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徽兮低头,将脖子上的玉坠取出来递给沈鹤,“你刚才不是问我自己怎么样的男子吗?”
沈鹤眨眼,“玉坠?”
玉坠透彻碧绿,灵青色泽蕴含着一股飘渺空透之气。
这个玉坠似乎是盛妹妹从小佩戴着的。
盛徽兮眸中闪现许些复杂之色,随后浅笑,“十二岁之前的事我已不记得,但是这个玉坠必定是一男子送与我的,且是成对的。”
沈鹤愣了愣,拿在手上把玩,“盛妹妹,这玉坠材质不凡啊。”
盛徽兮眼眸流转点点水涟波痕,“你若喜欢,便送给你了。”
沈鹤怔住,“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要。”
盛徽兮看向沈鹤,“我虽无十二岁之前的记忆,但我隐约记得这个东西对于从前的我很重要,可是于现在的我,除了可换钱财,再无任何用处。”
沈鹤脑子闪过盛徽兮白衣之形,又记盛徽兮近白绫之态,道:“若哪日你记起来了,是要后悔的。”
“可也看得出来,现在的我……是拿不起这个东西的。”
“不会的。”沈鹤靠在盛徽兮肩上,像是黏上去一样,“我先帮你保管,省得你哪日伤心就真去当了它。”
“好。”盛徽兮看了沈鹤像猫儿一样的样,轻笑,“为何,我总感觉不到沈哥哥比我大七岁?”
沈鹤闻到盛徽兮身上熟悉的花香,倦意上头,懒懒回道:“因为……我是沈鹤。”
“……”盛徽兮笑了,“这是要睡了?”
“……要听盛妹妹唱歌。”
盛徽兮温柔答道:“好。”
沈鹤打了个哈欠,好困,为了那只雪猫,他一个晚上都在耗妖力用灵力睁着眼睛输送给猫,等那只猫醒过来,他一定要让它好好报答他。
想着想着,在盛徽兮的膝盖上渐渐睡去,耳边是盛徽兮一如既往清灵婉转的歌声,所唱曲子也是那首在他化作猫儿时候常常听见的。
……
因顾忌盛徽兮的身体,路上一直走走停停,本来一日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三日,气绿了徐姑姑的脸,沈鹤和盛徽兮越发悠闲自在,完全没有要见大世面大人物的紧张和谨慎。
然后到了徐家门前,沈鹤便在盛徽兮的掩护下躲过徐姑姑悄悄溜走了。
这几日徐家大办宴席,沈鹤和盛徽兮虽晚了几日到徐宅,也正赶上这个宴席,在宴席列邀宾客之中,可拿着邀请贴入内。
沈鹤最应付不来这种东西,便由盛徽兮一人代表沈家入席,之后顺势在徐宅安顿下来便可。
沈鹤溜至角落,摸了摸腰间的烟雾流苏玉佩,玉佩瞬间化作二宝原形猫儿模样。
“二宝,你当做宝贝的美人图在你铃铛里面吗?”
二宝有一灵器,铃铛模样,挂于猫脖子上,可储存世间万物,二宝什么宝贝都放在里面,非本人谁都无法偷出。
灵器虽为铃铛,却无铃铛之声,明明一颗小珠子在其中跳动碰撞,他们却无法听见那个应该有的声音,沈鹤为此疑惑还狂热地研究了这铃铛两年。
二宝:你要我的美人图干什么?
沈鹤勾唇,“我们是去寻人帮忙招亲,这个招亲的名门小姐必须倾世绝美、惹人怜爱,不是吗?”
☆、(四)
沈鹤看了二宝的美人图,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些美人长得没有特点没味道,所以不愿意变。
二宝把整个铃铛的图册都翻了个遍,也没能让沈鹤满意,只能给沈鹤一个白眼,“你干脆变成盛徽兮的模样得了,也就她在你眼里是美人。”
沈鹤眼前一亮,而后又狂摇头,“不行不行,万一被人认出来,遭殃的是盛妹妹。你的美人图册就这一本?没别的了?”
