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越骄Ⅰ:九州死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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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状?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明摆着告诉他,他就是个玩意,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生死都被他攥在掌心,别妄想些有的没的吗?

    呵?真是...

    真是让人火大啊!

    楚非骄也明白,有他大哥在,张晋谦恐怕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大概也就是把他当成个好拿捏的、性子有些傲娇的小少爷。

    这也是事实,在张晋谦查到的资料里,楚非骄也不过是个家世好点的独生子,被家里人娇宠惯了,一辈子顺顺当当。这没什么奇怪的,在京城那点地方,说难听点,就是来个高空坠物没准都能砸到个身家千万的。

    但是在东北,在张晋谦眼里,这点家世连让他皱个眉头都做不到。

    楚非骄和他的眼缘,这个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和他心里那个人一模一样,灿烂、辉煌、像云收雨霁之后的春阳,这是他这种身处黑暗荒野的人永生都不可能触碰到的。就是因为触碰不到,才更加的渴望。

    恨不得抓在手中,恨不得含在口里,恨不得撕碎了一口一口吞进胃里、融进骨血中!

    这个世上,能让张晋谦那双完美的手发抖的,只有这种从骨头缝中不停向外冒的欲望,向一丝丝地狱的魔火,快要烘干他的血液。

    那个时候,楚非骄第一次认识到,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凉薄的眉眼一样,堪称表里如一。可是,想想这样一个人,也会为了谁如青松一样坚定、笔直,即使冬风彻骨,也会碧绿如初。

    楚非骄想,即使现在那个人不是他,将来也会是的。

    是他,也只能是他!

    楚非骄接过那根手工制作的纯黑色钢笔,流畅潇洒的在那张生死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附带一个玩笑一样的心形。他的动作一气呵成,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自信到近乎自负,骄傲到近乎桀骜,楚非骄的认识里,就没有他做不到也不敢做的事情。

    十八岁,他用一纸生死状,把自己卖给了一个黑道教父。

    抛弃了自己的亲人,抛弃了自己的身份,甚至抛弃了主宰自己生死的权利,而离他认识张晋谦,还不到十天。

    签了生死状,楚非骄正式住进了东北的别墅。

    在这里,张晋谦一手遮天,对楚非骄也大方,要什么给什么。对于张晋谦来说,留下楚非骄,更像是养猫。那猫儿尖牙利爪,却有着一身顺滑柔美的皮毛。性子又傲又犟,开心了对你喵喵喵,不开心绝对挠得你满脸开花!

    可是宠物终究是个宠物,玩意也终究只是个玩意。张晋谦喜欢了,觉得好了,就哄着,觉得不好了,也不过是弃若敝屣。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对于一个薄情却执念深重的人,楚非骄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

    有些人,一见误终生,不见终生误。

    第三章 生死状(三)

    在东北的别墅,楚非骄基本上是无所事事的。名义上,他是从京大调到东大的学生,但是实际上,连他家里人都管不了他,何况是东大呢?自从和张晋谦回了东北,他也就去东大露了个面,然后就一次都没有去过了。

    张晋谦在东北一手遮天,要处理的事物也多,他基本上,只会踩着夜色回到别墅,不及天亮,就会匆匆离去。

    而在这期间,楚非骄勾着张晋谦滚了床单。流畅柔韧的身体,流光溢彩的双眼,黑色的、寂静的夜晚带着细碎的呻吟和低喘。

    看着那个眉目如山水画一样雅致凉薄的人忍耐的眉眼,和素来干爽的人沿着脸颊流下的汗,楚非骄睁大了朦胧着湿意的双眼,几乎是无法自控的伸出手,竭力的伸向前。拉长的手臂匀称修长,素白的五指绷得紧紧地,颤抖着想要透过热度与情欲摸一摸那人的眉眼。

    在那之后,无数个东北寂寥而凛冽的夜晚,楚非骄都记得那一瞬间的汗湿的柔软。

    肌肤和肌肤相触,汗水和泪水交融,喘息和呻吟缠绵,张晋谦带着他,在滔天的情爱中纠缠、晃动,天地一片荒芜,只有眼前人的眉眼。

    可是当云雨停歇,重新穿上改良中山装的张晋谦依旧清贵逼人。他在结束后,总是从容的抽身而去,似乎那些抵死缠绵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春梦罢了。

    每次被填满之后,在鼓胀的情与欲共同退散掉最后的热度,朔北的寒风,才真正的展露它的残忍。

    楚非骄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刚好是东北的夏季。他心血来潮想要吃冰激凌,就从车库里开车,自己去了城区买。

    回去之后,意外的在白天就看到坐在沙发上,薄唇紧抿的张晋谦。

    “你去哪了?”

    楚非骄举了举袋子,里面装的是一堆零食,冰激凌他当场就吃掉了。作为一个爱好零食的吃货,囤积货物是必不可少的。

    张晋谦站起身,结果他手上的袋子,随后皱了皱眉,说:“这种事,以后交给手下去做。”

    “要是想出去,也要带着保镖,你这样太危险。”

    说着这样看似关心人的话,语气依旧冰冰凉,就像东北的夏天,在阳光之下,也有着抹不掉的殷殷凉意。

    张晋谦的话听着似乎是关心楚非骄,怕他一个人出去发生什么事,毕竟张晋谦混黑,树敌绝对不少。但是,如果楚非骄没有在别墅里发现那么多隐蔽的摄像头,他还能信几分。

    楚非骄毕竟是出身京门,他再被家里宠,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世家里面该懂的他还是懂的。自从进到别墅里,和张晋谦滚过床单之后,他就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被窥视感,他很快就发现了别墅里隐藏的摄像头。

    一开始他还没把这种事放在心里,上位者嘛,总有点不能为外人道的毛病。就连他那个英明神武的大哥,也是个控制欲爆表的家伙。

    掌控欲强,这几乎是上位者的通病,毕竟,手握权势的是自己,谁不想说一不二?

