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综漫同人)【综漫All越】无限可能

分卷阅读39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与越前周旋,珍在这一瞬间脸色一变,眼中泛起难掩的羞恼和杀意。没有那一个向导会任由其他向导用精神力去攻击自己的哨兵,那是一种极度的羞辱,她下了杀心!趁着越前全神贯注进攻卢卡斯的精神领域,珍从大腿上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他单薄的胸膛狠狠刺了过去。

    只不过,手冢的速度比珍更快,卸去所有防御直直冲了过来,闪身挡在越前面前替他承受了这一刀。刀锋极薄,几乎是贴着肋骨刺进身体的,强烈的痛感让手冢无法克制的闷哼了一声,抓住珍的手腕使劲一掰,掰断了腕骨。

    断骨之痛让珍难以承受,爆发出刺耳的惨叫声,让卢卡斯顿时急红了眼。想要冲过去解救自己的向导,可这时大脑里传来的尖锐的刺痛让他恍惚了一下,竟不由自主的单脚跪地。向导所承受的痛,外加精神领域被攻击的痛混合在一起,让这个强大的哨兵在一瞬间冒出了冷汗,半跪在地上急促喘息。

    越前在攻击卢卡斯时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此刻整个人都虚脱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乱响,让他蜷缩在地上不断干呕。至于手冢,他之前对抗卢卡斯和狮子已浑身是伤,再挨了珍这一下,也快要站立不住了。用力咬了一下舌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拖着越前转身朝不远处的车跑过去,等两人挤上车之后便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轰鸣着朝十公里之外的真空地带射了出去。

    卢卡斯也算强悍到了极点,越前的攻击刚一停止就立刻清醒了过来,爆发出一阵愤怒羞恼至极的嘶吼,翻身跳上巨狮的同时抓起枪连瞄准都顾不上,扣动扳机一阵乱射。但狮子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时速可达400公里的布加迪威龙,所有人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狂飈入漆黑的真空地带。

    頽然将枪仍在地上摔得粉碎,卢卡斯走过去把珍拎起来,咬了咬牙还是没舍得一巴掌打下去,只是沉声道:“我要追进去,你呢?”

    深吸一口气忍住剧痛,珍紧拧着眉道:“我是你的向导,你去哪我去哪。”

    “很好。”轻轻把珍放下,卢卡斯转眼望向其他站在原地的哨兵和向导,忍着羞恼问:“你们呢?”

    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那个相貌老成的哨兵开口:“我们不进去了,里面是什麽情况,谁都不清楚,我们不想不明不白的送命。”是的,在目睹了越前的精神攻击之后,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因爲他们不清楚那个少年到底有没有尽全力。万一那小孩的精神力盖过了自己的向导,那等待他们的将是从精神上的彻底崩溃。他们只是接受塔的指令要在外面击毙手冢,既然是卢卡斯不让他们动手,他们就由得对方去背起这个黑锅。

    “一群废物!”狠狠低骂了一句,卢卡斯知道自己今天面子丢光了,这帮人不会再听自己号令,只得转身去推了摩托车,载着珍朝手冢消失的地方追去。

    布加迪威龙已经快接近真空地带了,手冢一边死踩油门,一边翻找出氧气面罩戴在彼此的口鼻上。才做好这一切,他眼前就一黑,车子已驶入宛如另一个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什麽都没有,即使看不到前路,可手冢却莫名松了口气,因爲他知道这个真空地带向上向下延伸很远,暂时不可能有追兵了。

    三十多公里的距离很快就到了尽头,当眼前一亮之后,手冢开始猛踩刹车,终于赶在撞上一块砸断去路的巨石前把车子停了下来。前面的路只容步行通过,越前还在昏睡当中,他只能强忍着浑身剧烈的疼痛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抱起越前,把补给品背在身上,蹒跚着沿路朝记忆里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手冢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休息,此地离研究所步行还有两天的距离,一路上会遇到什麽都是未知数。更何况他清楚以卢卡斯的执拗一定会对他们不死不休的追击,能先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手冢所受的伤真的很重,走了一段之后便渐渐支撑不住了,咳喘间全是浓浓的血腥味。不远处是一座爆发过次元危机层层相叠的建筑,看起来还算安全,他抱着越前艰难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所医院,大部分房间都不能用了,手冢一间间看过来,最后终于找到一间落满碎石灰尘,有两张病床的屋子。强撑着把一张床整理出来让越前躺上去,等他还想做点防御措施时,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

