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没有起伏的,书辞一直都搞不懂他话里到底带着什么情绪,所以他每次都会从他表情试图察觉到什么:“好关心我啊。”
游叶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是提醒你。”
“嘴硬。”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雨滴被狂风肆虐狠狠打在玻璃上,哒哒哒的响声吵得人心烦,连书都看不进去。
游叶之饭后就去洗澡了,书辞不知道他有没有洗好,直接走到他房门口推门而入,看到的却是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捂着心口的游叶之。
“怎么了?”书辞瞳孔一缩,快速跑了过去,游叶之表情太痛苦了,令他大脑都是懵的,“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哪里疼?”
游叶之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不让他看自己这副样子,手拽着胸口的布料,疼得他手都在微微发颤。
书辞握住他的手,语气焦急又慌张:“游叶之!你还好吗?很疼吗?我打120你等等……”
“不……不要打……”
书辞急死了,控制不住的吼道:“你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吗?别逞强了好不好?!”
游叶之转身阻止他拿手机,心痛慢慢缓解下来,他微微喘着气,看着书辞还紧皱着眉,一脸凝重慌张,游叶之知道吓到他了。
他疏忽了,忘了把门反锁。
游叶之扬起笑容,小声地说:“你看,我不是没事了吗?”
书辞哪里信:“你刚刚哪里疼?疼成那样子能叫没事儿吗?跟我去医院。”
眼见着他要站起身,游叶之慌忙拉住他的手,呼吸没敢用力,声音很轻很轻,像羽毛似的:“真没事了,你没有心脏偶尔刺疼的时候吗?挺正常的吧。”
正常个鬼啊——
倏地,他思绪一停。
等等……书辞记得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个梦,而他就是在心痛中醒来的。
可他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一点毛病,那这么说,心脏偶尔疼一下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刚刚游叶之那样并不是只疼了一下啊——
手被握住,炽热的滚烫的,书辞低头看见游叶之的目光。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书辞微微抿唇,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帮游叶之穿好了那摇摇欲坠的浴袍,手在他肩膀上没拿开,慢慢下滑至他的腰间,微微一用力把游叶之抱进怀里。
洗完澡的游叶之全身上下都是香的,头发上是好闻的茉莉花香,书辞闭了眼,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该吼你的,对不起。”
他好喜欢这个人啊,喜欢到不忍心看他皱眉疼痛的样子。
真的完蛋了,书辞想。
第36章
天空中下起了冰雹,冰冷又坚硬往人身上砸。岁岁抬头看,站在院子里不动,脸被砸得生疼,忽然被人用力地拽走了。
岁岁脚步踉跄,才发现他面前站着的人是他的哥哥年年。
年年比他高了一些,还是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眸里溢满不悦的神色:“你都不知道躲起来的吗?你这身子骨万一再卧床不起,我又要挨骂。”
岁岁低下头,明确知道自己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前几天生病刚刚痊愈,刚在却站在那里用脸接冰雹,也不怪哥哥教训他。
他挨了训,跟小时候似的,很乖,不说话。可年年最看不得他这样,移开了视线,冷冰冰地说:“我送你的玉呢?”
果然是他送的,岁岁咬咬牙:“那是你的东西,太贵重了,我怕弄丢。”
两个人一起站在走廊上,年年转头看了他一眼:“送你的就是你的了,带上吧。”
岁岁抬头:“那块玉是姥姥送给你的,哥,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
年年挑了挑眉头:“送你东西还不乐意了?那把它还给我。”
一阵冷风刮过,岁岁一个激灵,又打了个喷嚏。年年稍微退后了两步,都没再说话。
岁岁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看着年年,说:“谢谢呀,哥哥。”
画面一转,宅子里的阿姨过来喊年年,说该去学校了,门口有他的朋友在那里等。
年年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岁岁,从那眼里看出些许憧憬,一晃而过就没了。
岁岁的身体差,小时候还去过学校,但他动不动咳嗽搞得其他人没办法正常上课,还经常被人取笑嫌弃,生怕被他传染上。
久而久之学校也找了他母亲谈话,从那之后岁岁的课程就在家里上,父母给他专门请了老师。
就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出去的机会也很难得,都要有人陪着。
“呼呼——”书辞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在闹钟声中醒了过来。
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书辞坐起来琢磨着这个梦,纳闷:“怎么总做这样的梦啊,这都是谁啊?”
一次两次还好,可他已经梦到很多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有年年的身影,在梦里他是岁岁吗?可是年年又是谁?
书辞嘀嘀咕咕下了床,提好了裤子,突然不动了。
“年年是谁?”
他喃喃着,又重复了一遍,试图从哪里找出熟悉感——
游叶之帮他洗脸,问他:年年是谁。
他推开门,游叶之已经起来在做早饭了,听到声音后看向书辞,表情有点儿不自然,低下头掩盖住:“早。”
书辞没动,认认真真端详他,又想不通,只能回问一句:“年年是谁?”
游叶之拿着筷子的手猛地僵在空中,目光直直地朝他看去。
“怎么了?”书辞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我总做梦梦到那一家人,还有岁岁和年年……岁岁好像是我,年年我不知道是谁,突然想起来你上次问过我。”
游叶之没说话,书辞想了想又看游叶之:“你上次问我年年是谁,是什么意思啊?你认识……还是你也梦到过?”
自己梦里出现的人,游叶之认识也太离谱了,所以他只能问游叶之是不是也梦到过。
游叶之盯住他,半晌后,说:“不认识。”
“那你上次为什么……”
“因为你有次喝醉后喊了这个名字,我听到了。”
书辞睁大了眼睛,非常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喝醉酒会喊一个根本没见过、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名字啊?
关键是这个人还——
游叶之打断他的思绪,问:“你都梦到了什么?”
书辞愤愤回头:“梦到那个叫年年的他总欺负我!”
“……”
.
教室里,程程忍无可忍合上了书本,非常小声说了句:“我头都大了。”
书辞脑子快打结了:“我也是。”
“……”程程低头看他,无语一会儿,“那你学得也挺认真啊。”
“那能怎么办,我法考报过名了。”
“我操,”程程看着他,惊讶地问:“你真是认真的?”
书辞摆摆手:“别说话了,宋教授的课,认真听吧。”
下课后外面雪还没停,下了一上午。程程撑着伞,出了教学楼发现面前跑来一姑娘,书辞看着都觉得冷:“下雪了你多穿点行不行,还漏大腿呢?”
李佳月说:“我没有!我穿了袜子的。”
书辞大直男哪懂这些,李佳月手腕一伸:“好闻吗?”
香水他也不懂,只觉得甜得腻人:“还行。”
李佳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是你送的那个。”
书辞:“好闻好闻。”
“书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