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赤帝青阳

赤帝青阳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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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跟着一名女子,容貌竟比她还要稍微胜出一筹,自然便是穆青雪。而被颜晴儿挽着手臂,亲热的说着话的,则是一名二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其貌不扬的一名男子。这男子的身高居然跟颜晴儿相若,肤sè有些发黑,鼻孔稍大。这两人亲热的偎依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那名男子道:“江剑、吴凡涛、杨鹏、宗保、吴波。这五人,是毫无疑问的。至于剩下的五个人,就不好说了。”

    颜晴儿满脸崇拜的看着身边的男子,道:“凌师兄,你也可以的,是不是?”

    那凌姓男子被身旁的俏佳人这般恭维着,脸上也现出一丝笑意,不置可否的道:“我么……那就要看诸位师兄师姐给不给面子了。”

    他这句话,如果仔细揣摩,已经说得极为自负了。只说诸位“师兄师姐”,显然是自认为在同龄人中也是佼佼者。

    不过凭颜晴儿的智商,哪里听得出来这番用意?她两眼放光的道:“凌师兄一定可以的。我知道的。”

    就在这时,一声极为不屑的轻“哼”声从某处传来。这一声轻哼声音不大不小,恰巧就四周和对之留意的人听到了。众人听了,都是不觉一怔,齐齐回头看去。

    只见在人群圈子的外围,一名青年男子正站在那,满脸厌恶的看着颜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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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下毒

    一眼看见是他,颜晴儿神sè不由得一变,怒道:“张山,你哼什么?”

    这人李青阳也认得,正是他同门之一的张山,当年也是季伟勋的尾随着之一。不过进入临风堂不久,便仗着嘴甜脸皮厚巴结上了一名高阶的弟子,从此就跟他们疏远了。

    张山冷哼一声,道:“颜大小姐好大的脾气,只许你厚颜无耻的说些恶心话,旁人哼一声就不行了?”

    “你——”颜晴儿气得俏脸发白,刚要说什么,忽然被身边的凌姓男子伸手拦住。他冷冷瞧了一眼张山身前的一名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淡淡的道:“一条狗而已,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颜晴儿听了,这才消了些火气,狠狠的瞪了张山一眼,道:“你以后说话小心些。”

    张山同样冷冷的回敬了她一眼,道:“别以为攀上了高枝,便可以目中无人了。你最好祈祷,别在第一轮比试中就碰上我。”

    颜晴儿听了,脸sè又微微一白,咬了咬嘴唇,扭头向凌姓男子看去。

    凌姓男子轻哼一声,瞪了张山一眼,道:“小子,再多嘴多舌,信不信我把牙给你打进肚子里去?”

    张山立刻换了一张笑脸,道:“凌师兄,我可不敢对你不敬,只是……有些为你感到不值而已。”说着,伸手一指颜晴儿,道:“这女人,当初对我们的同门弟子李青阳,可是讨好得紧,连什么无耻下流的勾当都做得出来。可惜啊,我们青阳师弟不屑于要她。这不,才不得已另投……呵呵。凌师兄,我可没有半点对您不敬的意思。不过,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实事。”

    颜晴儿听了,气得直跺脚,道:“张山,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张山冷笑一声,道:“你敢说没有这种事吗?当年我亲眼所见,你想从背后去抱李青阳,却被人家一把推开。嘿嘿,当时青雪也是在场的,亲眼目睹,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却是跟穆青雪说的。

    穆青雪见他一下子把自己扯出来,不禁一脸尴尬,扭头看了看凌姓男子,见他正看着自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看到她这幅模样,显然是默认了。凌姓男子的脸sè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颜晴儿急得都快哭了,用力拉着凌姓男子的胳膊,道:“凌师兄,你别听他胡说。这张山跟我有仇,你是知道的,可别中了他的离……离间之计。”

