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越前此刻能看到葬仪屋的脸,那麽一定会发现,那张俊美的面孔脸色是相当难看的,连习惯了笑容的唇角都在剧烈抽搐。
在那天下定决心之后,他趁越前熟睡的时候想要唤出对方的死亡剧场,想知道这孩子在遇到他之前都经历过些什麽。结果,他根本唤不出来。他本以爲是越前灵魂缺失所导致的,所以连夜赶回死神图书馆调取死亡剧场。
死神图书馆的死神剧场都是按照一定规则排列的,对于葬仪屋而言,从茫茫书海中找出想要的那一本不是难题,就算越前用的是假名字也无所谓。可就是这麽一件很简单的事,他却翻遍了整个图书馆依然毫无收获,更准确的说,是越前的死神剧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里!
这是什麽地方啊?这是死神图书馆,世界上一切生物无论是死是活都会有记录在这里,如果他想找,连那位恶魔执事的他也能找出来。可偏偏他就找不到属这个孩子的那一本。
没有越前的死神剧场,就意味着无法知道他的过往,不过这幷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死神剧场,葬仪屋就没办法在关键时候使用死神书签停止剧场的书写幷且改变越前的命运,这对已下定决心的他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修?”见葬仪屋久久背对自己不言不语,越前困惑的眨眨眼,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腰,用带着些许讨好的语气道:“找不到就算了,没关系的。”
垂眼望着交握在身前的白晰手指,葬仪屋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再度混乱的心绪,缓缓转过身,俯身轻轻吻了吻他,勾起唇角道:“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再偷偷来找找看吧,现在你陪我去找老朋友喝杯茶如何?”
“哎?你不怕被发现了吗?”满是疑惑的看了葬仪屋一眼,见他的脸色幷不算太好,越前也就不问的,乖乖的被他拉着手朝这一层一扇门走去。
“老爹”眼镜科在死神派遣协会中和死神镰刀制作科一样,属后勤部门,也是最重要的部门。毕竟,每一位正式的死神身上两样不可或缺的东西——眼镜和死神镰刀就出自这两个科室。死神镰刀是回收灵魂的工具,眼镜则是弥补每一位死神都是近视眼的天生缺憾。除非是像葬仪屋这样的顶级死神,一般死神没了眼镜就等同于瞎子,什麽都干不了。
在眼镜科里供职的死神几乎都是元老级别的,这样的死神能一眼就看穿人的灵魂,也只有这样的死神才能制造出完美的眼镜。葬仪屋口中的老朋友,正是眼镜科的科长,一个几乎和他一样厉害的存在。
与葬仪屋的选择不同,被称作“老爹”的哈维·布雷登从一线退下来之后选择了继续在眼镜科供职,这是他的爱好。此刻,他正埋头在办公桌前认真设计着新版的死神眼镜,突然听到一阵明显的抽气声之后,他抬头一看,正好看见葬仪屋搂着一个年纪极小的人类男孩慢悠悠的晃了进来。
“好久不见了,修,你还是老样子。”与故友重逢,哈维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在目光落到越前身上后,他发出一声掩不住惊讶的“咦”,转眼皱眉看向脸上没什麽表情的葬仪屋。
“啧,说得好像你会有什麽变化一样。”晃到沙发边坐下,顺带着把越前拉过来坐在身边,葬仪屋笑了笑,道:“找你过来喝杯茶,还不快去泡茶?要最好的那一种。”
先屏退了还在科室中的其他死神,哈维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塞给越前,然后对葬仪屋笑骂道:“谁知道你要喝哪一种,口味一天一变的,自己过来选吧。”
嘿嘿低笑两声,对越前叮嘱了两句,葬仪屋起身随哈维一起走向茶水间。他知道老友有话要说,正好他也有事想问,毕竟比起处于退休状态很少来派遣协会的他,哈维可能知道的要比他多。
果然,才一关上茶水间的门,哈维脸上的笑容就立刻不见了,压低声音对葬仪屋道:“那个男孩是怎麽回事,灵魂不完整还活着,是你动了手脚吗?”
