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舒清轻笑一声回道:有薛赴的荷包胀了很多。
轩辕逸没有再说话脸色却越发阴沉。
我们这次放粮赈灾看那个黎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慕容星魂早就听说姓黎的老是和他们过不去这次要不是慕容家肯放粮他的乌纱怕是要不保了。
黎靖嘉可以说是个尽职的好官只是迂腐地认为商人重利赚的都是投机的钱所以才会处处为难我们。这次也是个好机会让他对慕容家有所改观我们是做生意的和官府搞好关系大有益处至少其他商家在这以后也会以慕容家马首是瞻。毕竟比起抢粮毁铺两成粮食不算什么在民众间更是树起了乐善好施的美名日后粮食的买卖首先想到的将会是我们慕容家。慕容舒清清茶在手讲得云淡风轻听的人却是张口结舌。
难怪慕容家在短短三年内崛起放粮本该是受损失的一件事在她的操控下反而成了一举多得的益事。裴彻第一次严肃地审视起了慕容舒清阳光下素白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张顶多只算得上清秀的脸一身淡绿轻衫一头及地青丝却有着说不尽的飘逸、自在。
轩辕逸原本还暗沉的脸忽然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双眼紧锁着那个依然不动如山、浅笑盼兮的女子。
轩辕逸笑得诡异刚才还乌云密布的脸现在却阳光灿烂起来。慕容舒清给他那似乎承载着温柔的眼看得心里直冒苦水他是太闲了想拿她当猎物吗?
你们不是要出去?慕容舒清看向外面灿烂的阳光提醒他们该出门了。
对噢我们今天去紫云峰姐姐一起去吗?
不了昨晚受了点凉一大早月儿就过来了现在有些累想休息会儿你们去吧好好招呼两位公子。希望轩辕逸不要再像昨晚一样找她麻烦。
出乎意料轩辕逸对于慕容舒清的不愿陪同并没有多说只是含笑地看着她。慕容舒清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任由他看不去理会他。
好那我们走了。说着三人离开圆桌准备离去。轩辕逸的俊脸上依然洋溢着笑容再看一眼倚在书架旁的慕容舒清忽然大笑出声率先踏出竹屋。这笑把裴彻和慕容星魂笑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嗯。轻轻应了一声没再看向他们。眼睛虽然看着书但慕容舒清的心神却被那笑声震得恍惚了。看得出来轩辕逸对她极感兴趣而要对这样器宇轩昂、俊朗非凡的男子动心怕是十分容易的事但她不是真的慕容舒清不知什么时候这镯子又有变故若不能确定会永远地留在这里动心、动情只能是害人害己。即使永远留在这里她也不可能接受三妻四妾的婚姻到时芳心已许才发现所托非人那又情何以堪?
外面阳光灿烂湖水清澈凉风吹得手中书页沙沙作响慕容舒清靠在窗边任清风拂面看着如绿海般广阔的竹林不莞尔。罢了感情的事情随缘吧。她淡漠惯了真若爱上什么人怕也不会、惊天动地吧。既然如此又何须太多在意爱情不过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而已。
依然挂着浅笑只是这次慕容舒清的心思都陷进了书里。
紫鸳将渐凉的茶倒了重新沏了杯新茶放在桌上才小声地对倚在窗边百~万\小!说的慕容舒清说道:小姐傅老爷来了现在正在观雨楼等着。
久久慕容舒清才从书中回过神来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送帖子的。紫鸳把慕容舒清递过来的书放到书架上把新泡好的茶奉上。
送帖子用得着他亲自来?接过茶慕容舒清在心里叹道到这里三年这些丫头们把她服侍得太好了刚开始还不习惯现在倒是很享受人果然都是好逸恶劳的。
以前派人送过几次您都让管事去了这次怕是要您卖他面子就亲自来了。
