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顶部的巨茧中,正落下一团团肉呼呼的东西,正是那种寄生在尸体里的“兰陀古花”!刚才那两人八成是被这些东西寄生了,所以他们的同伴才会向他们开枪。
看到这我连忙朝众人喊道:“大家小心顶上!不要碰到掉下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接二连三掉下来,身后又有尸体紧追不放,实在是防不胜防。没过一会儿工夫,又有一名“黑纽扣”成员被那怪花钻入体内,只见他的身体一阵抽搐,随后便要扑向旁边一人,可想而知他的下场。
刘大炮反应很快,招呼苏芹快点朝上开枪,一刻都不要停下。苏芹也够沉得住气,听了刘大炮的话,就抬起“雷明顿”扣动扳机。
“雷明顿”是散弹枪,杀伤覆盖面极广,这一枪下来往往能射死几只掉落下来的怪花。只是这些怪花的数量很多,众人仍然没有摆脱来自上方的危险。
周星仗着自己的身手,此刻已经收回弓弩,改用短刃,但凡有敢靠近他的怪花,无不被他一刀两断。
我们就没那么轻松了,不仅要时刻提防追上来的尸体,还得顾及那些无处不在的“兰陀古花”,有道是顾此失彼,油子在转身往后射击的时候,就有一只怪花乘机落到了他的背包上,顺着他的背就要往脑袋上爬。
我急忙抽出腰间的短刀冲上前去,奋力将他背上的“兰陀古花”斩落在地,由于太过紧张,刀口回收不及,顿时就将他的背包也切开了一个大口子,背包里的干粮落了一地。
油子估计是快急疯了,慌不择言就胡侃一气道:“龙秋你悠着点,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杀花,是要杀人了?还有,我说你怎么能浪费粮食呢?”
我骂道:“你就少他娘的给我废话了!”
话刚说完,忽然觉得背上一沉,紧接着感觉到有两条触手粘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的冷汗都吓得差点倒吸回去,反手就想往背部抓,却发现手指仅能触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怎么抓都抓不着。
那触手就跟蚂蝗差不多,顺着我的脖子往上窜,似乎想钻进我的嘴里。我哪敢让它得逞,赶紧咬紧了嘴唇,不敢有丝毫放松。那触手力气极大,扯得我的嘴巴都裂了,眼看就要突破牙关。
这时我真是有苦难言,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并未发现我被“兰陀古花”缠上,我也不敢张嘴叫喊,生怕那东西从我嘴巴里钻进去。如果要跑到同伴的身边让他们注意到我,又担心背上的怪花趁机钻到毫无防备的同伴口中。
趴在我背后的“兰陀古花”不停蠕动着,还散发出一股恶臭,就像一只特大号的蚂蝗,分泌出来的粘液弄得我大半个背部都湿了,恶心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我甚至已经做出了决定,若真让这种东西从我的嘴巴钻进去,我肯定会提前给自己一个了断的,否则那滋味肯定比死还难受。
怪花见老半天撬不开我的嘴,似乎有点恼羞成怒,黏黏的身躯顺着我的背部就要往脖子上爬,触手也加大了力度。它身上散发出了更强烈的恶臭,我胃里的东西不停地跟着往上涌,头也开始晕了。
眼看就要把持不住牙关,这时雪蟒发现了我的异状,“嗖”地窜过来,咬住我背后的怪花使力一扯,顿时只听刺啦一声,怪花终于坚持不住,被扯了下来,让雪蟒给甩到了一边。
其他人这时才注意到我的状况,急问我怎么不喊他们,我说刚才要是开了口,现在早就变成一句尸体了,你们也当心点,要是不小心被这些东西缠上,不想死的话千万别张嘴。
说着话,追上我们的尸体已经越来越多,众人疲于招架,各顾各的,眼看身后还有更多死尸涌来,大家几乎要绝望了。
这时,我们跑到了七十造盘跟前,我正要招呼“黑纽扣”等人绕过盘子,不要踩进去,小心盘子底下的东西出来,不料却看见盘子中躺着七八具尸体。
这些尸体一看就是从巨茧中突破而出的,之前一大群死尸落下来的时候,我们都没注意到七十造盘里有几只死的,直到现在才发现,似乎落到盘子里的尸体并没有活过来,而是直挺挺地躺着。
这种被“兰陀古花”寄生了的怪尸厉害无比,总不可能是摔死的,况且就只有七十造盘里有死的,外边却没有。莫非……
想到这儿,我连忙朝众人喊道:“快!想活命的都躲进这盘子里!”
