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双手环抱着,将沈若川完全包裹进去,用手抚着他的后脑,一遍一遍地抓蹭着他的头发,如此真实的感觉几乎重新唤醒了生命,心跳剧烈而凌乱。
沈若川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了,头抵在陆离的肩窝上不敢抬起来,许久陆离也没撒手,沈若川闷闷地问:“大神,干嘛啦?”
陆离再次收紧了手臂,声音很哑很哑:“别说话,借我抱会儿。”
“不借。”沈若川故作轻松,笑得调皮:“送你了。”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抠着手指,很用力,指甲在指腹上按压出深深的印痕,只有这样才能忍住用自己的手回抱在陆离腰上的渴望。
“特护陆离先生,十分钟后将为您换药,请做好准备。”房内的呼叫器响起,陆离如同美梦惊醒一般怅然若失,手依依不舍地松开。
“抱歉,我只是……”陆离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异常举动,他向后退了一小步,手指缩得很紧,指尖来回摩挲着,回味着刚刚的触感,只可惜此时此刻,离开了沈若川的身体,又变成一片木然,毫无知觉,像一块熟透了的肉。
“没事,可以抱,嗯,员工福利。”沈若川笑得像颗开心果,“不过下回麻烦你别这么突然,我可没钱换手机。”
陆离的眼睛亮如夜星,眼底流动着斑斓的光晕:“真的?”
“嗯,可以摸,可以抱,不收费。”沈若川笑得一脸轻松愉悦,不过交缠在一起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内心。
“呃,仅限手啊,胳膊啊什么的,十八禁的地方不可以。”沈若川想了想又补充说。
陆离看他认真的样子哑然失笑:“谁要摸那些地方,我又不是变态。”
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陆离,换药。”
手水肿得更厉害了,像小时候调皮,在水龙头下装满了水的橡胶手套,快爆掉了。皮肤呈半透明状,发着亮,真真的“吹弹可破”。
护士的动作轻柔而麻利,大概能在“特护”工作的,业务能力也是拔尖儿的吧。换完药,护士又叮嘱了注意事项以及第二天的用药情况,才笑吟吟地走了。
沈若川坐到陆离旁边,把他的袖管向上挽了两圈,用指尖触摸他的胳膊:“有感觉吗?”
“有。”
“那刚刚给你换药的护士呢?碰你有感觉吗?”
“完全没有。”
沈若川难以置信地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也没什么特别啊,到底什么原理?太不科学了。”
“你等我一下哈。”沈若川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跑到卫生间,一只手用冷水冲,一只手用热水冲,然后跑回陆离身边,把两只手都贴在他的脸上问:“哪边凉哪边热?”
陆离用手指了指:“这边是热的。”
哇塞,真神奇。
沈若川暗笑了一下,顺着病患服大开的衣领恶作剧般将冰冷的手直接伸进去,贴在陆离火热的皮肤上。
“嘶!”冰得陆离直接蹦了起来,“你这个小子找死!”他一把将沈若川的胳膊拎了出来,反关节向后一剪,提起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按在窗户上,一张俊脸被玻璃压成了猪头猪脑猪鼻子。
沈若川不甘示弱地用另一只手向后拼命划拉,结果划拉半天连陆离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陆离故作凶狠地伏在他耳边威胁:“以后还敢不敢造次?谁是老大?”
沈若川被绝对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嘴上却不饶人:“武林高手偷袭平民百姓,胜之不武,要不要脸啊!”
陆离不为所动:“不要脸,要当老大!”
“你个残疾人,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好意思当老大?”沈若川嘴炮反击中忽然想到一个制胜法宝,“放开我,不然不给你解裤子带!憋死你!”
呃……
陆离头顶黑线,手上还没松,沈若川挣扎了几下没成功,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
“嘘~嘘嘘~~”
大概每个小宝宝都经历过这样的应激反应培训,陆离也不例外。
“诶?停!”陆大神有感觉了。
沈若川吹得更起劲了:“嘘~嘘嘘~~嘘嘘嘘~~~”
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身后的人已经冲向洗手间去了。
“沈若川!你快来给我解开!”
哈哈哈,沈若川扶着窗台简直笑抽了,叫你使劲喝水,活该!
