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迟疑一阵,他才缓缓倾下身子,扶着前面的座位,好让她上药。
他的身子靠向月光直照的地方,如雪才看清,原来他的悲伤早已经疤痕纠结,有些浅淡泛白,看似已经过了好些岁月。
如雪面色有些凝重,不知他受过多少伤痛,才会弄得一身伤疤?!他不是在王府长大吗?为何还会受这么多伤?!
如雪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心疼,她顿下手上的动作,问道:“你身上为何会有这么多疤痕?!”
莫离的身子顿时绷紧,猛地坐直,颤声说道:“没什么……”
既然他不愿说起,如雪也不好相逼,压下心里的好奇,对他浅浅一笑,说道:“洒了药粉,很快就会好的!”
莫离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恭敬的说道:“卑职谢过郡主。”
见他如此客气,如雪含笑道:“不要这么见外!”
莫离点点头,两人没再说话,正尴尬之际,一阵马的啼叫声,马车忽然停住。
下意识的,莫离快速提起一旁的长剑,单手护住如雪,微微侧耳,似乎在聆听什么。
不一刻,薛子谦拉开了帘子,看到莫离光着膀子,将如雪护在身后。他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对如雪伸出手,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示意她下来。
莫离收回剑,一只手臂撑在前面坐垫上,因刚才运气,背后的伤口又冒出了点点殷红的血迹。
薛子谦冷睨了他一眼,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径自对如雪说道:“雪儿,你来前面坐。”
如雪看了看伤口又在流血的莫离,又看了看马车外正等着她的薛子谦,心里好纠结。
她想留下来照顾莫离,因为他是为她受伤的,但又不忍拒绝薛子谦,因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充满期待。
莫离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淡笑,双眼直视着如雪,“郡主,坐前面去吧!这路上不安全,卑职有伤在身,保护不了你……”
闻言,如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不管何时,他都以她的安危为重,该说他尽职?!还是……
犹豫了好一阵,见薛子谦的手依然伸在半空中,表情十分平静的等待着。
贝齿咬了咬下唇,如雪略带歉意的对莫离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要跟我说哦!”
边说着,边蹲下身子,自座位下面拉出一个包袱,解开了里面是一床被子。如雪将被子铺开,裹在莫离身上,又看了他一眼,才将手递给薛子谦,随他去了马车前座。
莫离深深的凝视着她的背影,感觉全身被温暖包围着,心里有着无法言喻的甜意。
能得心底爱慕的郡主如此厚待,他此生足矣!
马车继续狂奔着,薛子谦面无波澜的坐在一侧,一句话也没说,叫人看不透的眸子直视着前方,似乎在专心赶着马车。
气氛沉默得有些怪异,如雪也不再看他,靠在车栏上闭目休息,耳旁却响起薛子谦有些冷意的嗓音,“你对他……挺关心的嘛!”
如雪被颠得极为难受,仍轻闭着眼,轻声叹道:“他是因救我而受伤的。”
薛子谦没再说话,狭长的黑眸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第二十六章兄妹
马车一路狂奔了好几个时辰,直到看见流云山庄门前那几个大红灯笼,薛子谦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下来。
不知何时,如雪头靠在薛子谦的肩膀,睡得十分熟了。
马车缓缓停下,薛子谦看了看肩头的如雪,她神色有些疲惫,确是太累着她了!心疼的揉着她丝滑的黑,他眼底溢满了柔情。
将如雪抱下了马车,快到门口时,大门自里面打开了。
一位只着内衫的老伯走了出来,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子谦回来啦!”
略显浑浊的双眼瞟了瞟薛子谦怀里的如雪,尔后,了然笑了笑。
薛子谦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看了看怀里的如雪,压低声音说道:“福伯,马车里还有一位受伤的友人,我先将雪儿抱回屋里休息,您在此等等。”
福伯点点头,心下暗忖:子谦还是第一次带姑娘回家,看他那神情,这女子定是他心爱之人!这也好啊!他孤独的过了这么多年,有个女子照顾他,陪伴他,也省的我担心!
