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走进教学楼了,程安带着他走到没什么人的花坛边,“说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程安表情淡然,嘴角有浅浅地笑,仿佛没什么事儿能使他皱下眉头。
花坛里有丝不明的花香,闻上去很清新,荣屿闻着花香,决定直接了当地说:“我明年去国外读书。”
“移民?”程安眼里闪过一丝不信。
“差不多,我是去读大学,春季入学,荣尧叫我不用参加国内高考。”荣屿盯着他,尽量把话说到点子上,“我会经常回来的,因为有你在。”
“你不和我读同一所大学?去国外读几年?”程安把咖啡杯丢进垃圾桶。
荣屿艰难地“嗯”了一声,“应该是四年。”
程安转身走进教室,他虽然没表现出来,但荣屿看得出自家小老弟有点生气了,赶忙跟进去,坐下后说:“我不太会说话,但我希望我们的未来是好的。”
“你和我读同一所大学会耽误你所谓的未来?”程安话语有些急,冲破了“成熟”的枷锁,“谁说的要抄我的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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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
这俩字中间加个逗号,第二个字是通假字通“做”。我在胡说什么哈哈哈哈。
悄咪咪地说:正文快完结啦。
第74章
荣屿特想改一改这句话,他现在野心很大,不止想抄个小小的志愿,而是对程安的一生负责。
荣屿看着程安,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那颗憧憬未来的炙热心。程安也在看着他,教室里没人发现平时感情好到冒泡的大佬们在拼狠对峙。
程安等荣屿先说话,荣屿也在等他说。
“你决定了是吗?”程安五指收进掌心,“不跟我商量,你自己就决定好了是吗?”
“我认为……”荣屿没深究他话里的意思。
“你认为什么?!”程安说,“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你真的会去隔家里得飞十几个小时的国外吗?和我一起?”荣屿尽量放软音调。
他不是在为自己的自作主张开脱,而是在告诉程安他们现在要面临的选择。四年从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也不是生离死别,而是考验和考核,对他们感情是否能经历漫长一生的考验,和长辈的考核。荣屿有信心能通过。
摈弃过往种种,荣屿打心眼里希望他的感情能得到父母的认可。那就按他们说的路来走一走,拼出个完美无缺的未来。
代价是四年不能随时你侬我侬,但他相信程安会理解他。
这可能就是长大吧,会想得长而远,会对未来产生向往,会为通往未来的道路进行铺垫,确保稳稳妥妥没有绊子。
他们对峙到连什么时候上课也不知道,程安用眼神告诉了荣屿他在生气,再没跟他多说一句话
荣屿在他耳边解释。
荣尧、赵妍、考验、调和千疮百孔的家庭、留学、四年……四年。
他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其他的都情有可原,并且经他一说,好像是最好的选择。独独那个四年,令他发闷不适。
四年,不知道学霸荣老大有没有换算过,是多少多少天多少多少小时多少多少秒,说得倒挺轻松,仿佛真没什么,眨个眼睛就能过完异地四年。
程安看着书,没看进去过一个字,荣屿知道他在独自思考,便不再多说话。
程安这十八年其实是孤独的,没对谁敞开过心扉,坚强地承担着程康和程安两份责任,什么事都能笑着应对,差点产生自己不需要温暖的错觉。
荣屿之前说得对。只要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爱,都需要爱。
之前“喜欢”柯木森,不过是“喜欢”一个温暖地笑,遇上了荣屿,才知道喜欢是要喜欢一个人的全部。
彼此坦诚,没有隐瞒,皱个眉或者笑一笑,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大概再没有比这更舒服的恋爱了。
所以他为什么生气?气个什么劲儿?兀自生气好像没意思,但就是非常气,气荣屿没有和他商量,一开口就是个笃定的决定。
他知道荣屿把他看得很重,常常说他太优秀,他配不上。
配不上个屁!
荣屿你这么好……
程安捏紧了水笔,强迫自己不发出声,发现自己和脾气暴躁的荣屿待久了,也成有什么话就想往嘴外边儿吐的性格了。
国外的不确定因素也很多,四年也是个不确定因素,万一荣屿喜欢上别人了呢?万一独自待久了,发现他的缺点了呢?