面对老友的疑问,葬仪屋难得的苦笑了一下,懒懒靠在桌子边,道:“我要知道,就不来问你了。”稍微顿了顿,他又问:“图书馆里的死神剧场被动过了吗?”
“你以爲管理科那帮家伙会吃饱了没事干?”嘲弄的看了葬仪屋一眼,哈维立刻就明白对方爲什麽这麽问了。眉心一蹙,他带着一丝不确定,试探着问:“找不到?”
“嗯,找不到,就连最下面早死绝了的那些家伙的我都翻过了。”回答的同时堵死了哈维可能继续问出的问题,葬仪屋似乎有点烦躁,拨着长长的刘海,咬牙道:“难得我想干点以权谋私的事,居然还下不了手。”
好笑又好气的看着正大光明说着要干坏事还一脸无所谓的葬仪屋,哈维道:“修,你老毛病又犯了吗?明明知道人类的生命太短暂陪不了我们太久,你还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爲着这句话,葬仪屋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认真看着老朋友,道:“我要他。”
清楚知道葬仪屋那些过往的,除了哈维再找不出第二个,所以面对这样的回答,他第一次收敛了笑容,默立了好一会儿才道:“一个灵魂不完整的人,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修,到时候你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痛苦,值得吗?”
“没什麽值不值得,他值得就可以了。”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葬仪屋很快回答之后又道:“既然你也不知道原因,那我暂时就不深究了,免得自寻烦恼。先出去了,不然龙马会怀疑的。”
在葬仪屋即将跨出茶水间的前一刻,哈维叫住了他,想了想道:“我想到一个可能,虽然自己都没办法相信,但还是告诉你吧。如果他没有死神剧场,很可能他根本就不属这里。”
放在门上的手微微一紧,葬仪屋回头看看眉眼紧蹙的老友,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道:“死神穿梭于各个世界的能力不是没有,不过就是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罢了。如果需要,我到不介意尝试一下。”说完,他又笑了一声,很轻松的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不要太想我。”
望着大步离去的背影,哈维久久站在原地,又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修……你真是……疯子……”
第26章 那个死神(9)
在确定事情暂时无法解决之后,葬仪屋反倒是彻底放松了,每天除了继续那些古怪的爱好之外,其余时间都和越前厮混在一起,日子过得倒也十分满意。不过,他很快就满意不起来了,因爲死神派遣协会管理科的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还是威廉·t·史皮尔斯,他给葬仪屋带来了一个回收灵魂的任务,理由是虽然葬仪屋已经退休,但在伦敦即将有大量灵魂需要回收而死神数量又不足的情况下,顶级死神也不能置身事外。如果葬仪屋回绝,他们将追究他把退休时应该归还的死神镰刀据爲己有的事情。
和顶级死神不情不愿接受派遣任务极度不爽的心情不同,一同听完威廉的来意的越前倒是兴奋得要死,缠着葬仪屋说什麽都要跟着去看看。幷且,他的理由很冠冕堂皇,无法让人拒绝:“既然你要我陪着你,那就不应该丢下我,不然你就是在骗我。”
找不到任何措辞可以反驳的情况下,葬仪屋咳声叹气的打发了威廉,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带着越前出发了。其实,这时候离约定的午夜12点还有一段时间,因此越前不得不好奇这家伙爲什麽突然又这麽积极了,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一种可能性,问:“是不是被你偷走的死神镰刀很值钱,所以你才要这麽努力的干活进行赔偿?”
