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湾湾比蓝蓝还娇,小女孩儿似的。”话虽如此说,迟归却搂住了他,点点他鼻尖,笑道:“明天送我去机场吧,让司机开车送你。”
海湾点点头,枕在他颈窝中说:“我想吃大三角巧克力,还要吃上次在拉斯维加斯吃过的那种焦糖爆米花,还要吃熊爪面包,你给我带回来。”
迟归“嗯”了一声,又听他问:“还有那个,你什么时候跟我求……啊?”
“什么?”他没听清,俯身问。
“嗯……我是说,你什么时候跟我一起踢球啊,对踢球。”海湾咬咬舌头,暗忖自己慌忙中找的理由实在蹩脚,他从小到大连足球都没摸过,别说踢了。
迟归果然笑他:“你还会踢球么?”
“我、我……不会啊。”海湾眼珠一转,扯谎道:“但我可以学嘛,我很想学的,你教我。”
“我没踢过足球。”迟归说,“我比较擅长马球和冰球,等你去英国参加入学考试的时候,我再教你。”
海湾根本不想打球,也不喜欢打球,不过随口编的借口,因而颔首敷衍道:“以后再说吧,我有点儿困了,咱们睡觉吧。”
迟归闻言将他塞进被子,躺在旁边吻吻他额头,柔声道:“晚安,宝贝儿。”言毕,拍手关上了壁灯。
“晚安。别捏我屁股。”
“不行。”
“那轻点儿。”
“好。”
万籁俱寂,室内安静如水,窗外海浪拍岸。不久之后,迟归呼吸渐沉,搂着“安神抱枕”很快睡着了。
往常比他起得晚、睡得早的人,今日一反常态,瞪着两颗比夜还黑的乌漆大眼,心事重重地不愿睡去。
他和迟归从最初邂逅时的互相讨厌,到后来互相爱恋,再到现在亲密无间、难分你我,不过半年多不到一年的时间,却仿佛认识了一辈子。
“人的一生很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可是爱的心情很长,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海湾觉得,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了,竟不嫌腻烦。
感情有时是水到渠成的事,按理说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的羁绊已经这样深,也曾许诺过永远,也曾见证过陪伴,该是缔结一世婚约的时候了。
海湾对契约上的“结婚”其实没有执念,如果感情深厚,婚约便是一张纸,两个人对着高天厚土起誓也是婚姻;如果感情不再,婚约便是一副枷,两个人陷入琐碎互相折磨也是婚姻。
反正他们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婚姻对他而言只是仪式,办手续很好,没有手续也不如何。
假若迟归从不提结婚,他亦不会牵挂上心。可他既然提了,便是有这个意思,既然有这个意思,该走的流程当然要走。
何况,被喜欢的人,那是何等意义,他也会做梦的。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他描摹着月光下迟归深邃的眉目,撅着嘴巴小声嘟囔:“都不问问我,就算求过婚了吗?真讨厌,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啊!虽然我确实会答应。”
“可是你这样自信,不是显得我很不好吗?再说了,即便我会答应,你也要啊!难道让我跟你求吗?欸?对啊,我可以跟你啊。哎呦,我真是笨死了!”
自言自语到这里,海湾心里眼里顿时一亮,瞬间觉得天地都宽广了。他兴奋地盘算半日,拉拉被子,倒进他臂弯里睡了。
迟归收紧怀抱,勾勾嘴角,叹了口气:“傻瓜呀,真是世上最可爱的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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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很短,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可是爱的心情很长,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武林外传》
第95章 明暗
“迟先生,飞机马上降落,请您系好安全带。”
“好,谢谢。”
迟归从梦中醒来,合上早已黑屏的电脑,将它塞进了小小一只行李箱中。
窗外云翳厚密,难得洛杉矶也有阴雨天,恍惚间竟像是重新履足西雅图。
“您的行李,谢谢您乘坐本次航班。”方才提醒他的空乘再次递上旅行箱,送他走下了舷梯。
迟归放长伸缩拉杆,一张薄薄的纸片随之落地,他捡起来看了看,见黑色碳素笔写着方才那个隆鼻深目的白人空乘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串号码。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电动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迈巴赫,迟归刚要将纸片丢进垃圾桶,转念一想又收回了手。
&远远看见他,趋步迎上来道:“迟总,辛苦了。这是律师草拟的专利转让合同。”说着送上一份文件。
“联系一下这上面的人,让他给海湾去通电话。”迟归将差点儿魂归垃圾桶的纸片给他,“就说……errible idea.(算了,馊主意)”
&给他拉开后车门,坐在副驾驶一头雾水地问:“这联系方式怎么办?”
