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暴雨来袭(下)
“来之前明明看了天气预报,谁知道早上下小雨,现在又是雷阵雨的。”饶泠张嘴嗔怪道。
杨雪柔:“毕竟是夏天,雷阵雨还是挺常见的,过一会说不定就停了。”
他们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这场雷雨却没有停的迹象,骤然转凉的空气,带着一股寒气,雷电交加的天空直逼黑夜。
阿婆唤了一声,田主才带着斗笠踩着地上的烂泥光脚跑了回来。
焦丞他们被困在了这里,有树的地方打雷下雨,危险系数可想而知,帐篷和烧烤架还放在山头,也不知道这阵恶雨暴风后是怎般模样。
“进来吧焦丞。”袁羽喊了一声。
焦丞站了许久,四处飞溅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摆摆手,“我等李飞惮,你们先进去吧,也不知道他去拿什么重要东西了,明明记得该带的都带了,现在雨越来越大了……”
阿婆招呼大家去了屋里,里头的灯不怎么亮,一窝的人儿凑在一起稍稍有点拥挤。
雷声轰鸣,空中像是炸开了无数的弹药,雷一个接着一个,在这样空旷的土地上愈发响亮,震得焦丞也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屋内的灯突然急速地闪动几下,随后突然陷入了黑暗。
“好黑!”沈小路先是尖叫一声,然后连同旺仔和芝麻也叫起来,陆橧青好不容易拴住他们,又是一阵踢踢踏踏的响声。
“停电了?”焦丞朝里问。
沈川:“停了!”
“我的天,怎么还停电了啊……”杨雪柔惊呼。
焦丞担心地看了一眼,果然屋里漆黑一片,外头也越来越暗,依稀只看见摇摆的树干晃来晃去。
李飞惮回去好一会了,打了一把阿婆给的伞,现在还没回来。
“焦丞你快进来吧,外头雨越来越大了,整个房子都在摇。”袁羽又唤了一声。
“没事,你们把门先关了吧,我一会就进去,不会出事的。”焦丞说着,掏出手机想给李飞惮打个电话。
天气缘故这儿的信号已经变弱了,更不用说山头那边,拨打过去果然杳无音讯。
屋内阿婆翻箱倒柜找到几根蜡烛,烧起来滴了几滴/蜡油粘在桌子上,透过门缝亮堂了一些。
雨越来越大了,密密地连成一道帘子,瀑布般从房梁上倾倒下来。
加载缓慢的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焦丞反射性地去看,失望地点开只是一条天气推送:
本市突降特大暴雨,橙色预警,橙色预警,无特殊情况请市民降低出门的频率,持续时间可能超过24小时。
看到这里,焦丞的眉头愈发深了,吹着冷风又等了十分钟还没有李飞惮的影子。来回二十分钟不到的路,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总觉得眼皮也在跳,实在等不下去了,低头给裤管各打了个结,“我去找一趟李飞惮!”
袁羽推开门,“别去,雨太大了,这个时间点看不清路你等会迷路了怎么办!”
饶泠:“是啊小丞哥,我再给飞惮哥发发消息,他靠近了肯定有信号就能看到了,再等等吧太危险了现在。”
“等不及了……”
焦丞低声直接跑出玄关的遮板,雨声“哗”得在耳边炸开。
“等等!”阿婆见他执意要走,匆匆走出打开塑料袋给他塞了个长形的东西,手一推按钮就亮了。
“孩子你带个电筒去找人,家里没伞了,我把老头子的斗笠给你,快去快回。”
阿婆叮嘱几句,小心地给他挂好斗笠系好绳,粗糙的手指刮过脸颊有点疼,焦丞拉了拉绳子,说了句“谢谢”便冲进了大雨之中。
雨实在是太大了,气压像是一盆盆不间断的水从头顶浇灌下来,焦丞觉得脑袋很重,清楚地感受到斗笠撑开水渍的触感。
风糊得脸酥涨,才走两步,就已经浑身湿透,双脚踩进泥地里半天才能拔出来。
焦丞的方向感还行,有电筒在大致能分辨,只是这里的路面太相似了,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走错去了其他小路。
“李飞——咳咳。”依稀看见他们扎营的地方,迎面的风直接把雨水送进嘴里,只听见山头回响着自己被卡在一半的喊声,暴雨中又顷刻被湮灭。
没人回应。
“李飞惮——”再次尽力拔高声音,头顶又响起巨大的闷雷,某一瞬间天空被撑得通亮,又马上归于黑暗。
半空中吹起来两只不锈钢盆,是他们的烧烤架的配件,直接卷落在地,无影无踪。
嗓子口全是风,咳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一侧的树吹得歪七倒八,潦倒得像群魔乱舞般,焦丞只好往另一侧的方向走,如果李飞惮要躲雨,眼下也只能往山坡下的停车处走。
风越刮越大,头顶的斗笠直接被掀翻,脸上的肉吹得颤抖,连同眼睑也开始发酸,焦丞一手扯住脖颈上的绳,一手艰难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湿透了。
屏幕上满是水花,手指解锁不灵敏,颤抖着几次都没有滑开,他半眯着眼睛,眼看手机快没电了,只好用力在皮肤上揉搓到发痛——
解开了,有一格信号!
