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逆向营救

分卷阅读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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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钺将头抬起来,看了看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没有睡醒”几个大字的顾舟,语重心长的说道:“天地良心,我十分钟前就站在大门口高喊了一声,叫大家起床,连小叶医生都听见爬起来了,就你还在睡。”

    顾舟越过柏钺的肩膀,看了看仓库门口抱着两个罐头纠结不已的小叶医生,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总不能说都是因为你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过来给我盖被子,害得我大半夜的开始失眠,于是今天早上睡不醒吧。

    顾舟沉默,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他走近了些,靠在车尾箱上,双手抱胸,决定占领先机:“说吧,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看我,演技拙劣地试探我,到底是为什么?”

    柏钺脸上又换上了之前那种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最后有些憋屈地说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十分钟后。

    柏钺颇受打击地提着一桶纯净水走进仓库,后面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顾舟两个人选了两个隔着生火炉距离最远的位置,然后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陷入了僵局。

    小叶医生蹲的位置好巧不巧,正好位于两人中间,刚开可以接受两边目光的交锋。

    小叶医生识趣地挪啊挪、挪啊挪,终于挪到了顾舟的旁边,然后低下脑袋,尽量无视对面带着控诉的视线,小声问道:“舟哥,你们这又是怎么了?”、

    顾舟还没说话,柏钺似乎觉得这两人凑在一起说个话脸都要贴在一块儿了实在有些碍眼,于是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小叶医生,塞到一旁三心二意煮罐头的落长河手里:“去找你大河哥玩去,你舟哥还在忏悔,没空和你瞎聊。”

    顾舟:……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在记忆的旋涡里不想出来。

    小叶医生似乎是觉得这句话的信息量颇大,于是重新找了个远点的地方蹲下,谨慎地说道:“哥,我觉得舟哥更像是在思考如何才能把你毁尸灭迹。”

    顾舟赞同地点头。

    好样的小叶,舟哥没看错你。

    尘封在角落里的记忆重新焕发出鲜活的色彩来,数不清的画面潮水一般地涌入脑海,将他带回那段他刻意忘却的时光。

    小院外,玉兰花树下。

    鼻涕糊了一脸的柏钺接过那个小老虎糖画,舔了一口,似乎是觉得太甜了,迟迟没有咬下去,然后他看了看咯嘣咯嘣啃着小兔子糖画的顾舟,说道:“你叫顾寒舟?这个名字不好。”

    顾舟正吃得起劲儿,吃糖的幸福感和玉兰开花的喜悦让他满脸都是笑容:“为什么不好?我觉得很好听啊。”

    柏钺骄傲地抬起脑袋,摇头晃脑地说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当然不好!”

    顾舟的小兔子吃到一半,听到他半生不熟地背了一句诗,还真的有自己的名字,于是颇有兴趣地问道:“这是唐诗吗?它的名字叫什么呀?”

    柏钺一下子卡壳了。

    他本就是半路听来的,学又没学过,能背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知道这么多。

    于是,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反正不好就是了,你看看,那个人一个人跑到江上去,冷得不行,钓鱼没钓到,只钓到一堆雪,肯定是不好的。”

    小顾舟平生所学也就一句“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于是圆乎乎、白胖胖的脸蛋皱成一团,有些委屈地问道:“那怎么办?”

    柏钺挠了挠脑袋,随口说道:“让你爸妈重新取一个呗。”

    顾舟又咬了一小口糖,有些低落地说道:“他们不在家。”说完,他看了看头顶的玉兰花树,语气又欢快了起来:“不过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两个孩子初次相遇,只进行了短暂的毫无营养的交流,但从那以后,这一片院子里上蹿下跳、捉猫撵狗、偷桃摘李的事情就没断过。

    五六岁的孩子和七八岁的男孩子虽然都调皮,但要说没差别也是不可能的,仗着年龄更大,柏钺每次听见顾舟追在后面喊哥哥都觉得心情舒畅,就好像是自己终于长成了一个小小的男子汉,可以去保护弟弟妹妹了。

    虽然只有弟弟,没有妹妹。

    但除了上房揭瓦、下河摸鱼这些一起犯下的事情外,顾舟也没少被欺负。

    两个孩子一个猛长身高,身上没多少肉,一个身高不怎么见长,脸上却一直胖嘟嘟的。

    小孩子脸上的肉捏起来软糯糯,因此顾舟平时有事没事总喜欢捏自己的脸。柏钺无数次跃跃欲试,都被顾舟啪地把手拍了下去,最后只能找机会偷偷捏。

    久而久之,顾舟也就随他去了。

    ……

    生火炉旁,顾舟不由自主地捏上了自己的脸,然后猛一回神,就看见柏钺一脸失望地看着自己。

    “船儿,你脸上已经没肉了好吗?”

