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恒那时候贴技术文档挣的钱，只够生活，如果再加上房租，会过得很惨。
“你跟蒋玉秋生活了将近十九年，可以说如果不靠自己，基本是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屈衍他不想你再为了吃住发愁，他想你住在自己家，在属于自己的房子，安安心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的日子。”
“我不知道。”栗恒感觉胸口堵得慌。
“你能知道什么，我说了你只看表面，你就没有问问屈衍，你们住的别墅，房产证写的谁的名字。你就没问问，他买那个房子的时候，你们才准备升大四，他买房子的钱是哪儿来的。你们住的那个别墅，市价五万多一平，一共三百多平，总价将近两千万，你没问问他买房子的钱是哪儿来的？那时候的他可不是屈影帝，随随便便一个代言就够买房子。”
这些栗恒都没问过，栗恒以为娱乐圈儿来钱快，而且那个房子，后来还按揭还了一部分。
“没问。”栗恒低声说：“我一直以为房子是付了首付按揭的。”
“那一年多的时间，屈衍什么代言、什么剧都接，只要还能入得了观众眼的，他都接，每天跑好几个地方，有些时候三四天不能合眼。将近两千万的房款，你想想按揭你们还了几年，不会超过三年吧。”
栗恒知道房子在还贷款的时候，屈衍在娱乐圈儿已经红起来了。栗恒当时读研，每个月也有七八千的收入，所以从来没为还钱担心过。
屈衍的这些辛苦，栗恒都不知道。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睡大马路，我都觉得好。”
“屁话！”王誉尧提高声音：“你不想要，不代表屈衍不想给！屈衍他死心塌地的爱上你，就会想让你想过的日子，给你最好的一切，而不是两个人依偎着取暖，然后一起冻死。”
栗恒被王誉尧说得心里越来越愧疚，觉得自己就是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和那些闲来无事疑神疑鬼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和屈衍说过，你讨厌有灰的房间，讨厌睡在满是灰尘的床上？”
栗恒站起来，抖了抖蹲麻了的腿，嗯了一声。
“那不就对了。”王誉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在片场还听见屈衍打电话提醒家政公司，该去换铺盖了，他忙成那样，还记得这个事儿，你还想怎么样，要他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是不是热的，还是他亲自回去给你洗传单被罩？”
栗恒浑身冰凉，觉得自己像是站在雪地里，什么都没穿。
原来屈衍偷偷的，做了这么多事儿。
第78章 他爱我如同我爱他
栗恒说自己不喜欢睡有灰尘的地方是两人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
那些过去虽然很不堪，栗恒觉得还是应该让屈衍知道，免得以后被蒋玉秋在后面摆一道，所栗恒就把蒋玉秋和栗新是怎么对自己大概都说了。
那时候为了博取屈衍同情，让他更关心自己一点儿，栗恒言辞切切，还特意说了那间关自己的杂物房，屈衍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记住的。
这句话，屈衍记了那么多年。
活了十九年，栗恒一直都没有活出自己，所以屈衍全力想让他活出属于自己的日子，默默帮他担起了很多事儿。
“你说得对。”栗恒终于吸了一口手上的烟：“是我不了解屈衍，我只看到了他表面上经常不在家，记不得很多和我有关的事情，不在乎我的感受，却忘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独自处理好所有事情的人。”
“我不否认你为屈衍做的也不少，一忍耐着他的那些绯闻，不想给他增加新的负担。但恰恰是因为你们两个人什么都自己干，才让虞舒倪孙禹佳她们有了机会在你们背后作妖。”
王誉尧这话更没错。
从雪乡开始，就一直说着什么都要明说，但谁也没做到。
“放心。”栗恒站起来把烟掐了扔地上踩进土里：“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瞒着屈衍任何一件事情，也不会让他有机会瞒着我。”
“那就好。”王誉尧也踩了烟往前走。
栗恒从车里直接把行李箱拿出来拖着往回走，快要到露营地的时候，王誉尧又说：“孙禹佳在碧鲁斯下药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找之前入住的那个人，不知道屈衍有没有和你说过。”
“说了。”栗恒说：“给我看了名字和电话，我还打算下一步找这个人来着。”