东隅国的经济北边主导者是以马匹起家的霍家西边与苍月国接壤本没有什么经济发展但近两年来在边界上出现了个缥缈山庄做两国的边贸生意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东隅人还是苍月人但是在两国也有着相当的影响力。而东边和南边以前是慕容家、安家、傅家三分天下后来因为慕容祥没有经商手腕慕容家渐渐衰败安家势头渐长傅老爷子虽然也算经商有道只可惜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傅家也面临危机。这三年慕容家日渐强大与安家已经是不分上下更有凌驾之势傅家明显略逊一筹。
今天傅博文亲自上门送帖多半是因为一向只产棉和丝这些原材料的慕容家这两年来也开始从事布匹生意难怪以布匹生意为主的傅家要着急了。
好吧去看看。说着慕容舒清伸了伸懒腰慢慢晃出随园。一路上悠闲漫步紫鸳跟在慕容舒清身后猜测着傅博文的来意若有所思。
傅老爷真是稀客!踏着悠闲的步子清亮的嗓音在跨进观雨楼后响起。
傅博文听见声音抬首看向刚进门的慕容舒清一袭淡绿轻衫却难掩其风华举手投足无不自信、随意。若是从前他决不屑于和个无理取闹的千金小姐多费唇舌只是三年前慕容舒清接手慕容家后一改原来的作风自己就是太过自大三年来吃了不少亏当时还讥笑慕容家无人现在可不敢小看这总是带着浅笑、一脸无害的女子了。
呵呵老夫今天来是特意给慕容小姐送帖子的。收起眼中的精光笑着将烫金的帖子递给站在一旁的紫鸳。
傅老爷太客气了叫人传个话就好了烦您跑这一趟。看着紫鸳递过来的帖子慕容舒清点了下头并没有接过只是浅笑地寒暄着。
看慕容舒清没有接帖子傅博文干脆直接道明来意不烦不烦这月十八是老夫六十大寿慕容小姐到时一定要赏脸!
原来是傅老爷寿辰如此当然是一定要到的。六十大寿?这场鸿门宴是避不掉了。
好!好!拿起桌上的清茶傅博文状似无意闲聊地问道慕容家布坊这两年来做得有声有色去年没有参加御用锦缎的角逐真是可惜!不知今年可有兴致加入?
明明就希望他们不参与背后做了不知多少小动作现在还要故作惋惜慕容舒清暗笑在心只是依然不动声色地喝着茶。
慕容家从事布匹生意时间尚短技艺也不成熟这御用之物定是要精美卓绝万里挑一才好我慕容家并无角逐之意。只是荣大人一再要求我们参加现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傅博文才暗松了口气却因为后面的话忽地眼神一暗。
慕容小姐客气了素霓裳所出之品也非俗物。有慕容家参与这次御锦之争必定大有看头。傅博文知道自己所说的并非只是奉承的话素霓裳虽然是这两年才开始做布匹生意但因为慕容家原料自产成本低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当年素有天下第一针罗云娘的两个徒弟一个擅长染布色泽鲜艳长久不褪;一个擅长刺绣所绣之物皆犹如活物一般。
现在傅家彩云坊生意已少了四五成大家也是看在多年来御用锦缎都出自彩云坊生意才能做下去要是今年保不住这御用之名只怕彩云坊就完了。
哪里只是尽力而已。慕容舒清说完拿起刚泡好的茶闲散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早了老夫告辞了慕容小姐到时要早点到!傅博文纵横商场多年岂会看不出慕容舒清已无意再谈下去于是起身告辞。
当然!紫鸳送傅老爷。
是傅老爷请。
初夏又是她喜欢的季节了慕容舒清漫步在小径上倒是怡然自得。夕阳西下迎着余晖闻着清风送来的荷香心情舒畅。今年星魂十二岁了再过三年就可以让他慢慢试着管理慕容家的生意等到他年满十八岁就把慕容家交给他。反正自己也不是慕容舒清到时找处清幽别院住下与香茗美酒、青山绿水为伴逍遥自在。
慕容舒清沉浸在快意山水的好心情中不远处仓皇的两个人影闯进了她的视线她微眯起眼打量其中一人应该是慕容祥的二夫人云佩华那另一个小丫头是谁?一身的狼狈两人还慌慌张张的伸了伸腰反正也无聊慕容舒清起身向二人走去。
夫人求求您救救小姐吧。小姐真的好苦!小蝉拉着云佩华的裙摆一张脸哭得全皱在一起了她这次偷跑出来求夫人要是夫人也不救小姐那小姐就完了!
我何尝不想救宛儿可是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办法。云佩华听了小蝉的话心都要揪在一起了可怜的孩子!