    凌姓男子似乎是听了她的话,一张脸忽而又变得冰冷,狠狠的瞪向张山。

    张山一脸讨好的对他笑了笑,忽然对身前的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道:“彭师兄,这李青阳便是我曾经跟您提起过的那个。啧啧啧,当真是了不得,当年他连吴波都能打败,这次肯定能挤进前十的。”

    那男子笑了笑,道:“张山,切莫乱说话。人家喝人的洗脚水已经够不痛快了,咱们就少说两句吧。”

    张山立刻点头哈腰的道:“是是。”

    凌姓男子气得脸sè铁青,重重哼了一声,道:“那李青阳要是让我碰到,看我怎么打得他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他这句话的声音就有些大了,许多人都诧异的回头看向他。不过,这里的大部分人对李青阳的名字都很陌生,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穆青雪轻轻皱起眉头,对张山道:“你……你们斗嘴,何苦把青……青阳扯进来。这一下……唉,岂不让他糟了?”

    张山满脸y冷的回视了穆青雪一眼,却不说话。穆青雪张了张嘴,却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

    这边,季伟勋一脸尴尬的看着李青阳,呵呵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在意。李青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那个凌师兄,叫什么名字?”

    季伟勋听了,吃了一惊,道:“师弟连他都不知道?他叫凌子丁,也很有名气的。虽说比不上他刚才说的那五个人,却也十分厉害,咱咱们千窟洞,也算是很靠前的大人物了。”

    李青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报名进行得虽不太快,却也并不算慢。不大一会,便轮到李青阳二人。

    这里位于千窟洞的核心,凡是千窟洞的弟子,均可以参加本次的大比选拔。报名的流程,倒也十分简单。李青阳登记了名字,取了一瓶大补丹便自走了。大补丹的药力对于如今的李青阳,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不过他当然也不介意这种东西多备一些。

    回到囚房,打坐了两个时辰。铁门响起,俞伯熊便送饭过来。

    扬冷走后,俞伯熊仍是每ri给他送饭,除了偶尔让聋哑老人代来之外,他们两人倒是riri见面。不过,五个月来,两人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青阳见他进来,仍只是抬了下眼皮,并不理会。不料,俞伯熊今天却并不像往常那样,放下饭就转身离开,反而走进屋里,反锁上了门。

    李青阳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俞伯熊的脸上竟难得的带着一丝笑容,他慢慢的走过来,笑眯眯的道:“李公子,自从扬冷兄弟走后,多ri不曾与公子亲近,一向的饭食还合口吗?”

    如今已是十一月的时节,距离扬冷走时所约定的动手时间,已经很近了。俞伯熊在这个时候,突然找自己说话。下意识的,李青阳便提起了几分小心。

    听到他这番表露明显的套话,李青阳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只淡淡的道:“还好。”说这两个字,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在他脸上。

    俞伯熊“呵呵”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老朽每ri里不敢,还生怕饭菜不够丰美,怠慢了李公子呢。”说这几句话,人已经走到了李青阳的近前。

    李青阳暗暗的提了一分小心,身上却装作更加轻松,忽然一笑,道:“一向不曾问候前辈,倒反劳前辈挂念,是小子失礼了。”

    俞伯熊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然而在这四壁完全都漆黑的钢铁铸成的密室里,昏黄而y暗的灯光照映下,俞伯熊凸着森白的眼珠,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李青阳盘坐在床上,俞伯熊走到他身前,两人的高度正好相若。他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李青阳,道:“哪里,哪里。老朽每ri里特意嘱咐厨房小心的伺候,生怕饭菜做得不合李公子的胃口,着实是有些惶恐。唉,看到公子如今安然无恙,老朽倒是放心了不少。”

    听到这里,李青阳的心忽的一跳:俞伯熊自进屋来,一共说了三句话。三句话,每一句都不离自己的饭食。若是村里的寻常老头说话如此絮叨,倒也不算什么。然而,这种事情发生在俞伯熊身上,显然有些不对。

    李青阳的心中,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他脸上神sè未变,只稍皱了下眉头,当即收起笑容,道:“俞洞主,小子向来愚钝,您老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

    俞伯熊慌忙道:“公子聪明绝顶,岂能说上‘愚钝’二字?老朽更是一介匹夫,怎敢对公子谈及什么吩咐?只是老朽对公子的身体,一向挂心。数月有失问询,不知公子的盆缺|岤,最近有没有什么旧疾发作?每次运气之时,若气滞稍久,‘中府’是否会觉得不适呢?”