    第71章 哨兵向导(5)

    从昏睡中醒来,越前还是觉得头脑发涨,太阳穴疼得厉害。在床上仰躺了好一会儿,等胸口那阵恶心感渐渐退去,眼睛也适应了一室的黑暗之后,他慢慢坐起,满屋找寻手冢的身影。没有找到手冢,却闻到一股浓稠的血腥味,他朝床下看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惊得跳了起来。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光,他看到手冢蜷缩在地上,俊美的容顔惨白,眉心凝着痛苦的结。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慌乱,越前快速滑到地上,咬着唇小心翼翼探出手探向手冢的鼻翼,感觉到微弱的呼吸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到了远处。想要把对方扶到床上去,可入手尽是滑腻粘稠的鲜血,让他忍不住颤抖着声音,一遍又一遍的低唤:“国光……国光……”

    也许是感觉到了越前的慌乱无措,听到了那一声声带着哽咽的呼唤声,手冢眉心紧紧一蹙,吃力睁开了眼。精致的面孔近在咫尺,月光下漂亮的琥珀猫眸微微泛红,他慢慢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冰冷的脸颊,轻喘道:“快去把背包里的衣服拿出来穿着,别冻坏了。”

    “先别管我,你再这样会死的!”见手冢抓着床沿想要站起却有心无力,手背上暴起条条青筋,越前咬着牙用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点点朝床上挪。等好不容易让手冢坐到床上了,他来不及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薄汗,转身去找背包里的医药箱。

    强忍剧痛慢慢脱了上衣,抬头见越前抱着医药箱无措的望着自己,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手冢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安抚的浅笑,轻声道:“这里应该可以使用线圈了,把带来的灯点上吧。”

    把干净的毛巾递过去让手冢擦身体,越前听话的去把灯点亮,才一转头就看见对方结实的后肩上有金属的微光闪动。凑过去仔细一看,发现那是几颗挨得很近的子弹,脸一下就白了,几乎带着哭音问:“你什麽时候中的枪?”

    “应该是带你上车之后吧,卢卡斯不甘心放了几枪。”其实手冢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中了几枪,那时候急于带着越前离去,他只觉得肩膀痛得抬都抬不起来了,但具体是什麽情况根本不曾查看过。用毛巾捂住还在流血的胸口,强忍下喉间甜腥灼热的液体,他喘了口气,道:“去把窗帘拉起来,把灯光调暗些,免得被人发现了。”他很庆幸今晚是满月,月光很明亮,否则根本连灯都不敢点,就怕不死心的卢卡斯会追上来。

    快步走到窗边,把满是灰尘的窗帘严严实实的拉起来,越前呛得咳嗽了几声,回过头望着手冢,小声道:“我帮你把子弹取出来吧,我不知道怎麽做,你教我。”

    “好。”虽然身体素质强悍,但终究是血肉之躯,手冢难以承受几颗子弹卡在肩胛骨里所带来的剧痛,也就不勉强自己去推脱了。更何况,卢卡斯所用的子弹到底是不是塔针对反叛的哨兵特制的,带有毒性,他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还是尽早取出来比较好。他不怕死,但他害怕自己死了越前会无人保护。

    拿着镊子和酒精棉,越前认真聆听完手冢的叮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腕伸向第一颗子弹。一颗,两颗,三颗……每用尽全力从模糊的血肉中取出一颗子弹,手冢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但却依然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发出一点声音让越前分心。而在他身后,当越前把五颗子弹全部取出来时,精致苍白的面孔上已满是水渍,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紧咬着牙关替手冢缝合了伤口,再上好药用纱布紧紧包住被鲜血染红的肩膀,越前像再也支撑不住一般,摇摇晃晃的朝后退了几步,背靠着斑驳的墻壁大口大口的喘息。他就这麽望着手冢,看着对方接过针线低头处理肋下那条极深极薄的伤口,等手冢做完了才用力抹了抹脸上再度布满的水渍,扭头沙哑着声音道:“我去洗手间看看有没有水,烧点给你擦身体。”

    不等手冢答话,越前转身走进与房间内带的洗手间,才一走进去就蹲下了身体,把脸埋在臂弯里,双肩剧烈抖动。

    其实直到现在,他都还是不太明白哨兵和向导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不明白爲什麽手冢可以爲了自己去送命。不过,今天看到出现的那些人,还有那个凶悍的哨兵说的话,他又直觉手冢的能力幷不完整,而且主要原因来自于自己。爲什麽手冢没有精神向导?身爲向导的自己,又该爲对方做点什麽?

