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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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晃转身一把抱着他,哇一声的就哭了出来。“你特么是想吓死我——!呜呜呜!”

    郁宁嫌弃得想要把周晃推开,却浑身脱力只好任由他抱着,他刚刚在水里取出了池底的非阵眼的异相之物,被气场乱流所击晕,却只有那么一息,他本来坚持不了不呼吸那么长时间,却不知怎么的取了这东西在手中后,就如同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直到周晃大喊才把他从那个境界中惊醒,这才攀着他爬了起来。

    虽然郁宁很感动周晃凭着危险也要找他,嘴上却还是很嫌弃的说:“起开起开,一个大男人抱着我哭像什么样子!先说明我不搞基啊!”

    周晃哭了两声就止住了,他也不是没有经过风浪,只不过郁宁的手自他手中被巨力吸走的震撼还历历在目,一时被恐慌蒙蔽了而已。他哽咽了两声,拉着郁宁往岸边走:“说的、说的我好像搞基似、地。”

    郁宁被周晃拖上了岸,方道人笈着鞋子跑了过来,郁宁坐在岸边的太湖石上,也不嫌弃石头硌人,举起手里的东西给方道人和周晃看了看。

    那是一截看上去如同白玉制成的藕节,类似于婴儿手臂粗细,不是很长,大概二十厘米左右,虽然自淤泥中启出,却半点脏污都不沾,白嫩可爱得紧。

    周晃也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有些脱力,勉力瞪大了眼睛看着郁宁掌中之物:“你特么花了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从池子里拔根藕出来?”

    方道人走近了两步,郁宁倒也爽气,直接把藕交给了方道人:“这东西应该算是您的。”

    这藕节一入掌中,就有一股温润热意自它身上沁入人体,方道人拿在手上一激灵,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暖玉藕?”

    郁宁经了刚刚一遭累得慌,索性躺了下去,眯着眼睛看他掌中的藕节说:“我猜这不是您当初放下去的阵眼吧?”

    “我当初放下去的是一阴一阳两颗玉莲子!”方道人翻看着藕节道。

    “玉莲子是什么品种?种下去不光能长花还能长这样的藕?”周晃不解的道。

    “你不说话谁也不把你当哑巴!”方道人恨恨的道:“玉莲子是玉做的莲子!不会发芽!更加不会长藕!”

    “那这是?”

    郁宁摇了摇头,笑着说:“应该是后面在阵眼上种下去的那棵莲花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经年累月受阳极熏陶,藕节才成了这副模样。因着也算是一脉同源,所以太极润和局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略微有些阳盛阴衰,我还以为是受了今天天气的缘故……是个好东西。”

    周晃伸出手,方道人将藕节放到了他手里,周晃颠了颠,又用手指掐了掐藕节,那藕节上一个坑都没留下,反到是周晃的指甲被咯得生疼,“这东西真的是藕?不是玉雕出来的?”

    “真的是。”郁宁解释说:“被阳气滋养,石化了而已。”

    “值钱吗?”

    “值钱。”

    周晃嘟哝道:“那干嘛不让它再长一长?”说罢,作势想要在嘴里咬一咬,试试这东西是不是真的石化了。

    方道人见周晃这般的举动,吓得把藕节从周晃手里抢了回来,宝贝似地捂在手心里。郁宁摇着头说:“若是再让这暖玉藕再长一截,这风水局就是不破已经算是最好的了,转化为大凶之局也未尝可知。”

    “说起来,也是魏老运道好,这暖玉藕再长一分,魏老一家子都要倒霉。”

    方道人盯着手里的玉藕片刻,脸上露出少许不舍之色,终究还是把这暖玉藕塞进了郁宁手中:“小郁,这东西归你了。”

    郁宁有些惊讶,这暖玉藕可以说是受这座山天地精华滋养所成,周围的气场可不弱,虽然是极阳之物,却是拿来布置类似阴阳风水局的难得一见的上品法器——当然了,有这样的法器作为阵眼,对应的阴极也得用一样匹配得上的好法器才行。

    “这东西应该是归您的——您布置得风水局里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您的。”

    “照你这么说,我是收钱办事,这东西长在魏老家,那还应该是魏老的?”方道人摆了摆手,这太极润和局他本来只以为能坚持十年,能多坚持这几年也应该是有了这暖玉藕的作用,他突然心生一念,觉得自己是躲过了一劫。

    命数一说,最为莫测。得亏他这次没带自己徒弟过来,否则遇到这样的变数,在郁宁手里是福,在别人手里焉知不是祸事?反正要是他自己遇到了郁宁方才的情况,大多数情况不死也要重伤。方道人想到这里,最后一丝不舍也没了,说:“行了行了,我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你再说下去我还真就不给你了。”

    “真给我了?”郁宁说不稀罕那是假的,到底也是他拼了一条命换来的东西,普通的藕能化成石头已经算是罕见了,更别说还长得一副晶莹剔透的模样,就是不用,摆在家里看看也是舒服的。

    方道人轻咳了一声:“赶紧收好,一会儿让魏老他们看见了不好说。”