    听到这句话,李青阳终于明白过来,真气依言在两处|岤位相应的走过,脸sè陡然一变!

    不过,那sè变也只是在一瞬之间。紧接着,李青阳面sè冰冷的抬起头,看着俞伯熊道:“你在饭里,对我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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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警告

    俞伯熊呵呵一笑,道:“公子虽然年轻,见识要说少了些。然而以公子的智慧,想要下毒,又岂能瞒得过你?”

    李青阳听了,心里暗暗点头:以他如今的修为,按理说不管什么毒药,都可以一口就尝出来。然而刚才他以真气行功,却发现自己分明已经是中毒之象,虽然这毒隐藏极深,根本不易觉察,看似没有什么害处。然而此事若是俞伯熊有意而为之,又岂会那么简单?

    俞伯熊接着道:“不过,公子每ri都要服用‘大补丸’。这大补丸虽然是大补之物,却是有一样不好:当年炼药之人,在大补丸中加入了一味甘草。甘草原本无害,而公子很喜欢吃的金领鲤也是美味之物。然而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不是那么好了。”

    李青阳不通医道,不过他心思缜密,登时想起来:自从他遇到扬冷之后,虽然自己的饭里常有金领鲤,然而扬冷却从来没有吃过。他一直以为扬冷不吃鱼,没想到却是这个缘故。

    想到这一点,李青阳知道俞伯熊所言非虚。他心中虽惊,却也不太过慌张,不紧不慢的问道:“这两种东西加在一起,会引起什么后果?”

    俞伯熊摇摇头,道:“以公子如今的修为,它们当然是难成气候了。不过,公子吃这两样东西的时间实再太长,慢慢的积累下来,等再过个十年八年的,积毒一深,到那时……唉。或许公子福大命大,会没事吧。”

    俞伯熊与扬冷都是心机深沉之辈,他们两个鼓捣出来的东西,岂是什么好物?他说得越是轻描淡写,遮遮掩掩,李青阳便愈是心惊。

    李青阳快速思量了一会,忽然问道:“扬冷这么做,是想让我怎样?”

    俞伯熊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扬冷,微微一惊,不过那抹吃惊不过一闪而过,立刻便恢复了神sè,道:“以公子的智慧,应该明白。”

    李青阳“嘿”的一笑,道:“他还是对我不放心么?”

    俞伯熊道:“公子勿怪。以老朽的浅见,倒不是他对公子不放心。而是,这件事情,实再是关系重大,所以才不得不以策万全。”

    “哦?”李青阳眼中的寒芒一闪而没,道:“事关重大?看来俞洞主,知道的事情果然不少。”

    俞伯熊被李青阳的目光看得不安起来,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公子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想来应该是明白的。”

    李青阳点点头,道:“不错。我若是问你要解药,你肯定是不会给的。”

    俞伯熊干笑了两声,却不说话。

    李青阳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若是拿一个人的xg命,问俞洞主换解药,不知你肯不肯呢?”

    俞伯熊微微一愕,脱口问道:“谁的xg命?”一句话出口,忽然顿悟,当即像是塞进了一个鸡蛋一般,鼓着嘴不说话了。

    李青阳冷冷的道:“不知你李大洞主的xg命,值不值得这份解药?”说完,轻轻攥了攥拳头。

    俞伯熊呆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叹道:“果然不出扬冷之所料。”

    李青阳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仍然看着他。

    俞伯熊道:“公子,我想你对他,应该也有所了解。你觉得,他会想不到,你有一天会逼我问解药?”