    在洗手间里蹲了好一会儿,越前的情绪渐渐稳定了,站起来去打开水龙头。还有水,水质也算清澈,他拿了煮快餐用的锅一点一点的用无烟炉加热,然后用毛巾沾着给手冢擦洗身体上的血迹。等一切做完了,又胡乱啃了几口干粮,他已经累得完全不想动弹,趴在另一张脏兮兮的床上。

    手冢处理完伤口又吃了点东西,精神也好些了,看越前满脸疲惫,忍不住轻声道:“我和你换张床吧。”

    掀起沉重的眼皮看看没什麽血色的俊脸,越前摇摇头,道:“不行,你身上都是伤,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那,你过来跟我一起睡吧,那张床太脏了。”艰难的挪动身体朝旁边让了让,对越前伸出手,手冢道:“你必须好好休息,今天精神力透支了,明天还要赶路。”

    想想也是,越前不再拒绝,脱掉脏兮兮的外套爬到手冢身边躺好。很累却没有睡意,他就这麽睁着眼细数对方身上的伤口,数着数着就觉得鼻子发酸,垂眼闷闷的道:“今天那头狮子就是哨兵的精神向导吧?你爲什麽没有?”

    正在替越前盖被子的手臂微微一僵,手冢抿了抿唇没有吭声,伸手关了灯不让自己脸上苦涩的表情暴露在清澈的猫眼之下。他爲什麽没有?简单来说就是他和越前之间的精神羁绊不够强大,更直白一点就是他们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合过。

    “国光?”在黑暗中看不到手冢的表情,但精神的联系却能让越前感觉到对方深藏的痛苦,连忙强打起精神去抚慰。“是不是因爲我的原因?”

    “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不够强大,对不起。”抬手轻握住按在额角的手指,手冢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哑声道。从被分配给越前那天他就知道,他不是这孩子心里那个人,即使难过也不肯强迫发生关系,因爲舍不得。所以他不断逼迫自己变强,变得就算没有精神向导也可以击败有精神向导的哨兵。

    “你在骗我,我感觉得出来。”没有再追问下去,越前撇开脸去望着黑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赌气般的道:“等我见了老师什麽都想起来了,我总会知道的。”

    是啊,等你见了幸村,就什麽都知道了。你会知道,我才是导致你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你会不会恨我?所以,在你知道一切之前,我不会和你发生任何关系,即使没有精神向导也无所谓。迟疑的伸出手去,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抱住越前纤瘦的身体,手冢默默握住他的手,一声不吭。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和情侣一样的?”认真回想着今天所看到的那些人,越前似乎猜到了一点什麽,小声问道。

    “……哨兵和向导之间,更注重精神的结合。”含糊的应了一句,手冢明白以越前的聪明再多说的话一定会被他弄清楚的,忙转了话题,道:“你今天是怎麽回事?爲什麽会突然精神透支?是你对卢卡斯做了什麽吗?”

    “卢卡斯?你是说攻击你的那个哨兵吗?”夜有些冷了,手冢的温暖让越前不由自主的朝他怀里靠了靠,道:“我当时想,既然我可以用精神力安抚你,是不是也可以用来攻击他,所以就试了试。不过他的精神防御力很强,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渗透了那麽一点,结果难受得要死。”

    听了越前的回答,手冢不仅微微一怔,忍不住收紧手臂,哑声道:“下次别那麽做了,很危险。你的精神阈值很高,理论上的确可以盖过哨兵的向导直接影响哨兵的精神,但哨兵的感觉很敏锐,他会知道是你做了手脚,会转而攻击你的。更何况,向导也幷非都是辅助型的,你看珍就知道了。”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没想那麽多。”轻声争辩了一句,越前小心转过身,循着呼吸声传来的方向仰望手冢,小声道:“你受伤我会很难过的。”是的,当看到这个人蜷缩在地上几乎没有呼吸的时候,他真的很担心,担心这个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会离他而去。

    “越前……”凭借敏锐的视觉,手冢能在黑暗中很轻易的捕捉到越前眼中羞怯却又坦然的神色,胸口袭过一阵强烈的悸动。他是不是可以认爲,这个少年已经对他打开了心扉,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再向前迈进一步了?