众人听见我这么说,哪还顾得上我的话是真是假,纷纷大步朝前冲去,跳进了七十造盘中。
身后的死尸紧追而来,似乎很惧怕这七十造盘,只停在了盘子边沿朝我们大吼大叫。这些尸体不敢进来,归根结底是那些“兰陀古花”不敢进来,所以也不必再惧怕那些怪花了。
这次惊险无比的亡命奔逃,终于告一段落。
油子大喜,问我怎么知道跑进盘子里就能躲避这些怪尸,我对油子说:“你看咱脚下这些尸体,它们是从巨茧中落下来的,掉进这块七十造盘里就一动不动了,所以我才大胆推测,这盘子具有什么特殊的力量,能够杀死这些怪东西。”
刘大炮长声嘘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若非小少爷多个心眼,咱们恐怕全都得死在这了。”
这时忽听身后有个女孩的声音传来:“呵呵呵,大哥哥你真厉害,要不是你说跑进盘子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那些东西讨厌死了!”
我这才想起“黑纽扣”等人就在身边,赶紧转过身去,只见说话的是当日在巫王墓里见过的鞭子女孩。除了她以外,高业雄、金手指以及头戴鸭舌帽的杰克都在场。除此之外,还有七名大汉和一个亚裔老头。
值得一提的是这老头,他穿着唐装,看样子至少有六十岁了,他正伏在一名壮汉背上,好像刚才是这名壮汉背着他跑的。
我很奇怪这么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见“黑纽扣”等人的站位隐隐以他为中心,看来他在这帮人中是地位最高的。
苏芹一见到高业雄,顿时就火冒三丈,卷起袖子想冲上去。我知道苏芹平时沉稳淡定,可一旦发起怒来,那要比油子厉害多了,连忙一把拉住她道:“先别激动,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冷场,气氛很僵,两边人马相互紧盯着,连附近那些尸体的吼叫声都不理会了。
过了半晌,只见唐装老头干咳两声,拍了拍身下的壮汉道:“put、、down。”
那壮汉闻言恭敬点头,慢慢将老头放下,让老头坐在地上。我这时才发现,这唐装老头的下肢很细很软,似乎是下半身长年瘫痪所致。
看样子他是这帮“黑纽扣”成员的头头,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见他坐下来后,目光也首先落到我身上。
“年轻人,我想知道刚才的飞镖是谁投过来的。”老头紧盯着我的眼睛,用流利的汉语徐徐问道。
听他这么问,我才想起刚才周星掷出飞镖,使“黑纽扣”停下来掩护我们逃命,这可以证明一点,那就是周星投出的飞镖是个有来历的东西,而且与“黑纽扣”有些渊源,至于周星本人与“黑纽扣”是什么关系,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眼下深浅未知,我也不能说出飞镖是周星投的,只得对老头说道:“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
岂料老头眉头皱起,重重地“哼”了一声,瞬间,只见“黑纽扣”等人竟然全都举起枪对准了我们。
我想不到这老头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下意识地举起枪来。
这时,突然就有一个声音说道:“爸爸,够了。”
众人都始料未及,看向说话的人。我瞳孔骤缩,只见一直躲在我们后边的周星忽然站出身来,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够了……”
随后,只见周星慢慢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又露出了他那亚欧混血的真面目。
鞭子女孩首先惊呼出声:“你……你是凯文哥哥?”
其余“黑纽扣”成员也开始议论纷纷,都陆续说出了“凯文”这个字眼。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之前就是再给我十个脑袋,也决计想不到周星居然是眼前这老头的儿子,怪不得他一直不愿向我们透露身份,敢情他与“黑纽扣”竟有这层关系在里边。
奇怪的是,周星既然是这老头的儿子,为何先前会不遗余力地帮助我们?若说他是内j,那我真不敢相信,因为他曾有无数机会可以杀了我们。
那么,周星主动跳入这趟浑水,究竟又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我连忙看向唐装老头,只见他目光闪烁,静静地看着揭下了人皮面具的周星。周星还是那副冰冷表情,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他也静静地看着老头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唐装老头首先打破沉默:“凯文,你没死?你没死怎么不回来找我?”