    “不妨跟公子直言,你即便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解药。因为,我除了知道你吃的是毒药之外,其余的根本就一无所知。”

    “哦?”

    李青阳只说了一个字,忽然身体一弹,竟凭空从床上跳了起来。

    俞伯熊神sè大变,撤身急退,两步便靠在了墙上。几乎与之同时,李青阳也尾随而至。

    俞伯熊短促的大呼一声,挥拳望李青阳面门直击而来。李青阳不闪不避,只抬起一只手掌,轻轻的一挡,便随之攥住他的拳头,然后向下一压。

    俞伯熊登时面sè大变,一张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汗滴直冒出来,现出痛苦的神sè。

    李青阳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拳头,一言不发。随着他的手劲加重,俞伯熊的痛楚也越来越明显,身体渐渐向下弯曲,弓成了一只虾米,最终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呼。

    这时,李青阳忽然一松手。俞伯熊就像一根弹簧一样,身体登时弹得直起来,又重重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一只右手,已经变得跟鸡爪相似,兀自在不停的颤抖着。

    等他渐渐恢复了一些,李青阳才开口问道:“你是少阳派临风堂的堂堂洞主,为何会跟了扬冷?”

    俞伯熊没想到他竟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怔了一下,才“嘿嘿”一笑,道:“老夫身已残驱,此生还有何所求?嘿嘿,难道就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做一个‘洞主’吗?”

    李青阳一句话便问错了,登时为之一滞,转口道:“扬冷的计划,你知道多少?”

    俞伯熊道:“你应该明白,他的做事风格。该我知道的,我都会知道;该你知道的,你也会知道。除此之外,知道得更多,又有什么意义?”

    李青阳瞧着他,目光忽然一冷,道:“看来,你倒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俞伯熊摇摇头,道:“我自然怕死,而且怕得要死。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却比死更可怕。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扬冷一定知道。”

    李青阳忽然轻轻一叹,道:“你走吧。”

    听到这三个字,俞伯熊反而一下子怔住了,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你……就这样让我走?”

    李青阳道:“怎么?若是你觉得跟你的预期相差太远,我倒不介意再对你修理一翻。”

    俞伯熊登时闭上嘴巴,灰溜溜的走了。

    俞伯熊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李青阳自己。他站在那里,凝思了半响,才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

    这一次,不到二十天后,千窟洞的诸位弟子便从囚室中被召集出来,在飞来台上集会。

    这个月,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个月。从临风堂百(河蟹)年(河蟹)庆(河蟹)典十天之前,千窟洞众弟子的选拔战便拉开了序幕。

    千窟洞中,弟子数百名。而最终能够在庆典当天,当着众多临风堂甚至少阳派高层人物的面一展身手的,却只有十个人。

    选拔赛进行抽签试的一次xg淘汰制,前后一共要比试三天,最终留下的十个人,便可以代表千窟洞,参加临风堂百(河蟹)年(河蟹)庆(河蟹)典上的弟子大比!

    今天是第一天,时辰还未到,众多弟子便摩拳擦掌,跃跃yu试。

    飞来台上,临时被清出一块空地,作为比赛场地。

    比赛场地十分宽阔,完全由一尺多厚的花岗岩铺就,场地平整、坚硬。

    主持比试的,除了洞主俞伯熊,竟然还有一名外来的白袍老者。看俞伯熊对其的态度,显然这名老者,身份比俞伯熊还要尊贵。

    众多临风堂的黑衣执事们,严格的约束着弟子。而剩下的一半执事,则全部整齐的站在抽签台边。

    坐在评判台上的俞伯熊抬头看了一眼意外有些灰蒙蒙的天sè,扭头对那白袍老者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站起身来,道:“参赛的弟子,依次上前抽签。”