    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微挑的眼角,沿着精致的脸颊滑到柔软的嘴唇,手冢呼吸急促的慢慢凑近。他感觉得到越前脸上的热度,也能感觉得到越前幷没有躲闪的意思,所以他想要吻住那张垂涎了好久的唇,吻住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深深刻在心里的少年。

    可是,没等手冢再进一步动作,他敏锐的耳力已经听到来自不远处的引擎声,眉心一蹙翻身坐了起来。不顾扯痛伤口,也顾不得披上外衣,他在黑暗里快速收拾着必备的东西,对越前道:“快走,是卢卡斯追来了!”

    卢卡斯来得很快,当手冢带着越前匆匆步出医院时,他已驾驶着摩托车带珍追到了门口。看着手冢赤裸着上身,越前也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冷冷挑了挑眉,嘲弄的低笑道:“怎麽?现在才想起与你的向导滚床单,你以爲这样结合産生的精神向导能战胜我吗?”

    不敢去看越前错愕睁大的眼,手冢将他拉到身后,紧蹙着眉沉声道:“就算没有精神向导我也一样可以赢你,珍已经受伤了,你舍得让她再涉险吗?”手冢的意思很明白,这一次他不会再顾及一向坚守的原则,哪怕是拼命也会先把珍拉下水。

    “你可以试试,究竟是珍先死,还是越前龙马先死。要知道,在这里只有我们四个,塔也不会知道越前龙马到底是怎麽死的。”咬牙怒视着手冢,卢卡斯上前一步把自己的向导护在身后,从靴子里拔出两把寒光闪烁的匕首直直扑向手冢。

    因爲对越前有所顾忌,珍幷没有出手,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哨兵纠斗到一起。手冢身受重伤,能在卢卡斯猛烈的攻势下保持不败已是勉强,更何况还要防着对方越过他袭击越前,不一会儿又添新伤,肩膀上雪白的绷带再度染红。

    从手冢和卢卡斯开始对战那一刻开始,越前就没有朝他们看过一眼,而是低头在背包中翻找着什麽。当终于在背包角落里找到那个曾给他带来无数痛苦的小盒子时,他眼里露出一抹喜色。抬头飞快朝手冢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正好被卢卡斯一脚踢得后退,他用力按下按钮的同时直直朝手冢冲了过去,抓住对方的手腕连声催促:“快跑,抢了他们的车子跑!”

    卢卡斯不是没有受过这种武器的耐力训练,但事发突然,而且绝没想到在塔里都属机密的武器对方会有,一时猝不及防。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他头疼欲裂,紧捂着双耳在地上翻滚,发出近乎崩溃般的嘶吼。

    手冢虽也难受,但经历过专门训练的他耐受力远在卢卡斯之上,和越前一起跑到摩托车边,踢开受卢卡斯带累的珍,驾车狂飈而去。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越前突然扯了扯他的发,指着其中一条看起来格外难行的路,很坚定的道:“我们走这边。”

    没有问爲什麽,手冢一轰油门驶上那条路,开出很远之后才在一扇看起来很残破,但透着危险气息的拱门前停了下来。回头看看越前,他指着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轻声道:“那里有机关,应该还是起效的。”

    “我知道。”从摩托上跳下来,越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生气的扭头对手冢道:“你把我抱上去,那边有个认证的摄像头,如果我没猜错,是老师故意留给我的。”从刚才那个岔路口开始,他就有这麽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地方幸村带他来过,幷且不止一次,所以这边每一条路怎麽走,设下了什麽机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顺着越前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手冢明白他生气的理由了——那个摄像头的位置很高,以越前的身高是绝对够不到的。默默弯下腰让越前坐在自己肩膀上,手冢站起身忍着浑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吃力走过去,让越前尝试的同时暗自戒备。

    一切就如越前的猜测,这个认证是幸村专门留给他的。当他把脸凑到摄像头面前,又等了片刻时间,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伴随地面轻微的震动传来,门后不远处的地上无声出现一个洞,洞口有楼梯一直向下延伸。拍拍手冢的肩膀示意对方放下自己,越前得意勾了勾唇角,道:“走吧,就算卢卡斯再追过来,也要费大力气才能找到我们了,正好休整一下。”

    第72章 哨兵向导(6)

    从洞口沿阶梯向下,没走多远便到了尽头。推开一扇由越前指纹开啓的门,门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看起来像卧室的空间,里面一应补给品都被保存得相当完好,还有一张看起来格外舒适的床。

