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揽你自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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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奔亲,日日同寝;俊俏兔爷,永结同心。”桂香凑到他耳旁一字一句道。

    江洺每听她说一句,心里就更凉一分,直至坠进万丈冰窟,他细细思索之后冷声问道:“是李昀传的谣吗?”

    桂香不知说什么好,她确实不清楚是不是李昀干的。这世上哪有人自己给自己造谣非要抹黑自己的,但据桂香了解,李昀此人行事确实不如常人,做出此事来并不是很让人想不通。

    她面对着江洺炽热的目光,如实道:“我……我不清楚,谣言是打哪传来的,这怕是不好查。”

    江洺深吸一口气,按捺下自己翻天覆地的情绪。他没想过李昀为了对付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不惜将自己也拉下水。这个人做事确实太让人捉摸不定了。

    江洺现在没心思想自己的名声,只是在估摸着李昀此举对自己先前的计划会有何影响。

    他现在被困在荣王府之中,一举一动都受到了监视,不便与外界联系。李昀必然是怕自己出去会坏了他的事,那他是想趁此做些什么呢?

    江洺想不出什么来,打算等李昀回来套套他的话,再做应对之策。

    此时被江洺腹诽着的李昀正跪在乾清宫里,面对着皇帝的训斥。

    “礼部的裴侍郎给朕递了本折子,”皇帝看着李昀,眼神看不出是怒是喜,“是弹劾你的。”

    李昀假装不知情,问道:“陛下,是李昀今日又做错了什么吗?还望陛下明示。”

    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声地笑了笑,一会儿之后嘴里只说道:“现在你的谣言传得满城风雨,昀儿,你现在不会要跟朕说你一点都不知道吧。”皇帝也有眼睛,知道京城里不会有人敢传这位千尊万贵荣王世子的谣,这些天都流言很有可能是李昀自己放出去的。

    “李昀知道,”他面露苦色,似乎为难了很久之后才不得已承认道,“这确实是李昀让人放出去的谣言。”

    李昀突然悲戚地看向皇帝,眼里写满了无奈,他道:“但是李昀有苦衷。”

    皇帝见他承认了,心下也就没方才那么生气,怒气慢慢舒缓下来,现在一听他有苦衷,又眉峰一挑,起了好奇心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谁知李昀愁色难言,狐疑地转头看了一圈,随后又低下头去。

    皇帝也极会察言观色,也懂得他的意思,摆了摆手就让殿中的太监们都退下了,只留了何总管一人。

    “陛下也知道,王府新来的那个江洺身份可疑,不明真相之人皆以为他是我父王之子,我怕这些好事者被有心人利用。”李昀苦恼道,“但我脑子愚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止住这谣言,只好用此下策。”

    不等皇帝开口,他又义正言辞道:“虽是败了我的名声,但能换得王府安宁,李昀义不容辞。”

    皇帝听见前面那段话心里还有些许安慰,但一听到这里就嘴角一抽,心里冷笑一声,李昀此举可不只是败了自己的名声,更是在给皇族抹黑。

    皇帝撇了撇嘴,讽刺道:“昀儿真是孝顺。”

    “陛下若是顾念李昀,就请勿要再怀疑江洺的身份,”李昀目光如炬地看着他,“莫要成为别人宰杀王府的一把刀。”说完李昀便重重地磕了个头,伏在地上不起。

    皇帝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意味不明地对他说道:“朕上次就当着你的面和你父王说过,绝对相信你父王,你现在又重复,这是不相信朕。”

    皇帝知道平时吊儿郎当的李昀私底下竟能偷偷地查出吞云会,必定是在装疯卖傻掩藏锋芒,一看到李昀现在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心里的怒火就点得更旺了。

    李昀直起上半身,抿了抿嘴,道:“李昀自然相信陛下,但是……”

    “好了好了,”皇帝摆摆手,“这些朕听够了,朕忽而又想起一件事,前几天吞云会那事儿是你干的?”

    旁边的何公公一怔,不紧悄悄地瞧了一眼皇帝,又看了看李昀,心想着皇帝怎么问得如此直白。

    李昀如实道:“是。”

    话音未落,皇帝突然向他用力砸了一本奏折,奏折从皇帝极速飞出,重重地磕在了李昀的额角上,又掉落在地。

    李昀的额角上多了个血窟窿,里头的鲜血不断涌出来顺着脸庞往下流,最后又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了地上。

    “你既然查得到吞云会,那就必然知道吞云会是朕的左膀右臂,”皇帝怒不可遏地说道,“你这样一把火就烧了它的据点,就是在向朕开战!”

