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城恋:一见倾...

清城恋:一见倾...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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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来,我和十三爷一路无话走到书房。

    今天月色很好,屋里的火盆烧的旺旺的,让人察觉不出什么寒意。十三爷让我在书房等着,自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抱着两个不大的酒坛子。

    我趴在桌子上问他:“十三哥,还喝啊?我明儿又起不来了怎么办?”

    “今天少喝点,不会让你再喝多了。你要是明天再起不来回不了宫,皇阿玛就该出来接你了。”

    我点点头也不再在意,抓过一只小坛子,撕开封口,抱着就喝。

    十三爷笑着说:“你这丫头,真真是个野丫头,有你这么喝酒的姑娘么?”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见过我这么潇洒的姑娘么?”

    他摇摇头,喝了口酒问我:“你到底是谁呢?”

    我愣了一下,问他:“想听实话?”

    他点点头,我想了想说:“实话就是,我就是玉冰。”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又问:“你为什么会说法兰西语?”

    “我去过。在那儿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会说。”

    “你从哪儿来?”

    “多伦淖尔。”

    “皇阿玛知道你的事?”

    我点点头:“他知道的可能比我知道的都多。”

    十三爷皱了皱眉,问我:“你想过以后吗?”

    我猛喝了一口酒说:“以后?还回草原去呗!”

    十三爷听罢,没再说话。我们各自喝着酒,好一会儿后他说:“这些事,四哥知道么?”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十三爷只应了这一个字,可我却觉得听到了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

    第47章初一

    许久不曾陪着康熙爷批折子的我,今天终于重新上岗。靠在小榻上翻着手里的卷宗,不由得又想到蝶十七那天塞给我的纸条上的内容。我抬头看看康熙爷,终究还是没开口对他说。

    窗外的雪还没停,十二月中了,快过年了。宫中从月初就开始了忙碌,一年到头,这大概是最忙的时候了。初八的时候煮腊八粥,康熙爷让哪位阿哥去煮粥敬佛我倒忘了。似乎是苏麻拉姑带大的十二阿哥。是与佛事相关的,康熙爷总喜欢让五爷和十二阿哥去忙活。宫里各处也都挂起了福字,康熙爷也写了好些福字赐给了各位王公大臣。

    月中要擦洗宝玺,各衙门封印。二十三是小年要祭灶,二十四乾清宫挂天灯。二十六挂春联、门神。到元旦——也就是大年初一拈香、礼佛、敬祖。这样新的一年也就算开始了。

    我每日除了陪着康熙爷批折子,就是看着太监宫女们贴福字、挂寿灯。忙得不成样子,倒也少了很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八爷事件的调查早已结束,结果基本上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以此为契机,加强了暗卫的训练和工作。

    因着要过年了,梁九功奉了康熙爷的旨意挑了好料子给我裁了不少新衣裳,依着我的意思自然都是清淡素雅的衣衫,可康熙爷说我穿的太素,太后也抱怨我打扮得不够鲜亮,于是在我挑好的料子里又多了几匹红的、粉的、玫红的等等。成衣送来的时候,我不禁感叹,我原本的衣柜太小,放不下这么多衣服。于是,我又在年底的时候换了个衣柜。还真是新年新气象。

    忙成这样,十三爷每天也必定会到我的小院儿报个到,跟我喝喝茶聊聊天,隔两天小十八还会逃课跑来,有时我们三人会在小院儿里玩雪。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除夕来了……

    宫里的除夕是宫人们拜祝糊弄过去的,因为元旦——也就是初一才是重头戏。所以,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过了一个不用吃团圆饭的除夕。而这一天,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清闲。因为元旦时有一大堆的仪式,然后是太和殿宴席,太后还得亲手制作点心供奉先祖。所以我得在太后那儿跟着安排元旦用的一应材料、器皿,还得到太和殿检查寿灯等是否妥当。

