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似乎从白猫这双清澈漂亮的异瞳之中看到了浓厚地恶意。
叶倩有些害羞地看向别处,见亓官誉不说话,安静地环境下她更加紧张,说道:“从前几日你和师父在房中谈话后就一直冷着脸没有笑过,我还挺担心的……”
“师姐是哪里人?”亓官誉为了防止自己盯着这个神奇的猫盯入迷而在师姐面前失礼,他移开放在猫身上的视线,问了一个他一直疑惑着的问题。
“贺国人。”叶倩想到了什么耳根子一红,“小师弟,对不起,其实我一直知道师父在找前阁主之子,师父那日是不是和你说了很多事?”
亓官誉低头,声音里的情绪不太真实,“非常多。”
“其实师父为了你真的做了很多准备。”
亓官誉拿出绣中的香囊,看着那个凤凰图案,自嘲低语,“为我,哪里是为我……”
叶倩没有察觉亓官誉不对的情绪,“小师弟,盛朝皇帝阴险狡猾,若是让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必定会利用你,你会和我……还有大师兄一起回贺国的……对吗?”
亓官誉抬头,眼底一片清明坦荡,“师姐,我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谁?”叶倩没有想到这件事,眼眸微闪随后勉强笑道:“没关系,你可把她一起接去贺国。”
亓官誉摇头,“倘若事情真的如师父所说,那我为何要回去?”
“为何不回去?”叶倩不明白亓官誉为何不高兴,“贺帝重病,两国是靠着当年的盟约才维持着现状,你是安夙长公主之子,安夙长公主在百姓心中颇有威望,你若回去你会受万民推崇,有我还有贺帝还有晖冷阁的帮助你成为太子轻而易举——”
“我命不久已,不需要这些。”
亓官誉寡言了这么久第一次与叶倩述心事叶倩很高兴,她了解亓官誉,亓官誉若有想不通的事闷一段时间后就就会和她诉说,可她没有想到亓官誉悄悄地有了喜欢的人,没有想到亓官誉不想和她回贺国,甚至不想要那贺国太子之位。
她慌了,“怎么会不需要,当初你以为你是清后之子便背叛师门不就是为了做盛朝的太子吗?”
亓官誉看着叶倩,表情有些奇怪,他没有回答她,选择了沉默。
叶倩等得焦急,这种即将迎来美好未来的欣喜变成了忐忑不安,“林誉!”
“转告师父,我要让她失望了。”亓官誉起身入内室,“师姐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就回阁里去吧。”
叶倩扯住亓官誉的衣袖,她还有很多话想说,怎么可以真的就这样结束?
亓官誉背对着叶倩,亦是背对着光,神色不清,“师姐,从前一直是你在照顾我的,就算我叛出师门你也一心想要救我,可是为什么……一夜之间这么奇怪了?”
说着说着只剩下像喃喃自语一样小声的声音,“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留住师姐了……”
叶倩怔怔地松开亓官誉的衣袖,看着亓官誉的身影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
亓官誉站在床旁,定住,面色沉重,沉重之下的复杂情绪多的让人看不清,让人生畏。
沈鹤在亓官誉怀里乖乖闭上了嘴。
亓官誉忽然放下猫,从床底下拿出一串钥匙,然后敲了敲自己脚底下的那块地板,敲至一出声响异常的一角,便按下机关。
地板里藏了东西!沈鹤瞪圆了眼睛,那挪动的地板还没挪好,它便把头钻进去。
然后迎面闻到了一股扑鼻醉人香味,香醇浓厚,令它猫脑一震,大半身子都钻进去了。
脚底一滑,差点整个身子摔进去,幸亏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它的后半猫身,亓官誉被白猫逗得笑出声,心情倒也没刚才那么低落了,“上次盛小姐做了许些酒,邀我和徐承尧去品尝,我觉得好喝,还想多要些,可惜你的主人太霸道,全都要了去,我只能私下里要盛小姐帮我去要几坛,藏了一个多月,这香味越发醇厚了……”
亓官誉坐在地上,用酒勺一勺一勺勺酒碗里,仰头就干,几碗下肚,皱眉,“味道不怎么样啊……”
沈鹤急得直跳脚。
桂花酒要慢慢品尝,哪有这么喝的?!!