    顾舟:……

    我这是手欠!

    罐头在铁丝网上咕噜噜地冒泡,但明显周围的几双眼睛都被更有吸引力的事物黏住,只分了少得可怜的一点注意力到那香喷喷的罐头上

    顾舟忿忿地戴上手套,拿起一个罐头,用筷子搅了搅,然后说道:“小叶,你们队长七岁了流鼻涕还擦在衣袖上,满草地的抓虫来烤,八岁还尿过一次床,考试经常不及格,晚上熬夜看动画片,白天睡过头直接旷课……”

    柏钺张大了嘴,惊恐地说道:“船儿……咱们总共就玩儿了一年多一点你就搬走了,哪儿来这么多猛料?”

    顾舟勾起一个愉快的笑容:“以上,除了第一和第二点,其他都是我瞎编的。”

    众人恍然大悟。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认亲过程十分短暂,天还没亮,一众人等收拾好东西,检查完武器,浩浩荡荡地向邻省进发了。

    浓郁的黑色一点点被晨光稀释,天幕变成了一张泼洒的墨画,正逐渐被晨光覆盖,露出东方的鱼肚白来。

    雪小了许多,落在窗上直接化成了水珠蜿蜒而下。

    晨光从前车窗斜斜地照射进来,仿佛一幅温暖的油画。

    雪快要停了,温度还要继续下降。

    顾舟微微侧脸,看了看专心开车的柏钺,然后又扭头看向窗外。

    原来是你。他默默想到。

    第30章 月下之吻

    越野驶过无边的田野,终于离开z省,进入a省境内。

    顾舟从短暂的睡梦中醒来,终于觉得恢复了精神。

    旁边的柏钺似乎等候多时,找准时机恰到好处地问道:“船儿?你当年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啊?我来找你就只看见你坐车上头也不回地走了,给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我。”

    顾舟想了想那个从车窗边隐隐约约看见的挥舞着手臂的身影,昧着良心说道:“我没看见。”

    柏钺丝毫没有怀疑:“那你干嘛突然就走?我问你家那个阿姨她什么都不说。”

    顾舟耷拉着眼皮:“哦,身份有点尴尬,军区大院待不下去了。”

    同样军区大院长大的柏钺十分上道,思索了一下,压低声音试探道:“你父母……?”

    顾舟:“唔,飞机失事,好像说是被挟持了吧。”

    柏钺瞪大了眼睛:“他们是……保密工作?”

    顾舟嘴角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生物战。”

    柏钺挑眉:“我说呢。”说完,似乎是觉得聊人家过世的父母不太友善,于是又弱弱地补上一句:“节哀。”

    顾舟:“……没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什么不可以聊的。你呢?”

    柏钺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顾舟在问自己的父母,于是破有些嫌弃地说道:“他们啊,后勤的。”

    顾舟看着他,显然不信。

    柏钺有些尴尬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他们搞通讯战的,后来去军校做指挥员了。”

    顾舟点头,然后有些迟疑地觑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但柏钺好似知道他想问什么,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他们和我不是同一批南下的,在南方的时候还通过一次电话,后来开始分批撤退的时候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也不知道他们老两口一天到晚在干什么。”

    柏钺这两句话说得极其自然,好像并不担心自己好几个月没有音讯的父母一般,但顾舟知道,这种情况,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难得好心地拍了拍柏钺的肩膀,示意结束这个话题,然后又缩回去不动了。

    ……

    c城是著名的山城,两江交汇,群山掩映。

    夜色下,三辆车在一个小山坡前停了下来。

    冯彪跳下车,长出了一口气:“早上还在z省,晚上就横跨a省,到c市了,我真是佩服我自己。”

    柏钺甩了甩手,下车撑着车门,凉凉地说道:“那是因为你伟大的队长我,连续开了18个小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