您去求求老爷好歹小姐也是老爷的骨。小蝉哭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但这是救小姐的希望她死命地抓住云佩华的裙角不放犹如救命稻草一般。
老爷几时听过我说的话除了慕容舒清他几时为其他儿女上过心?!说完两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慕容舒清倚在出云阁门边看两人哭得昏天暗地自己再不出声她们非哭瞎不可。
今天好热闹。慵懒的声音才响起里面的两人像见鬼似的跌坐在地上小蝉更是吓得全身发抖。
慕容舒清走到二人面前云佩华连忙起身抹了脸上的泪颤抖着说道:舒清你——你怎么来了?云佩华握着手中的丝巾心里怕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虽然这几年慕容舒清温和了许多但受了多年的欺压恐惧还是一直笼罩着她。
这是谁的丫头?眼生得很。慕容舒清看着地上都快蜷成一团的小丫头只觉得无奈涌上心头让她想起三年前所有人见了她像见鬼似的没事就爱下跪恨不得匍匐在地上。现在好容易好点了又冒出个小丫头来。
奴婢奴婢小蝉是服侍宛如小姐的。小蝉哭得沙哑又抖得不像话的声音听得慕容舒清直皱眉。
宛如?那你怎么在这里?想了很久她才想到慕容宛如她是慕容祥的第一个女儿四年前就嫁人了因为以前慕容舒清娇蛮硬要做大小姐所以慕容宛如只能被称呼为宛如小姐。
云佩华赶在小蝉开口前就急忙说道:她她是回来给宛如拿东西的马上就走。
拿东西?拿什么?语调很舒缓应该是如沐春风的但一跪一站的两人顿时失了声音。嫁出去的女儿还能回来拿什么东西要是让老爷误会她经常拿慕容家的东西给宛如那还了得。
你起来吧回来是干什么的应该很清楚说实话吧。慕容舒清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好一会儿小蝉不但没有起来反而跪着爬到慕容舒清面前不敢扯她的裙角只能在她面前不断地磕头嘴里只喊着大小姐救救小姐吧求求您!不断地重复头都磕出血来了。
好了说清楚什么事别再磕头了起来说话!慕容舒清把小蝉拉起来只见额头已是血模糊一片什么天大的事犯得着这样她倒要听听。
小蝉不敢相信大小姐愿意听她说话不管怎样有机会救小姐她就一定要试小姐刚嫁到李家的时候李家对小姐还不错但是嫁过去一年了小姐也未怀孕李老爷就给姑爷纳了妾是姑爷的表妹。自此之后姑爷对小姐就冷淡了许多两年前李老爷不知怎的说小姐在慕容家什么都不是根本帮不了他们李家对小姐就越发差了。之后姑爷又娶了一青楼女子为妾不久那女子有孕了她借着姑爷的宠爱冤枉小姐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姑爷一气之下便打了小姐往后的日子稍有不合意姑爷就对小姐拳脚相向。上月小妾又冤枉小姐要加害小少爷姑爷把小姐打到现在也起不得床还不许叫大夫说会丢李家的脸小姐再不看大夫怕是怕是实在说不下去小蝉跌坐在地上抽泣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云佩华也抹着泪她的儿——
慕容舒清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坐着小蝉和云佩华也不敢吱声顿时整个出云阁寂静得可怕。
紫鸳!不知什么时候紫鸳已经站在了出云阁的门口听到慕容舒清叫她她快步走了进来。
找个大夫给这丫头看看明天和她去趟李家把宛如接回来就说老爷夫人思念女儿接回来住几日。他们要是为难你你就告诉李东明下月王知府视察荣县问他可准备好了?!他自然知道厉害不敢不放人。慕容舒清说完起身离开了出云阁不得不再一次感叹这个时期女子的悲哀家庭在现代是犯法的都时有发?更何况是在这个时代。要是娘家不盛就是被打死也没有人敢管。
是!星魂少爷和两位公子已经回来了饭菜也准备好了。
我今天累了饭菜送到随园吧。告诉星魂明日开始起轩教他骑马让他用心学!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出云阁院前的两人却还没有回过神来。久久云佩华才低喃道:宛如有救了宛如有救了。云佩华哭着拉起还傻傻的小蝉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小蝉还是不敢相信大小姐居然同意救小姐还答?接小姐回家。可是大小姐虽然很受宠但都不用和老爷说就可以做主的吗?不管了肯救小姐就好。
后山纵马
失去灵和自由的马是没有灵魂的我不需要这样的冰魄。当时吸引她的便是那自由不羁的灵魂她怎舍得抹杀了它即使是现在它也是自由的我把它当朋友。它要是愿意跟着你你随时可以带它走。