周星还是静静地看着老头,并不说话。
油子看着周星老半天,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我推了推刘大炮,示意他出来说句话,眼下我们两方人马见面,按理说算是道上的一次碰头,刘大炮是当年传号山里响当当的人物,要说我们这里边世面最广的,那就是他了。
刘大炮摇摇头低声对我说:“这帮人没在中国混,估计也不会什么打场面过马子的套话,而且传号山已经名存实亡了,我也不知要怎么跟他们交流。小少爷,现在你是大伙的团头,还是你来跟他们谈,别担心,出什么事我刘大炮给你撑场子。”
我心想也对,虽然双方都属于地下势力,但也不是一路的,现在这种情况,对方比我们人多,首先就矮了一头,好在周星似乎不是他们的人,而且,对方迫于七十造盘外的死尸包围圈,暂时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毕竟多个人就多分力量。
只是现在周星和他爹相视无言,把所有人都晾在一边,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插话,可总不能就这样瞎站着,毕竟现在时间约等于生命。
于是我给油子使了个眼色,让他陪我唱一场双簧,看能不能让双方恢复到正常的言谈中来,好快点商量逃跑对策。
第四十回挣扎
油子知道我想干什么,就站出来说:“我说你们这帮人也真是的,在英国的势力那么大,做什么不比盗墓来钱快?非要来中国闹事儿!”
金手指听油子似乎在数落他们,顿时就怒道:“你这臭小子还真不知死活,怎么?想吃子弹了?”
我假意拦住油子说:“油子你说什么呢,怎么说现在也是非常时期,咱都得好好相处,不要内斗。”
金手指见我居然帮他们说话,以为我这个团头是个软柿子,冷笑了一声不说话。旁边的高业雄哈哈大笑,言语中明显带着一抹轻蔑对我说:“还是这位兄弟明白事理。”
说完他发现苏芹正咬着牙狠狠盯他,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神情,又是一声冷笑,将眼神移开。
我可没空理会他们正把我当傻瓜,更不想去计较苏芹和高业雄的恩怨,借机对坐在地上的唐装老头说:“既然现在咱都被困死了,那就应该坦诚相待,共同合作,这样才有可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谁知唐装老头听罢,忽然冷笑道:“既然我已经发现了凯文,那你们就可以去死了。”
他话音刚落,对方居然全都举枪对准了我们,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我想不老头居然这么狠,本来还以为自己的小算盘打得挺好的,没想到自个儿还是太嫩了。看来这帮人根本就对我们的能力不抱什么希望,认为我们在这次困境中是可有可无的,而且我们死后,背包里的物资也能顺理成章变成他们的了。
只可惜现在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只消一秒钟,我们这些人都得变成枪下亡魂,恐怕连开口叫骂的时间都没有。
这时,刘大炮突然大喝了一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声大喝竟然将对方震得七倒八歪。
我当时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狮子吼”,可这种武功是传说里才有的,刘大炮怎么会?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大炮吼罢,瞬间就朝唐装老头冲去,想要抓他当人质。
谁知这时,竟又发生了一件让我们意料之外的事。只见又有一个人跳出来,两三下奔到刘大炮身后,一记手刀打在了他的后颈上。
由于人影速度太快,再加上被刘大炮的狮子吼震到,我的大脑还晕乎乎的,根本就看不清此人是谁。只见他的身形丝毫未停,放倒刘大炮后,瞬间就冲回我们跟前,使了一招“黄雀在后”,窜到了我们的后方,接着又是连续三声闷响。
我只觉得后颈被人重重敲了一下,脑袋顿时就晕了,身子一软,便也倒了下去。
这个将我们击晕的人,是从我旁边窜出去的,是我们这边的人,油子和苏芹都没理由要这样做,唯一的可能性是周星。
不过,周星一路上虽然对我们隐瞒了很多事情,但也算是尽心尽力地帮忙了,甚至好几次救过我的命,此刻他为什么会突然袭击我们?
