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珞撑着脑袋一直注视着他,如今的陆亦轩要有多颓废就有多颓废,倒是应了他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像是一头人人喊打的丧家犬。
陆亦轩站在被告席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条断了的婚姻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断了的线真的连不上。
他回忆起算命先生说过的话。
要是强连,会失去大富大贵的命,还会死人。
他以前不信,认为他是在胡扯,现在信了却已经没用了。
林珞三年前的确死了一次,而他也的确失去了富贵命。
一切都被命运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亦轩收回视线,他抬头看了眼窗边一只飞过去的鸟,他顺着鸟飞过的方向往身后看,在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突然一顿。
林珞就坐在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陆亦轩笑了笑,原本晦涩的目光一下子明亮起来了。
俩人的目光在人影中交汇着,最后还是林珞收回了视线。
法官入座,敲响法槌提醒开庭,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呈证据走一系列流程,这些流程陆亦轩和林珞都很熟悉。
陆亦轩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根本没有去听。
直到审判结果出来,法官宣判,终身监禁。
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很多人都以为会是死刑,不过终身监禁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好好的在监狱里反省吧。”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陆亦轩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嘴角上扬,他轻描淡写的回了一个字。
“好。”
这样的场景让人大吃一惊,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结果会让陆亦轩颓靡不振,然而他却在这种绝境中露出一笑来。
随着法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现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已经结束了……
林珞走下去,再离陆亦轩三米左右的时候一个警察拦住了他,“先生,您不能靠近犯人。”
林珞点了点头,也不动了,他站在原地:“我就和他说一句话。”
被押着往前走的陆亦轩突然停住脚步,他回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倒影出林珞的模样。
林珞歪了歪头对着他讥诮一笑:“陆亦轩,你现在还活着是不是该感激我的仁慈?”
这句话在他眼睛瞎的时候,陆亦轩对他说过,而现在他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仁慈,这可真的够仁慈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亦轩呼吸一窒,他突然感觉到心脏疼得难受,一股血腥味从喉处缓缓上升,他咬紧压根,用力的咽下去,可嘴角还是染红了。
他凄凉一笑,艰难的往外吐出:“珞珞,好好的照顾孩子,如果他要问我,就说死了,南边那块空坟葬的就是我,我……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爹地犯错蹲监狱了。”
陆亦轩那张脸一下子变得沧桑颓顿许多,像是忽然老了十岁,深深的疲累清楚地映在脸上。
林珞看着他嘴角处的那一滴红越来越深,还有……他那头黑发也正在缓慢的变白。
“陆亦轩,在监狱里别死,我会去看你的。”
陆亦轩点点头,发现自己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旁押送他的警官推了他肩膀一把,陆亦轩回过身跟着前方的警察往门外走。
他仰头看天,天空那么明朗,连一朵云都看不见,蓝得……寂寞。
第229章 栖栖
刚出法庭,迎面就冲上来了几位记者,要不是有警察拦着,恐怕机器都已经砸到他脸上了。
陆亦轩一眼望过去,对着他的全是相机和话筒,一群记者朝他拥上来张着嘴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闪光灯也不停的朝他聚拢,陆亦轩微微眯起了眼睛,耳朵闹哄哄的,大脑也混沌一片。
他目光瞥到人群中几个举着矿泉水瓶子的人,他想要不是警察还在这拦着恐怕他们已经扔过来了。
陆亦轩嘴角露出一抹苦涩且嘲讽至极的笑来。
“陆亦轩,你也别哭了,现在哭也没有用了,以后啊好好做人在监狱里好好反省。”一旁的押着他的警官说道。
哭?我么?陆亦轩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片潮湿,这是什么?他茫然的看这自己掌心的水渍。
愣了好半饷才回过神,这是自己的眼泪,他没想到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中哭出来,这么狼狈这么丢脸。
陆亦轩怔神的看着手心中的泪水,过去的回忆像流水一样涌入了脑海中,这些回忆都是他想忘,却无法忘掉的。
陆亦轩被带出去没多久,林珞也起身离开了法庭,刚出门就看到被送上警车的陆亦轩。
一切……都结束了。
他做了陆亦轩当年做过的事,复制他同样的手法作为报复。
他成功了,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满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没什么惊喜可言。
林珞开着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逛着,不知不觉的他就开到了旭天集团。
距离旭天集团破产已经一个月了,整个大厦人去楼空,偌大的写字楼,显出几分过分的静谧。
他打开车门走下去,仰着头望着,太阳照在玻璃上泛着刺眼的金光。
旭天集团的破产,c城这一个月来的经济消退显而易见。
这些年来,陆亦轩跟不少公司合作,以他为中心成为一个巨大的树状网,如今他这棵大树的根腐烂了,必定会牵连到其他小企业。
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c城的经济消退显而易见。
繁华的街道,已经有好几家商铺关门,市政府正在极极调补,本地新闻上,近月来多了好几个大工程招标案。
当然这种情况下,有人愁也有人欢喜,获得最大利的就是季氏。
陆亦轩和季时谦原本是这座城市的平衡点,如今一方倒下了,所有财力势力都忘季时谦那边倒去,这一个月来他收购了不少的公司,一举成为首富。
寒风渐起,林珞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他低下头打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开车往别墅方向驶去。
“林先生,要吃饭吗?”
保姆见到他,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现在时间刚过两点,他的确没有吃饭但也不饿。
“不了,我有点困,先去睡一觉。”
他笑了笑,往楼上走去。
睡觉之前,他接到了蒋深的电话,电话里蒋深告诉他正往c城的方向赶来,估计晚上就能到,让他给他准备个房间。
说起来,自从上一次和蒋深电话联系后,他就再也没有了。
一是怕打电话蒋深担心他,二是蒋深在出任务,他不想让他因为担心而分心。
“你怎么有时间来c城?”他问道,他知道蒋深是在担心他,可是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算计三年,如今陆亦轩入狱,他毫发无损,活得利落。
“我怎么就没时间来c城?”蒋深反问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来接你走。”
听了蒋深的话,林珞这才想起来上次电话里,蒋深对他说过的,事成之后跟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时,他答应了。
但是他没想到,蒋深会大老远的跑来接他。
“你给我个地址,我立马就带着孩子过去,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接我。”
“那不行,说好的来接你就要亲自来接。”
蒋深对他很好,不像是朋友,更像是亲情,但他又不像大哥那种,从某种操心程度来看,更像是老父亲。
“你把准确的定位发给我,我在高速路上就不和你说了。”
说完蒋深直接挂断了通话,林珞看着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一时间五味杂陈,决定收回老父亲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