    一天下来,我回到小院儿时已没了守岁的心情。草草收拾了一下,就睡觉了。

    早晨早早起来,在康熙爷沐浴熏香后,看着宫人们将他的朝服穿好,我为他调整了一番后,把他送走后。我回小院儿时兰琪已帮我准备好了热水,沐浴之后,我应景的穿了大红色绣凤穿牡丹宫装,淡淡地施了些脂粉,就往太后那儿去了。

    我觉得自己就像在梦游一样,没什么真实感的就熬到了临近晚膳的时间。今天的晚膳我得自己一个人吃了,太和殿的宴席让我成了今天最寂寞的人。

    可我没想到的是,当我推开小院儿门的一霎那,看见的竟会是这样的景象——

    十几个阿哥在我敞着门的小屋里和我的小院儿里,太恐怖了……

    十三爷在院门口等着我,看我进来忙迎上来说:“丫头,新年好啊!你今天还真是漂亮!”

    第48章独自过年

    我茫然地看着他,问:“十三哥,我是眼花了,还是真的有这么多人在我这儿?”

    十三爷笑着拍拍我的头说:“真的!眼没花!走,我带你过去。”说罢,他拉着我的手往里走去,说句实话,我现在只想转头到太后那儿找个小屋躲着睡觉。

    四爷站在门口,看见我们两个往过走,微微笑了一下,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我终于站在他面前,道了句:“四哥,新年好。”

    “新年好。丫头。”

    小十八不知道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一下子扑到我身上,我低下身抱起他说:“你怎么跑来了?你十七哥呢?”

    我背后传来胤礼的声音:“冰儿姐姐,我在这儿呢。”

    我把小十八交给胤礼说:“你领着这臭小子先到前面去吧,我这儿地方小,让你这些哥哥们把地方都占了,你们两个再在外面呆着要受寒的。”

    十七点了点头,领着恋恋不舍的小十八离开。我这才有心思看看屋子里都站了些什么人。

    “给五爷请安,给七爷请安,给八爷请安,给九爷请安,给十二爷请安,十五哥十六哥好。”屋子里我认得的除了四爷和十三爷就这几个。还有两个不认识的,想来不外乎是老十和老十四。

    十五和十六和平时一样嬉笑着打了招呼,因有许多人在,倒也不再说话。屋里此时最大的是四爷,所以他给我介绍起其他两人来。

    “玉冰,这是我十弟。”我看看,是个娃娃脸的大正太,眼底干净清澈,不禁让人生出几分好感,我也就笑笑做了个万福道:“十爷万福。”

    他笑着迎上来扶起我说:“你别叫我十爷,你叫老十三哥哥,也叫我哥哥!哈哈,从今往后我也有这么聪明漂亮的妹妹了!”

    我笑笑改口道:“是,十哥。”

    他放开我,四爷又对我说:“那是我十四弟胤祯,比十三小两岁。”

    十四爷啊,长得跟四爷真像,可是还年少,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稚气。我福了一福道:“十四哥吉祥。”

    他走过来扶起我说:“你既叫我十四哥,就断没有行礼的道理。几位哥哥们说你如何不同,我先还不信,如今见了,倒觉得他们说得再多,也不如见了真人。真真是个脱俗的仙女儿般的丫头。”

    “十四哥这样说,倒叫玉冰无地自容了。”我笑了笑看了看天色道:“各位爷也该走了,太和殿的宴席也该开了,只怕众位福晋正在四处找自己家的那位爷呢。”

    众人一看确实时候不早了,便纷纷起身告辞了。十三爷从我身边停下跟我说了句悄悄话也离开了。四爷趁人不注意握了我的手一下,也走了。

    我这院子,呼啦啦地就剩下我自己了。方才的热闹,只剩下四爷留在我手心的温度作为证据。

    御膳房送了我爱吃的菜和饺子来,还应我的要求,送了些好酒来。兰琪被调去前面帮忙,我准她没事儿了就去和小姐妹们小聚。

    我自己一个人,吃了饭,烫了酒自斟自饮,突然想起我让梁九功给我准备了些烟花的。我把烟花都找了出来摆在院子里,点了一支香,将烟花点燃。繁华的夜空,愈发映衬了我的寂寞……