难道是怕我们伤了他爹?
可是这也不至于,他应该很清楚我们不会对他父亲怎么样。如果就此制住我们,那我们的性命才是不保了。
我还是难以相信周星会这么做,晕倒之前拼了命地回头,迷迷糊糊中,见身后果然站着面无表情的周星。
他此时也在看着我,但一言不发。我努力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但眼前越来越黑,很快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但我努力让意识保持清醒,硬撑着不肯晕过去,身边静静的,周星还是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我忽然不想再追究下去,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这样自然而然地站在我身后,可以这样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身后,即使,他跟我说一句对不起也好,可为什么他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一点都不知道了,迷迷糊糊中曾经醒过一次,发现自己好像躺在担架上,有人正抬着我赶路。正想着我怎么没死?晕|岤忽然被某人按了一下,意识再次模糊。
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到了地上,虽然睁着眼睛,但视力还没恢复过来,只知道周围坐着许多人,似乎正是“黑纽扣”的队伍,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其他同伴,又被按住了晕|岤。
第三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听见周围非常吵闹,似乎是出事了,可这次还是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
再这么晕下去会死的。在我第四次醒过来的时候,心里这样想着。
然而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人来按我的晕|岤,只不过,大脑突然间就短路了,许多记忆瞬间消失,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又好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感到很陌生。
我不知道这是哪儿,不知道我在这做什么,甚至忘了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我是……
龙秋!过了好久,我终于想起来我叫龙秋。可是,这是哪儿?为什么身边好像有很多人,这些人在抬着我?
他们抬着我做什么?我在哪儿?我出什么事了?
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慢慢想着这些问题,可惜身体动不了,眼睛也没办法睁开。只觉得旁边的人还在抬着我,他们似乎正在走一段下坡的路。
这段路很长,一直朝下延伸着。
又过了许久,一些记忆逐渐恢复了,我开始记起,我在三眼神庙和巫王墓中的遭遇,开始记起油子,记起苏芹,记起艾霞。
艾霞……艾霞不是在巫王墓里拍了我一板砖吗?难道我这是被艾霞拍晕的?他们正在救我出去?那周星……
周星……,对了,周星!周星怎么会变脸?他不在我身边吗?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也这样晕着?
就这样,我慢慢整理着这些记忆。
不对,好像……好像这里不是巫王墓!
我开始记起更多的东西,从刘大炮的加入,到遇见了尉迟玖……
而周星,周星叫……周星叫凯文!奇怪!周星为什么叫凯文?
后面的记忆恢复得很快,当我全部记起来的时候,顿时,我全身的力气几乎都被抽空了。
因为恐惧。
我浑身开始颤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我记起来了,周星他背叛了我!他不仅不再帮我,他还要害我!而现在,我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随时都任人宰割。
这一切,都是拜周星所赐!
我从未这么相信一个人,他对我隐瞒了那么多秘密,我还是那么相信他。不只有我,苏芹、油子和刘大炮都很相信他。他是那么优秀,那么沉稳,关键时刻多亏有他在。
尽管不太愿意承认,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我对他的依赖,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只要有他在,我们就不会有事。
但现在……现在一切都变了。
此时此刻,我真后悔我想起这些事,如果刚才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就此失去记忆,那该多好。
突然间,我只觉得好累,好多事情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但我什么都不愿意想了,更不愿意醒过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到一双厚厚的手掌将我推醒,我睁开眼睛,却发现,我此刻正躺在草地上。
摇醒我的人让我意外到了极点——是我爹!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平和,波澜不惊。
“爹!”我激动地坐起身来。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山野,远处有一大片森林,还有湖泊。似乎是在早晨,太阳刚刚升起,光线很柔和。
他轻轻笑了笑,并不说话,而是坐到我身边,看着远处的景物出神。
“爹,您……不是死了吗?难道您没死?”我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问了这么一句。
他并没有回头看我,只留给我刀削般的侧脸。我忽然发现,他还是那么年轻,看上去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这世上没有人不会死的,孩子。”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对我说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暗骂自己真笨,父亲当然已经死了,他的样貌停留在我小时候的样子,我看见的,只是他的灵魂,这么说,我果然也死了。
“爹,对不起……”我低下头说着,鼻子有点发酸。
他哈哈一笑,忽然一把搭住了我的肩,“臭小子,我记得你小时候很调皮,还经常跟我顶嘴,怎么?长大了也变了?”
