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几个颁发的都是最佳服道化,最佳编曲那些无关痛痒的小奖项,不停地有人上台下台,感言也是千篇一律,乏善可陈。
沈若川有点意兴阑珊,又必须保持礼貌的专注和微笑,有点累。
陆离倒是一直很沉默,沈若川以为他不大适应这样的场合,偷偷地拉起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很冰,脸色也不大好的样子。
“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沈若川有点担心地问。
“大概是不太适应气候和时差。”陆离气息平稳,似乎没有大碍,“你自己坐会儿,我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吧。”
两个人趁着舞台灯光明暗交替的机会,快速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大门口,陆离已经感觉很不好,头重脚轻,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景物开始虚化,浑身都是冷汗。
“若川,来扶我一下。”陆离无力地说。
沈若川急忙冲过去,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上。
“慢一点,别着急,有记者。”陆离贴在沈若川的耳边嘱咐着,借着沈若川的力,慢慢往外走。
一滴鲜红的液体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沈若川蓦然止步,惊恐地抬头看着几乎瘫倒在自己身上的陆离,血液汩汩地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
“龙一!”沈若川撑住陆离的身体向后面叫:“把车开过来!”
沈若川跟几个保镖把陆离弄上车,急忙抓起面巾纸,去擦陆离的鼻子,还是慢了一步,有几滴鲜红的血,滴落在胸针上,暗银色的“若初见”上,鲜红一片。
沈若川用冰镇的矿泉水浸透纸巾,湿敷在陆离的额头,又扯了半包的纸,才把鼻血止住,车厢里一片狼藉。
沈若川的衬衫几乎湿透了,他半跪在陆离身边忧心忡忡地问:“嘎嘎,到底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沈若川看陆离的眼神又紧张,又心疼。
陆离的脸色有点苍白,弯起唇角努力笑了笑:“你太勾人……”
沈若川冷着脸:“我没跟你开玩笑!”
陆离浅浅地笑,刮着沈若川的鼻尖:“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回去吧,要上台领奖了。”陆离的声音虚弱得只剩气音。
沈若川毫不犹豫地给raven打电话:“等下你替我上台领奖,把下午给我看的那个长篇大论替我念了。”
“什么?!你跑哪去了?这可是……”
沈若川没有理会抓狂的raven,直接挂掉了电话。
“干嘛不去啊……”陆离向外推着沈若川。
沈若川反抓住陆离的手:“我的奖,我的感谢词都是要送给你的,你不在,我去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没有意义,谁领不一样?”沈若川把头靠在陆离的腿上,“嘎嘎,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很担心……”
陆离疲惫地躺在宽大的座椅上,闭上眼睛,用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沈若川的头发。
颁奖典礼会场二楼的一个小阳台上,有人隐藏在暗影里。
“宁董,我这边刚刚蹲到了一个大料,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宁董果然爽快,我刚刚拍到,陆先生在颁奖典礼现场险些晕倒,看来他的身体,的确出了问题。”
……
龙一把沈若川和陆离送回了酒店,返回到指挥车里。
一整面墙的监控视频画面,能够看到整个酒店及方圆几里以内的实时状况。
陆离亲自交代,接下来的几周,是整个计划的关键所在,不可以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龙一,从来不会出错。
他盯着所有的画面,拨了一个电话:“根叔,两个□□都已经放出去了,蛇要出洞了。”
“你就做好你的工作,证据搜集方面,吴恙会处理好的。”根叔沧桑而笃定的声音,令人心安。