“小东西……在你心里,能不能对我的评价稍微正面一点?”对越前,葬仪屋很多时候是又爱又恨的,恨就恨在那张完全没有遮拦的嘴上,损人的话经常是说得一本正经,煞有其事。轻叹了口气,弯腰把纤细的身体打横抱入怀中,在腾空而起的同时他正色道:“我们去见一见伯爵。”
“伯爵?他不是去巴黎参加万国博览会了吗?现在去找他做什麽?”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越前乖乖伸手抱住葬仪屋的脖子,终于不拿话去刺激对方了。毕竟在这云雾缭绕的高空,他可没有任何本钱去跟葬仪屋较劲,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爲着这句话,葬仪屋俊美的面孔微微一沉,沉默了片刻之后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他淡淡的道:“作爲他祖母的老朋友,去尽最后一次心,至于救不救得了他,那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事了。”
怎麽看都觉得葬仪屋唇角的那抹笑里隐含着悲凉,越前张了张嘴,却什麽都没说,只是乖巧的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是很想问一个爲什麽的,但有的事情来龙去脉他幷不了解,很难去评判到底谁对谁错。而且他觉得,对方需要的就是他什麽都不问就好。
脸颊边传来的温度让葬仪屋觉得温暖,忍不住把脸更紧的贴了过去,轻声笑道:“这次你倒是学乖了,知道我不想说也就不问了啊,小东西。伯爵不是你最看重的人吗?”
“伯爵是我最看重的人,因爲他救过我的命,所以一定要还他这份情。不过这是我的事,我干嘛要拖着你帮我一起还?”越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骄傲和倔强,就仿佛在告诉对方,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所以有什麽决定也不用考虑我。
短短的交谈间,葬仪屋已出现在了海面上空。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但凭借着出色的目力,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夏尔所在的那艘船,那艘距离伦敦港口还有一段距离的船。回头看看被笼罩在似血晚霞中的伦敦城,那种隐隐透出的死气让他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在暮色掩盖下悄然落到船尾。
“伯爵不会在货舱里吧?”见葬仪屋熟门熟路的朝甲板最底层的货舱走,越前跟在他身后像做贼似的四下张望,压低嗓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一只手指轻轻压在越前嘴唇上,搂着他闪身躲进货物当中的缝隙,葬仪屋指了指前面示意他看。结果,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正戒备的四下张望,明显就是在躲躲藏藏。对满脸疑惑的越前笑了笑,葬仪屋慢慢伸出手搭在夏尔肩上,幷在他受惊回头的同时嘿嘿笑道:“捕获伯爵。”
“葬仪屋?越前?”没想到会在船上遇到两人,夏尔愕然瞪大宝石蓝的眼眸,刚想问点什麽,可惜肚子里传出的咕噜声搞得他非常尴尬,平时不苟言笑的面孔也泛出微微的红。
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罐狗骨头饼干,葬仪屋递过去,又在夏尔伸手要拿的时候缩了回来自己拿了一根慢条斯理的嚼着,结果腰上挨了越前狠狠一掐。一把抢过饼干罐子递给夏尔,琥珀色的猫眼微挑着朝葬仪屋瞪去,越前的意思很明显,让他不要在关键时候发神经。做完这些,越前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货箱上。
夏尔仿佛是饿狠了,拿着饼干拼命的往嘴里塞,暂时无暇去追问爲什麽两人会出现在这里。看着他这副可怜又狼狈的样子,葬仪屋唇角抽了抽,坐在越前身边,用那种惯有的古怪语调轻笑道:“说起来,小生也真是可怜,被威廉那个家伙强迫着要干活,说是伦敦方面人手不够。”
“伦敦方面?”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夏尔进食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抬头困惑的看了葬仪屋一眼,发现眼前的死神笑得陌生又冷淡。
“是啊,因爲伦敦今晚有大量的灵魂需要回收,所以连我都必须出动呢。”隔着长长的刘海注视陡然浮起错愕的宝蓝眼眸,葬仪屋脸上挂着事不关己的笑,说完这一句后就不开口了,一径在旁边哼着强调古怪的小曲。
一种强烈的糟糕到极点的感觉充斥在夏尔心头,因爲他明白,死神嘴里平淡无奇的回收大量灵魂,就意味着无数人的死亡,而他直觉这事和自己有着非比寻常的联系。就在他还想追问点什麽的同时,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音里充满了焦急、紧张、震惊。
听到这纷乱嘈杂的声音,夏尔猛的起身快步朝甲板跑去,而他身后的越前也跳下货箱跟着追了出去。至于葬仪屋,他仍是一副不紧不慢,事不关己的样子,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唇角挂着的,还是一抹淡漠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哟,已经开始了啊。”
挤过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当夏尔挤到船舷边时,立即就看到暮色中的伦敦城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燃烧着的烈火染红了天际,虽然还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他似乎已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灼热。
在浑身僵硬的夏尔身后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葬仪屋咧嘴笑道:“这搞得可真是相当夸张啊,小生差不多也该过去了。”
“等等!”见葬仪屋搂了越前就朝船尾走,夏尔连忙出声叫住他,沉声问:“爲什麽你会出现在这里?”
