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前仙界大佬互撩实录

分卷阅读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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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铺天盖地的记忆汹涌的挤入脑子,刺的脑仁疼的像是针扎。

    还未睁眼,两只手紧紧捂住脑袋,先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他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在天珩山上遇见那只执着的小白泽,眨着眼睛同他说,既然你那么不喜欢那个活计,我去帮你做啊。

    他想起那人飞升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微微一愣,只觉着这位新飞升的仙人实在是好看,那人同他微微颔首行了一礼,温润儒雅的浅浅一笑,眼中盛满温和而又欢喜的潋潋清光。

    他想起他为了能同那人多说两句话,想着法子的捉弄其他仙人和白泽,只为了让那人来规劝自己,可那人每次都只是无奈的笑。

    他想起紫霄殿前那人急切的眼神,甚至在天雷雨即将到来的时候不管不顾的扑到他身上要替他受了,他咬着牙举起破刀将那人砍到无法再阻拦。

    他想起不周山前那人焦急绝望的样子,他想朝那人笑笑,却怎么也弯不起嘴角,挣扎良久,却只剩颓废而无力,投降般的问那人和自己,周言珩,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呢,为什么呢……

    若是没有你,我便是为三界慷慨赴死的仙界战神,我便可以去的斩钉截铁心甘情愿,我便可以没有任何犹疑和不甘,甚至在最后一刻朗声大笑……而不是如今这般心如刀绞、沉默痛苦,甚至担忧你看到我化为漫天碎片的那一刻。

    ……

    莫无捂着头将脸贴在地上,消化着这潮水一般用来的记忆和随着记忆一同而来的情绪,久久缓不过来神。

    片刻之后,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声音舒缓,道:“长白,很难受是不是?”

    莫无蓦的睁开眼睛。

    他翻身坐起,身前的人淡雅疏离,干净的像是冰山上永远都抓不住的风。

    他喉咙一动,“……衍云?”

    衍云:“嗯。”

    莫无静静的看他片刻,而后轻轻笑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好看,比那一身黑漆马虎的好看太多了。”

    衍云嘴角浅浅的弯了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道:“我们到大虚了。”

    “大虚?”莫无转头朝周围望去,四周一片白茫,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甚至没有时间。

    莫无往地上一瘫,翻了个白眼,道:“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上神那个糟老头子搞的。”

    “别那么说上神。”衍云两手放在莫无头两侧揉了起来,道:“你仙格刚刚恢复,要缓一下,等到好些了,你便去找上神吧。”

    莫无闭着眼毫不客气的享受着,道:“怎么,你不一起去?”

    “我便不去了。”衍云道:“我没脸见他。”

    “你可算了吧,”莫无一睁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嘴角抽了抽,道:“没脸见他?你怎么不想想碎了元神之后你怎么到的魔界呢?”

    “我身为上仙却有心魔,被上神知晓了,去魔界也是理所当然。”衍云淡淡道:“尚在仙界之时我便知道这事我抗不过去,本以为天雷雨将元神碎了,一了百了,谁知道还是逃不掉,上神不放过我,让我在魔界受罚,没什么理解不了的。”

    “这位朋友,你那个脑子和小丞相一样聪明,怎么一到自己的事情就是犯轴呢?”莫无不可置信的看他,“上神既然把你我都搞到了这大虚里来,自然是想见你,听话,别逼我犯浑扛着你去。”

    衍云无奈看他,“行吧。”

    莫无此时已经变回了长白的样子,眉眼有了变化,神情还是同凡人之时一样的懒散,甚至因为到了熟悉的地方,比之前更加悠闲了些。

    这个地方没有方向,可两人却好像都知道该往哪里走。两人朝着一个方向走了片刻,远处突然出现一个棋盘,棋盘之上黑白两子杀的势均力敌,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坐在棋盘的一边,捏着黑子正在琢磨。

    两个人走进,老者没有抬头,“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莫无熟门熟路的走到那棋盘的一边坐了,将于老者对弈的位置留了出来,撇撇嘴,道:“又是下棋,这么多年了,我还一如既往的烦这玩意。”

    “又不是和你下,跟你下棋都糟蹋了我这棋。”老者白他一眼,看向一边,道:“小云过来,这局棋还是上次你留在这的。”

    衍云犹豫一下,朝着老者行了一礼,而后坐到对面,执起一枚白子研究起棋局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下了许久,莫无坐在一边打着呵欠,在即将睡着的时候,老者忽而道:“去魔界折腾了一圈,心性有些进展,较之前放开些了。”

    衍云手一顿,垂首道:“上神。”

    “你为了三界殚精竭虑那么多年,将心思压的密不透风,”老者眼睛看着棋盘,笑笑,“这回轰轰烈烈的任性了一次,痛快吗?”

