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猎妖

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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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我更喜欢你穿白衣。”

    燕息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得如同低喃,燕其的指甲却不自觉地、狠狠扎进了掌心的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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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持续了两个时辰的试猎在卓霄毫无悬念的胜利中结束,残肢断臂的妖物们在他的龙弦网中奄奄一息地呲着獠牙,鲜红的血将这一片油绿的草地染得斑驳。

    燕其结束了高台之上让他坐立难安的相处,挺着背脊踏过这段亡魂路回到帐中时,脸色惨白得让陆谜几乎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折断了脊梁倒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伤口痛?”陆谜蹙眉扶住他。

    “唔?”燕其怔怔地回望他,似乎还没回过神,缓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帘,“台上风太大了。”

    “呵,是谁之前还发脾气不要披风的啊?”陆谜嗤笑一声,使唤青竹去倒碗热牛乳来,自己扶着他坐到榻上。

    燕其半椅在榻上,闭着眼睛,轻揉着眉心松着精神,感受到面前替他挡掉一点刺眼光亮的身影,下意识地脱口就问:“你对谁都这么......热心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陆谜微微一愣,旋即得意地哼哼两声:“那是自然!我娘教我的,要......”

    “闭嘴!”燕其没由来地一阵烦躁,“你好吵!”

    “......明明是你先开口问我的!还反过来嫌我吵?简直是不可理喻!无理取闹!”

    陆谜竭力忍耐着想要把这人揪起来暴揍一顿的冲动,不停地自我安慰‘瞧他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推搡两下估计就得吐血,再打上一顿八成就给打死了’,随后骂骂咧咧地出了帐篷。

    燕其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眸色幽暗,目光怔怔地落在青竹端来的热牛乳上面,看了好一会儿,才又疲倦地阖上眼,挥手示意她退下。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唇齿间轻缓地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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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在大帐中设有春猎前日的宴会,因着不在宫中,即使一切规格制仪都按照皇室款待贵宾的礼制来进行,帐中众人还是少了一些拘谨,烤羊肉在火架上滋着油光,美酒佳酿最是让人松懈。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烟火气间,倒让最上席的燕帝也多了分人情味儿似的。

    胡人某个部落的首领趁着燕帝眯眼勾笑、看似平易近人的当口,打了个手势,席间的宫乐抱着琴躬身退下,七名身着红衣的胡姬蒙着面纱赤脚踏来。

    陆谜挑了挑眉,没想到来参加一个狩猎的春宴,居然还能看到一场别样的美人敬献。

    七名胡姬里,其中一人显然是被授予了厚望,较之其他胡姬,她少了一层绸衣,白花花的手臂舞动时,如同无骨一般柔软,又宛若一只轻盈的鸟儿。

    赤裸的脚踝上系着金色铃铛,摇曳轻跃时的铃声竟比丝竹之声还要悦耳。

    红纱覆面,露出的一双眼睛如秋水潋滟,眼波流转,钩子一般火热的情意锁定着最上席的那个人,额上的红宝石像是鸽子泣血,看得周遭的一些男子情不自禁地呼吸急促。

    “醇酒佳人,实乃人生最大美事了......”顾兰因饮下一樽酒,缓缓摇扇,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却没沾染任何情/欲。

    是吗?陆谜托腮看了一会儿场中舞姿动人的胡姬,目光却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燕帝下席——燕其的身上。

    还是一身轻软的紫纱衣,墨发如瀑,衬得颈项间的肌肤白得晃眼,跟日光下的雪一般,双唇少了一分血色,眼尾处的红痣却艳丽得摄人心魄。

    陆谜忽而间觉得,或许燕其会比这个妖魅似的胡姬更适合穿红衣。

    不知那会是怎样的景色。

    天花乱坠的思绪收敛了之后,一曲异域风情的舞也恰好定格了最后一个动作,正中心的胡姬弯了眼睛,柔媚的惑人眼波丝毫不羞怯地望着上席的燕帝,大概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首领谄笑着向燕帝行礼,连连解释,说这女子名为空月,是他们部落的珍宝,是草原的明珠,因为仰慕陛下,故而跟随他千里迢迢赶来都城,行至君山,只为有机会能服侍陛下左右。

    话说到这份儿上,在座的又有谁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为他们陛下的后宫再增添一位美人呐。

    燕息白曲肘将拳头撑在耳朵上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睨着下方跪着的空月,另一只手随意地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上前来。

    空月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赤脚无声,金铃脆响,婀娜的杨柳腰摇曳着,走到燕帝身旁跪坐下来,浑身的香气诱惑,扬起脸,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人。

    燕息白伸手将她的面纱拉下来,绮丽的完整面容即使在后宫之中,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燕帝将轻纱随手一扬,心情颇好地靠回椅背:“赐玉牌。”

    这就是要带回宫中的意思了,首领大喜,跪下连连谢恩,周遭的皇亲贵族、领事大臣们也纷纷恭贺燕帝喜得佳人......和乐融融的姿态让人根本很难联想到,这个地方下午的时候刚历经过一场血腥的杀戮。

    陆谜看向燕其的位置,后者又点起了那杆玉质的烟斗,靡靡倦怠的神色似乎跟周围的的热闹十分格格不入,轻烟缭缭,微颤的眼睫如同振翅欲飞的黑蝴蝶,就要冲破这嘈杂的帷帐,却无力似的落下。

    不知是不是吃得多了,陆谜忽然感觉心口有些堵得慌,他捡起桌边的一颗花生粒,屈指将它弹到燕其的身侧,那人微微一怔,抬眼看他,显得有些茫然和无辜。

    陆谜的头侧向敞开的帐帘,轻轻扬了扬,随后又朝他挑衅地眨眼,趁着没有其他人注意,在燕其的目光里偷溜了出去,带起一阵撩拨的微风。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想剥了其其的衣服,给他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奇迹其其# #其其环游大陆# #完美衣架燕其其# #燕其到底穿红衣好看还是白衣好看还是紫衣好看# #燕其只爱基佬紫#......