我听到这儿,忍不住落下泪来,但又怕他看见了笑话,赶紧低下头去。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轻轻拍着我的肩,一句话也不说。
记得小时候,他也经常这样。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过了良久,他似是漫不经心地对我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开心的?”
我想起了周星的背叛,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他又拍了拍我,“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不能那么早就放弃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和我小时候记忆中的他一样。
我摇摇头说:“其实我以前也这么认为,以为年轻就什么都好说,可是……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我突然发现,不管怎么斗,人还是斗不过命的。我……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你懂什么?”他这次很快就接了口:“你说你还年轻,那只能说明有些事你还不懂。不是年轻就什么都好说,而是活着就什么都好说。”
“活着就什么都好说?”我复述着他的话,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可你说没有人不会死的。”我想强辩什么,可发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啊……没有人不会死的,”他说着,慢慢把头抬起来,看着蓝天。
“不过……”
他话锋一转,忽然转过头来,冲我咧嘴一笑:“不过,你还没到时候。”
第四十一回可怕的推理
“什……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他的正面,忽然发现,我最像他的地方是眼睛。
“对不起了,抛下你这么多年……”他说完又把脸转了回去:“如果可以,我倒想跟你这臭小子喝两盅,只可惜这里没酒。”
这时,荒野上忽然刮起了大风,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过了半晌又说道:“或许以后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你……不会怪我吧?”
“您要走了?”我大吃一惊,赶紧抓住他的衣袖。
他再次拍了拍我的肩,侧脸上的嘴角微微翘起,慢慢将我的手拉开:“不是,是你要走了。记住我的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荒野上的风越来越大,而且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我正想拉起他去找个地方避风,突然,天上传来了一股吸力,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上迅速升起。
父亲愣了一下,站起身,抬头看向我。
只见脚底下的景物越来越小,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断喊着他。他衣袂飘飘地站在风里,朝我轻轻一笑,挥了挥手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的声音都被风吹散了,细不可闻,我晕乎乎的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眼前突然一黑,意识再次陷入了模糊之中……
再次醒过来,我发现我还躺在担架上,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我的精神好了许多,就好像只是在一次正常的睡眠中醒过来。
我闭着眼睛躺了两三分钟,意识和思维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这么对自己说着,慢慢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理了一遍。
首先我想到了导致我正式卷入这件事当中的三眼神庙。
亚神族的三眼神庙虽然建得很隐秘,但许多年过去,总会有人发现的。而在这世上,最有可能发现神庙的人,就是盗墓贼。
例如我的父亲。
三眼神庙里的诅咒根本就让人防不胜防,所以我父亲中了诅咒之后,一切事情便都开始了。为了破除诅咒,他必须四处寻找亚神族的线索,最后他从《兰陀遇仙图》中,发现了兰宫。
而《兰陀遇仙图》是尉迟玖的祖先白山居士所作,白山居士应该是第一个发现兰宫,并把路线图画出来的人。他将此图投于山下,不管这幅画最终落到谁的手里,其中的秘密肯定会让一直调查兰宫的父亲得知,就算父亲不知,父亲的子子辈辈也早晚会查到。所以归根结底,兰宫被发现,也是必然的。
而兕角金号,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亚神女王在制造兕角金号的时候,有意将号芯做成可拆卸的,并把号芯放入兰宫中。据我估计,号芯应该很容易拿到,并且在安置号芯的地方,会出现刻字、壁画等传达信息的东西。
这段信息,介绍的是如何使用号芯,让中咒者的子孙后代避免诅咒。亚神女王为此事留下种种线索,这是刻意为之的。
很显然,这个让子孙后代破除诅咒的方法是不可能完成的,而中咒者的子孙揣着号芯惶惶不可终日,最终也会踏上寻找兰宫的路途。
例如我。
当然,我刚开始并不知道诅咒的事,直到我无意间闯入三眼神庙,再被诅咒了一回,被油子救了之后,才获悉了这些事。
不过,这虽然看似巧合,但也仅仅是巧合中的必然,包括“黑纽扣”的出现。
我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有道理的,原因就在于油子。
油子在整个事件中,看似是个不起眼的环节,但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我所忽略。现在慢慢回想起来,才发现油子身上存在了太多的疑点。
首先,是油子的出现。
油子的出现是一个很值得怀疑的问题,因为他正好救了我。虽然他曾解释过,他是因为中了诅咒,所以对三眼神庙十分关注,才会及时发现我倒在地宫里。可慢慢想来,即便如此,他能及时救下我,同样是非常巧合的一件事。
因为油子并不是当地人,他即便对三眼神庙十分关注,也不会时常在那处走动。
如果这件事并不单纯,那就会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三眼神庙为何迟迟不被人发现?根据我对三眼神庙的了解,那地方千百年来,基本上无人问津。为什么?三眼神庙的传说连招待所老板都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没有人来发掘?
