书名:改写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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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迷宫会激发人的阴暗面?”夏初晗顿了下,迅速修改了措辞,“也不算,只是单纯的精神折磨,让目标在恐惧或者贪欲中失去对现实的渴望罢了。”

    楚情附和道:“有点像‘三毒’。”

    夏初晗颇为认同:“机制类似,不过要更残忍,迷宫完全是以摧毁目标人格和遏止目标生命为目的。”

    “三毒……?”臣修远觉得似曾相识。

    楚情解释着:“这是‘绯’审讯时用的药,也会被用来套情报。”

    臣修远忽然坐直:“梵星以前……中过这种毒,怪不得他在迷宫里能那么清醒!”

    在面对那个贪婪幻形的引诱时,梵星但凡有一点迷惘,都不可能做到那么狠戾地处决对方。只能说明他分得清……并且无比痛恨。

    夏初晗表示意外,楚情更是一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的,这药只在‘绯’内部有,而且非常金贵的。”

    “除非……”楚情自我打断,非常激动,“除非是它的制作者,亲自去配的!”

    第94章 泪珠

    “你有没有见过他!”

    楚情几乎要上来抓住臣修远了。

    “他和梵星差不多高,非常漂亮,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她一边说着一边去调取手头的影像资料,“我不知道他现在在用什么名字。”

    全息屏弹开,是一段很短的无声影像。

    少女楚情和豆豆眼小萝莉正在客厅努力凹造型,一位长发青年无意间经过,留下了个背影。两位女孩指指镜头方向,埋怨他闯进画面,青年这才满脸抱歉地回过身。

    “他们走时,小妹删光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记录,我只找回了这一条……”

    臣修远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在看到对方正脸后他确认道:“我认识的他时候,他叫苏铮。”

    楚情睁大眼睛,显得更为激动了,臣修远之前大致讲起他们时并没有提到名字。

    “他妹妹也在……”

    他顿了一下,再没有透露其他信息。

    “阿情,有什么要问,也还是先等一段时间吧。”夏初晗柔声劝阻着,“小远当下不适合接受太多信息。”

    楚情显然非常听夏初晗的命令,她点点头:“他们还在就好,就好。”

    臣修远松了口气,他确实什么“故事”也听不进去。

    虽然楚情显得迫切且真诚,但画面中年轻的苏铮并不像他们相识时那样消瘦,再联想到那两兄妹的一些表现和交待,现在的臣修远根本无从判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夏初晗再次安抚他:“修远,再等等小星。”

    “都这么多天了……”臣修远叹息着。

    对方的通讯器长期处于关闭状态,距离最后一次偶然开启,又已经过去了五天。

    夏初晗戴起兜帽,也轻叹:“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和阿情先离开,你好好休息!”

    臣修远起身去送她们,打开门的瞬间,他就看到门外的梵星手还悬在半空,像是正打算开门的样子。

    两个人都愣在原地,梵星很快发现屋里还有人,向内望了一眼。

    兜帽遮住了夏初晗大半面容,她很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这不是时候,臣修远和楚情就都没有说话。

    梵星这会也没心情去探究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侧身让开要出门的两个人,随即走进屋内。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找吃的。

    臣修远就沉默地站在屋内等,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梵星的侧脸,他脸颊脏脏的,像是只流浪猫。对方热了很多东西,刚吃第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却只发出一声很低的呜咽。

    之后他就一直无声地哭着,一口一口解决着桌上的食物。

    臣修远也别过脸去,眼眶发酸,可他最近好像把眼泪流干了,最终只能靠着墙,默默蹲下去,抱紧膝盖。

    屋内只有梵星发出的细碎声响。

    片刻后梵星起身出来,脚步稍微在缩成团的臣修远身边停顿了一下,最终直接进入浴室。

    臣修远等自己情绪平复了,就去替他拿好换洗的衣服。本身打算放下就离开的,却意外被叫住了。

    “你……”梵星嗓音嘶哑,像是缺水很久似的,“不要走。”

    “过来帮帮我……够不到背。”

    他下意识就去解自己的衣扣,梵星却忽然抬高音量:“别脱衣服!”

    “好。”他就直接走进水帘里,接过毛巾。

    雾气蒸腾,他帮梵星细细擦拭着肌肤,衣料反复被打湿,白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梵星拿右臂撑着墙,左胳膊就静静垂着,臣修远忽然想起在之前看到的所有画面里,对方就没怎么用过左手。

    “胳膊怎么了?”他停下动作。

    “旧伤牵的,动作大了就疼。”梵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暂时的,你继续。”

    他只好将动作调整地更轻柔了些。

    梵星好像误碰了地漏开关,淋浴间开始积水,几乎要漫过脚掌了臣修远才意识到。他温声提醒着:“地下的水。”

    “嗯。”梵星彻底关掉了淋浴,转过身,面对着他。

    一旦失去温热的源头,水汽就有弥散的趋势,梵星的眼里浸透了悲伤:“我知道。”

    臣修远僵在原地,有些无助地探寻着他悲伤的源头。

    “他刚来我家那会……”梵星和他对视着,也在探求他的反应。

    臣修远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明白对方在说谁。

    “有次进小浴室几个小时也不见出来,等我推开门,他就站在那一动不动。”梵星看着墨色的眸子中映出的自己,“地上只积了漫过脚趾那么深的水而已。”

    “慢慢就没那么严重了,可他还是讨厌雨天,因为会有积水。”

    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居然显得有些冰冷,甚至有些沉重。

    “他很害怕水域,更不会游泳。”

    臣修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大脑像宕机了一样。

    过了半晌,他重新替梵星把淋浴打开:“别着凉了,还需要我帮忙么?”

    梵星握住他的手腕,显得非常痛苦:“你到底是什么……”

    “梵星。”臣修远把地漏打开,积水猛地下渗,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其实你还可以把我当当作他的,我可以演得更像点。”

    ——但我不想离开你。

    梵星松开手,沉声道:“我不愿意。”

    僵持了一小会,梵星再次关掉了水,室内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湿漉漉的,臣修远忽然被糟糕的回忆刺激,下意识偏开脸躲过梵星伸向自己的手。梵星将手背回身后,臣修远这才肯好好看着他。

    “那我该怎么叫你?”

    “我就叫臣修远,如果不愿意,那怎么叫也都行。”

    梵星缓缓摇头。

    交流毫无结果,臣修远只好默默帮他重新擦洗头发。

    梵星头上顶着蓬松的泡沫,像是颗小花菜。一打开淋浴他就闭上眼睛,防止香波被冲进来,过一会又忍不住睁眼去看,被水蛰得直眨眼。

    臣修远就拿手替他遮起个雨棚,抵在额头上。

    “有两年多。”梵星解释着,“我看不到,不想活了……”

    “可小笙还小,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死。”

    “他就一直守着我,搭了水月,蒙起眼睛陪我做瞎子,把家里一切可能让我摔倒的东西找出来搬走。”

    “还敢拽我出去晒太阳。”梵星忽然低声笑了笑:“那可能是他人生中干过的,最硬气的几件事了。”

    臣修远不太想听,但还是逼自己集中起注意力。他把他头发上残余的沫子洗干净,又去帮他冲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