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言不合修罗场[快穿]

分卷阅读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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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的举动,一切的报复行动的本身,其实都是没有意义的。

    当一件坏的事情发生了之后,就算受害者的报复再如何猛烈,该发生的事情也都发生了,该失去的也都失去了,就算报复成功,这些东西也再无法挽回。

    或许有些东西也是可以挽回的,但那也只是一部分罢了,而青年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是彻底的过去式。

    无法挽回。

    无力挽回。

    人们的报复心理,只是为了情绪的发泄,当一件事之后,心里便会多出一个坎儿。

    这个坎儿或大或小,绝大多数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但是也有一些坎儿,却在那里存在着,无法因为时间而消融。

    于是便需要报复。

    让对面付出代价,或多或少。

    在这个过程中,报复者的心力都被占去,或许其中有一些可以发愤图强,在成功报复,解决了心理障碍之后,得到的反而被失去的更多,但是更多的人,却在这个过程中扭曲自身,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求的就是“过去”。

    彻彻底底的过去。

    或者就算过不去了,也得让这个坎儿,这个心结,解开。

    很多人活着的意义,就是零零碎碎的坎儿。

    他们一辈子都在不断地去解自己过去的心结,跨过那些没办法过去的门坎,有些人觉得太累了,看不见希望,也就走了最极端的道路,一刀下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割断了,自己也跟着死掉。

    有些人则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些困境里,既没有办法解开这些心结,也没有办法就这么死去,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再养出同样浑浑噩噩的子女。

    而青年,便是前者。

    他已经觉得,不管是什么事,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既然没有了意义,自然也就没有报复的必要了。

    他只是觉得没有意思,一分一秒都不再想要多待,严昶凌的说法或许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是很有感染力,也很有作用的。

    但是对于他没有用。

    曾经浓烈的,懵懂的,不知所措的感情,在青年知道了一切事情的真相的时候就已经轰然碎裂,他看着严昶凌,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说:“既然命是我自己的,你又干什么过来管我呢。”

    他的眼睛很清澈,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带着纯粹的疑问。

    严昶凌感觉到了某种浓烈的,不可抵御的强烈悲哀。

    这样的感情因为青年的举动而滋生出来,夹杂着其他的,刀一样锋利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好像都被剐了一遍,每一寸的皮肤都在发疼。

    但是这种痛苦却又好像是某种错觉,只是因为情绪的崩裂,而产生的身体幻觉。

    “你不应该这样的。”

    严昶凌说:“阿余,你不应该这样的。”

    他已经意识到了青年的想法,于是更加不知所措,一个人的想法是很容易被主导,被动摇,□□控的。

    但是有些时候,一些人的想法却又显得像是千锤百炼过似的,不可改变,又像是一座沉重的石山,不可动摇。

    而青年现在的想法,就是千锤百炼过的钢铁,也是巍峨沉重的石山。

    他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地明白了自己的所求,于是所有的挽留和哀求便都显得可笑且脆弱,严昶凌哆嗦起来,他明白了其他人那种深入灵魂的疲惫,他是不知所措的,所以他问:“阿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这世上永远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严昶凌对青年是很好的,他的生活重心的一部分已经完全被青年所取代,他工作的时候,想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青年身边,他在青年身边的时候,则开始一心一意地享受那段可贵的,稀有的时间。

    他为青年付出了许多事情,许多时间,青年的遭遇他并不是不知道——

    只是严昶凌总觉得,那些事情早已经过去了。

    他觉得青年可以仇恨。

    但是却不该连仇恨都丢弃,简直就像是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中的人,已经毫无求生意志。

