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兵相助,不过,在去高棉以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疑惑的盯着他,他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办?忽然,我想起了魔宫中所发生的一切,不由脱口问道:“你不会是想去一趟魔宫吧?”
“是的,我要去一趟魔宫……”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可是我放心不下她,我一定要去一趟魔宫,不然我怎么能安心呢?若是能带她走,我一定要带她回高棉!蓝姑娘,我知道这次为了帮我,连累你被朱温追杀,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他日我李祤若能东山再起,我一定重谢!”
“我救你,并不是为了你的答谢!”
“我知道。”
“我只是不忍心……”
“魔宫我一个人去,就此别过……”
见李祤转身欲去,我匆忙将他拉住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道:“魔宫中危机重重,我不想你陪我冒险。既然现在已经出了长安城,我们已经暂时逃离了朱温的魔爪,你还是趁现在赶快离开吧,只要离开了我,朱温他就不会追杀你,他的目标只是我而已!”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我与他同去魔宫,因为那里有玉儿。可是,可是我又怎么能放心呢?魔宫中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危险,让他一个人去,我又怎么能放心得下?
认真的看着他道:“即使你不去魔宫,我这次也非要去不可,你忘了吗,魔宫中,还有我的一位朋友,我怎么能丢下她呢?要是我不把她带出魔宫,你叫我怎么回去见白姐姐?”
不容他拒绝,我拉着他向魔宫走去。
夜静寂无声,走在寂静的灌木林中,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刚才听你说,你想带玉儿回高棉,莫非玉儿她是高棉人?”
李祤拉着我坐到林中一块突兀的岩石上,深叹一声,眼眸中的波光随我的疑问似乎又飘到了遥远的天边。
他手握玉笛,悠悠的问道:“你对她的身份很好奇?”
“你怎么知道?”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了!”
知我者莫若他了,含笑看着他深邃的目光,我低声问道:“你能告诉我吗?”
“我与玉儿相识于高棉,那个时候他不是什么高棉公主,而我也不是什么大唐棣王。
三年前,我以大唐使臣的身份出使高棉,闲暇无事带着两个小厮游览高棉的都城金边。在一处婆罗门寺庙前,我无意间触犯了当地人的忌讳,当时寺庙的僧侣很严厉的要我接受惩罚,由于语言不通,身边会高棉语的人又留在了王宫中,我一时无法解释,就在我尴尬得不知该如何自处时,玉儿出现了。
那天,她身穿一件金色的婆娑罗裙,头戴香枫叶冠羽毛发簪,面若三春里娇艳的桃花,让人如沐春光。
她婀娜优雅的来到我面前问道:“公子不是高棉人吧?“
我惊讶于她居然说得一口纯正的长安话,一时以为是他乡遇故知。于是我把刚才的事情对她说了一遍,然后她用高棉语讲事情对那位僧人解释了一遍,化解了我的尴尬。出于感激,我邀请他一同去花市。
在去花市的途中我方知道她是高棉人,而不是我大唐人,她之所以会长安话是因为他的私塾老师来自大唐。
后来在晚上王宫的宴会上我有遇见了她,到这时我才知道她是高棉玉王爷的女儿,章潭郡主,这只玉笛就是后来她送我的。”
随着他的讲述,我看向他手中的那一支玉笛,心中的疑问顿时化解,难怪他与这玉笛一直形影不离,原来那是他与玉儿的定情信物!
我好奇的问道:“那后来呢?为什么她来了大唐,成了‘华国夫人’?她又为什么会……”
李祤轻轻的抚摸着手中的玉笛继续说道:“三年前的那次出使,我除了对高棉进行正常的国事访问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打探婆罗门宝藏的秘密。当时的大唐,国库已经十分空虚,只有找出了这批婆罗门宝藏,我们才有抑制朱温势力的法宝。可是我到高棉后却对此一无所获,后来在内探的帮助下我才知道,原来婆罗门宝藏的秘密是高棉皇室密不外传的秘密。眼看离开的日期越来越近,我不得不采取了谋臣的建议,代皇上求娶高棉公主。
高棉与大唐世代修好,对于我们提出的和亲要求,高棉国王一口就答应了。
三日后离开时,我终于见到了国王许婚的‘玉树公主’,她就是玉儿……”
“啊……”听到李祤说到此处,我不由惊讶的叫出了声,那玉儿不是郡主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公主?莫非是李代桃僵?