    抽签的规则,事先都已经有执事对各自的弟子都曾说过了。签上写的都是数字,分为红黑两sè,数字相同的,便是第一战的对手,算是一组。按照签上数字的顺序,依次上台比试。

    俞伯熊一句话说完,紧接着又道:“当然,为了加快比试的效率,一些自知实力不行的,也可以直接退出,不来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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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先淘汰一个

    俞伯熊显然深知自己手底下弟子们的脾xg,他这一句话出口,下面登时议论成了一团。

    许多弟子们,对于自己的实力完全没有信心,之所以去报名,不过是为了混那一瓶大补丹罢了。这一部分人,当然是自动退出。

    当然,在这其中,也不乏一小部分人,明知不敌,也要兴冲冲的上台被虐一翻。

    等下面议论了一会,俞伯熊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噤声,然后大声道:“好了,现在开始抽签。”

    一句话说完,俞伯熊便自行坐下。

    众位弟子,当即在执事们的引导下,一次开始走向抽签台。

    李青阳看了看身旁的季伟勋,道:“你当真准备放弃了?”

    季伟勋苦笑着摇摇头,还没说话。这时,一个女子突然满头大汗的从人群中挤过来,道:“李青阳。”

    李青阳抬头一看,却是穆青雪,微微感觉有些奇怪。两人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几乎形同陌路,平时见了也很少说一句话。今天,她有什么事来找自己?

    穆青雪显得有些焦急,压低声音道:“季伟勋的选择是正确的。青阳,你也放弃吧。”

    李青阳一怔,道:“为什么?”

    穆青雪自从过来,便不住的向后看,似乎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一般,还刻意的弯下腰,将自己躲在人群里。

    她道:“我刚刚听说,凌子丁分派了好多人,准备着换签跟你抽到一组。你应该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所以,你放弃吧。”

    李青阳脸sè微微一冷,有些不愉的道:“我若不呢?”

    穆青雪一跺脚,道:“随便你吧。”说完,一弯腰又钻入人群中,消失了。

    李青阳抬头一看,正巧碰触到颜晴儿的目光。后者看见他,先是一怔,紧接着摆出一副得意的神sè,轻蔑的瞟了他一眼,挑衅味十足。

    这时,最前面的两名弟子,刚刚走到抽签台前,各自抽了一签,转身正要往回走。而紧跟着他们的另外两名弟子,则是刚刚把手伸向签筒。

    就在这时,李青阳陡然拔地而起,纵身一掠,整个人如同一只水燕一般,掠过黑压压攒动的人头,横掠出十余丈远,中途只一个起落,便越到了花岗岩铺就的台上。

    李青阳的这个动作实再太过张扬,全场所有的弟子和执事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各自手中的事情,全场上千道目光,齐刷刷的向台上望去。

    洁白而广阔的花岗岩台面,如同铺了一层新雪一般,白得刺眼。宽阔的比武台上,一名少年独自站立在那里。

    他是谁?

    全场弟子和执事们,十个人里面,恐怕有八个都会问起这句话。

    季伟勋就站在李青阳身边,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突然间来这么一个动作,一下子愣在了当场,呆了好一会,才苦笑着伸手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

    穆青雪刚刚劝说完李青阳,心里正自懊悔着恼,低头在人群里正钻着,忽然间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怔了怔,直起身子,抬头一看,惊愕的发现,刚刚还在人圈外围的李青阳,竟然变魔术一般跑到了比武台上。

    他,要干什么?

    李青阳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如同一个大锤一般,重重的击在穆青雪的脑袋上,将她打得一阵眩晕,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不光是穆青雪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颜晴儿、张山……所有的人,认识或不认识李青阳的,此刻,都是满腹的疑惑,呆呆的看着他。

    看到李青阳忽然“飞”到比武台上,俞伯熊先是一怔,随即板着脸训斥道:“李青阳,你要干什么?”

    李青阳转过身,对他抱了抱拳。道:“这位前辈,俞洞主。此次的选拔,只取前十名额。既然是淘汰赛,那么是否介意,在下自行邀战,先淘汰掉一个呢?”