    他的灵魂已经死去。

    因为那些噩梦一样的过去,因为从一开始便显得冷漠且恶劣的罪恶真实,他的生母抛弃了他,他的养育家庭只把他当做工具,在他暂时性逃离之后,他得到了一份爱情。

    那是一支建立在恶劣的欲.望之上,因为谎言才绽放开来的玫瑰,然而玫瑰的另一个主人行差踏错,在严昶景和黎温朝的设计下,亲手将这支花折断了。

    谢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但是实际上,被打击得更沉重的人,却是青年。

    他被自己依赖的,攀附着的“主人”丢弃了,就像是柔弱的藤蔓,失去了参天树木的支撑,便难以存活。

    他辗转到了严昶景手中。

    所幸严昶景对他的情况早有打算,他把青年带到了自己的住处,两位阿姨的喜爱并不是作假,她们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青年缺失的,“母亲”的角色。

    于是青年的情绪被暂时压制下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慢慢地与他进行着接触。

    送他去演戏,培养他的自我认知,在这段漫长的小心呵护里,严昶凌自然也起到了很大一部分的作用。

    他带着青年打最新的游戏,听最新的乐曲,偶尔偷偷带他溜出去,去各种有趣的地方玩乐,让他接触青少年面前崭新的,美丽的,宏大烂漫的世界。

    严昶凌总觉得,青年的态度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应该如此决绝,因为在他的生命里,也有一段时间是极尽快乐的,难道他们那段时间给予他的关怀和欢乐,就这样不值一提吗?

    明明这些好的东西,才是新的。

    生活在蜜糖罐子里的年轻人,童年时期有父母保驾护航,青少年时期有两位兄长像是奶妈似的护持,哪怕他已经二十多岁,在严昶景和黎温朝的眼里,却还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也确实是个孩子。

    也就无法理解,对于青年而言,这些所有的“好”,都是堆积在虚幻的,恶劣的谎言之上。

    他们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不,只是因为欲.望。

    如果没有严昶景二人的手段,他和谢溯待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或许中间会出现一些问题,但是这些问题,就像是春日里的积雪,总会被逐渐温暖的阳光融化开来,成为滋润土地的甘露。

    但是严昶景不甘心。

    黎温朝也不甘心。

    他们的确怀揣着一份好意,但是这份好意,完全可以以其他的方式施行,并不是非得把少年夺过来,才可以做到的。

    他们只是想要他。

    或许是因为这张实在过分好看的脸,也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存在着的,巨大的商业价值。

    青年在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之后,思维便开始变得很清晰,这一切的经历,在严昶凌看来是很甜蜜的。

    但是实际上,却像是一个玩笑。

    谨慎的,不敢再轻信别人的流浪猫,在有一座火炉边烘烤着皮毛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它抬起头,看过去,便见到上一位主人拍打着房间的窗户,乘着现任主人打了个盹儿,把一卷羊皮纸递给了黑猫。

    猫怀揣着某种喘喘不安的预感,慢慢地拉开羊皮纸卷,便看见上面画着猫族很好理解的连环画儿。

    原来它的上一任主人,并不是不愿意给它取暖,所以才弄坏窗户,熄灭火炉,想要逼走它。

    而是被人从外面砸破了玻璃窗,又用湿冷的雪堵住了火炉的烟囱,被狡猾的现任主人欺骗了,才会丢弃了这只捡来的流浪猫。

    流浪猫看着羊皮纸上的真相,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它“阿嚏!”一声,这才茫然地发现,温暖的小屋不见了,它的主人也不见了。黑猫呆愣地蹲在雪地里,几乎快被雪给埋掉了。

    它面前只有一个小姑娘,手里划着一根火柴,而现在,火柴已经熄灭了。

    于是流浪猫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一切的东西,不管是绽开的玫瑰,还是温暖的屋子,都只是一场虚幻朦胧的梦境,那本就不是它可以得到的东西。

    不管是这些被人给予的,还是它以为它本可以拥有的,都只是一场幻梦。

    毫无意义。

    于是黑猫愣了愣,伸出柔软的肉垫垫,摁了摁小姑娘红肿的脚指头。

    然后蹭了蹭,把自己围了个圈圈,就这么安静地在雪中睡下了。

    严昶凌的举动,到底也是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