    第49章翡翠耳坠

    就这样,康熙四十七年来了……

    康熙爷每天忙着批折子,见大臣,我则每天忙着看蝶十七和云三送来的卷宗和各种调查报告。索额图忙着算计着撺掇太子篡位,明珠忙着暗地里推波助澜顺便把太子拉下马,八爷一党忙着趁着年节拉拢大臣,他们现在根本不急着对付太子,太子有大阿哥对付。三爷表面上忙着修书,实际上趁机和一众文臣结交。四爷和十三爷继续为太子的事忙碌、头痛。五爷?诵经念佛。

    昏昏沉沉地,就到了二月份,巡幸畿甸。我趁此时间放了大假,皇上走了,带走了他的大阿哥,太子,十五十六,小十八以及十三哥。我逮着了机会,几乎天天往宫外跑,到四爷家找邬先生学琴,渐渐地跟小弘时倒熟络起来。隔两天我还跑去十三哥家看小阿哥和小格格,有时就住在十三阿哥府跟兆佳福晋做个伴。

    这一天,天朗气清,因着要入春了,天气也暖了起来,我出宫后将踏雪送到十三阿哥府,自己一个人上街转悠,走得累了便随意找了一家茶楼喝茶,听曲儿。

    靠窗的位置很适合观察街上的行人,我抿着茶,想着这家茶楼不知道是什么人开的,茶叶的质量,快赶得上贡茶好了。

    正想着,人生中无处不在的不速之客倒又出现了。

    “掌柜跟我说我的玉冰妹妹在这儿,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我回头一看,却见是九爷。我赶紧起身行礼道:“九爷吉祥。”

    “起来吧,在外头不拘这些个。”九爷永远笑得魅惑众生,问我:“你今儿怎么到这儿来了?”

    “皇阿玛离了京,我每日便没什么事儿了,除了去给皇祖母请安,就是每天出来玩。今儿逛得有些累了,便进来坐坐。这是九爷的店?”

    “小玩意儿而已,觉得如何?”

    “茶不错。”

    九爷在我对面坐下,盯着我一直看,我觉得不太舒服,开口问道:“九爷?”

    九爷微微眯着眼问我:“你这丫头实在有趣得很,爷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不如我去跟皇阿玛讨了你如何?”

    我愣了一下转而笑着回说:“我没记错,九爷已有嫡福晋了吧?”

    “那又如何?我会只宠你一个人的!”

    “九爷,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除了入宫为妃,什么时候做过谁家的妾?您家的嫡福晋,听说也很不好惹呢,所以,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九爷摇头笑笑说:“有趣有趣,你这丫头,更让我喜欢了。”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递给我说:“喏,新年礼物。”

    我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对鎏金镶嵌玻璃种翡翠的耳坠子,我将东西封进袋中,递回给他说:“九爷,这太贵重了。玉冰恐怕受不起。”

    他只是将它又重新塞进我手里说:“收着吧,专门为你定做的,你若不要,这东西就算是废了。”

    我只得将东西收起来,道了谢:“那就多谢九爷了。”

    他见我将东西妥善的收了起来,便起身道:“得了,东西送到了,爷也就安心了。我走了,你自己在外头小心点。”

    我笑着道谢,目送他离开,总觉得比起八爷,这个九爷更让我觉得弄不明白。

    九爷一走,我也没了喝茶的心思,结账时才知道九爷吩咐了以后凡我去都算九爷请客,吐了吐舌头我径直朝四爷府去找邬先生了。

    第50章自会解决

    近日去的多了,府内的人已经都习惯了,我自己一路走到书房的小院儿,看见小弘时正在院子里自己玩儿,他听见有人,抬头一看是我,忙跑过来要我抱。

    我一把抱起他问:“弘时宝贝儿怎么自己在院子里啊?你哥哥呢?”

