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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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先生说给卢云商行一个面子还真就是给他们一个面子情,后面的梅先生也没有令人再跟价,最终这件玉佩拍出了三千三百两的价格,这价格显然让台上管事十分满意,自价格超过三千两后,他面上的笑容就没停过,配上他浑圆富态的脸庞,活似庙里的财神爷一般。

    “下一件,丙字二十七号,罗朝点翠镶金赤尾凤冠行头一件,乃是罗朝大家凤楼先生所有……”

    “下一件,甲字二十一号……”

    随着台上一件件在外百年不现的珍品如同流水一般的拍出,梅先生也没有再出价的,郁宁他三师兄倒是一直在旁边给郁宁讲解这些东西的来历,郁宁听得津津有味的,等到宣布休场一炷香的时间,郁宁才问道:“师傅,你就没有什么看上的?”

    梅先生捧着茶盏,淡声道:“山影屏珠玉在后,等着吧。”

    “哦。”郁宁看向顾国师,顾国师也正捧着茶盏,他见郁宁望过来,轻笑说:“可是觉得无趣了?也不必在这里陪我们,自出去玩吧。”

    “不了,三师兄说得挺有意思的。”郁宁回道。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来敲门,侍从来禀:“先生,大人,门外有人自称是故人,特意前来一叙旧日之情。”

    顾国师挑眉,要知道他一届国师,能与他称有故的少之又少,而且往日里是从不来这鉴宝大会的,今日来是被郁宁所说的山影屏是法器的事儿给勾到了才陪着一同前来。他又看了看梅先生,梅先生也看了他一眼,顾国师用眼神问道:是你的故人?

    “别胡闹。”能称梅先生故人的人委实不少,梅先生也不疑有他,道:“让他进来。”

    门一开,进来了一个鹤发童颜穿着一身雪白广袖道袍的男子,他一进门,便看见了郁宁,他本想叫郁宁出来一叙,没想到却看见了坐在他身边的顾国师。雾凇先生挑了挑眉,操着一把苍老的嗓音说:“我道是谁能养出郁先生这般的弟子,没想到居然你这人的。”

    顾国师也挑了挑眉:“你来寻的阿郁?”

    梅先生的眼神看向了郁宁,在场两位长辈万万没想到自称故人来叙旧的人是来找郁宁的。郁先生颇为尴尬,小声说:“雾凇先生,这是我师傅,梅茗之梅先生。”

    雾凇先生进了来,也不曾行礼,一手负于身后,满脸疑惑的看向顾国师:“不是你的弟子……不请我坐下?”

    “难道我不请你你就不坐了?”顾国师嗤笑道,作为在场辈分最小的那个,郁宁自觉起身:“雾凇先生请坐。”

    雾凇先生点了点头,在顾国师身边落座,这才看向梅先生:“这位梅先生……我倒是未听过过,不过是你之友,想来也是为能夺天地造化大家。”他颇为遗憾的说:“我本想着来见见郁先生的师傅是哪位,若是别的什么人,我也就横刀夺爱了。”

    顾国师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心想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梅先生听了,寒声道:“阿宁不劳你操心。”

    顾国师还想说什么,梅先生冷若冰霜的道:“出去!”

    “哎……我就出去,阿若你别生气。”顾国师好声好气的应了一声,站起了身比了个手势,意图很明显,让刚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热的雾凇先生与他一并出去。雾凇先生愕然的看了看梅先生,又看了看乖巧听话还真打算出去的顾国师,无奈的起了身,对梅先生道:“是老朽无状。”

    梅先生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直接视他为无物,雾凇先生叹了口气,随着顾国师出去了。门一关上,郁宁立刻跪在了梅先生脚边上,眼睛看向了梅先生犹自霜寒的双眼,指天发誓:“师傅我绝没有改投他门的意思,若我有这个心思就叫我天打雷劈,挫骨扬灰。”

    梅先生盯着郁宁瞧了许久,郁宁手足无措的下意识伸手去握住了梅先生的手:“师傅别气了,谁知道那个老妖怪是什么东西,您要愿意我去投他门下我还怕他想采补我好保持容颜不老呢!”

    “胡言乱语。”梅先生本来是能绷着脸的,但听到郁宁将‘采补’两个字说出口,实在是忍不住呵斥道:“这等毁人清誉的话也能随意出口?一边站着去!”

