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一片掌声,谁也没有听见,不远处一声闷闷的“嘭!”就像装了□□的老□□发出的声音。
九十五米。
陆离突然毫无前兆地下坠了一下,滑落了一米多,手脚迅速找到了新的着力点固定住身体,被踩落的碎石夹杂着土色的灰尘,笔直地向下掉落。
沈若川的心猛然悬起,紧紧地握住双拳,目不转睛地盯着峭壁上那个悬于一线的身影,当初他坠落的时候,有陆离在下面接着。
可如今如果陆离有什么闪失,又有谁能保护他?
许艾特的脸色也白了。
“没事没事,看把你们两个吓的。”楚云霆赶忙过来安慰,“那个安全绳,一头牛都拉得住,能出什么事,别自己吓自己。”
陆离稳住身体,沉着地继续向上,速度放慢,却更加稳健。
“当!”的一声洪亮的钟声,陆离登顶,工作人员把他拉到安全架上。
“恭喜陆老师!你休息一下,一会儿安排您速降下去。”一号副导演给他拿了一瓶水。
陆离没接,神情有点凝重地在副导演耳边说了一句话。
副导演一听马上脸色就变了。
“一号机,先关了,别录了。”
一号机,是跟拍沈若川陆离一组的机器。
陆离拿起他的安全绳给副导演,绳子的4/5已经被切断了,仅余很小的一部分相连,肯定不足以支撑陆离的体重。
绳子的切口并不整齐,有烧灼的痕迹,绝对不是自然造成的。
“陆老师,这……是人为的?”副导演也懵了,这种极限运动的综艺,节目组已经为了嘉宾的安全慎之又慎,一旦发生意外,整个节目流产不说,只怕所有人都要丢了饭碗。
没想到不安全因素除了客观环境,现在居然还有人暗算。
陆离点头:“沈若川蹿红太快,我想您能理解。”
副导演思考了一下,郑重点头:“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陆老师,您二位的安全最重要,如果您觉得我们的节目不能保障您的安全,我可以跟节目沟通,退出的话,不会让你们承担任何责任。”
陆离看了看远处观望的沈若川,他见陆离没事,正开心庆祝。
真不想扫他的兴。
“这样吧。”陆离对副导演说,“如果节目组可以加派一倍的人手保护我们的安全,同时以后的任何项目,我们都至少要双保险,这样的话,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尤其不要让沈若川知道。”
副导演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陆离顺着工作人员的脚手架下来,沈若川早就等在下面。
“伤着了么?”沈若川着急地问。
“小擦伤,工作人员已经处理过了。”
沈若川有点紧张地查看他的手,陆离小声提醒:“喂,录着呢。”
沈若川顾不上录不录着了:“怎么会掉下来?”他心有余悸。
“没事,大概岩石有点松动。”陆离尝试转移沈若川的注意力,“小插曲而已,不影响你选你的100米。”
沈若川半垂着头,提不起兴致:“算了,还是选30米吧。”
他被陆离的一坠吓到了。
大概因为陆离太强了,在看到刚刚那一幕之前,沈若川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陆离并不是神仙,他也会面临致命的危险,而那些危险一旦来临,没有任何人能救他,他只能靠自己。
沈若川发现,关键时刻,自己居然毫无用处,他为陆离担心,更为自己的无能而气恼。
“抱歉。”陆离对跟拍的摄影师说,“我不大舒服,想去旁边休息一下。”
摄影师刚刚在上面看见了陆离的安全绳,也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完全可以理解。
没有了盯梢的,陆离拉沈若川躲到岩石后面休息,在沈若川的背后,偷偷地牵着手。
“怎么了,吓着了?刚才不还兴高采烈的吗?”陆离歪着头逗他。
沈若川努着嘴,不肯讲话,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陆离的手心。
“双人蹦极诶,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不好吗?”陆离耐心地哄着沈若川。
沈若川抬头问:“嘎嘎,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厉害?我不想总是被你护着。”
“我是保镖啊,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你是想让我下岗么?”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能护着我,可是谁来护着你?”沈若川的眼神很倔强,有点叛逆感,像跟大人争取自由权的少年。
陆离藏在沈若川背后的手,将沈若川的手全部罩在里面:“走吧,去蹦极,我现在迫不及待想抱你。”
沈若川:“???”
怎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蹦极台上。
难度最大的被第一名选走了,方达第二名,陈凡怂巴巴地选了30米。
楚云霆选80,倒给许艾特剩了一个还挺容易的。
本来导演是要在嘉宾头上装一个运动摄像机,不过几个人倒是心齐,一致认为在倒吊的情况下怼着脸拍,实在是有碍观瞻,偶像们的面子还是要的,所以给民主否决了。
蹦极按照难易程度的升序,一组一组的来。
陈凡装模作样、磨磨唧唧,前戏很足,最后陆离实在不耐烦,一脚给踹下去了。
楚云霆双手点赞,陆大神干的漂亮。
许艾特和牧仁哥像杀猪一样,叫声响彻天坑,由于体重太大,足足比别人多弹了三四下才结束,许艾特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云霆俩人在台上就快打起来了。
“我不在前面,后屁股冲着你我不自在。”楚云霆拒绝柱子抱他。
“我也不在前面,我是保镖,就应该在后面。”柱子也不让步。
工作人员出主意:“要不,面对面抱着?”
“不!”两个拒绝得倒是异口同声。
那只能背靠背了,工作人员把他们绑在一起,像一根绳上的蚂蚱,在空中还欢蹦乱跳的,一会儿你打我一拳,一会我踢你一脚,欢实得很。
到了沈若川和陆离,一号副导演过来特意嘱咐,要上双套绳索,郑重其事的样子,搞得工作人员莫名其妙。
准备就绪,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跳台边缘,呼啸的风撩动着发丝,潮湿而舒爽。
满眼都深深浅浅的翠绿,一方湛蓝的天空就在头顶不远处,仿佛人站在一个巨大的石井中。
“准备好。”工作人员在耳边大声说,“互相要抱紧,没问题,很安全。你们自己跳还是我帮你们?”
“自己跳!”沈若川坚定地看着陆离,“交给你啦。”说着,他踮起了脚,刚好跟陆离一般高。
“嘴闭上,抱紧我。”
“闭嘴干嘛?”
“怕你心脏蹦出来。”
“胡~~~”
陆离一纵,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跳了下去。
沈若川的声音在空间的变换中被无限拉长。
“……说。”沈若川被落在跳台上的第二个字才说出来。
身体极速下坠,所有的景物快速从眼前掠过,抽象油画一般只剩色彩的线条,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啸,还有陆离沉静的声音:“你不闭嘴,我怕我会忍不住亲你。”
沈若川想回答,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顺着陆离衣服的缝隙钻进去,放在他的后腰上,摩挲着他背上的疤。
陆离的呼吸起了变化:“别乱摸。”
两人突然减速、停顿,到底了。
沈若川试了一下,能讲话,他用力地抱着陆离:“嘎嘎,我不想站在你身后,我想像现在这样,跟你面对面,肩并肩。”
“好!”
话音未落,两人被绳索的拉力向上抛飞而去,再次腾空。
“哇!”沈若川不知在感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