    此时才四岁的小弘时奶声奶气地说:“哥哥病了。姑姑你今天来好晚。”

    我亲亲他的小脸说:“姑姑下次早早来好不好?先生呢?”

    “先生跟阿玛在屋里,弘时乖乖等奶娘来接我。”弘时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简直太萌了。

    就在这时,弘时的奶娘来了,跟我请安道:“格格吉祥。”

    我把弘时交给她,问道:“弘昀怎么了?”

    “回格格,大阿哥身子骨儿素来不好,这不又感染了风寒。”

    “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顾弘时,别过了病气。去吧。”

    弘时闹着不肯走:“姑姑,要姑姑!”

    我没办法又抱起他亲了一下说:“弘时宝贝儿刚不是还说自己乖乖么?那就得乖乖跟着奶娘回去啊,姑姑还来的,好不好?”

    弘时点了点头,我把他重又交给奶娘,让奶娘领着他走了。

    书房门口,仍是戴铎守着,我笑着叫他狐狸先生,他无奈地请安后让开门口请我进去。

    书房里很安静,邬先生坐在琴台前却不抚琴,四爷坐在小桌旁端着茶碗却不喝茶。我笑着问:“这都是怎么了?跟两尊雕像似的?”

    “你这没正经的丫头,今儿怎么这么晚才来啊?”四爷问着。

    我笑笑:“在外面玩儿来着嘛!先生怎么不抚琴?”转移话题,转移话题,否则又要被四爷教育了。

    “格格不来,邬某觉得这琴抚不出调来。”

    我觉着气氛不对,转而问四爷:“四哥,出了什么事么?”

    “还不是太子爷的事,头疼死了。”四爷无奈地说。

    “太子爷不是陪皇阿玛出巡了吗?能有什么事儿?”我想了想,突然想起云三拿来的情报里好像是有点儿不太好的事儿。可是,难道已经让皇阿玛知道了?

    “这次这事儿是后宫的事儿,你说让我怎么办!”

    我心里咯噔一声,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后宫?不会是……但是怎么会被知道了呢?”

    四爷知道我已明白了是什么问题,叹了口气说:“怀孕了。”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我想起来了,云三给我的报告里有请示如何处理此事。而我打算想想再说,定了定神跟四爷说:“我觉得皇阿玛大概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怀了孕就不一样了。”

    邬先生问道:“你说皇上早就知道?”

    我笑笑说:“我是这么觉着的,不过我觉得,为了一个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女人,皇阿玛应该也不会把太子怎么样。四哥是在担心什么?”

    四爷叹气道:“那孩子是必定不能留的,可是我又担心,若是动手,会不会留下什么破绽。”

    “这事何须四哥亲自动手?”

    四爷皱了皱眉,问我:“你的意思是说?”

    我走到琴台前,邬先生已扶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一旁,我坐下伸手抚了抚琴,说:“后宫里的女子,哪里会那么傻。她自会料理,真出了事,也查不到四哥头上。”在紫禁城中这半年,听说了太多宫女、皇上从未宠幸过的妃嫔与人私通又私下自行打胎的。

    我弹起琴来,四爷和邬先生似乎松了口气,各自喝着茶,听我不熟练地弹曲……

    第51章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那一天,我没有住在十三哥府里,而是策马回了宫。天一黑我便经密道进了密室,这一天,是暗卫议事的日子。

    风影、云影、柳影和蝶影都面色有些凝重,一见我立刻都跪在地上:“属下无能,请主子降罪。”

    我坐下茫然地问:“怎么了?”

    他们四人都不说话,直到风影开口说:“属下等人无能,未能保护好十八殿下。”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努力地平静自己后想着,不对,历史上不是这么记载的,小十八现在还没事,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发生什么事了?”

