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扔手榴弹也不提前说一声？！”
柏钺愤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哥！来不及了，你们自己小心吧！”赵田田替车顶的同伴吼道。
“这墓地怎么这么多丧尸？现在不都流行火化吗？”顾舟的声音随风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落长河看着不远处的墓地后门，由衷地舒了一口气，说道：“你看看这些墓碑的数量，如果不是火化，我们早就被埋里面了！”
顾舟沉默地摁下扳机，没有接话。
说好的响应号召，全部火化呢？
归功于大程和顾舟的支援，三辆车最终还是没有被拉开多少距离，紧跟着驶出了墓地的后门。
柏油马路依然向前延展着，道路两旁却变成了荒地。
除了后面紧追不舍的丧尸外，众人只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顾舟趴在车顶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痛的手指，只听见对讲机里传来小程大吼的声音：“五秒钟，大家进车！我要扔炸弹了！”
“五！”
顾舟迅速爬起来，将枪背在肩上，顺便把空了的外套叼在嘴里。
“四！”
上半身探进副驾驶的车窗。
“一！”
顾舟抓住车窗上的把手一个拧身迅速翻了进去，然后抱头。
“砰！”
巨大的爆炸声并着热浪涌来，顾舟只觉得两眼发花，耳中轰鸣。
“这是五秒钟？！咳咳！”
不知道是谁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顺带着一阵猛咳。
“口误，口误，哈哈，来不及了……呵呵呵”小程同样沙哑的声音传来。
车后，两股浓烟升腾而起，两侧的荒地上落下许多腐烂的尸块碎骨，火焰沿着马路燃烧，传来一股腐肉烧焦的气味。
黑烟滚滚，直上云霄。
三辆车连成一条线，趁着丧尸群遭受重创，飞也似地跑了。
“咳咳！”顾舟从座位上爬起来，系上安全带，然后猛灌了两口水，虚弱地说道：“队长，你不是说死人最安全吗？怎么死人活了？”
柏钺同样虚弱地抹了抹自己的脸颊，然后悲愤地说道：“我们上次穿过b市的墓园确实没事啊！再说了，你不是专家吗？”
这种连死人都变异的病毒难道不应该找专家吗？！
顾舟自知理亏，摸着良心了解了一下之前他们在b市墓地的情况，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可能是被污染的地下水……感染失活细胞毕竟不符合现代科学对病毒的认识，所以病毒让死尸变异可能有一套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机理，这套机理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完成，所以三个月前你们去b市墓地的时候还比较安全，现在就不一定了。”
无孔不入。
顾舟想道，这注定是一种难以战胜的病毒，不清楚致病机理，对病毒结构一无所知，他们通过原始方法得到的初级抗体真的有用吗？
顾舟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而是沉声说道：“以后外面的水必须煮沸十分钟才能喝，有条件的话尽量不喝裸露水源。”
……
远处，大楼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民居在阳光下呈现出各色色彩，曾经繁荣的都市如今一片死寂。
道路边上，一块蓝色的标识牌上写着几个白色的大字——
银城欢迎你。
避无可避，他们必须穿过这座中等城市，然后才能进入出省的国道。
作者有话要说：
偶尔有错别字可能是因为那个词会被河蟹掉。。
顾舟：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蛆。。。
柏钺惊恐：这种flag也可以随便立吗？！
第17章 调虎离山
银城只是h省靠近边界的一座小城，但得益于近些年经济和人口的飞速发展，这座连接h省省郊和中心城市的边界小城也发展迅速。城市这几年多了鳞次栉比的高楼，但道路规划还保留着上世纪的样子，街道还没来得及扩宽，因此每每到了高峰时期，总是堵得厉害。
顾舟一行人以龟速进了银城，小心地避开了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才开过三条街，就被堵住动不了了。
四面八方的马路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每一条路上、小巷子里都堵满了车，要想做到无碰撞通过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三辆车在一个十字路口紧挨着停了下来。
对讲机的公共频道陷入了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锲而不舍地提醒着大家队友们的存在以及自身功能的完好性。