二宝再翻白眼,“你以为美人是小鱼干吗?哪里是随便个女的都能画上去的……这图册可是我从皇宫里买来的,里面画的美人个个相貌出众,才艺双绝,家世显赫,性情独特,名动成怀。”
沈鹤不以为然,继续翻着眼见就到底了,也没提上几分兴趣,“美人就美人,却要比什么家世才艺……啧啧,这画册哪里画的是美人?我看着更像是选入宫娘娘吧?都没有盛妹妹长得——”
沈鹤声音戛然而止,眯眼凑近去看画上之人。
二宝疑惑凑过去,“怎么了?”
只见画上美人五官柔美稚嫩,眼含风华从容,唇角浅笑,姿态端正典雅,像一个人。
可不就是盛徽兮吗?“这这这……这盛徽兮怎么会在里面?”
沈鹤立刻往后翻,嘴上说道:“这话说的,我盛妹妹又漂亮又有才,在里面有什么奇怪的?”
二宝震惊道:“可这图册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盛徽兮在里面,也就是说……盛徽兮是——”
沈鹤打断,看到最后一页的一个年轻少女的面容后,道:“啊,就这个美人了,长得像我,还挺顺眼的,就变这个了!”
他知道二宝想说什么。
但他不想听。
……
成怀这地儿有个专门办酒会诗会猎赛武坛的店家,店家老板招待的客人大多是小户人家,不说办得多出彩,也说的上有模有样。
二宝偶尔会偷溜下山和城里的兄弟玩乐,大概知道那店家的地址,便带着变成美人的沈鹤去找。
寒冬将至,卖热食的店铺楼馆生意便更加好。
沈鹤二宝路过酒楼茶馆就闻到一股子的烤鸭香味茶酒清香,未入口也已经暖身了。
二宝怕冷,沈鹤把他抱紧怀里,像过往冬天一样,用衣衫盖住二宝身子,不露一丝缝隙给寒风有可趁之机。
二宝睁着大眼睛盯着那些路过身边的摊子,它本是要带路找地的,带着带着就被各种美味食物的味道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沈鹤常年在山中修炼,对成怀的了解都是来自说书人的书本子,头一次见实物,也觉得新奇,新奇之余还有一种奇妙又说不清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宝窜到了沈鹤的肩上,吊着一串糖葫芦,沈鹤看见便快速夺过。
二宝急道:“我的!我的!”
天冷了也会有人卖糖葫芦,但不多,而甜中带酸又有几分苦涩的糖葫芦在冬天里又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引得很多小孩子欢喜。
沈鹤慢悠悠地撕开包装纸塞自己嘴里,咬着含糊不清道:“猫是不爱吃这个东西的。”
二宝炸道:“你要吃你自己买呀你,抢我的干什么?”
“我没钱。”沈鹤舔了舔鲜红的糖葫芦,勾唇。
二宝气得呲牙直叫。
一人忽而抓住沈鹤的肩膀,沈鹤心弦一紧,下意识便反手一掌,这一掌过去非拍飞人不可,好在最后一秒他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那卖糖葫芦的人本是气势汹汹,被这一吓,僵住,“姑娘你……你拿了我的糖葫芦,还……没给钱。”
面纱之下沈鹤微微皱眉。
他最不喜的就是生人的靠近触碰。
卖糖葫芦的人本是急了才动手,回神见面前的姑娘带着面纱,气质不俗,便赶紧松开了手,干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
神态和语气都不像是故意的。
沈鹤顿了顿,收回手,既然道歉了,他一只妖自然不能和凡人计较。
“你……没付钱。”卖糖葫芦的男子默默重复道。
沈鹤瞥了一眼二宝,应该是刚才二宝趁着人多悄悄吊走了糖葫芦却被看到,此刻糖葫芦在他手上,别人只当是他偷拿了。
“我付了的,是一碎银子,你找找。”
男子伸手去找,嘀咕道:“怎么可能,我没有收过碎银子——”忽而摸到一指甲盖大的硬物,摸出来真的是碎银子!
随后男子又愣了愣。
不对啊!一串糖葫芦用不着那么多钱。
“姑娘!给多了!”抬眼却不见那带只猫的面纱姑娘的踪影。
……
沈鹤伸手弹了弹二宝的小脑袋瓜子,“二宝啊二宝,你下次能偷得干脆一点吗?”
二宝瞪眼:我没有偷!我给了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