第17章 烧烤味医院
顾及着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神的身体,相杀相杀的pk暂时告一段落,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一起看书,《历史的尘埃》。
书的内容有一点沉重,不过经过陆离的讲解就有趣多了。
他似乎对于中国的近现代史了如指掌,不仅对于正史信手拈来,很多重要历史时期、历史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情节走向烂熟于心,就连书本上找不到的事件背后的小故事、小人物也是了然于胸,张嘴就来。
陆离像个说书先生一样讲得妙趣横生,哪里还有半点“高冷男神”、“惜字如金”的样子。
“大神,你人设坍塌了你知道不,明天把签名改了吧,叫……陆*讲起段子滔滔不绝*离。”
已经凌晨一点了,可是沈若川听着陆教授的《百家讲坛》,依旧睡意全无,不过沈若川听书也不是免费的,讲一章,摸一下,公正公开,童叟无欺。
夜里的医院里静得像太平间一样,因此当沈若川的肚子发出“咕”的叫声时,像警笛那么响。
两个人愣了一秒,继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沈若川使劲揉着笑僵了的脸:“大半夜的不睡觉,饿了不正常吗?别笑了!”
陆离好不容易刹住,问:“想吃什么?我让龙一去买。”
“谁?”
“送我们来的司机。”
“大半夜的麻烦人家不好吧?”
“龙一是自己人,跟了我许多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哦。沈若川想了想:“想吃小龙虾,不过我想吃麻辣的,唉,我这个胃,还是算了吧,吃羊肉串吧,再给你弄点牛肉的。”
陆离拿起他的诺基亚,几秒钟就接通了:“羊肉串,牛肉串,其他随便。”
看来对别人还是惜字如金。
“怎么他都不睡觉的么?”沈若川奇怪地问。
陆离没回答,反而问沈若川:“你的胃是怎么弄坏的。”
沈若川耸耸肩:“老生常谈啦,饥一顿饱一顿,有时赶通告或者拍戏进度没跟上,一天也吃不上一口饭,再有就是喝酒,一天没吃饭就被拉去喝,都是大佬,也不敢得罪。艺人就没有一个胃好的,我那个前经纪人还说,胃坏了好,不容易胖。”
陆离心疼幼弟一般地揉了揉他小羊羔一样的头发,墨色的眼眸中溢着怜爱:“以后不会了,我会照顾好你……的胃。”
酷到不行的司机龙一拎着一大堆餐盒来送夜宵,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到医院里来的。
菜品何止琳琅满目,简直应有尽有,而且全是不辣的,这个“自己人”双商不是一般的高。
沈若川邀他一起吃点,他赶忙婉拒,赶忙走了。
西北的羊肉真是极品,滑嫩不膻,肥而不腻,肉汁丰腴,沈若川不一会儿就撸光了一大把竹签。
陆离吃着牛肉串,还有菜,烤奶豆腐吃了一块便不敢再吃,眼睛盯在沈若川肆无忌惮地大快朵颐的嘴巴上,干舔着嘴唇,也不知是馋那张嘴吃的东西,还是馋那张嘴的主人。
沈若川无奈地摇摇头:“唉,过敏人群真可怜。”
好好一间特护病房,生生被两个人吃出了一股浓郁的烧烤大排档的味道。
沈若川是凌晨才睡的,七点多raven打电话过来,被陆离直接按掉了。
raven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脸都绿了。
外面都炸锅了,各种路透、小道消息满天飞,正主却失联一天一宿,经纪人不在身边,助理也不在身边,就被一个保镖给拐跑了,是生是死也不知道,再不出来辟谣,网上都要给沈若川过头七了。
raven抄起电话又给公关团队一顿批,废物,打太极不会吗?□□还用教吗?手里对家的黑料先放一波,引流懂不懂?真不知道一个个吃白饭的怎么混到公司里来的,废物!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
魔性的手机铃声响起,从昨天到现在,raven的手机比求助热线还热,几乎就没停过,raven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要得脑癌了。
不过这个电话,他再不想接也得接,来电显示:“大boss。”
raven深吸一口气,从头到脚启动了主动营业模式:“是,严董,好的,严董,没问题,您放心,严董!”
挂断了电话,raven马不停蹄地联络公关团队,沈若川的下落和目前状况确定了,既然这几日风波不断,那必须要热度不停才行。
沈若川火了,眼馋的人多,总要作妖搞事情,搞来搞去只把沈若川搞得更火了,raven挑着眉笑得像一只妖精,我们就这么火,我管你们上不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