兴奋的慕容星魂绕着一匹红棕色的骏马直打转一会儿摸摸马头一会儿拍拍马满意得不得了。
这里的马都很不错。裴彻打量着这个宽敞明亮的马厩里面的每一匹马都十分健硕、挺拔看得出都是难得的良驹。不说日行千里八百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且竟有五十多匹。
轩辕逸也在四处打量着想不到慕容府的后院里竟有这么大的马厩慕容星魂手上这匹就是难得一见的红马跑起来平稳迅速是匹千里良驹和他的战魂不相上下。
星魂还满意吗?说话的是牵着黑马慢步走来的男子一身布衣长相普通一双狭长的眼微眯带笑只是负手而立却有着说不出的潇洒。
风师父我很满意什么时候开始学?慕容星魂早就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开始。
这个人就是星魂常挂在嘴边的风师父?轩辕逸略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看不出是个练家子倒像个书生。不过这正说明此人不简单气势收放自如锋芒不露。
现在就可以。风起轩向慕容星魂走去不着痕迹地看了轩辕逸和裴彻一眼笑着对他们说:两位公子是府上的贵客吧。要不要一起到后山骑马?
好。有一段时间没有骑马了还真有些技痒这里的马都是良驹今日倒是可以好好驰骋一番。裴彻说着来到一匹白色的马旁边。他早就看中这匹了毛色均匀通体没有一丝杂色四蹄稳健好马!
轩辕逸却走向马厩的最深处风起轩看着轩辕逸走去的方向嘴角上扬露出玩味的笑容。
马厩的最深处是一个很大的马房轩辕逸只是凭直觉向这里走来但是当看到里面的马时整个人怔住了眼睛里闪着炙热的光连呼吸都略显急促起来。裴彻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轩辕逸了好奇地跟着走过来。
顺着轩辕逸灼热的目光一匹黑亮的骏马展现在面前这马非常的高轩辕逸这样高大身形站在它面前也只是与它比肩而已黑亮柔顺的皮毛间还隐隐透着些血红色。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神也许是感应到了轩辕炙热、霸气的目光它一直与他对视炯目里有审视、对峙甚至是淡淡的嘲讽?这是一匹极具灵的马!它足以让天下英雄。
我要它!轩辕逸紧紧盯着它眼睛里有着绝对的征服。
轩辕大哥你选别的吧冰魄子很烈不让人骑的。慕容星魂担心地看着已经不理他们自顾自地喝水的冰魄。
冰魄?哈哈好名字我今天要定它了。在轩辕逸的眼里没有他要不到的东西只有他不要的东西。
踏着自信稳健的步子轩辕逸来到冰魄身边原本漫不经心低头喝水的冰魄感觉到了人的靠近立刻敏锐地掉转身体对着轩辕逸踏着前足鼻子喷着气发出低沉的鸣叫。盯着轩辕逸的双目尽是不羁。
它的敏锐和愤怒让轩辕逸更兴奋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顿时热血。一人一马对峙着马房虽然很大但用来驯马就小了点而冰魄又是野十足轩辕逸一时也没有办法接近它或许是感觉到了轩辕逸的霸气冰魄也毫不松懈两不相让气氛似乎很凝重。
大家都用过早饭了吗?一道不紧不慢的女声懒懒地响起。众人回头风起轩和星魄两人习以为常另两人倒是一阵错愕。慕容舒清一身黑衣一脸闲暇靠在他们身后的柱子旁。
舒清的装扮好特别!确实特别既像男装却又更简单上身与其他男装无异是一条裤子脚踏长靴头上不似一般男子戴冠束髻也不似时下女子绾发别簪只拢在一起用发带系着。最重要的是那一身黑色裴彻觉得除了说特别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方便、耐脏而已。慕容舒清挑了挑眉向冰魄走去。
慕容舒清的介入立刻打乱了马房内紧张的气氛轩辕逸嘴角带笑地看着她还真的很方便耐脏。说她女扮男装怕是冤枉她了上衣领头不高光洁的脖子引人视线一看就知道没有喉结一头快坠地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很精神。他不得不承认这一身奇异的黑色骑马装很适合皮肤的她让人移不开眼。
冰魄看到慕容舒清走过来亲热地靠过去头低下在她怀里磨蹭哪里还有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撒娇也没有用只可以吃两根不然又要流鼻血了。慕容舒清轻笑地拍着冰魄的头递上手中拽着的两根人参。
冰魄也不客气欣喜地长嘶一声就着慕容舒清的手啃起人参来。
裴彻瞪大眼睛先是对冰魄和舒清的亲昵大感疑惑难不成这个和轩辕对峙多时的倔马是她的坐骑?她拿什么喂马?人参有人用人参喂马的吗?