薛子谦还未进门,迎面走出来两位少年,对他微微颔,恭敬的说道:“师傅,您回来了!”
听着这稚嫩的男音,假寐的如雪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两位少年。这一看,人顿时清醒不少,两位清秀的少年竟是一对双胞胎。
心儿噗通噗通加速跳着,如雪兴奋得无法言喻,想着往后能与这两位清纯少年同住一个大屋檐下,如雪就更激动了!
薛子谦对两人点点头,说道:“马车上还有一位师傅的友人,他受了重伤,你们带他去流水山疗伤。”
闻言,躺在薛子谦怀里的如雪本打算当场醒来,转念又想,她一来,薛子谦就派他们出门,是不是故意的哦?那她更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要让薛子谦放心。况且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怀里的如雪嘤咛一声,似乎睡得极不安稳,薛子谦不禁一笑,对福伯说道:“福伯,您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说罢,抱着如雪来到他住的子谦苑。
子谦苑十分幽静,院内种满了花草,实则是药材,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花草的清香。
如雪沉醉其中,心里不由感叹:若能与他隐居这清幽深山,平淡的过一辈子,倒也还不错!最主要的是,还有那一对双胞胎美少年作陪……
莫离走了,她虽不舍,但……他不在有不在的好处!如雪乐滋滋的想着。
来到一间隐隐飘着淡淡药香的屋子,如雪不禁激动起来,不知接下来……
正想着,身子已被放置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如雪压下心底的窃喜,依旧是一副沉睡的模样。
薛子谦体贴的为她褪去了鞋袜,看着那小巧的白嫩玉足,忍不住伸出双手,细细摩挲着。
温热的触感袭上脚丫,痒痒的,麻麻的,如雪浑身一阵轻颤,故意蹬开他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见她如此天真可爱的睡相,薛子谦不由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站在床边,凝神看着她,弯弯的眉,秀气的鼻,娇艳欲滴的红唇……
眼底燃起渴望的星火,他猛地倾下身子,狠狠的攫住她的樱唇,似要将她吸取殆尽似的,那般炽热而猛烈。
娇唇微微泛痛,如雪不适的吟了一声,薛子谦这才放柔了动作,温热的唇在她的唇上细细摩挲舔舐,灵巧的舌窜入她口中,极尽缠绵的卷住她的丁香小舌,不停的翻搅,汲取她口中的每一分甜蜜。
门外出极其细微的响声,薛子谦面色微凝,本打算出去查查看看,心下又担心是调虎离山计,便没置理。继续沉沦在这激烈的舌吻中,耳朵却仔细聆听屋外的动静。
仅一瞬,那细微声音又起,执意要引他注意。
不舍的离开如雪的唇,大掌轻抚着她白皙的面颊。薛子谦蹙紧了眉,心下暗忖:庄里到处是机关、毒花丛,不是一般人能进得来的。若此时不去会他,日后定不安宁。
想到此,方才缓缓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如雪,大步走了出去。
他刚出门,如雪就睁开了眼睛,晶亮的眸子左右转动,嘿嘿一笑,蹑手蹑脚跟了出去,心里恨恨的想着: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在这种时候停下?!
赤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薛子谦站在门口不远处,冷睨着前方的黑衣男子,两人淡淡相视,虽隔着黑巾,薛子谦仍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黑衣男子朗笑一声,双手抱拳,客气道:“久仰神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
薛子谦点头作回礼,心里却是疑惑不解,便问道:“不知阁下是……?”
男子侧目看了看四周,意思是换个地方说话。
薛子谦眸光微转,因如雪还睡在屋内,他不能走远。他浅笑一声,说道:“阁下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此地最清净。”
见他态度坚决,男子点点头,又道:“神医将郡主安置在自己屋内,莫不是想……?!”