    一句话说完,登时全场寂静。

    不过,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的数息时间,便全场哗然。

    台下的众多弟子,呆在这种幽闭的地方数年甚至更久。幽闭非但不能抹杀人的好奇,反而更能激发人的热血和八卦。

    登时,全场,不管认识或是不认识他的,许多人都喝彩叫好起来。甚至台下还有几个好事者,暗暗的摇头:怎么自己没想起来这么好的注意?妈的,让这小子抢了风头。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好奇:这个名叫李青阳的年轻人,究竟是想先“淘汰”谁?

    俞伯熊听了李青阳的话,再次一怔,低头跟身旁的老者低声交流了几句,才清了清嗓子,道:“如果对方接受你的邀战,那么也可以。失败者直接淘汰;至于胜利者,则仍需正常抽签,进行比赛,以免有失公允。”

    李青阳点点头,道:“可以。”说完,回过身,目光在全场众多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之人,心头都是一跳,甚至一些人还隐隐有些期待:例如那些“好事者”们,见李青阳的目光只是从自己的脸上划过,并没有停留。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李青阳的目光扫过了大半个场地,忽然在一处停留。只听那晴朗的声音道:“凌子丁凌师兄,可以赏脸么?”

    听到“凌子丁”这三个字,在场的所有人先是一怔,紧接着,再次哗然。

    相较于李青阳,“凌子丁”这个名字的名气便大多了。在场之中,几乎没有没听过这个名字的。

    李青阳看年纪不过十六岁左右,凌子丁整整超出他两届,大了六岁之多。

    要知道,同样在临风堂修炼,不同辈分的弟子之间差距是非常之大的,即便是一些天资卓绝之辈,也很少能够跨越三个年头的差距跟高一辈弟子抗衡的。更何况,李青阳是直接越过两个辈分,还是挑在那一辈分中都算佼佼者之人挑战!

    李青阳,这是在无视师兄们六年的苦修么?

    听到这里,许多老成持重的老一辈弟子都暗暗摇头,感觉李青阳这是在哗众取宠;还有一些人,则是佩服他的勇气。然而一些心思通灵之辈,则开始暗暗思索:这个李青阳,恐怕不简单。

    他跟凌子丁有什么过节,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公然叫战?

    在全场人的期待中、注视中、呼喊中,凌子丁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肌肉似乎都已经有些僵硬了,挤出一分难看的笑容。

    李青阳等了一会,不见他回应,便再次开口道:“凌师兄,你敢应战么?若是不敢……”

    一句话还没说完,凌子丁忽然大笑一声,道:“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挺有种。我都没去找你,你居然反而先来找我了。好,很好。”

    李青阳皱了皱眉头,道:“凌师兄,若是你应战,请上前来;若是不敢,也请言语一声。今天的赛程恐怕会排的比较满,我们就不要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凌子丁听到这句话,气得几乎想要发狂,他狰狞着脸叫了声“好”,大步向前走去。颜晴儿从身后拉了他一下,却没拉住。

    这位凌师兄端着肩膀,气得一摇三摆的看起来走路很有气势,却是忘了,李青阳是直接从十几丈外“飞”到比武台上去的。他行走的方式虽然从某种角度上说也很有气势,然而相形之下,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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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出格

    在一片嘘声之中,凌子丁跳上比武台,满脸含怒的看着李青阳,道:“小子,我今天就教教你,应该怎样尊敬师兄。”

    李青阳却只轻描淡写的瞧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俞伯熊,道:“可以开始了么?”

    俞伯熊点点头,道:“可以开始了。”

    凌子丁一攥拳头,“哼”了一声,然而这一声还没哼完,陡然瞳孔一缩,身体爆退到两丈开外,同时心中大吃一惊:这小子的速度怎么这样快?