沈若川让方苏桥请了当地的医生,不过并没有检查出陆离的身体有什么不妥,只给开了营养剂,嘱咐多休息。
陆离抱着沈若川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脸色好多了。
沈若川倒是很愿意相信是自己多虑了,大概只是休息不足,再加上飞行劳顿导致的身体不适。
陆离笑着宽慰他:“我这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家,能有这样的体力已经不错了。”
“不行,从现在开始,你去哪我都陪着你。”沈若川说。
沈若川黏在陆离屁股后面,陪完洗漱,又要陪上厕所,陆离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怎么有一种被临终陪护的感觉?你快饶了我吧,你看这大好的风景,等下赶紧出去,不然你闷在屋子里胡思乱想,快变态了。”
陆离说得一点也没错,沈若川一整夜也没怎么睡觉,盯着陆离看,脑子里全是两个人不得善终的一百种方法,都快能出本书了。
为了证明沈若川的担忧是多余的,陆离拉着他出门去逛逛:“好不容易请下来的假期,躲在房间里多浪费。”
沈若川抓着陆离的脸仔细检查了半天,确保他精神饱满,眼睛明亮才准他出去:“不可以游泳,不玩快艇、摩托艇,总之所有剧烈运动都不可以,咱俩就逛逛街、喝喝咖啡、看看风景就好了。”
“你要不要给我泡两杯牛奶,再买点挖沙工具,我们去参加幼儿区活动算了。”
“不管,总之就要慢悠悠的,享受生活。”
好,陆嫂说了算。
刚走出酒店大门,迎面就看见了方苏桥踉踉跄跄地扛着raven。
raven满嘴跑火车,别拉他,还能喝。
“我的天!他这是一直喝到现在?”沈若川震惊,知道raven是个工作狂,就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狂。
“raven哥说他的人生在昨夜达到了巅峰,所以也要在昨夜喝到高潮。”方苏桥趔趄了一下,赶紧调整了一下身形,哈着腰跟沈若川说,“raven哥让我跟你说,昨天晚上给你撕到了两个国际品牌的代言,回国之前要把广告拍了。”
“这家伙可真是,你快扶他上楼吧,我们出去逛逛,有龙一陪着。”沈若川对方苏桥说。
看着两人步履蹒跚地进了电梯,沈若川挂在陆离的肩上:“大老板可真会选人,有这样的员工死心塌地地卖命,何愁不发家?”
陆离顺势抱住他的腰往外走:“我选员工的眼光怎么样不敢说,不过我选媳妇儿的眼光可好了。”
沈若川抓着他的耳朵亲昵地拧了一下:“谁是你媳妇儿,不要脸!”
选了一家海滨的咖啡馆,很清新的白顶蓝墙的小房子,小小的栅栏里面支起阳伞,摆了几个可爱的小圆桌。
桌子直接支在沙滩上,海浪就在不远处浅浅吟唱,满眼都是明媚的蓝色。
沈若川叫了些小点心和咖啡,就坐在海风里,跟陆离聊着天。
很帅的侍应生善意地询问他们是不是一对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送了店里自制的玫瑰茶,还笑着提醒他们一定要把彼此看得紧紧的,不然这里会有很多人要抢着跟他们交往,逗得沈若川哈哈大笑。
宽松的环境和氛围,还有醉人的景色,令人由内而外地轻松愉悦。
沙滩上人不多,有小孩子在追逐嬉戏,色彩艳丽的裙摆在风中欢快地舞动,衬得这静谧的画面,如此的生气勃勃。
沙滩的尽头是海边的悬崖,很多飞鸟萦绕在悬崖周围,那里应该有它们的家吧。
若是在从前,沈若川一定很感慨,很羡慕那些快乐的孩子,那些有家的海鸟。
可如今,他的内心如此满足,如此富足,只剩下单纯的欣赏。
他拿起一块精致的小甜点,对着陆离说:“啊~”
陆离乖乖张嘴,等着沈若川投喂。
沈若川把点心放进他的嘴里,在阳光下,在海风中,笑得比甜点还甜。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埋的线索很多,看仔细,使劲挖,看谁挖的宝贝多。
第84章 一条过
吴悦文打来电话,急吼吼地问:“师哥,你在哪儿呢?昨天你怎么没来领奖?你什么时候回国?我能跟你一起走不?”
“呃……”沈若川看了陆离一眼,勾起搞事情的坏笑,“悦文,我跟陆董约会呢,你要来吗?”
“啊!”吴悦文跟被雷劈了一样,“我不打扰了!祝你们愉快!祝你们百年好合!我马上消失!”
“哈哈,这个没有眼力劲儿的电灯泡,快被吓死了。”沈若川为了自己的恶作剧开心不已。
在咖啡店悠哉悠哉地泡了半个下午,直到太阳收敛了炽热,两个人才从阳伞下面钻出来,光着脚在海边漫步。
余晖如烬,海水被染成了漫漫橙红。
美得惊心动魄。
沈若川穿着沙滩裤,肆无忌惮地将脚趾踩进柔软湿热的沙子里,细碎的海沙摩挲着脚心,有种很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