管得倒挺多!薛子谦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毫不忌讳的说道:“无妨,我已向成王提亲,她迟早是我的人!”
男子仰头笑了几声,薛子谦正觉刺耳之时,他却顿住了笑声,“与自己的亲妹妹成亲,神医莫不是说笑?!”
如雪躲在半掩的门后,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却因这一句话,震惊得险些跌倒在地。
他是她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他们相爱着,他们那般亲密的拥吻过……
顿觉胸口一阵翻搅,如雪表情痛苦的捂着脸颊,不愿再听他们谈这个,却又忍不住的想知道真相!
听他如此肯定的口气,薛子谦身子顿僵,深幽的眸里泛着潋滟的寒光,状似轻松的说道:“阁下才是说笑,薛某若是王爷之子,又怎会独活半生?!”
男子摆摆手:“在下从不打诳语!再说,是不是兄妹,神医自己还不知道?!你大善心救人,处心积虑将郡主接来山庄,不都是自己的私心?!”
见薛子谦未说话,男子又道:“况且,这兄妹相恋之事,也不少见……”
“住口!”薛子谦终于忍不住的怒吼出声,男子却也不介,依旧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薛子谦平静了下来,睨着男子,冷声道:“是又如何?!只要我真心待她就够了!”
这话,倒像是说给自己听,安慰自己!
如雪绝望了,顿觉浑身无力,身子缓缓滑倒在地,脑海中全是那些惊心的话……
她什么都可以接受,但兄妹,那是!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如雪身子颤抖着,她想爬回床上,要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然后再想办法离开!
以薛子谦的性格,定不会那么好心的放她走,况且,他早就知道他们的兄妹关系,竟然,竟然……
全身无力的她无法动弹,脚太虚软,她竟挪不动,她好痛恨自己的无力!
第二十七章黑衣人
屋外两人,各有所思的凝视着对方。
一阵后,薛子谦担心如雪醒来,才打破了沉寂,略压低声音问道:“阁下有话请直说!”
黑衣人轻笑一声,“在下来,是想和神医你合作!”
薛子谦不禁冷笑了一声,微抬下颚,有些傲慢的问道:“要说合作,未免牵强了吧?!”
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仍不减笑意,迟疑了一阵,黑衣人才说道:“你一心爱着的郡主,她的命,只要我想要,应该不是件难事……”
面色一凝,薛子谦犀利的目光打量着黑衣人,似乎了想到什么,十分肯定的说道:“你是……使毒蔓草害雪儿的人,成王府的人!”
黑衣人仰头笑了几声,“不愧是神医啊!要说来,我们还应该是兄弟……”
薛子谦冷哼一声,嗤笑道:“自己的妹妹都能下毒手,你也真是狠呐!”
黑衣人不甘示弱的嘲讽道:“自己的妹妹都想染指,你也不差!”
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黑衣人为缓解气氛,又感叹道:“只能说,命薄,为了一点点本是属于自己的利益,必须做许多不得已的事!”
话落,两人一阵静默。
屋内的如雪惊得无法言语,以为他们察觉了什么,她拼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的冲向里屋,动作极轻的爬上床。
蠕动着干涩的双唇,心仿佛要跳出来了,她素手紧紧扶住胸口,呼吸都不敢大声。太多她不知道、不敢相信、不能接受的事,一瞬间塞满她的脑海,她只觉头脑一片混乱……
她双眼紧闭,努力让自己平静!她不能让薛子谦看出任何不对劲,绝对不能……
一阵风吹来,混合着各种花草的清香,教人闻之心神舒畅。
黑衣男子轻松的笑了笑,“你我同是命贵,却又福薄的人!都与王府里的某些人有着血海深仇,难道你不想报仇?!不想让如雪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他精锐的眼眸紧盯着薛子谦,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掩下心底的激动,薛子谦状似无所谓,双眸慵懒的回视他,说道:“你有何高招?”