    郁宁坦然一笑,把暖玉藕塞进了口袋里。他也算休息了一阵,扶着石头站起来说:“行了,反正都已经湿透了,干脆把这风水局先破了再说,弄好了我和周晃就去借人家地方洗个澡,您老再琢磨琢磨怎么给他们弄个新的。”

    他拉着周晃下水,这次周晃三两下就站在了阵眼处,再也没有偏离出去,郁宁也回到了阳池中,在方道人一声令下,两人将两株莲花连根拔起,只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爆破声后,周围的风再也不如方才的平和回旋,而是如同普通的山风一般,直来直去。

    在风水局破去的一瞬间,魏老在别墅中若有所感的低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叹些什么。

    郁宁和周晃两人听着方道人的吩咐在莲花底下的淤泥里摸了摸,摸出了两颗只有指节大小的玉莲子,便拎着两株莲花上了岸,这两株莲花之中,郁宁所站的阴极之处的莲花还有藕节,却与普通的莲藕没有什么区别,方道人收回了两颗莲子塞进了裤兜里,便赶他们去洗澡去。

    虽然现在是夏天,浑身浸在凉水里一冷一热,最容易生病。他们一个是罗老的关门弟子,一个是对罗老弟子有大恩的兄弟,要是回头生了病,罗老肯定要打电话骂他三天!方道人委屈巴巴的想了想,自己真是误交了损友,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方道人带着周晃和郁宁进了别墅,自然又引起了一阵轰动,郁宁和周晃那模样何止是狼狈,佣人连忙带着他们去洗澡,方道人把道袍穿好了,一尘不染的坐在沙发上,魏老坐在他对面,有点担忧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顺利?刚刚佣人不是说让人拿了胶衣过去吗?怎么还弄成这副模样?”

    方道人三言两语轻巧的将话头揭了过去,笑道:“年轻人皮得慌,在池子里摔了一跤。”

    魏老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示意佣人给方道人续上一杯热茶,说:“那新的风水局有什么章程?可有什么需要我让人去弄的?只要您开口,我总是想办法办到的。”

    方道人点点头,道:“需要一件特殊的法器,最好是龙形或者如意……我也不说什么外人的话,这些里面会比较容易找到您家里需要的那种法器,但是具体的还得我来看……说起来也是不巧,小郁那里我替你问过了,他真的是将那件法器送给他家长辈了,他家长辈云游在外,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只能另寻了。”

    “看来是和郁先生那件法器没有缘分。”魏老应下了:“您说的几件法器,我会派人去找的,介时有了音讯就让您来掌掌眼……方大师您也帮我在圈子里注意下,我这种外行人的消息总不如你们内行人来得快。”

    “那是自然的。”方道人在心里摇头说魏老未免太乐观了些,他所求的东西太大了,这一类的法器实在是不好找。

    郁宁和周晃此时洗漱完下了楼,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身簇新的,显然是魏家给准备的。方道人站起身说:“那我就先带着这两个小子告辞了。”

    魏老也站起身来说:“那我送送您。”

    “不用啦,都是熟人了,别折腾了。”方道人摆了摆手,魏老便也止步了。郁宁和周晃也跟着方道人一并告了辞,几人走出了别墅,正打算上车回家,正巧此时又有一辆车停在了魏老家门口,车上的人下来与他们恰好碰了个对面。

    “孔先生怎么来了?”方道人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这人会来此处。

    那个被称为‘孔先生’的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叟,负着手,穿着一件长衫,颇有一些孤高之气,他吊着眼睛看向方道人:“怎么,你没有本事,还不准有本事的人上门?”

    第79章

    孔先生说完,拖着调子与后面的徒弟说:“咱们进去吧,魏老怕是要等急了。”说罢,也不等方道人说话,便扬长而去。

    方道人脸上憋得青紫,郁宁和周晃对视一眼,一户风水请两个先生,这是大忌中的大忌。除了曾经说过的风水师之间对风水的看法不同,主人家请了两个先生来,不亚于对前一个先生的羞辱。郁宁斟酌了一下,说:“或许是这位孔先生不请自来呢?”

    方道人从鼻子里发出了不屑地音节:“他这个人知道,虽然招人讨厌了点,但是还不至于坏了行规。一把年纪了,难道还想来踢我招牌不成?”

    周晃眨了眨眼:“那他现在上门还不是来踢师叔你的招牌的?”

    “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我们这一行可没有什么货比三家的规矩!”方道人甩了甩袖子,大步向别墅走去:“走!跟我进去讨个说法!”

    见方道人含怒而去,郁宁和周晃只得跟上,万一方道人脾气一上来与人大打出手,他们也好帮着拉个偏架。

    魏老此时正在和孔先生说话,见方道人含怒而回,不禁苦笑道:“方大师怎么回来了?”

    方道人见着了魏老,不复之前与他亲热的做派,冷淡的说:“我为什么回来您不清楚?”

    魏老迎了上来,挥退了一旁人的搀扶,向方道人拱手:“……我这也是实在是没招了,方大师原谅我这一回,宅子的风水到底还是要托给方大师的,孔先生来只是来看看还有什么别的转机。”

    “原来还真不是他姓孔的不请自来。”方道人甩甩袖子,看向了孔先生的:“你一把年纪的,名声都不要了?”