我的惊讶似乎全在李祤的意料之中,他无奈的一笑道:“当时我的表情也和你一样,我完全没有想象到这个计谋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原来那高棉国王不忍心自己的女儿远嫁大唐,于是将身为郡主的玉儿封为‘玉树公主’许嫁。而玉儿她本为皇族,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玉儿到大唐后,皇上封她为‘华国夫人’。为了得到秘密,宫中一直派人暗中与她周旋,可是却一无所获。
玉儿自进宫以后,一直郁郁寡欢,每到夜幕降临,她总会用这支玉笛吹奏当日我教她的《白头吟》。而我也时常利用入宫之便去探望她,每次见她,她都是满目哀愁。我记得,自从离开高棉后,她就再也没有笑过,我知道这都是我造成的……“
见他痛苦的皱起了眉头,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又何必这么自责呢?这不是你的错,你这么做也全是为了大唐!”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到了我的手上,将我的心也烧得吱吱作响。
李祤继续说道:“要不是我,玉儿她不会背井离乡,要不是我,她也不会死!蓝姑娘,你信吗,是我害死了她!”
我无言的看着李祤,摸摸的体味着他的忧伤,他与玉儿,那就是那飞鸟和鱼,走到这一步不能不说是遗憾,真是命运弄人啊!
<href=buylwen2trt=_blnk>通过潇湘导购(buylwen2)前往淘宝网购买手机,<href='lwen2'rt=_blnk>免费拿潇湘币看潇湘小说
第三十六章花落人亡
静静的听完李祤与玉儿的故事,我的心也为之伤感。没有想到,玉儿的死居然是他一手造成的,莫怪乎他会如此自责。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一日他一定不会前去玉儿的寝宫,也一定不会为她吹那一曲《白头吟》。
我甚至忍不住想到,若是没有那一日的事情,是不是在皇上驾崩后,他也会放弃身份、名位、财富,带玉儿离开皇宫,浪迹天涯,与玉儿做一对无忧无虑的神仙眷侣;又或者,那一年在高棉,他没有采纳那一个建议,那他和玉儿之间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可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那日,他去了玉儿的寝宫,在璀璨繁星下,在孤寂的深宫中,他为她吹了那一曲《白头吟》,两颗相爱的心相顾无言,唯有黯然泪伤,灯下,咫尺天涯的两人用按完的眼神所说者衷肠,那夜,玉儿告诉了他要找到红宝石莲花才能破解婆罗门宝藏的秘密。可是他俩却全然不知,这一切均在皇帝的掌控之中。皇帝盛怒,玉儿怎么也不愿说出的秘密,居然如会此轻易地告诉了他,更盛怒于他没有及时将这个秘密上报,于是一杯孔雀胆结束了玉儿的性命,为他留下了一生的遗憾。
那孤寂而怪异特殊的陪葬陵,似乎就是对他的警告,而他手中那玉儿相赠的玉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曾犯下了怎样的过错。
我想,经过了这样的矛盾纠缠、盛怒怀疑,想必皇上早已对他起了诛杀之心。只可惜他经此一事后看破一切,淡薄名利,游走于山水之间,皇帝一事也没有找到对付他的理由。不久,皇帝被朱温毒死,是这突然地变故救了他一命,不然,他哪里有机会封为棣王,平安度过那一段日子?
见他满目哀愁,我的心也为之泪流,为了缓解这一份哀愁,我轻轻的从他手中取过玉笛,轻轻吹出一曲欢快的曲子。这一曲《百鸟朝凤》,恐怕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曲子了。
他好笑的看着我道:“哪有像你这样吹《百鸟朝凤》的?”
他的话让我一愣,我疑惑的看着他满脸的笑意道:“怎么不对了?”
“《百鸟朝凤》是一首欢快愉悦的曲子,哪有像你这样胡乱将它吹得像《十面埋伏》的?气息不对,太烦乱了……”
尴尬的将笛子交还到他的手中,我笑道:“我们现在是被朱温那家伙追得逃出长安,我的心情就如同遇到了十面埋伏一样的烦乱。”说完起身拍了他的肩一下说道:“快起来,我们该去魔宫了!”
他默然转身,深深地看着我,认真的问道:“你真要去?”