黑衣人声音略显清冷,道:“下个月月底,高贵的成王要过四十六岁生辰,因他自命清高,不是高寿不请外客,只会合家团聚。你只要在酒水里加点无色无味、连官府也差不出的东西,到时王府上下将会一片死寂……”
薛子谦打断他,冷声道:“你是想借我之手,灭掉整个王府?!”
黑衣人摆摆手,笑道:“非也非也!你只要将你那绝密的宝贝赠我一瓶,我便永远不扰你与如雪,而我,也会是此次遇难之人!”
听他说得十分自信,薛子谦却有许多疑虑,冷哼一声,“天下还是有些许人知道我那宝贝,若是如此公诸于世,那我薛子谦倒真成了冷血神医了!”
知他所忧想,黑衣人不疾不徐解释道:“你大可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官府来查,只会查出成王府勾结外党,又失信于外党,才惨遭灭门,纵火焚府!”
薛子谦不知该佩服他处心积虑安排的这一切,还是该讽刺他的心狠毒辣,只得沉默。
男子以为他不肯,眸中光芒闪烁着,又道:“如此一来,如雪就是唯一的生还了!我会安排好面目焚毁的替身,到时她就独属于你了,至于你要如何虏获她的心,就不需要我说了……”
虽不耻这种行为,但,听了他最后那段话,薛子谦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动心了!
成王府除了她,再没有值得他关心之人,所以他们什么样的死法,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他们再惨,也不如母亲死的那么凄惨,那么屈辱……
想到此,他额际爆出青筋,双手紧握成拳,极力隐忍内心燃着的熊熊烈火!
那年,他就誓,对恩人,他要十倍、百倍的报答;对仇人,他要十倍、百倍的报复!
黑衣男子见他周身散着怒意,黑布罩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好一阵后,薛子谦才稍稍平静,声音略显疲惫,“药还需调配,你过半月再来取吧……”
黑衣男子点点头,压下心底的喜悦,微微颔:“告辞!”
说罢,清瘦的身子跃上屋脊,消失在凌晨的黑暗中。
心情有些烦躁,薛子谦微微侧目,看了看半掩的门。想到如雪那可爱的睡相,绷紧的俊颜稍稍缓和,心里有着淡淡的幸福感觉。
对着无月的夜空沉沉的叹了一气,才缓步走进屋内。
一名老自树后走了出来,精光闪闪的眼眸望了一眼薛子谦走进的那扇门,无奈的摇摇头,低声念道:“要你承受这等心里折磨,福伯也不安啊!但你娘确是被成王府之人所害,待你报完大仇,福伯定会告诉你真相,让你与那郡主能心安理得、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边走着,边念叨着,他微微驼着背,缓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二十八章惊慌
薛子谦悄声走进屋中,见如雪依旧熟睡在床,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站在床边,凝视着她精致绝伦的脸蛋,心中暖暖的。她就在身边,只属于他,这种感觉太好了!
如雪轻闭双眼,她努力让自己睡去,可又了无睡意,脑海中满是他与黑衣人的对话,还有过去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听到床边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音,如雪更是惊慌不已。若是以前,她会比他更主动;但如今……
她没那么伟大,不,没那么恶心,她绝对不能接受与哥哥生什么,即使是同床而眠也不行!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制止他的法子,却又乱得毫无头绪。唯一知道的是,不能让他察觉她听到了什么,她要镇定,要伪装好……
正想着,身旁的位置已躺了一个人,她知道是他上床来了。闻着他身上清淡的药香,她竟觉得无比厌恶,无比刺鼻。
如雪未敢动弹,尽管她想背过身子,想叫他滚开,不要靠近她!老天似乎故意跟她作对,下一瞬,她就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炙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她身上,像是焚了她的肌肤那教她难受。抱着她的手臂却是越收越紧,夹杂着微微的颤抖,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内。
如雪不知道他到底投入了多少感情,才会对她这般近似变态的爱恋。但,他们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
薛子谦表情痛苦的抱紧如雪,他从没如此害怕过,即使面对死亡!
