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揽你自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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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

    “六皇子寻我来不知所谓何事,不妨直说?”李昀不欲与他多言。

    李昕听了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听说你父王找回了他在外的私生子,真的假的。若是真的,你这世子之位说不定有很大威胁……”

    “假的,他只是一个来投靠的亲戚罢了,”李昀辩解道,“不知是谁让殿下前来问我?”

    “那就好,要是荣王府易主了,那我之前与你交好不就白费了吗?”李昕听了似松一口气,又道,“四哥让我来问的,他还说让我私底下偷偷问你,莫要让人知晓,不然会引起祸端。我这不就穿了身夜行衣偷偷来了嘛。”

    李昀:“……”

    李昀说清楚后也没多留,告辞了六皇子就回到乾清宫宫门口,正好遇上从里面出来的荣亲王。

    回府路上,父子俩倒是没再走路,一同坐在马车里。皇帝都说了会护着王府就是给他们最大的安心药了,又何必刻意都装得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两人都觉得累得慌。

    荣亲王觉得热,先是伸手夺了李昀手里的那把折扇,扇了几下觉得不凉快,又胡乱地将其丢还给李昀,起身去换了把破蒲扇。

    “早知道皇帝对我信任至此,为父方才来的路上又何必徒步走来,一路上还要假装笑容晏晏,时不时慈爱地看着你,想起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昀对他这副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失笑道:“皇帝事先必定得了暗报知道蔺庭的事儿,方才只是在试探你,你坦言实话实说自然得他信任。”

    荣亲王脑海里又想起自己年幼之时在宫里与皇帝玩闹的场景,那时候没有互相猜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现在这般的处处试探,只有孩童最单纯最真切的感情。

    荣亲王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与皇帝生了一层隔阂,但不知道何时所生、因何而生,又不能明言问皇帝。

    一想到若解不开两人的心结,自己这个亲弟弟只能与自己越走越远了,荣亲王心中就忍不住惋惜起来。

    乾清宫,在荣亲王他们走后,皇帝还在饭桌上坐了挺久。

    何公公出言问他:“陛下是在想荣亲王吗?方才荣亲王已经说了那蔺庭与他无关……”

    “朕不是在想他,”皇帝面露倦容,“我这个哥哥,做得出来什么做不出来什么我都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哥哥他很重感情,小时候……”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心头一痛,也不继续说了。

    “他当年与他的王妃鹣鲽情深,又怎么会与他人生下一子。”

    何公公伺候了皇帝多年,此刻却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了,只好赔笑道:“荣亲王与王妃琴瑟和鸣,世子又孝顺得紧,真是羡煞旁人。”

    皇帝笑了笑,不置可否。

    凌鹰临行前描摹了一份王府里蔺庭的拜帖,按照拜帖上面蔺庭的个人信息细细调查,等到查完消息回来,已经是五日之后了。

    “属下是这样想的,要想确定此人是否为蔺庭本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前往苏州,向当地熟知蔺家的街坊邻居打探点关于蔺庭个人的细闻,再与府里这人稍加比对。于是属下根据拜帖上所填的住址,果真就找到了一处宅院,但那宅院已经被蔺庭在启程来京城前易主,而那宅主是个外乡人,并不熟悉蔺庭。”

    凌鹰细细地将这几日所见所闻说与李昀听。

    “属下又去宅院的邻家打听,但各个都缄口不言、讳莫如深,就像先前有人指示过他们的那样。”

    凌鹰顿了顿,时不时地瞅几眼桌角那个看起来很精致的花瓶。

    李昀抿了口茶,不厌其烦,“继续说。”

    “当夜,属下住进客栈,那些地方人流来往众多、消息灵通,没想到真有一点意外收获。”凌鹰滔滔不绝,“那客栈的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本地伙计,无意间知道我在打听蔺庭,他当即眼睛一亮,问我是不是他的朋友、他最近怎么样。”

    “说重点。”李昀打断他。

    “那老头家的娘子就是当年蔺庭的接生婆,我赶忙让他带我去见那老妇,”凌鹰咽了口口水道,“那老妇告诉我,她当年接生的时候看到过,蔺庭的后肩有个圆形的红色胎记,巴掌大。”

    李昀目光一凛。

    “蔺庭好查,但若要查府上那人,恐怕还稍费时日。属下怕殿下等急,得了消息就先赶回来告与殿下了。”

    凌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还有,我向常年给蔺庭母亲看病的郎中打听了些,那郎中本也什么都不想说,但我使计得知蔺庭他相貌平平,其他的也打听不出来。”

    “就这些?五日?”李昀冷笑道,“我给你的马日行千里,来回也只需两日,剩下的三日你只打听出了这些?”

    凌鹰赶忙辩解:“属下到了苏州打探完消息出来,牵马的时候发现有人向千里马下药,正好被我看见,但是那人武功高强、阴险狡诈我没给捉住。千里马虽未中毒但也受了惊吓,这才修整了两日。”

    凌鹰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李昀,道:“这是那人落下的。”

    李昀接过玉佩,只见上面刻着“楚临风”三个字。他面色更愁,凌鹰的武功他很清楚,要是他都没捉住,此人可能在这世间都难以寻到对手了。

    凌鹰看李昀眉头皱得更紧,以为他更生气了,立马施礼道:“这次是属下疏忽了,请殿下责罚。”

    谁知李昀只是摆摆手,若有所思,道:“去……去书房拿一张我的画像,沿着去苏州的线路一路偷偷问过去,注意别再让人发现了。送他来的马车夫已经暴毙,现在只能用这个蠢办法。”

