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
“啊?没去哪……”梁舟这边还颇有些小心翼翼地坐下。
陈池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听到梁舟动作间,宽大的校服底下传来很低的塑料摩擦声。
偷溜去买了什么东西吗?他看梁舟没打算拿出来,打算等下课了问一问。
课上到一半,陈池听到一阵塑料摩擦声,没过多久,他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什么戳了下。
低头去看,发现是梁舟用笔戳得。他右手拿着笔,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左手却在课桌底下,伸出一支笔轻轻戳了下陈池的大腿,笔中间还挂着一个塑料袋。
这时候梁舟又向陈池抵去一个眼神,陈池心领神会地把东西接过去。
打开了才发现里面是一袋胃药,治什么的都有,胃动力失调,胃痉挛,胃酸分泌过多,止痛片,陈池甚至在里面翻到一支藿香正气水。
自己从周末就开始隐隐抽痛的额角,似乎都因为这支莫名其妙出现的藿香正气水,开开慢慢好转。
陈池转头去看梁舟,发现他已经把左手放在桌上,确实是在认真听课了。
他低声笑了下,把梁舟给他买的一袋药放进课桌里,扯了张纸,在上面写下「谢了」,推到梁舟桌上让他看到。
之后又用手托着下巴,接着校服宽大的袖子,遮掩自己上扬得有些过分的嘴角。
梁舟刚刚在医务室被医生责问着说:“都不知道胃是哪里不舒服,就来买药,到时候吃出事来怎么办?”
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医务室还有几个同学等着看病,听了医生的话,也开始偷偷盯着他看。梁舟没办法,只好拜托了医生帮他各类胃药都开一点,之后提着一大袋药匆匆忙忙地赶回教室。
爬楼梯的时候,又想着陈池可能不太愿意看到药,想了下,就把一口袋药用校服上衣藏起来。
但这些在陈池推过来的两个字面前,一下子都微不足道起来,我也算是能给他帮上忙了吧。
梁舟想了想,干脆趁着陈池在听课,偷偷把纸条拿到手里,又找了本书夹在里面。
两个人在不同的喜悦下听完整堂课,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多少。
今天正好轮到他们两排值日,几个人趁着晚自习的课间把教室扫了一遍,等着下自习也就剩下拖地和擦黑板了。
陈池主动把拖地的事揽过来,又给梁舟分配了擦黑板的活。
“……怎么着也是你擦黑板吧,你高擦得快啊?”陆远提出个疑问,陈池并不理他,只是问梁舟行不行。
只是擦黑板而已,梁舟也没什么可拒绝的,点点头同意了。
等下了自习,教室里的人像风一样,飞快地离开了教室。
除了陈池和梁舟,其他人的活也就都干完了,陈池挥挥手让他们先回去了。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陈池和梁舟两个人。
沉默一下子蔓延了整个教室,梁舟站起来说:“我也拖一点吧,黑板挺好擦的。”
陈池也站起来,两个人走进储物间去拿拖把和抹布。
梁舟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手里的抹布,陈池拿了拖把,站在他身后,等着用水。
第二十八章
秋天到来之后,秋与冬的界限便开始模糊,属于冬的开始似乎只等一场雪的落下。
梁舟出门前又被唐宋念叨着多加了件衣服,宽大的校服里挤进毛衣,使他看上去没有往日那么单薄。他又往书包里带了多带了一把伞,以应付突然到来的秋雨。
梁舟出门前望了一眼天,蓝色里夹杂了秋天特有的灰,不再像夏日那班蓝得耀眼,反而变得低饱和度,看得人心情莫名很低。梁舟微微皱了下鼻头,他不太喜欢秋天和冬天,他的手和脚总是冰凉,每天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暖和起来。
上学的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一阵风吹过,枯萎蜷缩的树叶就从树上掉落,一片片一层层,发出特有地声音。
梁舟也不太喜欢这个声音,像是每一片叶子离世前的最后哀鸣,却那么小那么细,你不注意甚至察觉不了。
他埋低了头,以抵抗迎面吹来的风,脚下速度加快,偶尔踩碎几片落叶。
进到教室里,终于让梁舟缓了口气,教室里人比较多,比外面暖和太多。他动了动自己有些僵掉的手,慢吞吞走向座位。
刚坐下,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天似乎更阴了,梁舟皱皱眉,觉得自己手臂和脸都有些泛着酸疼的痒。
他在心里期盼着不要下雨不要下雨。
每到下雨,他的伤口总是会不太舒服。尽管创面已经愈合,但身体总是会定时提醒他,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对待。
“哇,你今天穿很多,有这么冷吗?”陆远从后面伸手摸了摸他毛衣的领子,温热的手指碰他的脖颈,让梁舟不太适应地缩了下。
“嗯……”梁舟瓮声瓮气地点头,今天风很大,吹得他有些鼻塞,“我比较怕冷。”
陆远松开手,啧啧称奇:“我天,那你到冬天穿什么啊?裹棉被来上课吗?”