    环顾了一下四周,越前径直走进狭小的冲淋房舒舒服服洗去一身的灰尘,然后端着一盆温水出来,招呼仍在房间里认真查看的手冢过来替他擦洗身体,重新包扎伤口。做完这些,越前已困倦得睁不开眼,摇摇晃晃走到床边直直扑入柔软的被褥,闭眼含糊的道:“先睡一觉吧,累死了。”

    带着一身的伤,手冢的状态也比越前好不到哪里去,此刻非常需要睡眠来恢复力气。见房间里还有一张长沙发,他走过去躺了下来,裹着毛毯很快便沉沉睡去。

    但如果手冢认爲这样就能让越前忘记卢卡斯无意间提到的那些话,那无疑是大错特错了。当经过一夜深沉的睡眠再睁眼时,他一眼就看见越前正蹲在沙发边,双手托着腮,一双漂亮清澈的猫眼动也不动的盯着自己,好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见手冢醒了,越前眨眨眼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有些怔忡的凤眼,道:“起来吃点东西,我有话要问你。”

    仿佛知道越前要问什麽,手冢眼底飞闪过一抹复杂,默默起身去冷柜里找了些吃食用微波炉热了,又给越前冲了杯加蜂蜜的牛奶,坐在简易餐桌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对他来说,这顿饭几乎吃得食不知味,因爲越前至始至终坐在对面盯着他,若有所思。

    等手冢吃完了,越前去浴室里转悠了一圈,拿着热毛巾递过去,然后道:“你爲什麽没有精神向导?是不是像卢卡斯说的那样,我们没有结合过?”

    虽然猜测到越前会问什麽了,可当这个问题真正被直接问出来时,手冢还是忍不住狠狠皱了皱眉,拿毛巾捂着脸,想要逃避似的撇开头去。良久沉默之后,他沙哑着声音道:“我有权利选择不回答吗?”

    “爲什麽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吗?”

    再次看到卢卡斯那只大得吓人的狮子之后,越前不愿自己再被糊弄了,因爲他不想再看到手冢爲保护自己而受伤。他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哪怕缠着厚厚的纱布依然有血迹在不断往外渗,他看不下去了。他在想,如果手冢也能拥有精神向导,那麽就算卢卡斯再一次追上来,他们也不用怕了。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想让这个男人陪自己走到最后。

    问题的确不难,只需要短短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了,但对手冢而言却无法啓齿。他要怎麽说?难道直白的告诉越前,他渴望的精神向导是因两情相悦的结合而産生的,不是爲了获得等同于自己半身的武器像动物那样去进行本能的交配?他的确是被塔当成一件武器培养长大的,但身爲一个男人,他最后的尊严还没有丧失。

    感觉到捂脸的毛巾被越前扯开,手冢慢慢仰起头望着清澈的猫眼,唇侧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轻轻环住纤细柔韧的腰,把脸贴在单薄的胸口,他近乎祈求的哑声道:“别逼我……龙马……算我求求你了,好吗?”

    自认识以来,越前看过手冢的强大冷漠,也见过他无声的温柔,但从未见过他流露如此脆弱痛苦的表情,这个男人让他感到心疼。不自觉抬手抚摸那头茶色的发,越前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小声道:“因爲我们不是情侣关系,所以你不愿意,是不是?”

    不愿承认这个曾经衆所周知的事实,手冢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许久之后又听到越前有些失落的声音:“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不是的!”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手冢用力拉下越前紧搂在怀中,不顾浑身伤口都在抗议叫嚣着疼痛,他俯身狂乱吻上抿得有些泛白的嘴唇。在用力厮磨间,他几乎是哽咽着,沙哑的呢喃:“我怎麽可能不喜欢你……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认定了你一个……”

    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手足无措,越前瞪大眼望着近在咫尺,像陷在无尽痛苦里极其压抑的黑眸,一时忘了动弹。等到被手冢松开了嘴唇,他红着脸急促喘息着,垂眼小声道:“我也喜欢你的,那麽我们是不是可以成爲情侣……”

    不可置信的回望满含羞怯的脸颊,手冢颤抖着手腕勾起小巧的下颌,深深看入琥珀色的猫眼,似乎想要确认越前是不是爲了安抚自己才说出这番话的。而凝望那双清澈的眼,他只看到义无反顾与羞涩交织成的不自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向来如冰山般清冷的面孔泛着狂喜,灼热的目光流连在精致的面孔,手冢哑声道:“我还以爲……”我还以爲哪怕等上一辈子,都不可能让你喜欢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