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今朝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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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先不提跟着的那两个丑到简直天怒人怨的女人。

    今天可谓是个好日子。无人山老大布楷新娶媳妇的好日子。

    “老大,兄弟们知道你这几年不容易,自打跟了任定后,就......哎,话不多说,兄弟我先干为敬。”

    狗蛋端酒一饮而尽。众人听了此话无不唏嘘。

    “哎,以前只要有任定在,那些女人压根就不会看咱们一眼啊。”

    “一个一个刀枪剑棍拳腿掌指比咱这些大老爷们都厉害,怎么的因兰教的女人你还想娶啊?”

    “说实话,那帮女人除了看脸这点,其实个个长得还挺不错的。”说话的人砸吧砸吧嘴。

    他旁边那人一口干下一碗酒,无限感叹道。

    “反正我是自打跟老大离开因兰教来到这里,每天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最重要的,哈哈,不用每天再给那帮疯婆娘练手了。”

    一帮人附和:“就是说啊。”

    还有人放声大哭:“爹,娘,离开因兰教后,儿子终于可以娶上媳妇了。呜呜呜呜......”

    如此一哭。众人沉默。

    我和同样蒙脸给众人倒酒的师父凌不飞对看一眼。

    早有听闻因兰教遭到魔教袭击,为此损失了一半弟子之事。

    要依这些人所说,敢情就没有魔教插手这件事,完完全全......总结为因兰教教主任定太帅,教内女弟子比男弟子厉害,然后最关键的是这帮男弟子是因为娶媳妇这等人生大事,选择跟因兰教前二把手布楷新远走他乡,离开因兰教的。

    沉默一会,为首那位,穿一身鲜红新郎服的黑脸大汉道:“兄弟们......”

    声音不大,却很平稳:“虽说教主平时严苛一些,不许因兰教弟子私底下拉拉扯扯,除却女人这点,教内待遇在众门派中那算是顶好的。”

    一听此言。众人面面相觑,事实确如黑脸大汉所说,因兰教除了男女弟子不得私底下谈情说爱这点,就待遇来看,因兰教因为产业众多,钱庄无数,顿顿鱼肉大餐,月钱从未有过一次拖欠。

    至于有钱吃饱饭为什么还要离开因兰教?

    一想到因兰教教主任定那张帅到简直令人看了就自惭形秽的俊脸——众人再次暗嘘无数声。各自咕咚一大口。

    “布老大,任定不在这,你不用多为他说什么好话。总之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兄弟们为你高兴呐。”

    随着其中一个山贼开腔。身为布楷新心腹之一的狗蛋马上接道:“不说以前那些糟心事,喝酒,来来来,都喝起来啊。”

    “对对对,喝酒,喝酒。”说话的是大牛,也是布楷新的心腹之一:“今天老大大婚,我这里再敬老大一碗。”

    于是气氛又一次热闹起来。

    “师父。”趁着众人酒酣之际,我跟着师父来到一个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角落:“花无期那边怎么办?”

    师父从袖子里掏出刚才不知打哪顺来的酒壶和两只鸡腿,给我一只:“不用担心他,就算是任定来了,也未必会是她的对手。”

    “咦?怎么任教主也会来么?”

    师父的笑容怎么那么高深莫测,看向我身后的某个方向,只吐一字:“会。”

    我啃着鸡腿,顺着师父的目光看去。

    那边原本吃喝热闹的一桌。现在几个大汉不知何时东倒西歪在地上。

    而代替那几人坐在那里的,则是一位穿着织锦华衣的男子。

    由于背对着我们的关系,所以看不到脸。

    随着师父声音刚落,那人似有所动,拿起桌上的长剑起身。

    师父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数日未见,凌峰主的喜好越发别致了。”那人开口,声音平淡的听不出喜怒。同时转身,白皙到近乎雪色玉雕般的面庞,俊秀到仿佛不含人烟气一般。

    依那帮因兰教弟子所说。确实是一见之下,令人自惭形秽到无法直视,这般的面容不要说女子了,就说男子也很难有不为此动心的。

    “哎呀说到数日未见,任教主才是,模样越发俊致了。”

    师父扯下蒙面黑布。我可以很明显看到对面任定在看了我师父脸后,嘴角抽搐个不停的纠结模样。

    任定那边平复了好一会,总算是压下来自胸腔中那股翻江倒海的冲动。又叹幸亏是知道今日布楷新娶妻,马不停蹄赶到无人山后,看着那边布楷新因为众人各种祝贺而喜上梢头的模样......

    进食欲望完全被胸口处的闷痛击碎的干净。

    然后就是各种怒气冲天。

    ——拔剑插剑动作为此重复了无数遍。

    布楷新啊布楷新。你一声不吭的说走就走,就没理会过我是个什么感受?

    那是谁说过的,说好要护我一辈子的。骗子,说话不算数的混蛋骗子。

    想娶妻是吧?我偏偏就不如你所愿。

    一想到这。他眸子里的杀机满盛。

    “凌不飞,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说废话,你若今日拦我,因兰教和天罡派将从此势不两立。”

    ☆、第六章  关于布楷新的空虚寂寞冷(下)

    被众人灌了许多酒水下肚。布楷新打了许多个饱嗝,迈着虚软的步伐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新娘子在的房间前。

    摸着门的手有点颤抖。

    不止是酒液的关系。还有心情的原因。

    布楷新原本因为娶妻的喜悦,不知怎么的,偏偏在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的脸。

    俊得深刻到了骨子里面。一颦一笑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会忘呢?是那个人啊,是......

    当年布楷新十分欢喜的成为任定最忠心无二的下属,也正是因为这样,再加上他能力出众,后来便被提拔到仅次于任定这个教主的位置上。

    如果单纯只是能力出众就会被他另眼相待的话——这或许就是布楷新唯一能和任定拉近关系的方式了。

    ......

    “布楷新。”

    “我在,教主。”

    “你觉得龚家小姐怎么样?”

    龚家?

    侧着身子看着窗外明月的任定,因为屋内灯火被吹进的晚风吹乱,令得他侧脸恍惚不明,连同俊秀轮廓都带着朦胧感。

    就看他单衣凉薄徒显纤瘦,发如水瀑顺至膝下......

    布楷新连忙定定神。注意到任定手里把玩的东西。是一只雕琢成莲蓬状、品质极佳的翠色玉佩。

    “怎么样?”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布楷新低声道:“龚家小姐是双环剑客龚大侠的独女,又是江湖排名前十的美人,峨眉一成师太的嫡传弟子,加之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是......”

    室内灯光一灭。

    月色照在任定俊秀出尘的脸上。比起方才更是模糊几分,尤其是,布楷新再无法通过任定表情的细微辨清楚他此刻的想法。

    布楷新话语一滞。任定清越的声音传来,一双含着星辉的眸子注视他时,清冷带霜:“是什么?”

    “是......”布楷新垂下头,咬牙道:“若是娶妻,自当是最佳人选。”

    ......

    ......

    那个人的脸很是清晰,清晰到给原本还有点期待见到新娘子的布楷新泼了盆冷水。被风一吹,冷的让他哆嗦起来。

    那时他不敢看任定的脸。

    只记得在他话音刚落没多久,任定的一句:“甚好。任龚两家联姻,到时就有劳你费心了。”

    一句话。

    坠入寒窟的感觉。

    冷的、身体麻木的没有了任何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