可他不会跟着荣屿去国外读书也是事实,他家在这儿,可以走远,但不能走太远,况且荣屿家人的安排就是为了他们能异地几年磨合。
看似简单的事又复杂的令人头疼。
越想越气,他大概越活越年轻了吧,心理年龄是倒着走的。
“你走啊,最好现在就走,不是说你不怕四年异地吗,”程安淡然地说,谁也看不到他握着笔的手在颤抖,“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荣屿这个傻x,真的听了他的气话,晚自习去了趟办公室,然后回寝室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到教室来和几个哥们说了会儿话,用一个偶像剧悲情男二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然后……荣屿拎起包留下个潇洒的背影,走了!
荣屿是在自己演出一部悲情偶像剧吗,气话也当真,就不能来……哄哄他吗?
程安隐忍地对过来嘘寒问暖的同学说。
“没事。”
“很好。”
“没吵架。”
“程彦祖,老大说短时间内不来上课了,是不是他……”苏波看着程安的“笑脸”,寒从心起,“他出轨了?!”
程安抬眸,笑意更深,轻飘飘吐出个杀意爆满的字,“滚。”
苏波吓到灵魂出窍,“你这是荣老大附体了?口气一模一样。”
程安鲜少把不好的情绪写在脸上,哪怕在程妈面前尽力克制,但把心分成两份的程妈即使抱着程暖也感觉到了。
“和屿屿吵架了?”程妈把程暖递给程安。
程安丝毫不费力地抱着奶香味的程暖,“没吵架。”
“我是过来人,”程妈笑着说,“吵架也没什么的,小吵怡情。”
“您……”程安问这问题不知不觉用了敬语,使气氛变得严谨起来,“信得过我和荣屿吗?”
程安这两天在重新思考谈恋爱是不是只关乎两个人,荣屿没给他发消息,他也犟着不给荣屿发。还把那个抛之脑后的座右铭“被动才是胜利者”放回心里安慰自己这不服软的行为。
程妈住院时学会了织毛衣,第一条围巾在收尾阶段,她拿过针线,看了看表情严肃的儿子,“信得过。”
“为什么他会想那么多。”程安低头看着程暖,腹诽道。
程妈整理了下针线,有条不紊地织起来,“想的多是好事,我就怕你们想的太少太简单了,凭着年轻就一股劲往前走,什么时候多了块会摔跤的石头也不管不顾。”
程安轻轻抚拍着熟睡的程暖,仔细听难得正经的老妈讲话。
“不管屿屿想了什么做了什么,肯为你做都是好事,既然是为了你才做,有用和没用也没什么区别了。”程妈手里的活儿没停,嘴也没闲着,“我永远相信你们,你们也要相信自己。”
程妈叫他把程暖放进病床边的小床里,然后把收好线的浅灰色围巾系在他脖子上试大小,十月份围围巾还太早,但一片心意不能辜负。
程安想说“谢谢”,程妈却说:“你戴着正好,那屿屿应该也戴得了,你送给他吧。”
程安:“……”
好在现在学习变得越来越紧张,程安没时间和荣屿吵一架,仅仅特别“偶尔”的看看他的朋友圈、空间、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附带着再看看和荣屿关系最好的于绛的朋友圈、空间,有没有荣屿活动迹象。
他们的吵架不叫吵架,冷战不叫冷战,就这么互不服软地僵着,等一方先开口,可能荣屿和他的想法又不同,反正在他眼里,就是想让他服软。
复习的夜晚,程安第n次拿起手机看。大概除了男朋友,谁都给他发了消息。他烦闷地抠掉电池,全神贯注地投身学习。
失踪快两周男朋友回来上课了,程安进教室时,看到座位旁边多了个熟悉的人,差点以为走错了班。
程安坐下时,荣屿看了看他,正想开口,然后想他想到山崩地裂的苏波邀他去打篮球,程安以为他会拒绝,结果这人直接答应,拿起篮球蹦蹦跳跳地走了。
唐麒总觉得后背发凉,怀疑自己是不是学习过度得了风湿,转过头时得知真相,是程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后背。
唐麒挥了挥手,发现程安不是在看他,而是在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了,“程彦祖,老大回来了。”
程安当然知道荣屿回来了,他起身往篮球场走去,不少上体育课和非上体育课的高一、高二女生把篮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就为了看名震德信的高三学长打篮球。
荣屿和苏波是一队,孙梧和方天羽是一队,只要球经了荣屿的手,除了投篮那一刻,其他人甭想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