    “属下收到情报有人要对某位殿下下药,可属下没想到会是十八阿哥。所以,并未……”风影说不下去了。

    “属下监视的情况与之相关,可是,本以为会对某位年纪大些的阿哥下手,所以对十八阿哥那边儿……”云影很内疚地说。

    “主子,蝶影请罪。属下未能保护好十八殿下,竟至十八殿下被下了药,属下无能。”

    我摇了摇头说:“都起来说话吧,不怪你们。”

    我看他们都起来坐下后,问道:“小十八被下了什么药?”

    “不是毒,只是十八殿下素来身子就弱,是加速他身体衰败的药。”云影回道。

    “有办法吗?”

    几人摇了摇头,柳影说:“十八殿下如今的情况,我们束手无措。皇上銮驾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随行御医也无计可施。”

    我闭着眼点了点头,半晌才开口说:“其他还有什么事情?”

    “郑贵人与太子之事皇上已然知晓,索额图与人密谋篡位之事,明珠暗中推波助澜想坐收渔利。八贝勒那边,除了任伯安,最近没什么大动静。”

    我想了想说:“索额图和明珠的事情不必干涉,保护好皇上和各位阿哥的安全。派人严密监视任伯安。郑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云影回道:“她是个聪明人,孩子已经没有了。”

    我微一颔首,对柳影说:“柳影,给郑贵人下点药吧。别太快了,让她慢慢抑郁而终吧。”

    他们四人愣了一下,风影随即点头应下。

    我停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问道:“十三爷府上的富察福晋是什么状况?”

    “富察福晋是佐领僧格大人之女。入十三阿哥府也有几年了,怎么了么?主子?”

    “就是觉得这女人不对劲,她嫁入十三爷府之前怎么样?”

    “别的倒没什么,不过似乎未出阁时对九爷很是倾心。”柳影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

    我想了想说:“把她监视起来,我总觉得她身上透着股子邪气。”

    “是!”云影领命。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散了吧。”说完我看他们都没什么事儿了,我转身由密道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暗卫没能查出对小十八下手的人是谁。太子吗?似乎没什么道理。大阿哥?他若下手又是为什么呢?是啊,不论是谁,对小十八下手似乎都没什么好处,除了让康熙爷痛心难过,还能怎么样呢?

    我彻夜未眠,第二天早早就起床来在书桌边发呆。

    心不静,看不进去书,也无法安下心来写字,就这么坐在桌边,任一个又一个念头在脑中来回窜。我思虑着十八出事的话,对每个人有什么意义,利害关系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十八,小十八……

    不过还是个小孩子,母妃密嫔王氏不论出身还是位份都不高,记得密嫔娘家不过是个县令,也就没有什么朝堂势力争斗的问题。那到底是为什么,要对小十八下手呢?

    我呆坐着,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

    “玉冰?”

    我闻声抬头,四爷正站在屋门口看着我,我愣了愣,说道:“四哥,快进来。”

    四爷径直走到书桌边,在我让内务府特制的加宽加大、铺了好几层厚绒毛垫子的长椅上坐下,他看着我空空的桌面,问道:“还以为你又在练字呢……”

    “心里乱糟糟的,静不下心来。”

    “眼底有些发青,没睡好吗?”

    我点点头,四爷薄唇轻抿,开口道:“玉冰,我刚收到的消息,有件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第52章如鲠在喉

    我心想,这必然是康熙爷那边来了确切的消息了。我问他:“是什么事?”

    “小十八……病重了……太医说,很危险……”

    我心口一滞,四爷继续说道:“皇阿玛他们已经在往回赶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告诉你一声。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呢!”是啊,小十八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呢……

    我抬头看着四爷,又说了一遍:“走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呢!”