比较靠谱的解释,那就是知道这段传说的人,都统一将三眼神庙的传说对外界隐瞒。可为什么他们对所有人都隐瞒,偏偏会告诉我呢?
由此可见,当时招待所老板对我吐露这件事情,其动机并不单纯。
最可能的一种假设是,油子之所以能及时救我,是因为招待所老板知道我要进三眼神庙,将这事告诉了油子。
再者,那就是油子和考古队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为什么偏偏在我中了诅咒,准备找兕角金号的时候,苏芹的考古队已经先一步将兕角金号发掘出来了?并且,油子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考古队发掘巫王墓的消息。
而同时,英国的“黑纽扣”也在这时将兕角金号偷走,他们偷盗兕角金号的时候,用的是跟油子一样的计划。
种种的巧合遇到一起,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些巧合并不是巧合,而是人为设计好的。
最让人意外的一点是,油子带着我成功追上了黑纽扣的脚步,不至于让我失去线索。油子是这么厉害的人吗?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何这一路上,他所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操家伙蛮干?
想到这我的心都凉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感觉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油子脱不开干系,他在整个事件中,似乎扮演着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这些事情甚至不会发生。
不过,油子只是和我差不多岁数的人,要说这些事情全是他一个人操控,那是不可能的,这么说来,在油子身后,说不定还有一股很庞大的势力,这个势力更加神秘,也更加可怕。我、苏芹的考古队、“黑纽扣”,甚至是我父亲,说不定都是这股势力手上的棋子。
他们精心布置了各种各样的局,时间至少跨越了几十年,究竟为了什么目的?他们在进行着什么计划?
一想到所有的遭遇都是让人精心策划好的,我就直打冷战,如果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上天的安排,那我还不至于会有如此糟糕的感觉。而原本看似天意的东西,实际上是人为的,那就是非常恐怖的事了。
这就好像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每天上班下班,逛街打牌。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所有的生活,都是被人精心策划好的一部连续剧,我的一举一动,都会有观众在各自的电视机前看着。这种感觉真的是不言而喻。
事到如今必须要冷静,现在我还活着,那就说明“黑纽扣”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就是不知道其他人的状况,让我有些担心。
而现在我能做的,只有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担架上,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传入耳中最多的还是赶路的声音,偶尔有两个人用英语低声聊天,我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更不知道其他同伴在不在我身边。
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我仅仅只是被打晕?之前唐装老头可是真下杀心的,为什么周星出手把我击晕后,他们却没有杀了我?难道是周星说要留我一条命,他们才没有下杀手?
不会,如果是这样,周星没必要将我打晕,因为我现在就是一个累赘,即便周星不让他们杀我,他们也不会一路都抬着我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对他们还有用。
可我对他们有什么用呢?我说白了只是一名普通的盗墓贼,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难道是前面有什么关卡阻路,必要的时候,必须牺牲一个人,所以我是他们预备的牺牲品?