我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说道:“当然,天使还在里面,我要去找她!”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我知道你想去魔宫的原因,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不过你还是先把蛇咬涂上……”
结果他递给我的蛇咬,我报以感激一笑,他居然还记得,记得我最怕那些绿色的小蛇。
夜色苍茫,顺着布满荆棘的灌木林我们向魔宫走去,渡过那如花海一般的山岗,踏过瘴气林,再往前,我们已经到了魔宫的入口。这次进这魔宫似乎出奇的顺利,我也不由觉得有那么一点诡异。
李祤似乎看出来我的担忧,在一旁笑道:“没有想到你还是满小心的!别担心,这次我们之所以能顺利的进来那是因为我们成功的避开了他们的陷阱!”
我微微红了脸,疑惑的问道:“我们是怎么避开的?”
李祤笑道:“你忘了,我们离开长安时,是谁帮我们避过朱温的呀?”
“姚紫芝!”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姚紫芝突然带着一群黑衣人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本以为他们是来抓我的,可是一切却在我的意料之外。
在城中逗留的时候,朱温的耳目似乎已经发现了城根下的异常,姚紫芝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城根周围,他们装作是在寻找潜出姚府的小偷,扰乱了朱温手下的思维,解除了我与李祤的危险,若没有他的那一手,我与李祤要想逃出长安城,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李祤感激的说道:“当日姚紫芝他塞了一张图到我的手中,说这是魔宫的布局图,他告诉我,只要依据图上的标志走,一定就能顺利的进入魔宫的。
“你是依姚紫芝所给的图走到?”
“是的!”
“可是这么机密的图,他怎么会有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面恐怕有诈?”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不明白!”
李祤微微摇头说道:“我相信他,因为我相信他的眼睛,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想起以往和姚紫芝的种种,虽然他是个不耿直的家伙,可是我也觉得他应该不会害我们。
进入魔宫,来到那熟悉的地方,远处,那耀眼的石床上依旧是玉儿娇美的身躯,她静静的睡着,依旧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李祤痴痴的立在石床旁,呼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却无人回应。
我四下寻觅,这天使究竟去哪里了?她不是这玉儿的主治医生吗,放着这尸身在这里,她跑哪里去了?
芳草深处,漫天的萤火虫点燃了醉人的美丽,我惊愕的弯下腰,但见天使憨态可掬的醉卧在草丛间。一把将她拉起摇醒道:“天使,你什么时候变酒鬼了?”
天使柔柔醉眼朦胧的眼睛,定眼看见是我,酒不由醒了一大半,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叫道:“妖精,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无奈的耸耸肩,这个天使,见到我干嘛如此激动?弹了她的额头一下道:“是我,当然是我。”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一把紧紧将我抱住哭道:“妖精,快,快,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怎么了?”
她胆怯的看了看石床上的玉儿低声说道:“我没法救活她……”
她的话说得虽轻,却让李祤一愣,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与失落来到天使的面前,良久,鼓足勇气轻声问道:“你刚才说过什么?”
玉儿怯怯的看着李祤道:“我真的没法救活她!我太天真了,以为能从古方中研究出起死回生的灵药,可是,我错了……”
只见李祤一时愣在了哪里,脸上瞬间变化着不同的表情:悲愤、失落、伤感、绝望、哀愁、遗憾……手紧紧的握着玉笛,只听得卡擦一声,玉笛碎裂,他的手也缓缓流出了布满哀伤的血液……
我心疼的托起他的手,小心的取出碎裂的玉笛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何苦如此执着呢?”
“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她却留在了你心里……”
李祤无比眷恋的依着石床,静静的看着睡梦中的玉儿,千言万语,全在不言中。
第三十七随水东流去
我静静的看着沉默不语的李祤,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见他轻轻抱起了石床上的玉儿,口中喃喃的对她说着什么,我欲上前,却被天使给一把抓住了。
“妖精,让他静一静!”
“可是这是魔宫,危险重重,他想把玉儿的尸身带到哪里去?”
天使无奈的摇头叹息:“是我太天真了!”
我盯着李祤低声道:“这世间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灵药,只是他太痴心了!”