梁舟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认认真真回答:“我会穿保暖内衣和羽绒服。”
“还有秋裤?”陈池也插嘴问道。
梁舟又认认真真点头。
“……我从小到大都没穿过那玩意儿,”陆远皱皱眉,回想起自己看到过的保暖内衣宣传图,“穿上也太土了吧!”
梁舟:“………嗯,秋裤穿在裤子里面看不到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笑,梁舟转头看到陈池掩饰般的,握拳到嘴边咳了下。
他反应过来是陈池在笑他,不愿意说话了,老老实实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刚翻开第一页就听到陆远在他后面笑出声。
穿秋裤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梁舟觉得自己一大早起床,顶着冷风还上课,结果到教室还要被笑,不免有些气恼,他又偷偷瞪了一眼身旁的陈池。
好在早读铃声响起,梁舟专心开始读书。
还没开始多久,陈池突然起身,和班委比了个手势,去了厕所。
没多过久,梁舟发觉自己书包微妙地震动了一下,好像是他的手机。他拿着书遮掩,偷偷摸摸掏出来看,发现是陈池给他发的消息。
「出来。」
「厕所最后一间。」
他犹豫了下,觉得陈池是不是找他什么急事,比如忘带纸什么的,最后他往自己裤兜里揣了几张纸,也急冲冲出了教室。
“……撒尿这事还会传染吗?”陆远看着梁舟急匆匆地背影,随口说了句。
梁舟快步进了厕所,他走到最后一间,轻轻巧了下门:“陈池?”
门很快打开了,陈池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快速地把梁舟抓进去了。
“!!你干什——”
陈池突然用手指抵住梁舟的嘴唇,极轻地嘘了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池瞪大双眼,看了看他和陈池线下的情景,一下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等听着动静,外面的人似乎走了,陈池才把手移开,又轻拍了下梁舟的肩膀,让他吸气。
“一被吓就闭气的毛病哪里学来的……”
梁舟害怕外面还有人,不由得凑近陈池,从裤兜里掏出纸,极轻地说:“……你是不是忘带纸了?”
陈池顿了下,也凑在梁舟耳边说:“我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话音刚落,他突然亲/了/下梁舟的耳垂。
梁舟小声地叫了一声。
“嘘。”
陈池冲梁舟眨眨眼,轻声说:“乖一点,让我亲/亲。”梁舟愣着没动,陈池抬手抚上他的侧脸,指腹在他脸上蹭了蹭:“嗯?”
梁舟视线摇摆,他没有抬手,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陈池慢条斯理地扯下梁舟的口罩,亲了亲他的嘴角:“早上冷到了?”
梁舟眨眨眼,不知道怎么保持呼吸频率,他感觉自己在急促地呼吸,又觉得自己在闭气。
“给你暖暖。”
话音一落,陈池把梁舟拦进怀中,亲上他的唇。
唾液/濡/湿/了两人交叠的嘴,梁舟觉得陈池好热,他的舌/头/好/热,他的手好热,他的身体好烫,气息缠绕,把他血液里的冰粒融化,点燃,他被陈池抱住,仿佛在沸腾,蒸发,化成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