他只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只想这样拥着她过一辈子!不敢让她知道什么,怕她会远走,会离开他!
双唇轻轻吻着她的,鼻间尽是她身上的清淡幽香,大掌隔着薄衣料,抚着她的背部,他呼吸渐渐变得浑浊。
如雪心中一惊,身子顿时僵硬,他的大掌摩挲着她的背,更增添了她心里的恐惧。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他双手仍在她身上摩挲,温热的唇一路往下,似羽般拂过她的睫毛,眼睛,鼻子,而后一口含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如雪顿觉心里搅的难受,她不舒服的翻了翻身,想躲开他的唇。他却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教她动弹不得。
炙热的唇就势贴了上来,如雪状似无意的躲避着,他的双手将她的头固住,执意要掠夺她的樱唇。
小腹处顶着的火热告诉她,再不想办法,她就真的会成为之人。
忍受着唇上他疯狂的吸吮,如雪紧闭双唇,睁开惺忪的眼睛,看着他的长睫毛,看着他沉醉愉悦的闭着眼,心里的厌恶感更深了。
如雪抬起手臂,轻轻捶打着他,薛子谦最后舔舐着她的唇,这才抬起头。
嘴角依旧是邪魅的笑,眼底仍有点点欲火,他撑着健壮的身子,渴望的盯着如雪。
看着这张惑人心的俊颜,如雪怔住了,飞扬的眉毛,直挺的鼻子,微扬的薄唇,略尖的下颚,她曾经也很喜欢他,喜欢这张像电脑合成的完美脸蛋。如果,他们不是兄妹,那该多好,该多好……
薛子谦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抱着如雪一个翻身,让如雪坐在他身上,他戏谑的盯着如雪,眼里全是裸的。
如雪趴坐在他身上,下身抵着他的火热,她下意识的就要翻下身去,薛子谦却固住她的腰身,邪恶的缓缓挺着腰肢,他的火热轻柔的摩挲她的柔软,狭长的眸子里泛着幽光,整个人更显得诡异。
他表情十分欢愉,声音略显沙哑的说道:“雪儿,我想要你……”
压下心底的反感,如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娇嗔道:“我月事来了啦!”
边说着,边奋力掰开他的双手,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薛子谦任她将双手拿开,深幽的黑眸犀利的打量着如雪。虽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他选择相信她,只因为爱她……
如雪瞥开眸子,翻下身,躺在他身旁。不敢离他太远,却也不愿与他挨着。
察觉到她若有似无的疏离,躲避,薛子谦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许久后,才缓缓侧过头,看着背对着他的如雪,眼里尽是凄凉悲伤。
无声的叹息着,他心里不安起来,如雪有些反常的举止,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随即,他又安慰自己,雪儿本就时常教人摸不透,定是他想太多了!
想至此,他又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侧过身子,自后面将如雪拥入怀里,手圈住她的腰身,头靠在她背后,枕着她的,他觉得很幸福,很满足。
如雪身子僵硬,任他如此抱着,心中暗自庆幸,这一晚总算躲过了。
脑海中想着能离开这里的办法,如雪许久不能眠,身后响起薛子谦均匀的呼吸声,她松了口气。
想将他的手掰开,她不喜欢他这样抱着,那会给她压力,但他的手箍得死紧,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掰不开。
如雪只得任他抱着,心里十分担忧,莫离不知去哪疗伤,她对这里又不熟悉,连来的路都不知道,想出去谈何容易?
她现在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让莫离拼战受伤,不让莫离打扰他的好事?!
他太难懂,太可怕了!想到往后的日子,如雪心头更乱了!
在他身边,危险。想出去,难。就算逃出去了,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无声叹着,如雪看了看窗外已微亮的天空,她疲惫不堪,却又无法入眠!
第二十九章福伯
次日,如雪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睁开惺忪的双眼,现床顶上竟不见那熟悉的紫色床帏,如雪怔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已来到了薛子谦的流云山庄,才想起昨晚听到、生的一切!