    他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见一道身影飞掠而至,那疾奔而来的速度,让凌子丁看得都心惊肉跳,心底里竟然暗暗生出一丝惧意,下意识的身形再次爆退。

    还未交手,便连跑了两次。台下众人,看得都是满脸惊讶。

    凌子丁的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看着李青阳再次风风火火的冲自己跑过来,一咬牙,真气从体内骤然爆发,挺起双掌,一招“渊渟岳峙”,迎了上来。

    “渊渟岳峙”乃是《少阳经》中防守极为厉害的一招,虽然看似简单的一掌,然而真力暗蓄,可以随时应付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

    不过,这一招也同时是属于纯防守的一招,单看他摆出这个动作,便知凌子丁已经放弃了强攻,打算“后发制人”。

    李青阳飞奔而至,猛烈的一掌“呼”的拍了上来。凌子丁见了冷哼一声,举掌迎击。

    “砰”的一声,李青阳的奔势竟丝毫不减,又向前抢出一步,却恰恰站到了凌子丁原来的位置上。而后者,却被一掌拍得连退出十几步远。

    凌子丁脸sè涨红,强行压下即将喷出的鲜血,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身形站定。

    然而,他刚刚站好,却冷不防李青阳的掌中竟然还带着一股后劲,凌子丁刚刚站定的身体立刻向后倒去。他心中大骇,急忙运劲,却不料这后劲并不大,他用力过猛之下,却踉跄着向前跪了下去。虽然膝盖一着地,便立刻站起来,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脸丢的可有些大了。

    果然,台下一片哗然。虽然凌子丁的动作极快,然而眼尖之人,却并不在少数。

    跟其余人的惊哗不同,有几个人,却是满脸凝重的看着李青阳。

    这几个人,便是被包括凌子丁在内的绝大多数弟子们认定为此番前五的人选。凭他们的眼力,单凭李青阳出手的这一招,便可以看出:他们又多了一个对手。

    吴波更是恨恨的看着李青阳。自从上次被李青阳击败后,他潜心刻苦修炼,修炼大涨,本以为定能将这少年超越。

    然而,现在的他,却连心里都在滴血。

    台上。

    李青阳显然没有打算给凌子丁喘息的机会,他脚一蹬地,爆喝一声,身体凌空而飞,直接横掠出十几步远,并着双掌飞击向凌子丁。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脚踏实地”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李青阳非但凌空,而且横掠出这么远,等到了跟前,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凌子丁见状,求胜心切的他,再次犯了一个错误。他大吼一声,将全身的真力,完全凝聚在右掌,将这几乎是拼力的一击,拍向李青阳。

    岂料,这一掌击在李青阳的手掌上,却像是拍在一团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刚猛的力道,被分散消尽。

    凌子丁一愕,神sè陡然一变。不过,这时醒悟,却已经迟了。

    李青阳身形一矮,已经落到地上,一拳中宫直进,猛击在凌子丁的小腹上。

    凌子丁一声闷哼,立刻弯下腰,一张脸登时变得扭曲起来。仅仅只坚持了两息的时间,他便扑的倒在地上,痛苦得挣扎起来。

    李青阳这一拳显然没有用全力,不然他此刻即便不死,全身的修为也一定全废了。不过,这种疼痛的滋味,却不好受。

    看到凌子丁痛苦的模样,台下众人,都是忍不住心中一颤,再看李青阳的目光,不但多出一丝敬畏,甚至还有些畏惧。

    李青阳对此却毫不理会,他一拳出后,径自走向抽签台。

    原本围在抽签台边的弟子们,看见他过来,竟然都下意识的让了开来。

    李青阳随意的抽出一根签,拿在手中看了一眼,然后目光扫向人群中,在一张洁白的面孔上停下,大声道:“我的签是红sè9号,谁想先来教训我一下,可以开始换签了。”

    颜晴儿此刻正缩在人群之中,目光呆滞,一碰触到李青阳的目光,心头立刻一颤,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李青阳为何会主动挑战凌子丁。

    他这是分明的要告诉他:不用想着玩换签这种把戏了,在场的不论谁想做我的对手,都随便!