    在通过一些手段,知道别墅里的监控只有张晋谦一个人能够看到之后,楚非骄就彻底的放心大胆了。

    胆大包天、食髓知味的楚非骄,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勾引张晋谦。把他勾搭到床上去,看着那个如松如柏的男人情难自禁的样子,成就感和快感简直爆棚。

    但是,考虑到上位者和掌控欲强一样的另一个通病,多疑,他还是没敢干的太明目张胆。否则,他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是怎么发现这些隐蔽的监视器的?这岂不是送上门的把柄和弱点?

    所以,楚非骄就总是不经意的沐浴完后忘记那浴袍,或者是穿着松松垮垮在别墅里转悠。

    楚非骄还是个舞者,在别墅里各种抬腿、下腰,露出点不该露的,半遮半掩,更加显得骨架匀称、腰软体轻。

    更有甚者,他穿着张晋谦的衬衫,下面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平角短裤,假装去衣柜里找衣服。两条大长腿分开跪在地上,膝盖分开出一个让人遐想的弧度。他塌着腰、撅着屁股,把自己埋在衣柜里,还随着动作晃晃浑圆的屁股。

    这一切,都被传到张晋谦的眼睛里,导致晚上回别墅的张晋谦也沾上了些火气。

    可是,渐渐的,楚非骄就发现,张晋谦在慢慢隔绝他和外面世界的联系。他在东北,能和家里联系的机会本来就少,接下来几次帮他向京城报平安的人都差点被张晋谦查到。

    这可就有些问题了,遍布别墅的监控还能说是控制欲和情人之间的情趣,但是这种和软禁没有什么区别的行为,却触动了楚非骄的神经。

    楚非骄这次贸然离开,有一部就是为了试探张晋谦的态度。结果很是明显,以保护为名的监视,不允许他擅自离开别墅。

    这是要囚禁他?

    呦呦!替身梗还没玩够,这是要上小黑屋?

    楚非骄对于人身自由这一点到没有什么疑义,从小长在豪门世家,身边或明或暗跟了不知多少人,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楚非骄一边笑着答是,一边坐到张晋谦身上,揽着他的脖子索吻。

    但是,还真是薄情啊!敛下眼睑,楚非骄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也不由得一沉。

    张晋谦这个人,就是一块万年玄冰,尽管你知道冰的里面是炽热的火焰,可是你化不开表层的寒冰,里面跃动的温度,就永远不可能是你的。

    从那之后,楚非骄就很少踏出别墅了。他愿意对张晋谦低头,是因为他对张晋谦有好感,但是原因他却一定要弄清楚!他愿意服软是他愿意,但对于让张晋谦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呵呵,真当他是猫了?就算他愿意被张晋谦圈养,也不妨碍他给谁一爪子!

    迁怒?他就是迁怒了,能怎么着?能被他迁怒,说不准还是某人的荣幸呢!

    调查很快就出来了,张晋谦这么做,或许,是为了一个人,那个能让张晋谦等待的人。

    赵霁阳。

    赵霁阳是黑客,顶尖黑客,现在还在京门大学上学,但是他本身已经成为了特殊部门的一员,为国家效力。

    张晋谦圈养楚非骄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有备无患。

    作为一个黑道教父,太清楚国家的手段了,楚非骄就是赵霁阳的替身,也是赵霁阳的退路。可惜,赵霁阳并不知道这一点。

    就算张晋谦再怎么执着情深,赵霁阳也全然不知道这一点,他甚至连张晋谦是谁都不知道。就算是张晋谦,也只能站在远处,遥遥地看一眼罢了。

    赵霁阳为国家效力,张晋谦却是黑道的大佬,这两个人别说在一起了,就是认识也等于张晋谦自己往监狱里面闯。

    况且,按照调查,赵霁阳是直男,百分百的直男,笔直笔直,比天安门前的那根旗杆还直。

    总结一下,那就是张晋谦恐怕根本就不能和赵霁阳在一起。

    这算什么?一报还一报?

    楚非骄看着眼前这张生死状,接过来,当着张晋谦的面撕个粉碎,然后扬手,那些碎纸屑纷纷扬扬的兜头洒下。

    现在看来,这还真是一报还一报,张晋谦不要楚非骄的爱,赵霁阳也不要张晋谦的爱。

    楚非骄最后看了一眼张晋谦,他顿了顿,才开口说:“张晋谦,楚非骄不欠你什么。我只是爱你,而不是欠你的。”

    楚非骄后退一步,他说:“顶罪入狱这件事我认了,谁让我签了生死状。”

    “愿赌服输,张晋谦,是我错了。”

    “也,到此为止了。”

    说完,楚非骄再也不管张晋谦有什么反应,转身向着别墅外走去,那些彪形大汉马山跟在楚非骄身边。

    如同楚非骄所说,他只是爱张晋谦,爱到可以放弃骄傲,爱到可以委身在他身边当一个替身整整七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他最好的年华都因为这份爱而困于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