它喜欢吃人参!轩辕逸显然要比裴彻镇定很多看到慕容舒清用人参喂马仅挑了一下眉毛。难道好马是靠人参喂出来的?
嗯不过现在十天八天才能给它吃两根吃多了会上火。慕容舒清一边着冰魄的头一边回答。
是刚开始没人管它它一天要吃掉七八根后来就一直流鼻血吓死我们了!星魂也爱冰魄爱得紧只是姐姐不在时不敢靠近它冰魄的脾气相当不好。
一天七八根?慕容家到底多有钱?!裴彻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慕容舒清。
感觉到裴彻探究的目光慕容舒清抬头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又把目光落在了冰魄的身上眼中有着宠溺。
这马你从哪里得来的?轩辕逸的心神还在冰魄上这样的好马不可能在集市中买到任何男人都会想要得到它。
在苍月与东隅交界的临风关那里有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冰魄就是在山下发现的。当时冰魄在雪地里狂奔的样子让她惊艳。为了它她在那个极寒之地待了快半年。
那你是用什么办法驯服它的?从极寒之地到这温暖的南方它怎么适应的?裴彻也不免好奇起来。在马房里被圈养了这么久还如此不驯可想而知在雪山下的冰魄要成什么样。
刚开始我也很担心它不适应在雪山下它一天吃十根人参也没事现在就不行了。不过快两年了它好像已经适应南方的天气了。至于怎么驯服它——当然是用嘴喽。
用嘴?!这是在敷衍他?
不是说要去骑马吗?走吧!冰魄吃饱了慕容舒清轻拍了一下它的本来就没有任何缰绳拴住的它便像离弦的箭一般越过众人飞驰而去。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懒懒得让人想睡觉。慕容舒清舒服地靠着身后的大树看着还没有被污染过的天空感受着清爽的微风。冰魄撒欢地跑了一圈后也安静地在慕容舒清身边低头吃草一人一马实在是很惬意。要是没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盯着她的马的话一切就太完美了。
轩辕公子你很想和冰魄较量一场吗?闭着眼睛慕容舒清懒懒地问。
是有这个打算!在看过冰魄刚才风一般的速度后他更想要驯服它。
好吧冰魄你要迎战吗?慢慢地站起来拍拍冰魄的头她总要征求一下当事马的意见吧!