“因爲,我和伯爵有某种缘分哦,所以想来告诉你一件事。”慢慢转过头去,目光在有几分熟悉的面孔上流连了片刻,葬仪屋唇角高高扬起,说出的却是一句极其残酷的话:“伯爵,你很快就要死了哦。”
没给夏尔继续追问的机会,葬仪屋搂着同样在这令人震惊的消息里愕然瞪大双眼的越前,跃上漆黑一片的夜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直到快抵达伦敦城了,扑面而来的热度和跳跃的火光终于让越前回过神来,一把揪住葬仪屋的衣领急切问道:“你那句话是什麽意思?爲什麽伯爵很快会死?”
鲜少没有配合越前表现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搂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葬仪屋眯眼朝伦敦城的某处看过去,轻笑着道:“小东西,我是死神,从一个人脸上看出死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哦。”
“不要说得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一样!伯爵的祖母不是你很重要的一个人吗?”快被葬仪屋无所谓的表情气死了,越前抓着他的衣领用力一拉,咬牙怒道:“你怎麽可以眼睁睁看着伯爵去死?又干嘛专门跑过去告诉他这件事?”
“即使是死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我去告诉他就是因爲他是克劳迪娅·凡多姆海恩的孙子。而且……”抱着越前缓缓降落到一个火势还未蔓延过来的偏僻小巷里,捧住满面怒容的精致面孔深深吻住他,葬仪屋气息不稳的低笑道:“小东西,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偏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是的,他的确可以用死神书签重新书写夏尔·凡多姆海恩的命运,可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被人发现,被发现的后果就是书签被收回,想要用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了。他还想留著书签在关键时刻使用,用在这个孩子身上,哪怕是现在找不到这孩子的死神剧场他也要留着,这一点他的确是偏心的。
被葬仪屋压在墻上吻了很久,越前心里的怒意渐渐平复了,因爲他从刚才那一吻里察觉到了一种压抑得很深的痛苦。“修……”抬手轻轻抚摸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的脸,越前轻喘着道:“你不帮忙我不怪你,但我是一定要去帮伯爵的,你也不准阻拦我,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的小龙马,你总有办法让我轻易屈服,我到底欠了你多少?”注视着写满坚决的猫眼,葬仪屋沉默了片刻,唇间溢出轻轻的笑,带着明显的宠溺。抓着纤细的手指扣在掌心,领着越前朝伦敦城中心的方向走,他一边走一边道:“先跟着我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越靠近中心地带,空气中的灼热感就越明显,看着地上面带惊恐、姿势扭曲的身体越来越多,越前眼里带着不忍,垂下眼轻声问:“伯爵已经知道他会死了,他还会回来吗?”
眯眼看着从尸体上冒出的一缕缕黑雾,葬仪屋淡淡的笑道:“他一定会回来的,因爲他已经做好选择了。”仿佛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谈,他随手指了指脚边一具尸体,问:“看得见吗?”