    “哎。”郁宁这才欢欢喜喜的站了起来,当真就没坐下来,跑到一边跟小厮交代要点些点心来给郁先生填补填补。三师兄见郁宁眉飞色舞的与小厮说话,小声劝梅先生道:“此事与小师弟无关,师傅别气了,身子要紧。”

    梅先生捧了茶盏呻了一口,面无表情的与他说:“你师弟在平波府时,玉苍斋的账房就想收他做弟子……掌柜也问过我,若是哪日我将他逐出师门,定要在告诉账房之前告诉他,他也好下手抢人。”

    “顾梦澜也曾问过我,可愿将阿郁让与他。”梅先生说道此处,顿了顿:“你说我在气什么?”

    “……”三师兄一时语滞。

    梅先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就是所有人都觉得耽误了他么?”

    郁宁交代完小厮,就听见他师傅这一句,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屁颠屁颠的凑上来:“师傅您说什么呢,这不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客气两句么?他们哪是真看中我。”他眼巴巴的看着他师傅:“我生是师傅的人死是师傅的鬼,就是日后不成器烂了臭了名声那也是毁的我们老梅家的名声,再说了,满门子大家,有个不成器的想来后世也不知情,我们老梅家的名声还是在的……只要先生不嫌我不争气,撵我我都不走。”

    梅先生伸手在他脑门子上点了点:“你有本事,与顾梦澜说这话去。”

    郁宁麻溜的道:“哎,我这就去!”说罢,他扭头开门就出去了。

    “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三师兄揉了揉眉心——您直接让他跟顾国师说这话合适吗?

    不过他是没胆子说这话的。

    梅先生见郁宁出去了,这才慢慢的道:“其实此事,我也不是没想过……不过正如你师弟所说,只要我不赶他出门,他便永远是我弟子,这也是我一点私心吧……老三,你也别觉得委屈,人老了,心总是要软些的,章台走马一世,未必不算圆满。”

    “师傅您放心。”三师兄说:“我以后会照顾好小师弟的。”

    ***

    门外不远处,顾国师与雾凇先生正凭栏而谈。

    顾国师一手扶着栏杆,听雾凇先生说话,雾凇先生问:“那位梅先生,究竟是何方神仙?你别瞒我。”

    顾国师漫不经心的道:“是我结契之人,我自然不愿违他心意。”

    “你还与人结了契?”雾凇先生满眼不解,又问了一遍:“居然有人愿意与你结契?”

    “你是走了什么运道?”雾凇先生又问:“你该不会是摆了什么桃花阵骗人家与你好的吧?我告诉你,这情情爱爱最怕就是外力所扰,骗人终究不能是一世的。”

    郁宁来刚好听到这一句,不免目瞪口呆:“师公,你用风水阵才骗得师傅与你好?”

    顾国师扭头笑骂道:“滚!”

    第60章

    雾凇先生听了这话,眼神更加一言难尽了。

    顾国师招了招手示意郁宁进前来,微微挑起一侧的长眉,手中玉扇一张一合,凭栏而立,更显得他满身风流之态,顾国师笑盈盈的问:“你出来作甚?”他意有所指的问郁宁:“你师傅不气了?”

    “雾凇先生。”郁宁先是给雾凇先生见了礼,才走到了栏杆旁边,下面的鉴宝会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说:“师傅让我来的对您说句话。”

    “什么话?”

    郁宁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正色说:“我生是师傅的人死是师傅的鬼,就是日后不成器名声臭了烂了那也是败坏的我们老梅家的名声。”

    顾国师与雾凇先生听罢,顾国师品了品这句话,脸色莫名:“你师傅真这么说了?”

    “不是。”郁宁看向雾凇先生:“这话是我说的。”

    “我想也是。”这话一听就知道不是他家阿若能说出口的,顾国师眯了眯眼睛,却又极快的隐去了,郁宁却专注的看着雾凇先生,没有发现他师公的神色变化。

    雾凇先生浅笑着摇了摇头,雪白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的背后轻动,他双手拢于袖中,宽广的长袖委地,恢复了那股子初见郁宁时的神仙风采:“郁先生你回去与你师傅说去,是我冒昧了。既然有妖师在侧,自然也轮不到我了……”

    他眨了眨眼:“还有,郁先生,你让你师傅回去查查,家里可有什么桃花法器之类的东西,让他速速扔出去,免得真被妖师给骗了。”

    “那不行。”郁宁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家里若是有桃花局,那定然是师傅愿意师公设的,我一个晚辈,岂能扰了长辈的闺房之乐?”