但见李祤抱着玉儿走过芳草地,一直向那一条弯弯的河水走去。那条河,是就是魔宫中的幽冥河,据说能将人的灵魂带到任何一处想去的地方。我静静的看着李祤,但见他将各色的野花编制成了一张醉人的苇席,小心的将玉儿放到苇席上,用菟丝花编制了一顶美丽的花冠放到她的手中,他久久的凝视着沉睡的玉儿,轻轻拂过那皎洁的容颜,似乎是想把她刻在自己的心中。
心中的感动如潮水一般澎湃,我静静的看着他,忍不住拉着天使的手说道:“那花环,让我想到了图腾卡蒙!”
天使轻声说道:“是啊,让我想到了图腾卡蒙手中那个花环,那布满的忧伤,那弥漫的泪水……”
轻轻踩在厚厚的草甸上来到李祤的身旁,我蹲下身静静的望着他,我不敢出声,不敢打破他的忧伤……满脸的忧伤、弥漫的泪水,这一切直直的刺激着我脆弱的心灵,我不忍心他沉浸在这无边的悲伤中,轻轻伸出手,捉住了他那游走在玉儿脸颊上的手指。
他的手略微一愣,转瞬在我手中捏紧了拳头。
“难过就哭出来!”
他盯着玉儿无语,强忍住眼泪,嘴角悠悠上扬。
“你要是心里难过,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会好过一些!”
“我不难过,一点也不难过!”
望着他手中被玉笛划伤的伤痕,我说道:“相信玉儿也不会愿意看见你这个样子!”
“不会了,从今后她再也不会看见我这个样子了!”
我不明白李祤的话,疑惑的看着他,但见他悠悠的闭上了眼睛,良久突然睁开,此刻的眼中再没有了刚才的忧伤与哀婉,有的只是波澜不兴的平静。
他微微起身,将驮着玉儿的苇席推入了幽冥河中,任流水将玉儿冲向远方,我静静的合上双手为玉儿祈祷,来世,但愿你能和你的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良久,再也看不见玉儿的痕迹,李祤轻轻转身看着我欲语还休,我报以一个浅笑道:“怎么?有话想对我说?”
他摇摇头叹道:“没有!”
“既然没有,那我们……”
“我想我们该出魔宫了!”
我不知所措的看看李祤再看看身后的幽冥河,他没事吧?
见我迟疑,李祤笑道:“怎么,舍不得了?”
我尴尬的一笑,抬手取出那被他捏碎的玉笛道:“这个……”
李祤毫不在意的取过玉笛笑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扰,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见他意气风发,语调轻快,可是我的心却笑不起来,虽说有俱怀逸兴壮思飞,可是还有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他与玉儿的一段情,又怎是说忘记就能忘记,说割断便能割断的呢?虽然伊人已逝,可是往事难忘啊!
“妖精,你们不是要出魔宫吗?还愣在这里干嘛?”
天使的一句话让我如梦初醒,我拍了李祤一下说道:“是啊,趁现在还没有被魔君发现,我们要赶快出去才是。”
李祤随手将他碎裂的玉笛揣进怀中,领着我与天使沿着来时之路撤退。我小心的跟在他身后,一手拉着天使,一面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出了魔宫以后就该去高棉了,在那里,我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吗?
天使跟在我身旁,那嘈杂的毛病又犯了,她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问道:“妖精,你怎么就突然来了?真是我的救星!你知不知道,那个魔君威胁我,说要是我救不活那女的,就不让我出去,好恐怖啊……”
我疑惑的回头看着妖精,她刚才说什么?那魔君威胁她?既然魔君对玉儿如此重视,为何刚才我们能轻易的出入而不被发现?还有就是,刚才李祤将玉儿的尸身投入幽冥河中,魔宫中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也太不正常了吧!想想这魔宫是什么地方,那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即使我们手中有姚紫芝给的机关地图,可是魔公众的那些暗探难道是吃素的?不对,真的不对!
正在疑惑间,我们已经顺利的进入了瘴气林,幽暗的瘴气林薄雾弥漫,四野动物和人的枯骨,散发着阵阵恶臭。
天使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她惊恐的拽紧了我问道:“天啦,这是什么地方?简直比索马里海域还恐怖!”
“别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瘴气林,你可跟紧了我!”
“妖精,我的腿不听使唤了!”