强忍着剧烈的头疼,她缓缓撑起身子,看看身旁已空着的位置,用手摸了摸那雪白的床褥,是一片冰凉。
不知自己何时睡去的,也不知他何时离去的?不管怎样,他不在身边,她可以松口气了。
微微叹了一声,如雪垂下肩膀,无力的喊道:“招财进宝!”
许久,未听见四个小丫头在耳边叽叽喳喳,如雪正觉得不习惯,抬起头,却只见得满屋的冷清。
摇了摇混沌的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可这一摇,后脑却似有人用铁锤敲打一般,疼得她双手紧抱着头,闭眼咬牙忍受着。
薛子谦正端着洗漱水进来,见如雪满脸痛苦的表情,他赶紧放下手中的盆,大步冲到床边,因为太担心,声音竟有些微颤,“雪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本就心情抑郁,他的靠近让如雪更加烦躁,一时间没顾太多,只想狠狠的推开他。
她不止是想,而是真的拼劲力气将他推开了……
没想到她会这般狠的推开他,薛子谦被推得退了几步,他深幽的眸子望着地面,怔了好一阵,才缓缓侧目,凝视着如雪。
他双眸不再神采奕奕,不再泛着幽光,只有无尽的悲戚哀伤。
心仿佛被人用利刃在割,痛得他无法承受,连呼吸都没有有些无力。没有什么事情,比她脸上流露出的嫌恶,更教他难受,更教他痛苦!
他不想再看她那种厌恶的表情,可双眼却挪不开,只得悲戚的看着她,任那噬心之痛蔓延。
察觉到他正紧盯着自己,虽担心他起疑,但剧烈的头痛袭来,如雪无暇顾及他,缓缓躺回床上,不曾看他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薛子谦才艰难的挪动脚步,轻轻将门带上,缓步走出了出去。
晌午的阳光,温暖而明媚,他的心,却似掉进了冰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不知如雪为何会那般厌恶他,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若她知道真相会这样待他,那他……会让她忘记这一切,要她心中只有他!
只要她在身边,其他的,他全不在乎……
头疼得无法入睡,如雪轻闭双眸,不去想任何事情,希望能减轻痛苦。
小屋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人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如雪缓缓睁开眼睛,斜睨了一眼来人,认出他是昨晚那位福伯。
他皱纹纠结的老脸上是慈祥的笑意,微微驼着背,将托盘放在床边的木柜上,对如雪说道:“姑娘,这里有汤药和稀粥,你趁热喝了,头就不痛了!”
面色有些苍白,如雪虚弱的对他笑了笑,回道:“谢谢老伯。”
福伯点点头,看了看如雪,嘴巴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好一阵后,才不解的问道:“姑娘,你们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
如雪不知该怎么说,她自觉对薛子谦并不过分。在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后,她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喜欢他,他的亲近,只会让她觉得恶心、厌烦!
若他执意要这样待她,那将来就不止这么简单的伤他!对失了兴趣的人事物,她向来不讲感情!
想到自己难逃出去,如雪又蹙紧了眉头,她刚才似乎太冲动了,若他现什么,定会将她看得更牢,她想出去就更难了!
见她不语,福伯无奈的摇了摇头,“姑娘,还请你听我这老头啰嗦几句……”
如雪浅浅一笑,低声说道:“老伯您客气了。”
福伯浑浊的双眼凝视着如雪,叹道:“子谦是命苦之人,历经磨难十几年,总算有了个神医!他虽性格孤僻,脾气古怪,但他对姑娘你,那是掏心窝好啊!今天他将药煎好,粥熬好,叫老奴送来,说是你不想见他……”
轻轻一叹,福伯顿了顿,近似恳求道:“看他失魂落魄的窝在药房,老奴实在不忍啊!还望姑娘……望姑娘去看看他。”
听了这一番话,如雪也有些不忍,但他们的关系本就不被允许,她去看他,说不定他又会误会!