感受到两人的视线冰魄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只见它昂首走到轩辕逸面前喷着粗气踏着前足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显然它接受了你们请便。说完慕容舒清走回大树下斜靠着树干等着欣赏这场好戏。
轩辕逸也来了兴致站在冰魄的正前方微眯着眼紧盯着它缓缓地向它靠近冰魄则一直调整着自己的方向正面对着轩辕逸不让他靠近自己身侧。轩辕逸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很坚定颀长而结实的身体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那种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气势面对千军万马仍面不改色、力扫千钧的霸气让同样桀骜不驯的冰魄也躁动起来一声长嘶似乎是不安同时也隐约带着点兴奋。
不远处学习骑术的慕容星魂和风起轩也感觉到了这边强大的气场便走过来观战。裴彻早在慕容舒清退到树下时就已经跟了过去轩辕好久没有这么外放自己的气势了冰魄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忽然轩辕逸一个纵身向冰魄飞跃而去在他正要跃上冰魄背上的一瞬间冰魄也迅速后退避开了轩辕逸第一个攻击。这时轩辕逸已经靠近冰魄身边虽然没有成功地跃上马背却一直紧贴在它身侧。冰魄开始奔跑起来轩辕逸抱紧它的脖子并不松手并迅速借力跃上了冰魄的背上。冰魄一边剧烈地蹦跳一边以飞快的速度向前冲去。轩辕逸在这样猛烈的摇晃下仍没有摔下来可是看得出他也是极力地加紧双腿以保持平衡几次险些坠马。
一人一马的拉锯战持续着狂躁的冰魄不把轩辕逸摔下来便不甘心一般剧烈地跳跃着仿佛不知疲倦。这时候的轩辕逸已经坚持了小半个时辰了却也不肯示弱仿佛钉在冰魄身上。慢慢地冰魄的速度慢了下来喘着粗气马上的轩辕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衣服完全被汗水浸湿脸上也是疲惫尽显可是一双星目依然幽深坚毅。就在轩辕逸想伸手冰魄鬃毛的时候冰魄忽然一个立身前足高高抬起身子几乎与地面垂直。轩辕逸一个不察再加上确实已经疲惫不堪被摔下马来。他在跌下的一瞬间一个转身落在了冰魄的正前方虽然没有摔得狼狈不过他坠下马来已经是事实了。
一人一马面对面站立着都是汗流浃背轩辕逸却大笑起来走到冰魄身边冰魄没有再躲闪他看他的眼中也少了不屑。轩辕逸用力拍了一下冰魄的惹得冰魄抬起后足踢他。看他们相处得颇为融洽慕容舒清轻笑这莫非就是识英雄重英雄了?
和冰魄玩闹了一会儿之后轩辕逸走到慕容舒清面前看她闲闲地靠在树旁对着他淡淡地笑着他居然有一瞬间的闪神。黑衣衬得她更显消瘦不算出色的五官因为不变的笑意倒也显得柔和却不艳丽。说是出来骑马可是却一直靠在树旁悠闲地晒太阳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不明白这样的女人他怎会闪神呢?甚至觉得这样的她有着慵懒的风情?
慕容舒清有些头疼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轩辕逸虽然被这样一双幽深若海的眼睛注视很能满足女人的虚荣心可是他挡着她的阳光了。舒清慢慢坐直身子笑道:冰魄没上马鞍和缰绳不然你今天应该可以不被摔下来。这算是安慰他了吧。
好马从来都不会上好马鞍和缰绳等人去驯服而且就是这样的烈马才更让人它居然还会使兵法攻其不备。有意思它早晚会是我的!轩辕逸在慕容舒清身边席地而坐有多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过了。那追风的速度、强劲的耐力和爆发力都让他全身的血液叫嚣着。我要得到它!
它现在是我的。她终于知道这男人看上去对什么东西都没兴趣的样子不是因为无欲无求而是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自然就没有去争取什么可是一旦有他看中的东西他是志在必得的。
慕容舒清的宣告换来轩辕逸莞尔一笑你驯服了它?很难让人相信。
请相信你看到的。
用人参?!
也算是吧两年前我在临风关的雪山上发现了它。当时的它比现在更狂傲更野更肆意在漫天的风雪里快得像闪电。为了它我在雪山上待了半年。想起那段时光慕容舒清笑了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那个极寒之地一住就是半年只为了那狂傲不羁的身影自由飞扬的灵魂。
半年?她不是在说笑吧?那座雪山他去过一次山脚下都已经非常寒冷了山上更是终年寒冰不化。她居然可以为了一匹马在那里待上半年!