困惑的看了葬仪屋一眼,顺着他所指的地方转头看去,越前挑了挑眉,道:“你是说那团黑气吗,我看得见。”目光追随飘上天空的黑雾继续看去,他又道:“飘到那里去了,这是什麽?”
“怨气,人类临死前的恐惧、不甘化成的怨气。”走到尸体旁边,手在死睁着双眼的脸上轻轻一晃,死神剧场立刻从那人的胸口浮现出来。看着一片空白的死神剧场,葬仪屋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道:“这个虐杀天使,是想与死神爲敌吗?”
“虐杀天使是什麽?”一直关注着葬仪屋的动作,听到这话,越前更加好奇了,道:“天使、死神、恶魔,你们都没事做专门跑来伦敦干坏事吗?”
既然死神剧场已经变成空白,就意味着没有再回收的可能了,葬仪屋懒得再看,起身搂住越前,叹道:“死神和恶魔常在人间行走,可天使这东西不会是经常出现的,尤其是虐杀天使。那家伙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稍微顿了顿,他转眼看着越前精致的脸庞,接着道:“想知道杀死伯爵父母的家伙是谁吗?”
“嗯?不会是虐杀天使吧?”琥珀色的猫眼微微瞪大,越前侧脸看着葬仪屋,在看到对方唇角一抹肯定的笑意时,他紧紧皱起眉,咬着嘴唇道:“我知道了。”
指尖在越前拧起的眉心轻揉,葬仪屋微弯下腰直直望着正在思考什麽的猫眼,语气变得严肃:“小东西,你的决定我不阻拦,但如果你想要帮伯爵,你先想想自己面对的东西是什麽。而且,伯爵他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也做好了必死的决心?那你呢?”
微微一怔,越前看了看近在咫尺,从银灰色刘海间透出的金绿色眼瞳,又慢慢垂下眼去。沉默良久,他突然伸手搂住葬仪屋的颈,主动吻了吻显得有些僵硬的薄唇,轻声道:“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很久的。”
第27章 那个死神(10)(完)
和一直拿小剪刀一样的死神镰刀徒劳无功切断尸体怨气的红发死神格雷尔·萨特克里夫比起来,葬仪屋坐在旁边和越前聊天的行爲是令人发指的。
不过,好在越前事前就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倒也不指责他,只是不解的问:“如果这些人注定是回收不了灵魂了,那你还干嘛要来?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吧?”
葬仪屋简直是爱死怀里的小东西了,因爲跟他说话一点都不累,只要稍微提点一下,越前就会自己想明白很多事。从死神的眼光来看,这种机敏和直觉不是大脑的功劳,而是有强大灵魂支撑着的精神力的完美表现,很难想象越前的灵魂幷不完整。如果,这个灵魂是完整的话,那有多麽独一无二,葬仪屋真的很想知道。
“喂,我问你话呢,干嘛看着我发呆?”被葬仪屋动也不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越前的脸渐渐发烫。因爲对方这麽看着自己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越前不介意,但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周围到处都是扭曲的尸体,不远处还有一个忙忙碌碌的死神。
看着在火光下越发红润羞涩的脸,葬仪屋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描绘着诱人的唇瓣,凑到越前耳畔道:“小生稍微想偷下懒嘛,谁叫龙马这麽诱惑我。”
“我才没有……”被冰冷的嘴唇吻上耳垂,越前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撇开脸小声嘀咕道:“我在问你问题,不想问答就算了,不用这样。”
“没什麽不想的,反正该知道的你都已经知道了。”轻笑着捏了捏气嘟嘟鼓起的脸颊,葬仪屋道:“这麽大范围的怨气,就算我跟那个笨蛋死神用尽全力也没办法解决,所以要等管理科加派人手过来。”
回头看看格雷尔的背影,越前忍不住笑出了声,挑高眼角斜睨着葬仪屋,轻哼道:“说人家是笨蛋,那又是哪个笨蛋死神被人家埋到盐罐子里去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