    血液流淌过李昀的面庞,让他痒得难耐得很,很想用手擦一擦,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皇帝又继续道:“朕不光明正大地处置你,是看在你父王的面子上,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挑战朕的权威!”

    “这里没有外人,你仔细与朕讲。”

    长时间过去,李昀跪得膝盖生疼,腿也跪麻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跪过这么长久的时间,心里不禁怀念起以前那个慈爱的叔叔。他缓缓道:“李昀知错,甘受陛下责罚。”

    “朕看你一点都没有认错的态度……”

    皇帝还欲继续训斥他,但没想到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

    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跪倒在地,惊慌道:“陛下,太后来了。”

    话刚说完,太后就被几个小宫女搀扶了进来,她焦急道:“昀儿?”

    皇帝刚想开口问候太后,但一看到李昀跪在那,就不知道如何开口。

    太后颤颤巍巍地走到李昀前面,一见到他满脸是血就被吓了一跳,她震惊道:“昀儿又犯什么事啦?你要这样责罚他?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她说完又忙抽出手帕低下身去,颤抖着伸出手替李昀擦了擦。

    “皇祖母莫担心,昀儿无事。”李昀安慰她。

    皇帝看着他们一副亲亲近近如若旁人的模样,自己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太后哭丧着脸,道:“这怎么会无事,怎来的这么多血?”

    李昀不敢说是皇帝动的手,撇过头不言语。

    太后又让小宫女帮李昀整理了一下血垢,自己转身向皇帝责问道:“你怎么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皇帝这时还不知道太后已经知道了李昀和吞云会的事,他现在有口难开,暗自在心里编着理由糊弄太后。

    一旁的何公公也没想到太后这会儿会过来,一时也想不到帮皇帝的应对之策。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时,李昀开口了:“皇祖母,不是陛下的错,错全在我身上。”

    李昀装作很委屈地说:“是陛下自小与我亲近惯了,让我觉得可以将他当作平常的叔叔,一时间孟浪了,才让陛下如此发怒。”

    太后越听越心疼,脸上的怜惜之情越发浓重,她叹道:“昀儿还小,总有些不懂事的地方,你不能以你对皇子们的要求来要求他啊!”

    皇帝嘴角抽抽,苦笑道:“对待孩子严厉些总是对的,朕这也是为他好。”

    “为他好,你把他打成这样?”太后指着李昀,喘着气说,“这要是留下疤了可这么好!要是再重点,你还不得直接将他打死咯!”

    太后越说越气,脑袋随即感到一阵眩晕,突然向后倒去。宫女们见状立马围上去扶住她。

    “母后!”

    “皇祖母!”

    ☆、送药

    隔日,在太后的寝宫里,李昀正俯身为他祖母一勺一勺地喂着汤药,时不时用丝巾擦拭着流出嘴边的液体。

    太后气若游丝,只是机械地张口吞咽着送进嘴里的汤药,中间还伴随着几声气喘。

    “祖母,慢点喝。”李昀舀起一勺汤药,对她柔声哄道。

    太后微微张嘴,喝了一口,断断续续道:“头上的伤……让太医瞧过了没?”

    李昀一愣,张了张嘴道:“祖母放心,已经上了药包扎好了。”

    太后喝完了药就歇息了,也不戳破李昀这些天做的事。

    李昀坐了一小会儿就离开皇宫回了王府。他头上包着纱布,一路上引得不少人讶异。

    李昀倒是坦然得很,一点都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极其大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进酒看到李昀头上裹着纱布,就立马上前去,皱着眉问李昀怎么回事。

    李昀也不避嫌,说了一通皇帝的讯问。

    进酒撇了撇嘴,看着李昀回了卧房,心里就像被锤子锤了一般地难受。他摇了摇头,派了个小厮去城里有名声的医馆万和堂知会了一声,让许大夫备好了伤药。

    许大夫名叫许沿,是京城里有名的郎中,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有着一颗兼济天下的善心。城中不少人都受了他的好处,每日都心心念念着他的善举。

    进酒吩咐完之后就打算去武室等候荣亲王。他俩昨日就约好了要一起比划比划,好好“切磋”武艺。

    谁知他路上遇到了江洺和章益两人。

    江洺正推着坐在四轮车上面的章益在小花园里赏景。一见到进酒过来,章益就笑逐颜开,“进酒,我看你一天天的忙着给世子办事,真是难得见着你。”

    “章老先生若是想我了,可随时让下人唤我过来。”进酒笑道。

    “怎么可以?我可不敢耽误你们的大事儿啊。”章益摇摇头,又看向身后的江洺,“有随之陪我解解闷就够了。”

    江洺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温和地笑道:“让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