    许是我的神情太过悲切,或许是我轻声的诉说太过凉薄,也或许,四爷同我一样为着十八心疼不已。四爷伸手把我搂紧怀里,紧紧拥着我说:“他会好起来的!十八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我抱住他,如鲠在喉,沉默着什么都不能说……

    之后我都不再出宫,每日除了到太后宫中请安、念经,就是在屋里练字、百~万\小!说、弹琴。四爷每天下午都会来喝喝茶,有时我们聊天,有时什么都不说,我练字,他百~万\小!说,或者我弹琴、他看看底下人写的折子。他怕我独自一人难受,所以每日都要来陪我一会儿。他这样的贴心,我心里是很感激的。

    三月中的京城天气已经回暖,我院门口的海棠树也开了花。我每日都要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四爷若在,便也陪着我在院子里坐着。我最近常常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出了神,有时一个下午一句话也不说,四爷从不问一句。有时我躺在躺椅上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眼帘看着手上的折子,有时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时,手心会留着四爷的温度。

    我若清醒着,他有时会跟我说邬先生的事情,有时说十三爷在信里让问我好。

    我们不再谈朝中事,虽然朝中局势暗波汹涌,可若真要说,却总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情况反倒让四爷难得的没什么实际可做的事,只剩下每日忧思。

    我们沉默相伴,彼此反倒都觉得安宁踏实。

    终于,三月底的时候,銮驾回京了。

    康熙爷尚未回宫就已遣人提前召集御医到密嫔娘娘哪里等着为十八会诊,我也焦急地早早跑去等着。四爷与其他阿哥爷们都早早地在神武门等着迎驾。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密嫔娘娘,看见她便明白了康熙爷对她的宠爱是由何而来。她不像个受宠的年轻妃子,反而更像是一位普通的妻子,一位母亲,十五十六都在她身边陪着。她见我来了,有些茫然,我微微一福道:“娘娘,我是玉冰。”

    她点点头,十六阿哥过来扶起我,将我领到她面前对她说:“额娘,这就是我常说的玉冰妹妹,胤祄最喜欢她了。”

    她眼有泪光地看着我说:“玉冰格格,坐吧。”

    我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说:“娘娘,小十八会没事的。放心吧。”

    她点了点头,我们都不再说话。焦急地心情让时间显得那样迟缓,我觉得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听到梁九功在外面喊“皇上驾到”。

    我顾不得行礼,没心思喊万岁,冲出去看见康熙爷亲手抱着小十八,我的小十八皱着眉,平时粉嫩的苹果脸有些发青,嘴唇不再是粉嫩的颜色反是发白的凄凉。我跑到康熙爷身边,他停下看着我,我拉起十八的小手——那么凉那么凉,看了康熙爷一眼,就这样我们两个将小十八抱进屋,密嫔娘娘坐在床边看着十八哭,康熙爷看着御医们一个个把了脉又一个个摇摇头,我看着小十八可怜的小脸,听着御医们说着“无法”,“无法”。

    突然想到一个人,我回头对康熙爷说:“皇阿玛,巴多明,巴多明先生!宣巴多明先生来!”巴多明研究中草药在历史上都是有名的,加上他对西药的了解,也许他会有办法。

    康熙爷愣了一下喊道:“梁九功,去把巴多明找来!”

    巴多明先生很快来了,康熙爷等不及他请安让他赶紧跟御医们会诊。他号了号脉,看了看十八的情况,扎了十八的手指取了一点点血,又和御医们商量了好久好久。

    我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听见一个声音“药煎好了”我才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我站起身,从屋内走出来,看见了巴多明先生拉住他问:“怎么样了?”

    巴多明先生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我,定了定心神说:“格格,微臣只能尽力。但是十八阿哥的病情来势汹汹,微臣实在是……”

    “我明白了。烦请先生尽力而为吧。”

    他点点头又去和御医们商量药方的事情了,我走到康熙爷身边,蹲下来拉着他的手说:“皇阿玛一路劳顿,先回去歇歇吧?小十八会没事的。”

    康熙爷摇了摇头说:“不用,朕要等小十八醒来。”

    第53章脱离危险

    康熙爷愣了一下喊道:“梁九功,去把巴多明找来!”

    巴多明先生很快来了,康熙爷等不及他请安让他赶紧跟御医们会诊。他号了号脉,看了看十八的情况,扎了十八的手指取了一点点血,又和御医们商量了好久好久。

    我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听见一个声音“药煎好了”我才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我站起身,从屋内走出来,看见了巴多明先生拉住他问:“怎么样了?”

