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修真界第一蓝颜祸水

分卷阅读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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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慕逸尘也不公平?”白树有些犹豫,“当初一分六,也是他不得已之举,你这样做,岂不是完全杜绝他恢复的可能了?”

    前者闻言,下意识望了一眼默默立在自己身侧的君无心,复又垂下了眸:“你就当我是个自私的人吧,我不想背负六条人命,更不希望他们是为我而死,所以我现在能做的便只有想尽一切办法避免他们死掉。”

    “……至于慕逸尘,我只能向他说声抱歉了。”

    白树也叹了口气:“那你可要想好了,对抗天命这种事情,很少有人能成功的。你这样做的后果,不仅仅是慕逸尘不能恢复,就连拯救世界的重担也会全部落在你的身上……”

    沈知寒一声轻笑:“这些话你已经提醒过我一次了。”

    清云穿过如刀风雪,被天光遮蔽的景象终于出现在二人眼前。

    所谓极北之境,乃是整个世界最北边的屏障,连空间之力在此都极为活跃,凝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外部的风雪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极北之境,乃是充斥着空间乱流和风暴漩涡的艰险海域!

    沈知寒望着先前初见的高塔影像之后的巨大漩涡,心中终于暗自捏了把冷汗——若是没有君无心的提醒,他也许真的会径直一头冲进了巨大的漩涡之中。

    所谓的蜃楼,乃是在海平面最远处的一座百尺高塔。远远看去,仿佛脱离于这个世界之外,戴着神秘的光芒与独特的气息。

    既如此,那所谓的海市,大概说的就是这片空间之海了吧。

    白树悠悠道:“海市蜃楼嘛,其实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所以才会在极北之境的边缘,因为两个世界正在融合之中,所以蜃楼的位置极为难找。”

    沈知寒有些不解:“所以去蜃楼就是要穿过世界的屏障,去到另一个世界吗?”

    白树道:“也不完全是。蜃楼所在,其实是两个世界已经完全融合的部分。空间之海,就是为了保护这一部分的空间而产生的。这一部分的空间相当于新生的空间,极为坚固,又脱离原本的世界之外,所以对君无心身上的世界枷锁没有任何缓解作用,而那些虚空之魔也根本没有办法可以攻进来,所以其实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知寒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随即转头望向君无心:“我们先下去吧。”

    后者点了点头,他便操纵着二人脚下的青云,缓缓落在了三楼门口的水面上。

    根据门外的气息看来已经有人先人一步进入蜃楼之中,沈知寒凝神感应了一下,便发现了谢长留的气息。

    看来谢长留与盛弥烟,已经先二人一步赶到,而且已经进了蜃楼。

    “你再仔细感应一下,”白树道,“你那惹祸精小师妹也早就进去了——真神奇,她的气息怎会如此微弱?倒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修士,反而像是一株植物……”

    “……阿念怎会如此轻易便找到蜃楼的位置?”沈知寒有些不解地望向高耸的门庭,疑惑道,“即便她先我们一步向北而行,此刻也应该刚刚好赶到极北之境而已啊?”

    一直沉默的君无心终于开口了:“这孩子与极夜之间应该有一种很奇特的感应存在,使她能通过感应来寻找到对方的位置。”

    他转眸向沈知寒笑了笑,轻声道:“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待我们进去寒寒便能知道了。”

    沈知寒闻言,也只好熄了追问的念头,跟着君无心缓缓迈向了大门口。

    “铮——”

    一声清越琴响,骤然在二人推开金玉交错大门的瞬间响起。

    沈知寒脚步一顿,一股极其幽微的香气便缓缓从殿内飘出。

    楼外是狂躁磅礴的空间之海,楼内却是平滑如镜的清澈水潭。

    一束天光透过大殿正中央高悬的一只凤凰雕塑,倾洒在一座白玉雕成的巨大莲花之上。

    烛火沿着将正圆形大殿分割成八个部分的“米”字形走廊由外而内将黑暗驱散,不过呼吸之间,空旷大殿之中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所有被分割而出的水潭之中都遍植白莲,数量之多之密,令人瞠目。

    随着灯光的映射,一道白衣人影终于从盛放的白玉花瓣之中缓缓现形。

    淙淙琴音由莲台中央流泻而出,与袅娜莲香一同裹挟缠绕着,将温暖平和送入来人心底。

    那是一名极其温和俊美的男子,面含浅笑,令人第一眼便能对其心生亲近之意,哪怕是比起君无心来也是不遑多让。

    精致莲冠将他一头曳地青丝极为整齐地束起,额心一枚水滴形状的剔透坠饰被一根极细的银链从发冠底部悬下,在润玉般的眉眼间投下错落的光影,又为他平添了几分出离尘世的疏离感。

    察觉到有人前来,他拨弦的纤长手指一顿,随即缓缓抬起头来。

    大殿之中余音回荡,男子一直微阖的双眼缓缓张开,现于烛光之中的却是一双剔透的浅碧色眸子,眼波温柔,好似能包容一切的清泉。

    他整顿衣裳,不紧不慢地起身,绣满莲纹的白衣便层叠垂落,如同缓缓绽放的白莲:“今日贵客很多啊——”

    他望着立在台下不远处的沈知寒与君无心,轻笑道:“二位也是要来找寻失落记忆的?”