本打算回绝的,忽然想到她晌午冲动的推开他,他定会起疑,她若想离开快些这里,就不能让他察觉什么。
如雪微转眸光,撑起身子坐着,柔柔一笑,点头道:“老伯,我知道,待我身子好些,就去看他。”
福伯欣慰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转身正欲离开,又回过头,神秘的说道:“姑娘,你耐心在庄里呆着,过段时间,许多事情都会明朗起来的!”
忽然莫名奇怪的话,教如雪摸不着头脑。
目送福伯离去,如雪端起桌上的汤药一口而尽。她需要良好的精神状态去面对他,否则,她会受不了那种炙热的深情眼神!
第三十章看望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再次睁开眸子,屋内已有昏暗的烛光摇曳。如雪微微蹙眉,仔细想着谁何时进来过?
略显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苦笑,不管是谁,定是她那伟大的哥哥吩咐的,他也真够体贴的,只是……没用对人!
感觉头不那么痛了,身子也轻松了许多,如雪侧过头,望着烛盘上的一簇火星,扑闪扑闪,忽明忽暗,就像她此时的心情,忐忑不安。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如雪强打起精神,拾起床栏上的衣物穿在身上。
刚刚打开小屋的门,便见到福伯站在花圃前,似乎是在等候她。朦胧月色下,他的背显得更驼,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
如雪朝他微微颔,他即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知道他来这里,定是有事。如雪缓步走近他面前,略带歉意的说道:“老伯,您一把年纪了,站着多累啊!去屋里坐着吧!”
福伯摇了摇头,断断续续的说道:“姑娘,老奴来……唉……子谦晚饭也未进,说是不饿……”
了然的点点头,如雪甜甜一笑,轻声道:“老伯,薛子谦现在何处?我去给他送饭。”
福伯欣喜不已,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笑容,微抬手,示意如雪往前走。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没走多远,来到一间宽敞的伙房。福伯将一口大锅的木盖子揭开,取出里面的几样小菜,装在托盘上,嘴里念叨着:“子谦啊,自幼受苦,没吃着什么好的,这大了,反倒不愿吃些荤菜……”
如雪静静的听着,点头应和着,双手接过托盘,随福伯出去了。心中却有些不解,既是她哥哥,为何会自幼受苦?他的经历似乎是个谜,
绕过一个大花园,福伯指着前面的几间屋子,说道:“那就是子谦的药房。”
如雪点点头,刚才她闻到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就已经猜到了。
福伯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你去吧!子谦要知道是老奴叫你来的,又要怪我这老头多事了。”
如雪知道他的意思,微笑着回道:“老伯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朝福伯服了服身,如雪便端着托盘走了过去。烛光映在在竹篾纸上,透着一种飘渺的亮。如雪踌躇不前,心中有些紧张,有些慌乱。
手上端着托盘,如雪只得用脚踢了踢门,屋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好一阵,才听到薛子谦略显嘶哑的嗓音,“福伯,我真不饿,您别送了。”
心中五味杂陈,如雪垂下眼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时,小脸上已是笑意莹然,清了清嗓子,如雪俏皮的说道:“薛子谦,是我啦!”
气氛似乎极为怪异,连窗纸上印着的烛光都越的忽闪不定。
许久后,如雪以为他不理她了,心中存着一丝侥幸,却又带着一丝酸涩。冷哼一声,不屑的暗忖着:不理就不理,谁爱理你啊!没办法才来的!
气哄哄的端着托盘,转身正要离开,身后的门却出轻微的吱呀声,如雪顿住脚步,未回头,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还是没准备好,还是有许多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知道他对她好,却又讨厌他那种过分的好!当然,是她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后。
若他能坦然的接受兄妹关系,以后会像待妹妹一般待她,那她或许会接受这个哥哥。但他若执意隐瞒她,对她有不该有的念头,她会想尽办法离开他……
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心中想着许多应对他的法子。薛子谦暗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雪儿……”
这一声,不像是喉间出的声音,倒像是深心里的呼唤。
如雪身子一僵,压下心头那种毛毛的感觉,露出一个娇美的笑嫣,转身佯装生气的瞪着薛子谦,娇嗔道:“你倒好啊!人家身子不舒服,也不去看看,还要人家来给你送饭!”
