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奸臣有个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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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的是,赵越也不爱喝鸡汤,更不爱吃鸡肉,所以到最后,一整盅鸡汤几乎都下了顾淮笙的肚子。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顾淮笙吃的最多的一次。

    赵越看着,担忧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了,更加把芦花鸡给记在了心底。不过想到随后顾淮笙就要被顾淮准接走,赵越刚好了没一会儿的心情就又罩上了阴霾。

    心里不痛快,脸色便自然而然的变得无比冷漠。

    顾淮准也差不多,都是天生一张冷脸,生人勿近,气场慑人。

    两人那么冷脸对着,仿似空气更跟着强降温。

    “咳!”顾淮笙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皆是面无表情,顿时无语极了,眼睛一转,戏精附体,衣袖掩面,掐嗓子嘤嘤假哭:“你俩再这么目不转睛互看下去,我可要伤心了,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们,你们一个是我大哥,一个是……是我即将相伴一生的人,怎么能这般对我?嘤嘤嘤……人家好绝望,人家不活了啦!”

    两人当场被他雷了个哆嗦,皆是一脸惊恐的转头瞪他。而一旁原本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的婢女侍从,则是被逗得憋笑憋成内伤。

    “顾淮笙,你皮痒是吧?”顾淮准回过神来,脸色刷地就黑了,怒喝道:“别以为你病着我就不抽你,你再神经试试!”

    赵越其实也有点手痒,想把人蹂搓欺负一顿,但听到顾淮准的话,还是下意识护短的皱起了眉头,伸出胳膊挡在了顾淮笙身前:“顾将军,慎言!”

    这可把顾淮准给憋屈的,瞪着两人久久没说出话来。

    不过顾淮笙也就是故意抽风活跃气氛而已,见两人终于被撩拨出了人该有的情绪,也就收手恢复了正常:“开个玩笑而已嘛,生活如此枯燥,总要自己学会找乐子,才不会无趣嘛!”忽然想起一事,顾淮笙恢复正经:“对了,大哥你一个人回来的吗?奴儿没跟你一起?”

    顾淮笙不过是没看到人感到疑惑,随口一问,不想却引来两人戒备一瞪。

    “你问他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顾淮笙被质问的满脸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就随便一问嘛。”顾淮笙被顾淮准瞪得意外,却被赵越瞪得莫名其妙:“我大哥瞪我能理解,你跟着瞪我作甚?”

    赵越表情一收,就转开了脸,垂着眼不说话了,脸上虽然看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不高兴的气场。

    至于顾淮准,则是被顾淮笙那一句能理解搞的一愣,也懵着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时间,气氛再度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冷场。

    还是果壳儿进来才行礼问安,才让顾淮准回过神来。却是再不逗留,客套的谢过赵越对顾淮笙这些日子的照顾后,就让果壳儿打包东西,带着顾淮笙离开了烎王府。

    顾淮准军营回来,只骑了马,可顾淮笙尚且病着,走路都脚步虚浮,起码肯定不行,还是烎王府给准备的马车,才解决了这一尴尬问题。

    马车上,顾淮笙靠着果壳儿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到了顾府。睡了一觉感觉精神了许多,下马车的时候顾淮笙就拒绝了果壳儿的搀扶,不想刚出去,就险些从车辕上一头栽下去,幸亏顾淮准已经下来朝这边走来,并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不是说没事的吗?怎么站都站不稳?”顾淮准皱着眉头,看着顾淮笙叹了口气,转身将背给他:“上来吧,我背你。”

    看着那宽厚结实的后背,顾淮笙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被戳中泪点,禁不住喉头一梗:“大哥……”

    “叫兄长。”哪怕做着最温暖的事,顾淮准嘴里却依旧尽显严谨刻板。

    这要是别的时候,顾淮笙早就开口呛了,可今儿却没有,听话的趴了上去,低低的叫了声:“兄长。”

    顾淮准背着顾淮笙起身的动作忽然一顿,刚舒展的眉头就又皱了起来:“一个大男人,比个大姑娘还轻,瞧你这出息。”