    “是。”凌鹰告退。

    李昀又让在门口守着的进酒进来,吩咐道:“去烧水房问问伺候蔺庭沐浴的丫头,问她……有没有在蔺庭身上发现巴掌大的东西。”

    进酒:“……”

    进酒极力克制着心中所想,不让自己在李昀面前失礼,但在退出房间后面部表情瞬间崩塌,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他一面不可思议地想这凌鹰连蔺庭身上的那东西是巴掌大小的都打听清楚了,一面又错愕李昀竟然要用那东西的尺寸大小来认人。

    他深觉自己在李昀身边待的时间还是太短,不够了解这个人。

    前往烧水房问过下人、得知蔺庭洗浴从不需要丫头在旁伺候之后,进酒就连忙松了一口气,心想世子的清誉还是可以保住的,世子还是有药可救的。

    但一刻钟之后,他就发觉自己太过年轻,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迂腐了。进酒竟然听到李昀说让他去看,他大惊失色,面部扭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今天成了他第一次拒绝世子命令的一天。

    他没想到的是李昀虽是同意不让他去看了,但让他今夜把守在蔺庭房间附近的侍卫全数调开,他今晚要趁蔺庭沐浴亲自去看看他身上那巴掌大的东西。

    进酒无可奈何,按照李昀的意思调完侍卫之后,自个儿落寞地坐在世子后院的大树底下,拾起一根枯树枝一片片地揪下枯叶,心里无比荒凉。他深觉自己对不起老王爷和王妃,没有将世子带向正途,还让他被这些污秽邪气污染,现在竟成了这样轻薄男人的登徒子。

    惆怅许久之后,进酒又不由得同情起蔺庭,多好的一个公子哥,现在竟要被世子如此侮辱欺凌。他转头朝蔺庭房间方向远远地眺望了一眼,似乎都能看清楚李昀做的那混账事儿。

    世子后院,房间里又只剩李昀一人。他心中长叹,难道我堂堂一个世子,要去偷看男人洗澡?他本来想让进酒去,但进酒拒绝了,看进酒脸上那副表情也很为难,颇有一番要是再逼他去他就当场自尽的模样,李昀便没有再强迫他。除了进酒,其他人他又不放心,所以就只能自己亲自去一趟。

    是夜,银河迢迢月如霜,星河影动摇。

    王府内已经都点了蜡烛,各处都亮堂堂的,颇有一番繁光远缀天的意味。

    李昀故意让进酒把守在江洺房间附近的侍卫撤走,自己偷偷摸摸溜进了江洺的房间。现在李昀站在房间中央苦恼,这样的小客房虽家具齐全但也一览无余,根本没地方可以藏一个大活人。

    李昀四处瞅着,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虽然脚步声很轻,但对此时的李昀来说犹如晴天霹雳。李昀一怔,急忙跑到床前将床帐放下,自己一动不动地躺到了床上,大气都不敢喘。他发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向江洺尽数讨回来。

    却说江洺今日和往常一般,去望心亭坐了半日,又去后厨那儿吃了晚饭,回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房间的守卫竟全不见了踪影。不过他也没多想,能调动府内侍卫的屈指可数,他们也必然都有自己的用意。要是让自己陷于危险,那就只能给王府带来祸灾。

    江洺在书桌前燃烛安静地看了会儿书,闲适自然,与他只有两个屏风和床帐之隔的李昀此时却胆战心惊得很。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李昀都快在这种寂静的氛围中睡着了,耳朵却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李昀瞬间惊醒。

    “蔺公子,给您抬热水沐浴了。”

    “进来吧,有劳。”江洺答道。

    李昀不敢妄动,只听见几个下人抬进木桶的声音,他们安置妥当之后也不做停留就出去了。江洺起身栓上门,转入屏风后就开始脱衣服。

    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一个屏风和床帐,外头又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李昀不由得心跳加速。

    李昀眯起眼睛想看清江洺的后肩,可惜隔着床帐和屏风看得并不真切。借着江洺沐浴的水声掩盖起身的声响,李昀走出了床帐,还好江洺是背对着自己的,不然必定被他发觉。

    李昀从屏风后探出一个脑袋,直直地看向江洺。只见水气缭绕中,江洺头发盘起,露出的整个后背光滑白皙,肤如凝脂。水流从他肩上淋下,笔直的脊梁骨微微凹陷,旁边两片琵琶骨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动着。豆大的水珠顺着向下滚动、滑落在水桶里,在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李昀没料到江洺衣服下竟是一番这样的情景,瞬间看得口干舌燥,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江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滞,突然回过头来。

    李昀立马缩回屏风后,心想这下完蛋了。

    “谁在那里!”江洺见他不出来,飞速跨出水桶披上里衣,又裹上了袍子。

    ☆、掉马

    江洺隔着张屏风,只能大概看清身形,他咬牙切齿道:“谁人在此,行这苟且之事。”

    江洺见他不答话,又怒道:“再不出来我就喊人了!”

    李昀来不及出声制止,就听到江洺喊道:“来人哪!快来人!”其声音之洪亮足以将府上的人尽数喊来。

    另一头大树底下的进酒听到动静立马站起想过期看看,但一想待会儿要是看见什么场面会不会太尴尬,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认命地过去了。

    听着外头传来的骚动,李昀苦恼的扶了扶额,心想反正都要被发现了,不如坦然以对,就面带微笑地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江洺一见竟是李昀,大惊失色。他知道世子殿下平时性情乖张不受拘束了些,但还是不敢相信堂堂一个世子会枉顾礼法至此!

    他愤愤地看着李昀,眼里充斥着怒火。

    但李昀悠闲地抱着胸站在那,面对他的斥责也只是回以一笑,还是那种眼带三分调戏意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