我无奈的向天使看去问道:“是你的小命重要呢,还是你的恐惧重要?不想死在这里,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的恐吓果然有效,天使加快速度,跟上了我的步伐,身旁的枯骨也失去了它恐怖的面容。望着脸色苍白的妖精,我嘴角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
忽然,走在前面的李祤停住了脚步,我警惕的看向四周,但觉得暗处有多伤眼睛紧紧的盯着我。
忍不住头图从腰间掏出锁骨钉,这还是在长安城中时闲来无事让姚紫芝送我玩的,以往与他吵闹,我总爱抛他一颗锁骨钉,今日没有想到,这小小的锁骨钉也能成为我战场上的武器。
四野的风声呼呼响起,我知道这是剑气穿透树林的声响,静静的站在瘴气林中,我仔细的辨别着来者的方向,目光流转,锁骨钉随手抛出。
哗……划过树叶,锁骨钉紧紧的钉在了树桩上,我微微回头看向来者的方向,但见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带着狰狞的面具已经将我们紧紧包围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要想出这戒备森严,神秘莫测的魔宫,哪里有我们这么容易。
恶战就要开始,我的神经也处在了紧张之中,忽然风中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那是一曲《流水》温婉而动人。
是谁在弹《流水》?在这诡异的瘴气林中,气氛也随着琴声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第三十八章剑气琴声
琴声时而温婉,时而激昂,时而柔软,时而尖锐,它如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紧紧包围。我屏住呼吸静静的站在树林中央,但觉四周白雾弥漫,分不清方位,眼前蒙蒙的白色,时而浓时而淡,让我惊愕的不知道究竟该进还是该退。
恍惚间,琴声住,白雾散。一位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子婀娜的抱着琴向我们走来,她白纱遮面,步态轻盈,如飞天,似花仙,让我忍不住为她那出尘的美屏住了呼吸。
“三位,这是想去哪里呢?”
盈盈笑语,如黄莺婉转,似眉雀清脆,我静静的看着她,心中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人绝对很不一般。
天使惊恐的后退,她喃喃的发出呓语道:“天竺音魔、天竺音魔……”
她的话让李祤一惊,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那白衣女子盈盈一笑道:“小姑娘还满有见识的吧,居然知道我的名号!”
李祤冷冷的看着她道:“你就是天竺音魔?”
“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不想和你们多费事了,呵呵,棣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李祤轻蔑笑道:“虽然知道天竺音魔武功了得,可是要我束手就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天竺音魔发出一声娇笑道:“呵呵,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未落,轻按琴弦,那根根琴弦瞬间变成了一柄炳锐利的宝剑。
宝剑柔若无骨,晃动着娇小的身躯极快的向我们射来,我匆忙拉着天使向右躲避。天竺音魔见我身手敏捷,她嫣然一笑,从发间抽出一根很细的银丝向我抛来,我略一迟钝,想要避开已是不易。
眼看就要被银丝击中,忽然一个人影挡在了我的身前,李祤优雅的从衣袖间抛出梅花针,准确的将银丝打偏了方向,他一把推开我道:“蓝姑娘,小心。”
我一个踉跄,隐退道了李祤身后,忽然四周神秘的黑衣人顿时从天而降,我匆忙按动戒指上的机关,将天蚕丝深深地击入一颗大树之中,拉起天使像密林外飞去。冲出瘴气林,我将天使放下,转身往回跑去,见状,天使一把将我拉住叫道:“妖精,你干嘛?”
我停住步伐,回头对天使说道:“你好好的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得去帮他……”
“妖精,你不是那天竺音魔的对手,你不要去白白送死了!”
“我不能留下他一个人对付天竺音魔!”
“可是……”
我拍了拍天使的肩说道:“可是我们不能这么不耿直,不是吗?一个时辰后若我没有回来,你就去长安城司徒瑞府上找死神……”
天使紧紧拽住我,红浪眼睛说道:“不,我不能放你去,你可知那天竺音魔的来历,我不能看着你去白白送死!”
无奈的耸了耸肩道:“天使,我的性子你还不清楚,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你以为我就真的不是那个什么天竺音魔的对手吗?你也太小看我妖精了。”
“你不知道她的厉害,在魔宫中,我可是领教过的。”
“是吗?可是刚才看样子,她似乎并没有人拿出你?”
“天使瞎子!”
“什么?瞎子?”