    第9章 到处都有电灯泡

    入夜后的营地四处都燃起了火把,木材烧裂了,噼里啪啦的细微响声湮灭在营外羽林卫的谈笑声中,君山各个地方都设有高塔哨岗,有什么凶险自有人汇报。几杯烈酒入喉,一些今晚不用值守的将士们便开始大胆地喧闹起来。

    陆谜越过人群,走了一段路,人影越来越少,直到只能隐约听见点点嘈杂声了,才在一棵紫藤木边停下。

    这树很矮,却粗壮结实,一跃就能坐到张开的枝丫上面。

    这会儿坐上去了,陆谜摸着树干有些发潮,借着火光往远山边看,云层裹着厚厚的一卷停在那里,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也不知道这雨今晚要是下来了,明天的春猎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陆谜喃喃自语,倏而一阵由远及近的泠泠冷香溜进鼻子里,他心头一动,翕动着鼻翼轻轻嗅了两下,笑了:“还是出来了,你果然也不是那种守规矩的人嘛。”

    燕其裹着披风,自顾自地跃到陆谜身旁坐下,肩上的伤口被扯得有点痛,燕其顿了一秒,却没什么其他反应。

    “噗......”

    燕其瞥着旁边突然开始抖肩膀憋笑的人,奇怪地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我在想,要是你坐上来的时候这树枝突然就断掉了,会是一个什么景象。”

    燕其歪头,也跟着想了想那个场景,嘴角不由地勾起来:“一天天净想些有的没的,还能有什么景象,自然是我们两个都掉下去了呗。”

    “嗯...不过我会给你垫着的,”陆谜笑弯了眼睛,少年人的明朗与坦荡即使在黑夜中也格外耀眼,“照顾伤员嘛。”

    燕其心中的那根弦不受控地被轻轻拨动一下,响声在胸腔回荡,心弦颤巍巍地震动,许久都不见它平静下来。

    陆谜看他低头不说话,眼尾的红痣在火光的晃动下忽明忽暗的,让他有点手痒痒地想要去触碰一下,看会不会沾上满指的血。

    这想法太怪异,陆谜赶紧把它给压下去,转了话题:“我看你从试猎回来之后就心情不太好,怎么,跟你皇兄聊得不开心吗?”

    燕其的眼睫扇动几下,淡淡道:“帝王侧......哪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可言呐......”

    “那就公事公办嘛。”陆谜说得轻巧。

    兴许是受伤过后总会让人有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燕其无意识地抠着被天罗蛛丝割伤的指腹,轻声说:“只是觉得......时间也不长,人怎么能变这么多呢?”

    那股冷香逐渐变得絮乱,陆谜动了动眉头,想了一会儿,道:“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你之所以惊觉谁的变化大,或许是你以前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是吗?小屁孩儿懂得还挺多......”不像是那种头脑空空、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

    “你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陆谜觉得不对劲,难不成是他太在意这股香气了?总觉得像雾一样萦绕在他的四周,又或许是这味道的存在感太强,充斥于鼻息之后,让他连刚刚胡姬们身上异域的粉香是什么味儿的,都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啊?没有呀!”燕其惊疑地松开手,摸了摸肩膀,并没有濡湿的感觉。

    “别动!”陆谜捏住他的手腕,借着月光和火光,那指甲上星星点点斑驳的血迹分外明显。

    “另一只手。”

    大概是黑夜里的陆谜看上去多了分凛冽的冷峻,燕其被他的表情唬得怔住,乖乖地将另一只手也递过去。

    葱白纤细的指尖上,被撕开的血口显得格外刺眼。

    丝丝缕缕孱弱的冷香从中渗透出来,又被夜风吹得絮乱。

    陆谜握着他的手腕“啧”了一声:“你是喜欢疼吗?自己的手都能抠成这样?”

    “不是我自己抠的,”被个小自己四五岁的人教训,燕其的脸有些挂不住,将方才的小动作推得一干二净,“是被天罗蛛丝割伤的。”

    随后扭动了两下手腕,挣脱了陆谜的桎梏,

    “天罗蛛丝?”陆谜一惊,“找到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被陛下得到了,”燕其将手指慢慢蜷缩着藏进宽大的衣袖里,“下午的时候将它赏给我了。”

    “就这么简单?还赏给你了?”

    陆谜郁闷地仰头,这天罗蛛丝可是他们西界的东西呀!不过转念一想,东西让燕其使用着,似乎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儿。

    “你需要的话我就给你带回去好了。”

    “啊?不用!”陆谜义正言辞地拒绝,“让我爹娘以为一直没找到,我就可以不用那么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