    听到李青阳的这句话,全场再次爆发出了热烈的惊嘘声。许多人都忍不住大声叫起来:“太嚣张了——”

    “这小子太嚣张了。”

    “一定要教训教训他。”

    “对,好好教训他一下!”

    一片纷杂之中,只听一个弱弱的女子声音道:“那个……小妹的签是黑sè9号,哪位大哥想跟我换一下?”

    一句话出口,身边一大圈正叫得起劲的男人们,登时集体失声,开始抬头看天气,或者是寻找起地上的蚂蚁来。

    俞伯熊干咳了两声,然后板起脸道:“李青阳,我念你是初犯,这次只是jg告,便不予追究了。不过,大会的规矩,是不容破坏的,希望你不要再……做出出格的事情了。”

    李青阳斜睨了他一眼,心道:“你们不是让我张扬一点吗?我就嚣张给你们看,免得扬冷再对我不放心。”

    三天的时间,李青阳之名,响彻了整个千窟洞。

    在所有弟子眼中,这个其名不扬却突然间嚣张无比的年轻人,就宛如一个恶魔一般,任谁在他手上,都没有走过三招以上!

    就连被所有弟子所看好和期待的,千窟洞公认可以拍进前三名的吴凡涛,都没能逃脱这个厄运!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对李青阳的非议却渐渐变成了期待:所有人都很想知道,这个年仅十六的年轻人,能够在百(河蟹)年(河蟹)庆(河蟹)典当天的大比上,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然而,始作俑者李青阳,却在百(河蟹)年(河蟹)庆(河蟹)典的前夜,进入了深思之中。

    明天,就是最终动手的ri子。

    不论李青阳跟扬冷之间的合作怎么样,期间出现过什么问题,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他们已经被牢牢的绑在了同一条战船上: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是相同的!

    但是,李青阳的心里却仍然有着许多疑虑,或者说——疑惑。

    扬冷对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安排?

    他是拿自己当合作伙伴,还是炮灰?

    他无法确定。

    除此之外,李青阳还有另外一层更不足为人道的心思。

    明天,将展开地绝一搏。无论成败,他都不会再有机会,去靠近升龙池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左思右想,李青阳已经打消了为升龙池留下的心思。

    别说自己中了扬冷的招,已然无法收手。就算扬冷没有对自己下毒,留下虽所得者不小,但却是太过危险了。天知道,经过扬冷这么一闹,他们这些刀俎上的鱼肉,将会走向何方?

    不过,这一切却并不妨碍李青阳想悄悄再入升龙池的心。

    经过数个时辰的剧烈思想斗争,到了后半夜,李青阳终于下定了决心。

    富贵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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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月夜惊魂

    深夜的千窟洞,寂静得能让人产生幻听。

    昏黄的光线,粗糙的洞壁,绝对能让第一次踏入这里的人,产生进入地狱的错觉。

    不过,对于这一切,李青阳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去往升龙池的繁复道路,一路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

    走了七八里之后,李青阳便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一次的深夜出行,显然不像上次跟着扬冷那么便利。这么短的距离,他已经遇到了三波巡逻的执事。

    亏得李青阳六识敏锐,每次都提前发觉,这才没有被发现。

    不过他最为担心的是,在这样的ri子,俞伯熊会不会在深夜突然光临,来找自己?

    所以他才在屋里一直等待了这么久。然而奇怪的是,俞伯熊却根本就不曾来临。

    也许是心里作用。自从出了自己的那间囚室,李青阳心中一直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再次转入一条长长的洞道中,李青阳心中的不安感渐渐让他已经有些烦躁起来。他一咬牙,加快了步伐,快速向前奔去。

    快速的转入一条洞道,一直死寂的洞道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喝:“谁?”

    李青阳心头一紧: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这洞中藏着人?

    不过,他身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甚至于陡然加快了一倍的速度,整个人如同一阵风一般向发生之初扑去。

    黑暗的洞道中,某个凹陷处突然站起来一名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