“这事儿你和屈衍都别管，那个人是个地痞流氓，背后跟碧鲁斯当地的帮派有联系，你们两和他不是一路人。我查清楚了拿到能用的东西，会给你们。”
“谢了。”栗恒笑了一下：“以前我看你不爽主要是觉得你没事儿老看我不顺眼，现在知道原因了，我们就一笔勾销吧。”
“我现在也看你不爽！”
“嘿！”栗恒推着行李箱撞了王誉尧的脚后跟儿：“你利用屈衍我都没和你较真儿呢！”
“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王誉尧回头看了栗恒一眼，踹了一脚行李箱自己走了。
屈衍还在帐篷里睡得很熟，栗恒拉开帐篷的拉链儿看了一眼，把行李箱放在外面回火堆前面和王誉尧他们坐着。
许将和郭玫玫还在喝酒，两人拿着啤酒罐儿靠在一起聊天。
“夏黎人冷了点儿，也不错，就是没有跟着衍哥的时候好，朋友和上下级还是不一样的。”郭美美的脸都喝红了，吐字居然还挺清楚。
许将还没醉，喝了一口啤酒拍拍郭玫玫的肩：“屈衍是我当经纪人那么多年遇到的比较好相处的，你和汪争算是运气不错，这种好运以后都不会有了。”
“衍哥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吗？”
王誉尧从火堆上拿了一串养肉，闻了闻味儿咬了一口说：“不是屈衍能不能回娱乐圈，是他想不想。”
说完这话，三人同时看着栗恒。
栗恒想了想说：“等药戒了我劝劝他，他如果愿意，就让他回去东山再起。”
火堆旁边一下安静下来，栗恒啃着肉串儿忽然听见帐篷里有声音。
“屈衍醒了？”王誉尧错开栗恒往帐篷看了一眼。
“好像是。”栗恒从地上窜起来跑进帐篷，屈衍正痛苦的捂着头小声哼哼。
“屈衍。”栗恒鞋都没脱就跑进帐篷，搂着屈衍把他扶起来靠着自己。
屈衍推了一下栗恒没推开继续捂着自己的头，腿也开始在地上乱蹬。
王誉尧把行李箱拖到自己面前，栗恒回头说了一句：“夹层里。”
这次的药得减量，栗恒接过药之后拿出一颗，掰着屈衍的嘴喂进去。
可能是药量太少，屈衍没好多少，反倒越来越难受，激烈的想要推开栗恒获得自由。
“屈衍。”栗恒紧紧的搂着他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我是栗恒，我在这儿，你听见了没，你答应过我要坚持的。”
屈衍听不见，依旧推着栗恒，眼睛通红，牙齿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
栗恒怕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破，捏着他的腮帮把屈衍的牙关挤开，把自己的虎口凑过去让他咬。
郭玫玫不忍心看，转过头去哭了，然后抹干净眼泪跑到一边去蹲着。
“把他捆起来。”栗恒说。
王誉尧打开行李箱找东西，屈衍已经把栗恒的虎口咬出了血，血顺着手腕滴在睡袋上。
“咬吧。”栗恒低声说：“你要是觉得舒服，你就咬。”
心疼的不行，栗恒恨不得屈衍能咬得和他现在一样疼，但栗恒知道这远远不急屈衍的十分之一。
王誉尧用皮带把屈衍的腿捆起来，然后手。
“我捏着他的嘴，你把手拿出来，我拿毛巾给他咬着。”
“不用。”栗恒摇摇头：“让他这么咬着吧，或许能好受点儿。”
王誉尧顿了一下，没反对，把屈衍的手捆好之后也退出了帐篷，留下栗恒和屈衍单独待着。
屈衍今天难受的时间特别长，到后面也不咬栗恒了，在帐篷里四处滚，撞到帐篷就捏着帆布想把它撕开。
帐篷里都是痛苦的叫声，栗恒木然的坐在帐篷里，屈衍滚过来的时候无意识的抓住栗恒就咬，栗恒也随他。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屈衍才慢慢安静下来，满头的汗。
栗恒解开他的手脚拿了块儿毯子给他盖着，弯腰走出了帐篷。
其他人都在水边坐着，栗恒拿毛巾擦了下手上的血，走过去和他们并肩坐着，安静的看着水面。
“不处理下伤口？”许将问。
“没带药，明天去城里再说吧。”栗恒抬手看了一下，黑暗里隐约能看到伤口，但是感觉不到疼。
屈衍一定比这个疼，疼很多。
栗恒现在似乎能体会，屈衍当时是含着怎么样的心情去吃缓释片。
那是人在找不到希望，无欲无求的时候，忽然看到的一丝阳光。
就像自己在国外待着的那段时间，心里乱七八糟的都是屈衍，忽然在童装店外面看到屈衍，那一瞬间的希望，犹如火苗遇到汽油。
屈衍当时饱受折磨，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抵抗头疼，分身乏术，忽然找到了可以不疼的办法，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
自己等着屈衍解释，说一句挽回的话。
而屈衍等着机会把那些让自己陷入绝境的人一网打尽，算是最后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