    被人一语将二人前来的目的点破,沈知寒先是一怔,便也不再客套,有礼道:“正是,不知阁下可是蜃楼之主?”

    “曾经不是,”男子轻笑,“不过如今是了。”

    话音未落,他却轻“咦”了一声,颀长身影却倏然从莲台之上消失,随即在二人面前三尺处浮现。

    剔透无波的青碧色眼眸盯着君无心,像是一双剔透的冰玉珠,却在见到君无心的瞬间终于在其中翻起几丝惊讶之色来:“……玄光?”

    沈知寒一怔,随即下意识望向君无心,便见后者含笑点了点头:“不错。”

    得到肯定答复,男子却并不欢喜,而是轻叹了口气,神色中现出一丝迷惘来:“难怪气息如此熟悉,没想到你我二人竟陷入了同种困境。”

    沈知寒听得一头雾水,不由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君无心,这才艰难道:“二位……认识?”

    相视而笑的二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道:“相识已久。”

    白衣男子含笑不语,君无心则摸了摸沈知寒的后颈,耐心解释起来:“当初下山游历,我对书中所记蜃楼心生好奇,故曾来极北之境一探究竟。当时年少,误入空间漩涡之中,还是这位莲华君救了我。”

    后者却微微摇了摇头,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被唤作莲华君的白衣男子缓声道:“困顿蜃楼一千年,玄光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

    沈知寒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再度回归到了原本的问题:“困顿?您不是那蜃楼之主吗?”

    莲华君微微摇头:“数千年前我在蜃楼之中醒来,脑海之中便已然是一片空白,到现在也不曾想起万一——如此看来,玄光倒是比我当初的情况略好一些,蜃楼之中的阵法应该能够使他残缺的记忆恢复。”

    “楼内景象与当年你我相识之时不尽相同,”君无心道,“你可是已将蜃楼炼化?这些莲花与这大殿……”

    莲华君轻笑一声:“盘桓甚久,彻底将其收为己有也是阴差阳错……”

    他垂下羽睫:“只是即便如此,也没能令我想起些什么,想来是命运使然。”

    沈知寒望着对方失落神色,心头一时怅然。

    幸而莲华君的迷惘只是一瞬,见二人沉默,他面上立即再度展出春风般的温雅笑意来:“我先送你们前去幻阵,若想启动阵法,只消站在阵法中央输入神识之力便可。”

    “多谢。”

    沈知寒二人齐齐点头,前者立时身形一闪,再度回到了白玉莲台之上。

    他再度盘膝坐下,随即素手拨弦,一道柔光凭空显现,又托着二人逐渐升起,向着大殿正上方的凤凰图腾飞去。

    沈知寒只觉得眼前景象似乎都被汇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却在两息之后再度恢复平静。

    莲香与琴声皆在周遭景致变化的瞬间逐渐远去,眼前化出漫天繁星,下方却有强光亮起,夺走了二人赏星的一切心思。

    沈知寒下意识低头,只见脚下一座直径数丈的鎏金大阵缓缓转动着,散发出古老玄异的气息。

    阵法中央,一朵巨大的红莲盛放,却并非与莲华君气机相连的其他装饰,而是一团赤红色的红莲业火。

    ——那是谢长留。

    沈知寒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业火红莲,两道人影像是被包裹保护了起来,可属于谢长留的那抹红衣却无端透明了不少,透着一股诡异的虚幻感,仿佛要与业火融为一体一般。

    “白树,”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唤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的声音过了几息才响起:“沈知寒同学啊……命运的车轮是无法逆转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知寒心中开始涌现出不详的预感。

    “你看谢长留,”白树道,“他周身的火焰不仅仅是红莲业火,那是由世间千万种火焰汇聚而成,受红莲业火统辖……你要找的火之精,就是谢长留。”

    “怎么可能???”沈知寒不可置信道,“你不是说,他用红莲之火淬体成功,已经脱离魔胎了么?怎么会变成火之精了?!”

    白树叹了口气:“红莲业火哪是那么好找的?你有谢长留相赠自然不晓得这之中有什么艰辛——事实上,谢长留光是找那一缕红莲业火便花了一千多年的时间,在这一千多年中,他自然也试过用其他火种淬体了。”

    “每一种火焰在淬体之后都会在他身上留下火焰精华,又被下一种火焰炼化,周而复始,直到出现红莲业火,将他体内所有火焰精华全数炼化。”

    沈知寒面色有些难看地接过了白树的话茬:“所以……谢长留如今的身体就是集合了世间火焰精华的火之精?”

    白树应了一声:“不错……所以你无论如何,也是保不住他的。”

    沈知寒有些头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告诉了,你又能如何?”少年冷静反问,“你是能放弃谢长留从而得到火之精,还是能放弃独自抗下护世之责将这些交给慕逸尘?不管你作何选择,谢长留都是活不下来的。”

    二人在意识之中交谈许久,现实中却不过只一眨眼的功夫。

    见沈知寒盯着下面发怔,君无心上前一步,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寒寒。”

    “啊?”

    沈知寒猛然回神,下意识便将手从君无心掌心抽了出来:“怎么了,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