    “大哥怎么知道我就比大姑娘轻了?你背过啊?”顾淮准下巴在顾淮准肩膀蹭了蹭,被顾淮准扭头瞪了一眼依旧腻歪着:“大哥,我们三兄弟,你,我还有三弟,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永远都这么好好的,一辈子。”

    “好好的,你提他做什么?”提到顾淮阳,顾淮准有片刻失神。

    “大哥……”顾淮笙犹豫须臾,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我找到三弟了。”

    顾淮准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我找到淮阳了。”顾淮笙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他在哪,但我给你保证,我会看好他,保护好他的,等他想通了,就带他回来见你。”

    “他还是不肯见我?”顾淮准语气难掩低落。

    “他是不敢见你。”顾淮笙侧头枕着顾淮准的肩膀:“哥,我好困。”

    第55章 决不相负

    “又困?”顾淮准纳闷儿:“你刚在马车上不就睡过了,怎么这么快又困了?”

    回应顾淮准的,是顾淮笙轻微的鼻息声。

    “这就睡着了?”顾淮准莫名心里就是咯噔一跳,总觉得顾淮笙这状态不大对劲:“这精神也太差了点。”眼看着元伯迎出门来,当即就吩咐:“淮笙看着不大好,你马上去把大夫请来,快一点。”

    等元伯领命离开,顾淮准背着顾淮笙就大步进了顾府大门,一路把人背回了房间。给放床上的时候还不小心磕到了头,可即便是这样,人也没醒。

    这哪里是睡着,分明就是昏厥过去了!

    意识到这点,顾淮准当即脸色大变,坐在床沿推着顾淮笙肩膀喊:“淮笙?淮笙?”

    然而,任凭顾淮准怎么推喊,顾淮笙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怎么回事?之前在烎王府不还好好的吗?”顾淮准慌了。

    果壳儿一边看着,也是急得不行:“奴才也不知道,少爷上马车就靠着奴才睡着了,方才还是他自个儿醒的,大少爷,这……”

    这边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赵越那里,赵越做梦都想不到,好好的一个人,离开不过半个时辰,就突然人事不省了。细想下来,别的都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那盅鸡汤,可招来试吃的丫鬟,人却好好的看不出半点异样。

    “王爷,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去顾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想办法。”安公公适时上前提议道。

    几乎是安公公话音刚落,赵越就风一般的冲出了门,声音遥遥传来:“备马!”

    一路飞奔到顾府,赵越马儿都顾不上停,就直接飞身而下,冲过去敲响了顾府大门。得亏马儿有灵性,不然非得脱缰野马惹出祸端不可,在被赶来的云夜拉住缰绳后,就踱步打着响鼻停了下来。

    门房看到赵越还很意外,然而还没来得及行礼,人就径自闯进门来。更是压根儿不等通传,便熟门熟路地直奔顾淮笙院子方向而去。

    赵越跟大夫,几乎是前后脚到的,两方在院门外碰上,就直接朝屋里跑去。

    “大少爷,大夫来了!”元伯着急忙慌地被差遣去请大夫,实际上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喘了两口气上前看到顾淮笙脸色,才惊呼一声面露担忧:“笙少爷这是?”

    果壳儿给元伯摇了摇头,元伯便不再多问,两人皆是一脸紧张的一旁看着。

    情况紧急,大夫也顾不上行礼,一来便放下药箱走到了床前,顾淮准见状,便起身让出位来,瞥了一眼一道进来的赵越,便转回了头去,目光紧盯着床上的顾淮笙。此时此刻的他浑身紧绷,一切礼数都无暇他顾,只祈祷着顾淮笙能平安无事化险为夷。