    巴多明先生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我,定了定心神说:“格格,微臣只能尽力。但是十八阿哥的病情来势汹汹,微臣实在是……”

    “我明白了。烦请先生尽力而为吧。”

    他点点头又去和御医们商量药方的事情了,我走到康熙爷身边,蹲下来拉着他的手说:“皇阿玛一路劳顿,先回去歇歇吧?小十八会没事的。”

    康熙爷摇了摇头说:“不用,朕要等小十八醒来。”

    我也坐在一旁陪着他,我第一次看到康熙爷这样失魂落魄。小十八是他的心尖儿,作为一个父亲,此时的他内心该是多么的难过。

    就这么等啊等啊,屋里的人喊着:“十八阿哥醒了!”

    我扶着康熙爷进屋去看,小十八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密嫔娘娘正和他说话,我听见他软软地唤道:“额娘。”

    密嫔娘娘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十五十六见康熙爷过来将她扶到一边,康熙爷在床边坐下,拉着小十八的手说:“朕的小十八,你可醒了,吓坏皇阿玛了。”

    小十八好乖地说:“皇阿玛,胤祄没事。”

    我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抚摸着他的头,他转头看见我,甜甜地唤:“姐姐。”

    我点点头说:“姐姐的小胤祄,难不难受啊?有没有哪里疼?”

    他摇摇头说:“胤祄没事,姐姐不哭。”

    康熙爷终于在我们的劝说下回乾清宫休息去了,我留在密嫔娘娘宫里照顾小十八。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我检查了小十八的情况,对于小十八的情况,我多少是有点怀疑的。

    我从前身体不好,幼时的肺炎留下了老毛病。一到换季,扁桃体必定发炎,淋巴都肿起来,闹到不得不输液才能好的地步。

    十八咳嗽得很厉害。御医们也诊断不出到底是肺部的问题,还是其他问题。巴多明先生认为是肺部的问题,但还有些什么问题他也说不清。我想起曾经看到,有学者认为十八阿哥胤祄死于肺炎或者淋巴癌,而我在摸到胤祄下颚骨和腋下处的淋巴都肿大的时候,担心着:难道,是肺炎加上淋巴癌?

    连着七天,所有御医全天候待命,我和巴多明先生也几乎一时不离地守着,终于,小十八脱离危险了。我心里却明白,我该做好准备了。现在已是四月,到九月为止……

    小十八被恩准不必再每日进上书房读书,但也不可跑跳,饮食等一应事宜全部都要注意。我每日的任务又多了一项——去看小十八。

    康熙四十七年四月,明朝朱姓后人朱三及其子被抓。我看着暗卫呈上的相关报告,觉得人真是可笑,这对父子被鳌拜利用完被吴三桂利用,被吴三桂利用完被郑经利用,等到他们都死了,他们父子却连独自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崇祯帝最后的后裔就这样在街上乞讨了好些年,直到最近二人实在受不了了才刻意不再躲藏,任由自己被抓,图的不过就是这最后的归宿——以朱家子孙的身份被斩于市。

    说来康熙爷其实才刚出巡回来,可等四月过完,五月銮驾就又要起驾到热河去了。我奉旨要一同前去,近日里便忙着着人收拾要带的东西。我自己的倒不打紧,可康熙爷要用的就难打理了。饮食起居一应物品都是要带的,梁九功等人忙了个四脚朝天。康熙爷则每日照常上朝批折子,每天一定要去看看小十八。而鉴于小十八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康熙爷决定巡幸塞外,将小十八也一起带上。

    太子明知自己和郑贵人之事随时可能东窗事发,但仍是让人在名单里加上了郑贵人的名字。我则请旨,将巴多明先生算在了随行官员内,为的,不过是我的小十八……

    天气好了,我每日的午休从房内改在了院儿里的海棠树下。闻着花香,晒着太阳,让我至少在中午的时候能睡个安心的觉。倒是可怜了兰琪,因着我最近午休时也要散开头发,她每日要为我梳两次头发了。

