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这病治不了,也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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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说:“养子不能袭爵,听说他那个儿子身体又不好,将来若是学得一身本事,能留在太医院,也算条好出路。”

    老姑姑还要再说,门外大侍女敲了敲门轻声说:“娘娘,太医院宋大人来请脉了。”

    皇后点了点头,看了老姑姑一眼。

    宋春景带着沈欢站在门外听传。

    大侍女说:“请进。”

    沈欢看着寒翠宫三个字,脚下定格一瞬。

    宋春景扭头看了看沈欢踌躇的模样,摸了他头一把:“不必怕。”

    他面相冷清,说话的时候只薄唇微微启阖,其他一概不动。

    这轻飘飘三个字,似乎有什么魔力,将沈欢浮躁的心抚平了。

    老姑姑把香炉给皇后端到桌前。

    皇后正端着微笑,掀开八凤齐鸣八角小香炉的盖帽。

    仔细一看便知,那笑容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宋春景进门行了礼,皇后拿起小香匙,打量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少年,“这是宋太医新收的小徒吗?模样不错。”

    “人也勤勉。”宋春景见皇后没伸手,也就不着急请脉。

    皇后收回目光,放好了手中小香匙,宋春景一摆手,沈欢把药箱提高了些。

    取出来腕枕,皇后轻轻搭上去,“有些眼力,不愧是将军府里头教出来的孩子。”

    “娘娘凤体安康。”宋春景收回手,才答道:“将军还说惯坏了,叫微臣可劲儿打骂,他不心疼。”

    其实自己养大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不过是望子成龙的父母一点严心。

    皇后笑了笑。

    宋春景也跟着微微笑道:“也承蒙将军看的上微臣,说来也是太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常找微臣拿药,叫人以为我的医术很好,这才入了将军眼。”

    皇后这次真切的笑起来。

    “既然他是棵好苗子,你就好好养着吧。”皇后又拿起了小香匙。

    “是,”宋春景弯腰谦虚道:“暂且还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拎个药箱什么的省些力气。”

    香匙轻轻拨动香炉,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起,婀娜轻盈模样。

    皇后放下手中物,缓缓道:“慢慢教吧。”

    出了寒翠宫,寒冬腊月的温度下沈欢打了个冷颤。

    宋春景扭头一看,沈欢正空出一只手擦汗。

    “怕什么?”宋春景问。

    “不知道,”沈欢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怕,想到她是太子母后,就更怕了。”

    “既没有犯错,就不用怕。”宋春景说。

    沈欢心想:可我身份尴尬,若是被她知道……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宋春景不怎么在意道:“你认为自己身世特殊,所以心中一直记挂,正是因为你把此事一直放在心上,别人才会放在心上。你若认为此事子虚乌有,那此事就是谣传,看你怎么想了。”

    沈欢仰头望着他,觉得他虽时常板着脸,人却不坏。

    自己的爹是不会同他说这些的。

    二人从太医院出来的早,因此显得本就清凉的早晨显得更加冻人。

    宋春景快走了两步。

    沈欢不明就里,快步跟上。

    一会儿进了另一处贵人住处,果然暖和许多。

    这处的人就对他二人客气许多。

    临走时刻,宋春景留下一包药。

    里头千恩万谢接了。

    出了住处,沈欢问:“师父,那贵人并没有什么病,您给的什么药?”

    “坐胎药。”宋春景丝毫不避讳的说了。

    沈欢“啊”了一声。

    宋春景道:“宫里头有两种药耗的最快,一是补药,二就是坐胎药。”

    沈欢不明就里,点点头。

    他话少,宋春景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说:“回去了。”

    沈欢犹豫的问:“不是还有一个吗?那个、那个淑嫔……”

    宋春景“噢”了一声,“忘了同你说,淑嫔日前刚降了位,是贵人了。目前正在禁足,一个月内不必去看诊。”

    沈欢又啊了一声,想问原因,又记起宋春景不喜欢他多话,就咬咬唇咽了下许多话。

    “今日的差事就算完了吗?”沈欢最后问。

    宋春景点点头。

    随即他想了想,挑了一条偏远小路。

    沈欢不敢多问,只在后头跟着。

    发现这师父跟棵竹子似的,人直,心气也直,走起路来都格外好看。

    像竹子一般纤细柔美,满是秀意神韵。

    沈欢这乱七八糟的心思没坚持多久。

    他拎着药箱,时间久了便有些气喘吁吁。

    虽然是个半大小伙儿,却养尊处优、身体纤瘦,一看就没什么耐力。

    这个药箱又沉。

    正费力,冷不丁手里一轻。

    宋春景接过他那药箱,拎在自己手中。

    沈欢看他,他却朝着前面扬了扬下巴。

    沈欢抬头一看,前面寒梅一片,是花连成的梅海。

    花匠不敢偷懒,每日勤谨修剪,收拾的株株漂亮好看。

    红梅花瓣上头还沾着冰碴,晶莹剔透的想水晶一般。

    沈欢“哇”了一声,往前跑了两步。

    他想起早晨师父刚刚交代的话,立刻停住脚步,不好意思的望了望宋春景。

    宋春景朝他点点头,他才扬起红扑扑的小脸冲了进去。

    他四处看,眼睛忙碌的快不够用了。

    日头缓缓高升。

    红梅上的冰碴化成水,隐隐约约往下滴答。

    沈欢又玩了一会儿,宋春景等他安静下来,才说:“该走了。”

    沈欢有些不舍的望了望红梅花海。

    “你若喜欢,咱们改日再来。”宋春景想了想,安慰他道。

    他似乎真的在想哪一日来比较合适,沉吟着说:“等你学会如何煎药。”

    这个简单,不似看病千万种,叫人难以琢磨。

    沈欢高兴地“嗯”了一声。

    回到太医院,里头已经人多的如同沸水的锅。

    说起话来咕咚咕咚乱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