见我满目惊讶,天使说道:“是的,比别看她那么厉害,可是她是一个瞎子。魔君曾让我为她看过病,可是她脾气大得很,在给她看病期间,我可没有少受她的气,正因为如此,我故意没哟帮她治好,幸亏刚才她一直去注意你们两个了,不然我可就完蛋了。”
“呵呵,既然她是瞎子,那就好办多了。”
“妖精,她可不是普通的瞎子,她是眼瞎心不瞎,比正常人还厉害,我看你还是随我回长安找死神吧!我可不想到时候打麻将三缺一……”
没有理会天使的劝说,执意要返回,天使无奈的看着我叹道:“真不知道你发什么神经,我觉得你真的变了……如果你真的执意要回去,那我也只好祝你好运了,不过妖精,你一定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去碰天竺音魔的琴弦,那琴弦上她喂了‘凤凰涅槃’,一旦沾染上,没有她的‘凤凰血’是绝对活不过四十八小时……”
我对天使报以感激一笑道:“你在这里可要小心了,记住,一个小时未见我们出来,就赶快回长安城找死神去!”
天使无奈的看着我叹道:“我相信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
呵呵,这天使真是越来越迷信了,信上帝还不如信我自己。潜入瘴气林,但见白雾皑皑中,李祤与天竺音魔打得不分上下,两个白影虚无缥缈,看他们的步伐不由让我想起了凌波微步。我的出现显然让天竺音魔一愣,她一身回旋,转到我的身后,掌风划过,惊起我衣裙烈烈。
我微微向前一倾,右脚向后抬起,裙摆间,一枚锁骨钉随我的晃动准确的向她射去,她抛出一根琴弦,卷过锁骨钉,向前一探,直直向我击来。我惊愕的连连后退,向后仰下,那琴弦擦着我的衣袂落空而去。
好险!拍拍衣衫,心中大惊。正在惊愕间,但见他忽然转变了方向,那些正与李祤纠缠的黑衣人瞬间向我袭来,而她居然开始发出了对李祤的进攻。
黑衣人用手中的宝剑,组成了饱含剑气的天罗地网,上下左右、东西南北,让我找不到突破的空隙,我无暇顾及额头上的薄汗,气喘吁吁的应对着,此时,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体力不支。
忽然,风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琴声,黑衣人对视四下散去,我惊愕于眼前的变化,但见天竺音魔用极快的指法弹奏着《破阵曲》,忽然,一阵眩晕袭击我的大脑,强自镇定,却无能为力,莫非她那琴音有问题?
无力的向后倒去,一只手托住了我的身躯,隔着蒙蒙的眼眸,我看到了李祤焦急的目光,他出手点了我的几处大|岤,从怀中掏出那支碎裂的玉笛轻声吹奏。
我惊愕的向他看去,怎么,这玉笛已经坏了还能使用?但听得残破的笛声如破空的利剑直入琴声。琴声笛声,铿锵交错,似狂风过,若寒雪飘、如吹到塞外的春风、像飘落江南的烟雨……
啪嗒……忽然笛声停,琴声住,李祤与天竺音魔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衣襟,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可是视线却一片模糊,眼前只有那红颜的烟霞,在林间漫漫飞舞,如三月的饿桃花,如寒冬的红梅……
在我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有一双温暖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
第三十九章十年一觉
我清楚的记得,在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天竺琴魔缓缓的摘下了遮面的面纱,而李祤的手也随之一住。
再次醒来,是在三日后的午后,此刻我正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轻轻挑开车帘,望着眼前慢慢后退的绿树红花,我忍不住问道:“这是去哪里?”
李祤细心的为我披上一件白色的裘皮披肩道:“我们正在往南赶,不出一月,相必也该到高棉了。”
侧头望着李祤,细细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似乎遗忘了什么。摇摇头,忍不住问道:“我记得那日我们在瘴气林中对付天竺音魔,是我们们赢了吗?”
我的话让李祤脸色一暗,他说道:“是的,我们赢了!”
迟疑的模上他那满面的冰霜,我问道:“既然赢了,你干嘛如此不开心?”