    “你与魏老有旧,难道我就没有?”孔先生依然是那副高傲的模样:“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魏老一家子落难吧?就你那点道行,早早请了别的先生来帮忙才是正道,谁知道你绝口不提此事,那我只能自己上门来了。”

    “你放屁!”方道人一个没忍住,直接一句粗话蹦了出来:“老子刚刚出门你就来了,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了神行千里的本事?就是老子要找人帮忙,那也轮不上你!”他看向魏老:“魏老,你也不是个不懂规矩的人,你得给我个交代。”

    这事儿确实是魏老的不对,要知道魏老这里住的可是半山腰上,离市里不远可那也不算近了,郁宁他们早上接了方道人过来,就算是一路上没堵车,也开了快一个小时。如果不是魏老提前通知了孔先生,孔先生怎么都不会与方道人撞上个正面,也就是说,恐怕上午的时候方道人说此事艰难的时候,魏老就已经找了孔先生。

    郁宁也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这是大忌讳。虽然魏老嘴上说得好听,就是让人来看看,但是在内行人眼中,方道人就算是与魏老反目为仇都不为过。这一行的忌讳比外人想象的还要深,郁宁想要来看看别的风水先生布局,都是托了罗老。要不是他之前送给周晃的那个法器,那礼着实有点重,罗老怕是也不会点头开口请方道人帮忙。

    他之前见魏老带着魏兆亲自上门道谢,原以为是一家重规矩的人家,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破事。

    魏老叹了口气,说:“方大师,我对不住你,要打要骂都任你……我原先也是不同意的,只不过我那个老兄弟说得对,这事儿关乎我家百年,不多找些先生来看看,实在是不甘心呐!”

    “好好好!”方道人连说三个‘好’字,阴阳怪气的说:“是我才疏学浅,配不上你家门第,魏老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反正之前布得风水局已经叫我拆了,你我缘分已尽,我也不必替你谋划了,”他掏出之前放在裤兜里的两粒玉莲子砸到了魏老脚下,道:“我们走!”

    说罢,扭头就走,再不流连。两粒玉莲子在上好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滴溜儿的滚到了桌下,又撞上了桌腿,发出了一声微小的碰撞声,才停了下来。

    魏老脸色难看的看着那两粒玉莲子。

    周晃连忙跟了上去,魏老这才反应过来伸手要拦,郁宁在后轻轻地挡了挡,低声道:“魏老还是不要强求了,既然有孔先生在侧,就不要得陇望蜀了。”

    孔先生冷哼说:“让他走!有我在,定然保你一家泰平!”

    郁宁微微一笑,心想着也算是全了孔先生帮他一回的恩情,做足了弟子的模样,他说道:“今日所为,虽然是受了魏老的嘱托,这份心意我们都能理解,但是等到他日,孔先生不巧也遇上了这一遭事儿,也希望孔先生能理解理解别人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孔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厉声问道。

    “晚辈不敢。孔先生说了要保魏老一家泰平无忧,我们就等着看孔先生高招了。”郁宁轻轻巧巧的说完,拱手告辞道:“魏老家高门大户,晚辈不便久留,就先告辞了。”

    魏老和孔先生见郁宁神态平和举步从容的走了,魏老连忙问孔先生:“孔先生,方大师他们……不会对我家不利吧?”

    孔先生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魏老,似是嫌弃又似鄙视的说道:“方其物那人我知道,他不做这种下流事情。”他顿了顿,又说:“要不是您父亲有恩与我,这一回我是万万不会来的……事已至此,你也别想着方其物了,我说了我自然会保你一家泰平!”

    魏老有些苦涩的笑了两声,几十年的情谊一朝丧尽,说他不难过那是假的。方道人他也明白,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物,他本想着让孔先生悄悄的来,两位错开不让方道人知道也就是了,谁知道好巧不巧,两位撞上了,本来能两全其美,现在却只能择其一了:“那就全托付给您啦。”

    ***

    等到郁宁追出去的时候,方道人和周晃已经上了车,正在等他,方道人这回坐在后座,见郁宁上来了,没好气的问:“你刚刚干嘛去了?”

    郁宁坐到了副驾驶上,极有耐心的说:“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总觉得有些不得劲,我给您放狠话去啦。”他见方道人没回话,也不在意,接着说:“您今天弟子不是有事出门了吗?这才带着我们两个打打下手,既然占了您弟子的便宜,自然要给当师傅的出出气才是。”

    方道人这才舒眉展目,大笑道:“你这个小家伙我喜欢!你有没有兴趣改投我门下?就你这样的说话做派,就是什么都不干,放在我身边我都能多吃两碗饭!你要能拜我为师,我那个破道观就传给你……不行,那阿毛要生气,那这样,道观不能给你,我的私房你和阿毛一人一半!”

    “那不行。”郁宁悠哉悠哉的回答说:“我师傅醋劲可大,要知道我敢改投师门,怕是要拿着棍子追我到天涯海角也要打断我的腿,再拖回师门请出家法一日按三顿的打,打死了就当是为师门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