俊美的脸上略微有些憔悴的神色,他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就这样深深的凝视着如雪,本是暗淡的眸里闪着些许亮光,似乎因她的话,看到了希望,又似乎在探究她此时的笑是否真心。
如雪坦然的回视他,他深幽的眼眸,像两个无底黑洞,似乎要将她吸入其中,与他一起沉沦。
压抑的感觉越强烈,如雪轻笑一声,端着托盘走近他身边。微微仰起头,清澈如水的眸子对上他的,不满的嘟着小嘴儿,低声道:“不请我进去,那我走了。”
说罢,欲将托盘塞到薛子谦手里,下一瞬,柔软微凉的唇覆上了她的,如雪瞳孔放大,瞪着眼前闭着眼的薛子谦。
胸口一阵翻搅,如雪顿觉浑身难受,双手失了力气,托盘连着瓷碗摔在地上,闷响夹杂着清脆的响声,听之颇有些怪异。
如雪下意识的退开一步,尽管她想很投入的回应他,就像以前一样,但……做不到,她做不到!与他亲吻,仿佛有万只蚂蚁在她身上钻咬,难受得她无法忍受。
为怕他起疑,如雪迅速掩去眼底的反感,俏皮的笑了笑,说道:“看我,毛手毛脚的,我收拾收拾……”
她转过身子,作势要去拿扫把,收拾地上的碗渣碎片。心中却是希望以此能躲过他的亲近,也减轻他的疑心。
薛子谦忽然长臂一伸,将她带进怀里,双臂紧紧的拥住她,似乎要将她揉进体内。如雪呼吸有些困难,他紧密的贴着她,教她浑身不适。轻轻的推开他,希望他能放开一点,他却越的用力了!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汲取着她身上的清淡幽香,脸上夹杂着痛苦和喜悦两种表情,在她耳际不断的呢喃着:“雪儿,不要离开我,哪儿也别去……”
第三十一章妒意
她身子顿僵,微微挣扎着,却觉他的手臂越收紧,让她呼吸十分不畅。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艰难的呼吸着,在他耳际低声怨道:“你……想勒死我啊?!”
薛子谦这才稍稍松开了,看着如雪涨得通红的小脸,不禁莞尔一笑。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小酒窝,分外迷人。
如雪静静的看着他,忽然赞道:“你长得真好看。”
俊颜微微泛红,他不自在的转开眸子,心中却因她的赞美而感觉甜滋滋的。
温热的大掌探向她的小手,他牵着她走进药房,如雪凝神的看着他的侧面,笑意那么深,笑得那么幸福……
满屋子充斥着浓烈的草药味,如雪不适的轻咳了一声,薛子谦赶紧回过头,问道:“雪儿,这里药味太重了?”
如雪点点头,纤长白嫩的小手捂住口鼻,两道弯弯的柳眉紧蹙,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教薛子谦看了好不心疼。
他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抱起,如雪惊慌不已,双手下意识的勾住他的脖子,他扬起嘴角,似乎十分满意如雪的反应。
闻着他身上的淡淡药香,如雪心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手臂贴着他炙热的皮肤,似有火烧灼,她却未松手。
屋外空气清新,夜风袭来,夹杂着清淡的花草香,如雪也觉得舒服多了。薛子谦抱着她走出了屋外,还没有将她放下的意思。如雪任他一直抱着,往他们来时的路走。
两人静默着,如雪低下头,略带歉意的说道:“中午,对不起哦,那时头疼得厉害……”
薛子谦摇摇头,俊颜上挂着淡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