只听得他幽幽长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李祤:
瘴气林中,天竺音魔那蕴含了深厚内力的琴音,让我好生意外,也让我想起了一位久别的故人。
故人,是的,故去的人……
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在我心中死了。如果可以,我情愿在有生之年与她永不再见;但是,有些人虽然死了,可是在我心中她依旧美丽非凡。
而这位故人,她呢?我情愿不再会想起她。
十五年前,先皇拜托禁卫军大统领林云将身体孱弱的我拜托给不老山上的九阳仙人学武,以此增强体质,弥补先天的不足。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就在九阳仙人的居所,我遇见了她——我的师姐云梦。那时候,她和我一样,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山上虽然人迹罕见,但是却风光绮丽,这里我与师父和云梦一直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春日,我们在红艳的桃花下练武,夏日,我们在金银花的暗香中修习音律,时常她弹琴,我吹笛,好不惬意,秋日,我们一起来到菊花丛中饮酒作诗,而冬日,我们则会在暗香浮动的梅树下垒雪人……这样的生活却是我以往在皇宫中绝对无法体会的,这也是我最为渴望的快乐。
远离了大明宫的繁华,远离了长安,在这小小的不老山上,我与师父和云梦度过了一生中最为快乐的十年。十年一梦,终究只是一梦啊!
那日,正和云梦合奏着《高山》,满山的桃花开得正艳,山下忽然上来了几个内侍打扮的人,他们带来了先皇的圣旨,要我即刻回宫。
直到进入长安,进入那空寂繁华的大明宫,我才明白,我,大唐皇子李祤,终究不是那世外之人,我的出生注定了我的命运,我终究只属于这阴暗的大明宫,可是看着眼前陌生的大明宫,我是多么怀念那在不老山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我的命运却不是我能主宰的。
回宫后,我辅佐先皇颇得赏识,与师父和云梦的联系也逐渐少了。
两年后……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长安城中的桃花开得正艳,我奉旨出访高棉,离开长安时,我遇见了云梦,此时的她已经学成下山游走江湖。当她突然出现在我马前时我惊愕了,她告诉我,她来长安就为来找我,为的是想与我合奏完师父所教的《流水》,我告诉她我要出访高棉,要想与我合奏,恐怕得等来年。
云梦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我随你出使高棉就是了!”
以前在不老山上,我早已见识了这个比我小三岁的师姐的粘人功夫,见她主意已定我也只得无奈的点头答应了。
出使高棉,一路顺利,可是到了高棉后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直到今天,我依旧后悔,早知道如此,那日在长安,我是万万不会答应带师姐前去高棉。
那日在高棉郊外的一片芳草地中,我正在教玉儿吹奏《白头吟》……
“王爷,这白头吟为何听上去如此哀伤?”
“因为它讲述了一个动人的故事……”
“什么故事?”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什么意思?”
“在我们国度的汉朝时期,有一个叫司马相如的穷困才子,他精通音律与诗文,有一次在临邛富豪卓王孙家作客,在饮宴中偶然见到了卓王孙新守寡的女儿文君很美貌,于是弹了一曲《凤求凰》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文君精通音律,文采了得,她明白了琴声中的一起,呗司马相如的才华所动,对他一件倾心,当夜,文君与相如私奔到了成都。相如是个贫苦文人,生计无着,过了一阵只好同文君回到临邛开了个小酒店。卓文君当垆卖酒,卓王孙大为恼怒,不忍爱女抛头露面为人取笑,只好分一部分财产给她。司马相如后来到京城向汉武帝献赋,被汉武帝赏识,给了他官做,成了汉武帝身边的红人,得意之时,他在京城想娶茂陵女为妾,卓文君听到此消息,写了这首白头吟表示恩情断绝之意……”
“诗文是……”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我一边念着《白头吟》,一边深深的望着玉儿的眼眸,但见她略带半丝不解,有略带半丝羞怯的问道:“那后来呢?”
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说道:“卓文君作了这首《白头吟》,呈递给相如。随诗并附书曰: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滛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据传司马相如阅毕这一诗一书后,忆及当年恩爱,遂打消了纳妾的念头,同时也惊叹于妻子的不世才华,再遥想昔日夫妻恩爱得往事,羞愧万分,从此不再提遗妻纳妾之事,夫妇恩爱如初。”
玉儿深情的望着我说道:“其实这故事里面最让我感动的还是那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望着目光如水的玉儿,我握着玉儿的手痴痴一笑道:“我们大唐还有一句古话是这么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愿意握着你的手,与你一起一直到变老……”
……
本以为事情会如我所设想的那样讲下去,可是却这一切却被云梦看在了眼里。她突然地告别让我感到讶异,我不明白她眼中的的哀伤来自何处,直到后来,也就是三天前……
当天竺音魔揭开面纱的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