    赵越亦是如此,打从进门起,眼睛就没离开过顾淮笙的脸,身侧的拳头攥的死紧,蹦出青筋一条一条,却依旧抑制不住轻颤。

    大夫把脉了许久,眉头始终皱着,脸色倒是不见凝重。

    “大人只是体虚亏空,虚不受补引发的反噬,倒是没什么大碍,只需针灸扎上几针,稍后自己就醒了,只是……”大夫放下顾淮笙的手站起身来,一边去桌前开药箱拿针灸布包,一边道:“只是大人身子骨受损厉害,需谨慎调理,否则,会有损长寿,这药补切记与食补冲撞,稍有不慎,可是会要人命的,以后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切勿操之过急,当遵循医嘱才行。”

    大夫拿到针灸包后坐了回去,掀开顾淮笙身上的薄被,就动手扯开他衣襟露出大半胸膛来,然后开始有条不紊的行针,眨眼就扎了顾淮笙满头满胸膛。

    那阵仗其实并不算什么,比起噩耗,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可看着顾淮笙身上的银针,顾淮准跟赵越还是心疼的心脏都揪扯起来。

    索性时间不久。

    当大夫取下银针,两人皆不等下人反应,就齐齐扑到了床前,伸手准备帮顾淮笙整理衣裳。齐齐伸手,再双双顿住,最后还是赵越先一步占据了主权,一把将薄被盖在了顾淮笙身上。

    也就顾淮准惊吓过度没缓过神,不然就算是仗着他王爷的身份,也不定得打一架。等回过神来,虽然依旧没好气,却也懒得再计较了,毕竟,天要下雨兄弟要搞断袖,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叹了口气,顾淮准也没离开,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元伯送大夫出去,果壳儿打了热水来给顾淮笙擦脸和胸膛热敷,但没等上手,湿巾就被赵越拿了过去。

    “我来。”说完重新浸水里拧了一遍,这才给顾淮笙用。

    果壳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就悄然退了出去。离开前,给两人冲了杯热茶,还顺手带上了房门,不过他也没敢走远,就在门口的台阶坐了下来。

    而屋里的两人则是喝茶的喝茶,照顾人的照顾人,谁也不理谁。

    过了许久,还是顾淮准开口打破了沉默:“原以为,只是淮笙剃头挑子一头热,今日见王爷这般对他,我就放心了。”

    “哪怕我俩都是男人?”赵越有些意外,其实一直以来,虽然顾淮准很装,但他依旧能感觉出对方的排斥,本以为让对方接受会是个艰难的过程,没想到尽是这么容易。

    “是啊,就算你俩都是男人。”顾淮准叹气:“淮笙性子打小就轴,认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是如此,淮阳亦是如此,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争到手,执拗霸道的性子,没少挨父亲揍,只是淮阳小孩儿心性,张扬外露,而他相对内敛,小时候还知道争抢,大一些就不再与人明面上抢了,想要什么从来都是肚子里转小九九,东西是这样,人也是这样,他为王爷连命都豁的出去,明知不可为却为之,有时候甚至到偏执的地步。”

    赵越已经给顾淮笙热敷完,听到这里将湿巾扔回盆里,却坐在床沿只看着顾淮笙,没有接话。

    赵越不接话,顾淮准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往下说:“当初他为三皇子挡那一剑,其实并非偶然,是他早就设计好的,王爷一意孤行,他劝不住你,也舍不得劝,便选择了一条歧路,助你一臂之力,王爷可知,他原本是打算投诚三皇子的,虽然不知道他后来为何改变了主意,但他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假意投诚,内部瓦解,逐一破之,可这条路何止是凶险,届时不管成功与否,他都将背负这世间奸佞的骂名,最后赢的不管是谁,他都注定万劫不复,他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但其实我全都知道,只是拦不住,才不劝,左右他还有我这个兄长做后盾,有退路,我就替他守着,没有退路,我就给他杀出一条退路。”

    赵越早就从顾淮笙嘴里得知挡剑真相,本以为自己知道的已经是全部,却不想背后居然还隐藏了这么多,心中激荡一时难以平复。

    万劫不复也要披荆斩棘帮忙开路么?

    顾淮笙,赵越何德何能,受你这份义无反顾?

    为何以前不说?

    你若袒露心事,你我又何至于蹉跎至此?

    所幸,还不算太迟。

    赵越抚上顾淮笙的脸,沉默着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