    顾国师被他这么一句明明白白的马屁给逗得龙心大悦了,他此时想怨不得世间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喜欢听别人拍马屁,这滋味实在是微妙极了。他笑着道:“行了行了,话传到了,你回去哄着你师傅吧,我稍后就回来。”

    “是,师公。”郁宁拱手:“那师公、雾凇先生,郁宁就先告退了。”

    “等等。”雾凇先生突然叫住了郁宁,说:“还未请问,梅先生究竟是何许人物?这等能与妖师并驾齐驱之人,我不应没有听过声名才是。”

    郁宁顿了顿,他还真不知道梅先生正职是什么,说是玉苍斋吧,那好像就是梅先生的产业,但是明显玉苍斋就是个小分店,说出来总觉得不够响亮,便答道:“我师傅不过山野一闲人罢了。”

    没想到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顾国师听了这回答便觉得郁宁这一答答得极好,‘山野闲人’这四个字恰恰符合了当前梅先生的情形,还隐隐的吹捧了梅先生一番孤高潇洒,若是梅先生听见,怕是心中也要开心上片刻。他见雾凇先生也是一时怔忪,不由一乐:“怎么?知道自己不如我家梅先生了……也是,你这等沽名钓誉之徒怎能理解?”

    “你这张嘴,当真是不饶人。”雾凇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郁宁避重就轻,干脆就换了个问法:“那郁先生平时学些什么?看的哪些书?”

    郁宁歪着头回答:“《明石经》,《三问》之类的,偶尔跟着师傅一道看看古玩,拼碎片什么的。”

    “古玩?”雾凇先生听郁宁连报两本书都是古玩行业的入门必读,自古古玩中就存有不少风水法器,他自然也对古玩略有所知,听着郁宁的话,他诧异的说:“你师傅不是行内人?”

    “我师父是修复古玩的大家。”郁宁回道。

    “这……”雾凇先生张口结舌,郁宁也不顾他满脸震惊,行了个礼就跑了。

    顾国师在一旁以玉扇支着脸,满脸嘲笑的看友人如梦似幻的表情,等到雾凇先生反应过来,指着顾国师说:“这……你也能任着?”

    “我结契之人的关门弟子,与我的关门弟子有何区别?”顾国师的玉扇在他掌心中转了一圈,他笑眯眯的说:“羡慕吗?早些你也寻一人成婚,说不得你也能从对方手里捞一个弟子承欢膝下呢?”

    雾凇先生恼怒的说:“我一个道士,成什么婚?你走吧!不扰你回去哄你家郎君了!”

    “那敢情好。”顾国师听罢,当真也就转身走了,边走边扬声道:“阿郁说你要送他法器,记得把你店里那件‘玉笛谁家听落梅’拿来,别藏着掖着一副小家子气的舍不得。”

    “是你要还是你徒弟要?”

    “有区别吗?”

    ***

    郁宁回了包厢,恰好遇上了一个小厮捧着一个墨绿色描金的琴匣来了。郁宁顺手接了东西就走了进去,边走边问:“师傅,这是什么?”

    梅先生淡淡的说:“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我打开了。”郁宁将琴匣放在桌子上,将琴匣打开,露出了里面那张通体绯红的玉琴来。三师兄在旁轻声说:“你刚刚见了画册不是多看了两眼?你出去那会儿刚好在拍这一件,师傅便买了送与你玩。”

    郁宁爱不释手的将玉琴捧了出来,轻轻碰了几下琴弦,这张七弦琴的琴弦也不知是何物所制,历经几百年也不见腐坏——当然也有可能是后来的主人新按的,音质依旧如寒泉碎冰,清越难言。梅先生听了点了点头,目不斜视,似乎为高台上的拍品所吸引,道:“音色差了些,回去为你换几根新弦。”

    “多谢师傅。”郁宁笑得一双眼睛成了月牙,将玉琴放了回去,令人搁置到一边:“徒儿知道师傅还是疼我的……可是徒儿不怎么会弹琴,是不是有些糟蹋了?”

    “嗯。”梅先生淡淡的应了一声:“那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