是半年每天晚上住在雪山脚下白天上山等它用人参它到我出现的地方然后和它说话所以它算是被人参利诱和被我唠叨下跟在我身边的。当时冰魄很不耐烦地听她唠叨从一开始吃完马上走到听她唠叨三四个小时从等它大半天才出现到每天它都会在固定的地方等她那半年时间是她活着这么多年来最宁静的日子要不是身体受不了晕倒在雪山上让冰魄给驮下山来她想一直住在雪山上也很不错。
它虽然很烈但是也是可以被抓住的。以她刁蛮的子找四五十人围堵冰魄绝对跑不掉何须在雪山上待半年。
失去灵和自由的马是没有灵魂的我不需要这样的冰魄。当时吸引她的便是那自由不羁的灵魂她怎舍得抹杀了它即使是现在它也是自由的我把它当朋友。它要是愿意跟着你你随时可以带它走。
要是它真的这么有灵看来我是很难带走它了。不过它终将是我的。她居然是这样养马的怪不得冰魄离开雪山两年了仍能保持着随意自由、飞扬桀骜的个。
他果然还在打冰魄的主意慕容舒清失笑若是这么容易放弃就不是轩辕逸了吧和这样的男人多说无意有没有兴趣陪我赛一圈?
轩辕逸挑眉有何不可!
慕容舒清一个轻哨冰魄向她跑过来舒清翻身上马策马而去。轩辕逸拉过身边的白色骏马追了上去。
轩辕那是我的马。裴彻大叫道可惜没有人理他。
慕容家马场的后面就是官道慕容舒清和轩辕逸赛得正兴起跑到马场的边缘时谁也没有停下来继续在官道上驰骋。
没有跑多久官道上横着的树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三个仆人正在将挡在路面上的树木搬开。他们都穿着深蓝衣服只在慕容舒清和轩辕逸刚出现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就继续手上的事看得出是训练有素。俗话说见仆知主慕容舒清忍不住朝路边一辆宽敞的马车看去。车上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衣男子不似南方男子的俊秀而是长得刚毅有型五官仿佛刀琢斧劈出来的一般透着大气。看到冰魄时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慕容舒清还是看到他眼中的炙热。他旁边坐着身着淡绿轻纱的女子女子娇俏可人一双如小猫似的大眼睛盯着慕容舒清看。
易家婚宴
人的一生该有自己的经历、视野、情感和位置这个世界没有给予女人这些东西它只教会了她们服从在爱情与家庭中更是如此。没有了那个他便没有了一切。在慕容舒清看来爱情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但却不该是全部纵使是坚贞不二、至死不渝的爱也不须生死相随只因那人已深植于心中不曾离去。
舒清也要出门吗?
慕容舒清回头看去正对上不远处裴彻带笑的眼。他身后是轩辕逸两人都稍稍装扮了一下裴彻穿了件浅蓝儒衫配上身边通体的马尽显翩翩风采。轩辕逸着暗灰长衫袖口处银线绣制的祥云图案低调中透着奢华霸气尊贵的气势一览无遗。
慕容舒清点头笑道:去讨杯喜酒喝。
这么巧不会也是易家吧?牵着马裴彻与轩辕逸来到慕容舒清面前。
确是城南易家。
一身鹅黄裙装的慕容舒清给人感觉很温暖站在暖暖的阳光下身上像染了阳光的气息比起以往清冷淡雅的样子看起来更柔和这也让一直没有开口的轩辕逸心情大好地笑问道:清儿也认识易耘书?
易家镖局信誉很好偶有生意来往。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慕容舒清一边回答轩辕逸的问题一边跨上马车。
舒清刚整理好裙摆抬头便看见裴彻不可思议、轩辕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舒清心里哀叹苦笑一番大家闺秀这样上马车确实很让人侧目可是让她踩着别人的背上马车对于有深刻人权观念的她来说实在做不到。
忽略两人促狭的眼神慕容舒清笑问道:既然都是去易家不如一起走吧!
好!一行人朝着易家走去。
很快几人就已经来到了易府门前朱红的大门敞开着两只威武的大石狮子胸前挂上了两朵大红花有些可笑但却显得很喜庆。门上也贴着几个大大的喜字鞭炮留下的残红似为门前铺设了艳丽的红地毯一般。易家仆人引领着客人进入内堂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马车停稳慕容舒清掀帘正准备下车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轻轻一带慕容舒清已安全着地。看了身边只一手就将她轻松带下马车的轩辕逸慕容舒清笑言我忽然觉得或许我也应该学武?
哦?!
方便上下马车。说完慕容舒清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轩辕逸一愣过后也大声地笑起来。
易耘书接到家仆通报出门相迎正好看到慕容舒清和轩辕逸相谈甚欢心下不免奇怪但很快收敛心思迎上前去拱手道:轩辕兄裴兄慕容小姐想不到你们一起来了!