这样子怎么可能喝出味道!
“本来是留给沈玉的,可惜她没这口福。”
沈鹤怒咬亓官誉的衣服,爪子狂抓衣服撕破几个洞,内心无比躁动。
什么叫没口福?
分明是你贪杯管不住你的嘴巴所以提前喝光以解你的口腹之欲!
沈鹤:可恶啊,我也要喝,我好久没有喝桂花酒了,呜呜呜……
忽然几滴液体滴在地板上的声音滴答滴答一声一声像是滴在他耳边,他牙齿都还没收回,直接呆住。
他又听见亓官誉带着许些哭腔地声音在沉淀着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我现在算是什么?”
☆、双双醉酒
亓官誉脸颊微红,眼眸泛起一层水雾,还有些迷茫,这个模样新奇又可怜。
至少沈鹤是这种感觉。
后亓官誉捂住了它的眼睛,“不许看。”说完便继续灌酒了。
沈鹤作为小猫一只斗不过亓官誉。
好吧,不看就不看,不给看我喝酒总行吧。
然后一人一猫背对着对方一人仰头饮酒,一猫低头舔酒。
喝到后面沈鹤头有点晕乎乎的,猫爪子按在地上都有点发软按不住。
啊,喝多了。
他去看亓官誉,那家伙还在喝。
不行不行,伤口都还没恢复就酗酒,肯定不行。
他往外跑想要叫唤人过来,又发现外面看守的人都被二宝迷晕了。
这可怎么办?
最后,他变成沈玉,在听见屋内哐当一声巨响的时候便走进了房间,和醉酒迷茫的亓官誉两眼相对。
亓官誉在找酒。
藏的酒不多,所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小瓶了,摆在亓官誉的身边。
沈鹤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面前天地旋转的晕眩感,指着那瓶酒,脑子里只记下唯一一个念头——喝酒。
其实沈鹤醉酒之后挺温和安静的,这一点二宝非常清楚。
二人一齐抓着酒瓶,一拉一下他扯一下,沈鹤力气大些,所以抢赢了,赢了以后就小口小口的喝,姿态优雅倦怠。
亓官誉没有生气,拿着一空酒杯递过去。
沈鹤懒懒地瞅了他一眼,然后给他倒酒。
亓官誉喝完一杯又把酒杯递过去。
沈鹤喝了一口再倒酒。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十分和谐安静的喝完了最后一瓶酒,并没有因为这点小酒引发争斗。
亓官誉问,“你是谁?”
沈鹤重复,“你是谁?”
“我是亓官誉。”
“我是亓官誉。”
亓官誉皱眉,“你是亓官誉,那我是谁?”
沈鹤困意升起,趴在桌子上,念着后半句,“你是谁……”
亓官誉拿过床前的剑鞘,借着它起身,歪歪扭扭的身子看着要倒下去又立刻被他以神奇的姿势立回去,身正挺立地站着,面无表情,“对,你是亓官誉,我是林誉。”
沈鹤意识有些飘远,模模糊糊地想着,亓官誉和林誉不是一个人么……
之后他渐渐睡下去。
可亓官誉一把将他推下桌子,生气地指着他,“你为什么抢我的东西?”
沈鹤醉了酒反倒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躺在地上,开口说话要多省字就多省,“什么?”
“你抢了我的师父、我娘、我爹、还有我的师姐、师兄……”亓官誉拿着剑鞘当剑,神色严肃,拿着剑鞘对着沈鹤又戳又挥动。
沈鹤有些不喜地抓住剑鞘,地板冰凉,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懒懒地开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