    衍云一顿,道:“是衍云错了,错的离谱。”

    “我是在问你错没错吗,”老者有些无奈,道:“我在问你痛快不痛快。”

    莫无插话:“他是在问你给你安排到魔界你开不开心。”

    老者转头就瞪他一眼。

    衍云沉吟半晌,“……痛快。”

    “痛快就好。”老者笑笑,往棋盘上又放一子,道:“若说心思缜密稳妥,一百个长白也赶不上半个你,可若说洒脱浪荡任性不要脸,你较之长白便不及了。”

    莫无皱皱眉,“我怎么听着你是在骂我。”

    “就这一点能夸你的了,老实受着。”老者接着同衍云道:“这世上没有完人,仙人也一样,你把自己压了那么多年,即便是没有天婴这个□□,你也总有一天要崩掉……你聪慧如斯,自己该有所察觉,否则也不会固执的要替那小黑凤凰去挨天雷雨。”

    “上神说的是。”衍云顿了顿,道:“可我诞于天地,乃是上仙,身上便背负着与生俱来的责任,护天道周全,护三界平安。无论如何,不该有心魔,更不该如此行事,有负上神的期待。”

    “这天地之间又不是只有清风雨露,也有泥土沼泽,你诞于天地,怎么只看好的不看坏的呢?”老者叹口气,道:“若是你能像长白那般没脸没皮就好了,当年因为自己好吃懒做不好好修炼,打不过魔皇,就不要脸的跑来找我借力量,为了这个还挨了顿天雷雨……虽说最后还是和魔皇同归于尽了吧,但是你看看他这顿天雷挨的,比你痛快多了。”

    衍云嘴角浅浅的弯了弯,道:“上神说的是。”

    “我将你送去魔界,心里有怨恨吗?”

    “衍云不敢。”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老者道:“那时你心魔尚在压制的范围内,虽然发起了大战,却没有当真想对三界做什么,要不然也不会做局,透露给魔界那个叫秦离的孩子紫霄宫的消息……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

    莫无猛的看向衍云。

    衍云道:“周丞相的确有经天纬地之才。”

    “打个仗还要替仙界考虑人才,看你真累得慌。”

    衍云只是浅浅笑笑,没应,两人就此沉默下来,莫无倒坐不住了。

    他往前挪挪,看着那老者道:“说完衍云的事了,说说我的?”

    “你有什么好说的,”老者白他一眼,道:“有事问你家小丞相去,他脑子好使。”

    “转脑子不累吗?我得替他省省力气。”莫无道:“我那煞气怎么回事?”

    老者看了眼衍云,道:“你给这个没脑子的讲讲。”

    “长白可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不过是想在上神这确定一番罢了。”衍云浅浅的笑笑,朝莫无道:“若我没猜错,你的煞气乃是因为当年将仙魔大战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全都收到了自己的元神之中,这也是为什么魔界的古战场上没有丝毫煞气,一早便可居住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会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都收了……”

    莫无皱眉,“那段时间的记忆乱的很,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当时你元神碎了,小丞相发了疯,”老者道:“可巧你最大的那块元神落在了他身上,你亲眼看着他为了你疯魔,便想将他身上的杀伐气收了……可谁让你是个诞于天地的上仙,能耐太大呢?”

    老者没好气道:“你这一个激动,把整个战场上的杀伐气收了个干净。”

    莫无:“……”

    莫无:……?!!

    莫无抬手挠挠脸,“……哦。”

    “你当时吸了整个战场的杀伐气,本来那元神就是个碎片不好找补,若是再炸一次,谁知道能成个什么玩意。”老者道:“我把你最大的那块元神碎片送到了冥界,冥界杀伐气最中,扛得住你折腾,看看能不能将那杀伐气卸下去一点,他们那本来就忙不过来,又多了活计,阎王那个脾气大的又和我发了顿火。”

    莫无点头,就知道这事阎王摘不清关系。

    “结果那杀伐气同你元神粘的太死,卸不下去,本来是个麻烦事,但是阎王也乐的有你在,哪个人在生死簿上对不上号了,就把你派过去解决一下。”老者想想,看起来还挺满意,道:“堂堂天庭上仙在他手底下给他当差,这三百年来他脾气倒是好了不少。”

    莫无:………?!!

    莫无想想,皱眉问出最关键的事情,道:“那我家小丞相怎么回事?在凡间的时候我一叫他名字他就躲着我走,我刚刚想了一下,逻辑对不上。”

    “哦,我把他记忆改了。”

    莫无蹦了个高,瞪着眼睛道:“你说你干什么了?!”

    “激动什么。”老者看他一眼,淡定道:“当年紫霄殿前你砍了他一刀,他记忆里我给改成他为了拦住你,他抢过破刀把你砍了。”

    “就他那个性子,要真砍过我可不就是得别别扭扭的不肯再进一步了?!”莫无一个头两个大,“你个糟老头子你图什么啊你?!”

    “图周言珩那么好的孩子,别被你糟蹋了。”老者看这棋盘,啪嗒一声又落一子,因为这步棋走的好,嘿嘿一笑,而后转头看向炸着的莫无,道:“再者这样不是也挺好的?他对你心怀愧疚,便会不间断的对你好,你当年不是天天犯愁怎么才能多和他说句话吗?虽然他不肯同你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好歹现在轮到他主动同你说话了。”

    “我俩现在进展快着呢!”莫无气的蹦高,一瞪眼睛,转身就往外走。

    老者笑笑,接着看棋盘。

    衍云也落一子,嘴角弯弯,道:“上神这一步,可不是为了拉远他们二人的关系。”

    老者哈哈一笑,“还是小云看的准。”

    “周丞相始终将长白视为高高在上的上仙,神圣,尊贵,只可远观,纵使心怀爱慕,可当长白想方设法的靠近之时,还是会下意识的远离,将那份爱慕之情藏在心里。”衍云道:“可若是对长白心怀愧疚,便会主动靠近,期望有所补偿,只要两人近距离的相处时间足够久,距离感被削弱,一切都不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