迟归不答。
他顿了顿,又问:“您是先去酒店下榻,还是直接去hank的公司办理专利权转让。”
“先办正事。”迟归翻着文件,抬头瞥了他一眼。
&会意,吩咐司机:“beverly hills.(比弗利山庄)”
珠宝店的员工早已封店列队等候,迟归的车一出现在门口,立刻有人来给他开门。
店长亲自接出来,堆着亲切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用一口地道的西海岸美语说:“迟先生你好,欢迎光临本店。”
迟归微微颔首,自己推门走进去,问道:“我要的东西有了么?”
“一周前就已运到,已经为您处理好了。”店长眼神示意柜台里侧戴白手套的店员,后者立刻将一早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钻石,用黑丝绒托盘盛着端了过来。
“您看,一共三块,都是极品,两个月前就从南非提前空运过来了。”店长递给他小镊子,迟归夹起中间的透明白钻端详片刻,摇了摇头。
店长看出他不满意,又指着右边那颗中间带一抹血红絮状物的粉色钻石道:“这颗有十六克拉,非常很难得。粉红色代表爱恋,中间的杂质形状恰到好处,反而让它更稀奇了。”
迟归仍旧不点头,又夹起最左边的两颗碎钻在灯下细看:“我定的戒托做好了吗?”
“已经做好,只差镶钻了。”店长把按照迟归与海湾无名指尺寸做好的铂金指环取出来,打开盖子说。
“您看,与您的要求和图纸分毫不差,一只镶单颗小钻,一只镶单排小钻,里面分别錾刻着你们的名字。”
“婚戒做得还不错,这两颗钻石不好,既然要送就送最好的。”迟归眉心蹙了起来。
&旁观半日,见他吹毛求疵的上司不满意,提醒道:“您母亲上次交给店里保养的那颗海洋之心,可是世所罕见的钻石,绝对称得上最好的。”
迟归当然知道chloe给海湾的钻戒世所罕见,但那毕竟不是他自己买的,既然要求婚,不送点东西给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店长灵机一动,道:“其实如果已经有钻戒的话,就不必要再送钻戒了,送点儿别的也可以啊。”
“你这里还有别的?”迟归觉得他的想法也未尝不可。
“我们店里目前没有,但我们公司过两个月将在英国举办一场拍卖会,到时候会展出很多稀世珍宝,非常值得去。”
他笑了笑,补充说:“您如果有喜欢的,可以拍下来,登记我的名字打折哦。”
迟归沉吟片刻,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购买了两张拍卖会的邀请券,刚好海湾过段时间要到英国参加入学考试,到时带他去散散心也好。
唯有一点不妥,他只怕海湾等不到那时,要先一步向他求婚。
迟归难得技穷,坐在后车厢里虚心地请教助手:“vi,如果一个人要跟你求婚,你不愿意,该怎么委婉地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迟归工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有不懂的问题需要问自己。假若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此刻内心的激动,应该是“汹涌澎湃”。
“我觉得,如果不愿意,可以对他暗示您不喜欢他,或者表明没有和他结婚的意愿,让他知难而退。”
他说完嘴角抽了抽,着实替素未谋面的海湾湾捏一把汗,和总裁中的人精谈恋爱果然是不可取的,天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都到这份儿上也不愿给个承诺。
迟归却道:“谁说我不喜欢他,不愿和他结婚?”否则何必订婚戒。
“可是您……”vi心里的苦,谁能知道?谁能看见?“您刚才不是说……”
“你误会了。”迟归打断他,“我只是不想让他求婚,因为这件事我要自己来。”
身为一个top,让伴侣主动求婚,他的雄性荷尔蒙与自尊让他无法容忍,尽管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我说呢。”vi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这样的话,您可以暗示他,现阶段工作太忙不适合结婚,或者骗他自己是不婚主义,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话音方落,他忽然想到什么,拿出那张纸片问:“啊,您刚才是想让我给您制造一点人为的误会吧?嗯,这样也能达到效果,不过得把握好分寸,不然可能适得其反。”
“不必了。即使达到效果,他也一定会难过。把它扔了吧。”迟归摆摆手,中指与拇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求婚,真比赚钱还难。
晚上回到酒店,迟归洗过澡换上睡衣,点开视频通话,打给了海湾。
后者犹在梦境之中,那边正是凌晨时分,室内窗帘紧闭、光线晦暗,一声响铃打破了宁静。
海湾揉揉眼睛,伸手到床头柜上一通乱摸,将手机、充电器,连带闹钟、相框……“丁铃当啷”悉数扫了出去。
乐声依然咆哮着,他探出身子捡起手机,看见屏幕上自己偷拍的迟归睡靥,顿时如同吞了老君的九九还阳丹,“蹭”地坐起身道:“嗷——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