这样似乎就说得通了,如果前面真的需要人命来做垫脚石,那我和苏芹等人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我们对他们来说,是可以随意牺牲的。
虽然这种解释没什么根据,但我先入为主,越想越觉得这事有可能,心中不免发慌起来。
这时,队伍再次停了下来,之前感觉他们一直往下走,所以这里可能是极深的地底空间,不知前面有什么阻碍,他们会在这里停下来。
很快,抬我的人就把我放到了地上。
我仔细听着担架放下来的声音,发现身边还有三个担架。这么说来,其他同伴都还在。
这个时候,忽听耳边传来了丝的一声响动,好像是雪蟒的吸气声,我感到十分奇怪,看来不仅其他同伴,就连雪蟒都毫发无伤。
“黑纽扣”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发现大家都没事,我安心了不少,便耐下心来静躺着,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那名唐装老头的声音——“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
随后就有个人回答,声音听上去像是杰克,也就是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老爷子,都妥当了。”
唐装老头这时又说道:“开始吧,我们退后点!”
随后,我又被人抬了起来,往后撤了一段距离。我心想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想搞爆破?稍微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们虽然特别狠,可也不至于丧心病狂,这座雪山里的地底空间不是说炸就能炸的,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我心里还是没底,觉得没有光线照向我这儿,便慢慢将眼皮睁开一条缝隙往外瞄。
刚开始眼睛还不适应光线,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只觉得身边好像都是人,大家都挤到了一块儿。等眼睛能看清楚了,我这才发现,所有人的手电筒都集中照到了前方一处。
我稍稍偏过头往前看去,顿时,周星的背影映入了我的眼帘。
他静静地站在前方,抬着头,我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只见他举着一只弯弯的号角,正准备放进嘴巴里吹。
周星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吹兕角金号?难不成……
第四十二回震动的号角
一个恐怖的想法冒进了我的脑海——难不成周星就是巫王预言中的魔鬼?他要吹响金号,将亚神族复活?
想到这我便沉不住气了,正要起身阻止,谁知这时,忽然有人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
“偷看是不好的习惯哦!”说话的是鞭子女孩。
她看来是发现我醒了,我怕她要来按我的晕|岤,赶紧就坐起身来,这时,两个大汉忽然将我按住。
“esy!”大汉在我耳边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有丝毫松开我的意思。
我见他们并不打算将我弄晕,赶紧转头对鞭子女孩说道:“小丫头,你们在做什么?快阻止他!”
说罢我指了指周星。
鞭子女孩白了我一眼,并不以为意,而是说道:“什么小丫头小丫头的?人家有名字的,叫kiwi,下次再瞎叫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哦。”
我正待说话,只听前方“呜”的一声响起,周星已经吹起了兕角金号。
当时我想了很多,甚至想到我即将面对的各种死法。后来我觉得我当时冒出这样的想法很可笑,但在当时,我确确实实觉得我们会死在这儿。
周星就像是一个舞台上的开场演员,站在所有人的灯光下,仰着头忘情地吹着号角。兕角金号反射着金色的光,看起来非常漂亮,可我当时满脑子都在想我接下来会怎么死,也没有欣赏的闲情雅致。
只听兕角金号呜呜地响着,它发出的声音跟普通号角一样,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然而下一刻,所有的感觉都变得不同了。
首先,是号角声越来越震耳,听起来,这股声波似乎被增强了,接着,便有一阵隆隆声响起,声由小变大,不知是哪里发生了震动,也许更糟糕,是坍塌。
很快,我们所在的洞窟也微微震动起来。
声音持续加大,震动也越来越剧烈,顶部已经有部分沙石落下来了。我真怕号角声会把这里震塌,赶紧站起身来,大声朝周星喊道:“快停下!疯了?这里会塌的!”
身后的一名大汉见我如此,就想走上来把我打晕,我回身一脚把他踢了回去,其他大汉见状,就要全部动手。
“holdon!”
说话的是唐装老头,只见他阴沉着脸,用中文对我喝道:“小子,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里是不会塌的。你要再这么放肆的话,我不介意再让你昏迷一阵子。”
我担心他会再次把我弄晕,而且想到这里如果塌了,他们也跑不出去,便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周星。
雪蟒这时爬到我身边,蟒头盘上了我的肩头,伸出舌头在我脸颊上点了点。
蟒蛇大概也看出了我的焦躁,它这是在示意我安心。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