    第54集一语成谶

    这一日也是如此,我陪康熙爷用过午膳后,躺在放在海棠树下的小榻上休息。睡得很香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溺水了,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鼻子被人捏着。仔细一看,十三爷戏虐的笑着看着我。

    我拍开他的手,揉揉鼻子,顺了顺胸口的气息,怒道:“你干吗啊?十三哥!有你这样叫人起床的吗?太可恶了!”我说着,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问他:“以后还敢不敢?”

    十三爷受此待遇,忙说:“不敢了不敢了!我的好格格,冰儿乖~放开十三哥!”

    我正打算再骂他两句,却听见旁边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声,放开十三爷转头一看,却是四爷坐在院中放着的一套藤制小椅上,看着我和十三爷玩儿闹。

    “四哥在怎么也不管管十三哥,就由着他这样欺负我?”

    四爷只是微微笑着温柔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我从榻上站起来看看这两位爷,无奈地说:“你们坐着,我去倒茶。”

    走进房中,我看看自己披散的头发,终于还是坐在镜前将头发梳顺,翻开放着各式发带的匣子,看了看,挑了年节时四爷送的珍珠绣花的发带将头发绑起来。选了那套从康熙爷那儿哄来的白玉茶具,沏了新贡的雨前龙井。

    我将茶盘放好,四爷和十三爷一人执了一只杯子,喝了一口茶后,四爷问我:“这就是你从皇阿玛那儿骗来的那套白玉茶具?”

    我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叫骗的?是皇阿玛疼我,赏我的!”

    十三爷也跟着凑热闹说:“哦,我想起来了。四哥说你骗了皇阿玛一套茶具,原来就是这套啊?怪不得,确实是套好东西。”

    的确,这套白玉茶具细腻柔美,整套茶具没有一丝杂色,又打磨得极薄,让人觉着几乎是透明的。总要倒上茶,看着那颜色才能觉出些真实感。

    我捧着茶杯问:“说吧,你们今天是怎么了?”

    四爷和十三爷愣了愣,看了对方几眼,最后还是四爷开口:“是有件事,不过其实也没事儿。不过是太子的事搅得我们两个心烦罢了。”

    “你怎么每次都能看出我们有事儿没事儿啊?”十三爷问道。

    “你们俩但凡这个时间来我这儿,肯定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因为你们俩都知道,这个时间。如果没事儿,你们俩就会等会儿再来,免得扰我清梦。”

    “但凡心烦意乱,就总愿意到你这儿来躲躲清静。”

    我听到这儿笑了出来:“我这地方再怎么着也是在乾清宫里啊,怎么躲清净反倒跑到我这儿躲来了呢?”

    “不知道,也许你这丫头在的地方,不管是哪儿,都能让人觉着清静吧。”十三爷一本正经地说。

    我摇摇头,不再说话,三个人就这样坐着喝茶,间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几句话。直到十三爷问:“小十八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掩饰不了自己的黯然,说:“看着是好多了,可是,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十三爷不相信的问:“怎么会?太医们不是都说已经大好了么?”

    我摇摇头说:“内里已经破败到极致,如今的大好是因着他年纪尚小,恢复能力强才显出来的。”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半晌,四爷问:“皇阿玛知道了么?”

    我点点头说:“我已经告诉过皇阿玛了,总得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密嫔娘娘也已经知道了。四哥,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我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说:“小十八虽然确实自幼体弱,可他如今身体破败的这样快,我怀疑……会不会是被人下了药所致……”

    四爷和十三爷仿佛被电到了一样,四爷瞪着眼看着我,十三爷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良久,四爷轻声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三爷也点头道:“确实,我们离京的时候,十八还好好儿的。突然……的确是有些蹊跷。”

    “这话你没跟别人说过吧?”四爷担心地问我。

    我摇头,这事,我连康熙爷都没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