顾舟身子缓缓向左侧倾斜，直到快要靠到柏钺身上，被一侧的安全带勒住，这才停滞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哥，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恐怕过不去吧……过去了估计也得被全城的丧尸千里追击……”
柏钺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还隐约散发出尸水臭味的大脑袋，十分自然地用一根手指抵住顾舟的左侧太阳穴，刚想要将骨头突然弯了的顾舟用力推回去，低头，却突然看见这人在阳光下有些毛绒绒的脸蛋，于是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伸手在顾舟的左侧脸蛋上捏了一捏，然后心不在焉地问道：“你说什么？”
后座的冯彪：……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守着对讲机公共频道的众人：你们发生了什么？
顾舟莫名其妙地捏了捏自己脸，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坐正回去，曲起双腿，踩在座椅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柏钺颇有些可惜地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拿过对讲机，说道：“大河！报一下可视范围内的丧尸数量！”
落长河的声音很快传来：“正前方及左右两侧道路均出现大量废车堆积，部分车内有丧尸踪迹，从活动范围来看应该是被安全带束缚在驾驶座上，前方街道约有活动丧尸十五人，左侧和右侧街道均有三十人以上，从路牌显示，左右贯通这条马路应该是通往高速路口的。”
顾舟的视线被落长河那辆车挡了一大半，他略微偏了偏脑袋，看了看前面的情况，然后说道：“正前方那条路两侧是写字楼，左右贯通这条两侧是民居，不如走前面？”
此时，柏钺正一脸严肃地双手捧脸撑在方向盘上，难得地皱着眉头，说道：“情况比我想象中要糟，h省作为沿海省份，应该是率先撤离的，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的啊……”
这个问题顾舟表示自己一无所知，没法发言，于是耿直地保持了沉默。
对讲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小叶医生的声音有些闷闷地从里面传来：“灾难面前人们都一样，有些人舍不得财物，有些人不愿意背井离乡，还有数不清的原因，一拖再拖，最后弄得想走也走不了了。”
听了这段完全不符合小叶医生画风的对话，顾舟无声地张了张嘴，用眼神询问柏钺这是怎么回事。
柏钺仿佛终于找到了机会，他解开安全带，附身到顾舟耳边，小声说道：“小叶的父母都在h省。”
顾舟了然地点头，但眼神却有些黯淡。
他突然想到，队里的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大家都有亲人朋友，没有人是天生的孤家寡人，而现如今，那些曾经在生命中陪伴过自己的人，却很可能早已消失在了地球的某一个角落，成为了不生不死的幽魂。
哪怕刻意遗忘，也难以泯灭此番不幸。
接着，柏钺拿起对讲机四下看了几眼，然后说道：“感谢国家出资保留传统媒体行业的发展，我这边有一个书报亭，我去偷份银城的地图来大家再商量。”
说完，柏钺不给其他人发言反驳的机会，直接把对讲机扔在前玻璃窗下，然后从军靴一侧拔出一把匕首，轻声打开车门，猫着腰就往人行道外侧的书报亭走去。
所幸这段路上几乎没看见丧尸，书报亭距离停车的地方也非常近，众人屏气凝神，只见柏钺非常顺利地来到书报亭外，用空闲的左手在上面快速翻动起来，然后又很快地找到了一本纪念版手绘卡通银城地图。
柏钺心情极好地用拿着匕首的右手在空中比了一个ok的手势，姿势极其的骚包。
然后，他就因为非法占有公民私有财产而和书报亭里突然出现的老板来了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
柏钺发誓，他和那个胖乎乎的老板腐烂而又发黑的圆脸之间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双方饱受惊吓。
丧尸老板差点失声尖叫，想要击毙盗贼于嘴下，顺便呼朋引伴，共享美味。
但之所以说是差点，是因为同样受到惊吓的柏大队长直接一匕首插在了前人民群众的额头上，然后还不放心地搅了搅。
这下，早就光荣了的书报亭老板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车上，顾舟缓缓收回了配枪，重新蹲坐在座位上看某人炫酷的表演。
小心翼翼地放下书报亭老板的腐尸，柏钺再次猫腰走了回来，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他关上车门，摊开地图，然后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思。
冯彪悄悄地从后面伸出一个脑袋，顾舟的身子再次开始向左缓缓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