今日的易耘书红衣蟒袍意气风发更显俊朗。几人寒暄几句相继进入内堂。刚进去还未站定一黄衫女子便向他们迎来走至裴彻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娇嗔道:裴哥哥轩辕哥哥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原来说住我们家后来也不见你们来。女子的手轻晃着裴彻一双明媚含春的大眼却在偷偷睨着轩辕逸。
少女情怀裴彻自是知晓看轩辕逸仍在与慕容舒清低语不忍小女孩伤心他拍拍她的肩笑道:芸心别生气我们现在不是来了吗?
易芸心皱眉从进来到现在轩辕哥哥都一直在和身边的女子说笑轩辕哥平时都很少笑的这女子长得那么普通有什么好实在忍不住易耘芯有些无礼地问道:她是谁?
这位是慕容小姐。易耘书警告地看了芸心一眼自己妹妹的心思他自然明白只是轩辕逸岂会看上她这个臭未干的小丫头。
听完易芸心怪叫出声哦就是轩辕大哥要退婚的那个慕容舒清!
芸儿住嘴!易耘书虽然呵斥了芸心但是本就引人注意的几个人立刻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芸心口无遮拦的话大厅的人都听得清楚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先不说轩辕逸瞬间低沉难测的脸色就是慕容舒清凭着这两年来的交往也知道她不是随便可以得罪的。
慕容舒清从进来就一直感受到这灼人的视线只是对方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便也不计较了。谁知这一声怪叫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在惊讶、同情、嘲笑、怜悯的眼光洗礼下她想无视都很难真是蓝颜祸水。
舒清抬起头一一扫视众人直至偌大的客厅安静得让人觉得窒息时才对着易耘书浅笑道:无妨易小姐说的本就是实话。
慕容舒清虽笑着说无妨易耘书还是惊出了一身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居然在众人面前说出这对女子而言极度羞辱的事。好在慕容舒清确实不是一般人在这种时候仍能保持优雅的风度更笑言坦然这是事实。只是刚才被那清澈明眸环视时他和所有人一样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易芸心本只是一时之气才大叫出声现在看到大家都盯着慕容舒清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同是女子她知道这是多么丢人的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急得双眼含泪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容舒清。
慕容舒清看看轩辕逸再看看易芸心心里好笑某人脸黑得好似别人欠了他十万八万。而刚才还龇牙咧嘴的小野猫现在也委屈地看着她要是没有记错被人退婚的应该是她吧。
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慕容舒清假装四处张望笑问道:新娘子呢?还没有到吗?
已经到了在内堂休息时辰也不早了请各位入座。易耘书赶紧顺着这个话题安排众人入座气氛才稍稍缓解。
不一会儿喜乐响起易耘书牵着一窈窕佳人缓缓来到厅前热闹的拜堂仪式正式开始宾客们纷纷鼓掌送去祝福。
众人争相恭贺慕容舒清退至大厅后面的木椅边轻品仆人送上的美酒——竹叶清她喜欢的佳酿之一。不经意一抬头撞上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那双眼比夏夜的星辰更为璀璨比所有的宝石更为灿烂。好奇特的一个人墨绿的长衫衬得他的身形似随时可以随风化去除那双让人过目不能忘的眼睛外他的五官平常之极但在慕容舒清看来这丝毫没有折损他宁静、风雅的气质。吵闹的大厅里他只静静地站在一角却形成自己的天地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近不得他的身。
眼神交汇良久男子缓缓向她轻点了下头慕容舒清也报以淡淡的笑容。一笑过后两人各自移开视线并未打算相互攀谈。你品茶我赏酒恍如未见。
拜完堂本来应该送新人进洞房但是宾客中多是江湖中人大家不拘小节惯了也不知道哪个好事者起了头要看新娘子的样貌众人纷纷应和气氛倒是热闹。
一中年大胡子与易耘书似乎非常熟悉拍着他的肩大声起哄道:听闻江南余家除铸剑手艺一流外三位小姐也是国色天香不知今天易当家的可愿意让大家一睹芳颜!
易耘书瞪了中年男子一眼看着兴奋的满堂宾客哭笑不得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这时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从喜帕下传出诸位谬赞了余倩清秀之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