熟练地拨打号码,耳边混杂着各种声音。
“嘟——嘟嘟——”
站在原地等待电话被接通,焦丞疲惫地撑住身旁的石头,手刚放下,一道狭长的闪电从天而降,劈过他的身侧,直接砍向石头不远处的那棵树。
“轰——轰轰——”
雷声接踵而至,那棵树被劈成了两半。
焦丞的世界静止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雨水中“砰砰”地剧烈跳动,耳鸣伴随着心悸,像有千万只蚂蚁啃食着,恐慌、害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狠狠吞噬……
他在哪儿?
李飞惮到底在哪儿!
“焦丞…焦丞……”
微弱的喊声透过雨水冲刷泥土的声音,焦丞猛得回过神来,他刚用力地伸出一只脚,却因为长时间保持不动小腿抽筋,差点儿跪倒在地。
“焦丞……焦丞!”
李飞惮的声音。
焦丞顶着风,拖着抽筋的腿往声音的方向艰难跑去,脚底勾芡着整块泥,走起来只觉得驼出一块,异常难熬。
对面的小路上响起脚步声,带着一阵猛烈的呼吸。
焦丞的电筒要坏了。
光一闪一闪,一闪一闪。
照在面前的人身上,有点丑。
黑发贴在头皮,水顺着发梢连贯地躺下,眼皮可能是被吹肿吹红了,五官挤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模糊,整个人像是灌在水里一般。
而他的右手不知道拿着什么纸盒,雨太大看不清,只是觉得被挤压坏了,软塌塌的,似乎立刻要掉下来一样。
“你怎么也在这儿!”李飞惮喊得嗓门很大,生怕他听不见。
焦丞:“我来找你,你的伞呢!”
“被吹飞了。”
李飞惮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牵着往另一侧的小路跑过去,雨水顺着他的衣领乱窜,男人的衬衫紧紧吸附在身上。
“不能站在这里,树太多了,等会被劈中的话,咳咳…咳我们……可得上社会新闻……”
他说着拉着焦丞一路小跑,焦丞手里的手电筒彻底报废,只能放弃跟着男人摸黑向前跑。
刚一停下,焦丞心头一阵剧烈翻滚,撑着架子直接干呕起来,李飞惮急切地帮他顺背,“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应该……只是雨太大呼吸不过来。”焦丞说完又站着调整了很久,然后才抬头四处张望。
一间破旧狭小的屋子,没有门两边通风,房梁上的雨扑哒扑哒地砸在地面上。
“这是哪里?”他问。
李飞惮脱下衬衫,赤裸着上身将衣服拧干,扭头帮焦丞取下斗笠开始擦脸上的雨水,“应该是一间没拆掉的废旧牛棚,刚才我就在这个地方躲雨。”
焦丞闭着眼睛任由男人摆弄,手指缝隙里可以看见裸露的胸膛,均匀的腹肌反复收缩,上面淌着水。焦丞眼睛一酸,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
“你干嘛呢,这情况还想摸我啊。”李飞惮轻笑一声。
焦丞没有回应,安静地蹲下,不知道外边哪里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忽远忽近。
“你回去拿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