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在被迫成为风水先生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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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道人着了魔一般的触摸着陈列柜的玻璃,低声说:“这就是我要的神针啊——!”

    王老板也走了上来,看见了方道人所选的法器,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老方啊,你真要这个?”

    方道人眼睛都舍不得挪开:“别告诉我你不舍的给。”

    “不是,倒不是我舍不得。”王老板尴尬的说:“这个东西……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寄存在这里的。”

    郁宁走到陈列柜前点了一下触控屏,上面果然显示着某年某月某日何人寄存于此,不过这个时间已经相当长了,距离现在大概已经有四十年的时间了。方道人也看见了显示屏上的信息,要是这法器是王老板的,他二话不说抢也抢走了,但是这是王老板的朋友寄存的,他总不好陷自己好友于不义。

    他问道:“老王,你把你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和他谈一谈?”

    王老板摇了摇头,沉默了一瞬,说:“……不是我不给你,而是联系不到了。”

    “什么意思?死了?”方道人皱着眉问。

    “不是,车祸,植物人。”王老板苦笑着说:“他要是还好着,现在周天一脉的领头的就该是他。”

    方道人长叹了一声,颇有几分天意弄人的感觉,他拍了拍王老板的肩膀:“那算了,再看看别的吧。”

    “哎!”王老板点了点头,按了几下遥控器,陈列柜们又动了起来,最后方道人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五彩泰山石的摆件,本身就是泰山石中的精品,气场呈现土黄色,泰山石本就有稳若泰山、石来运转之意。当然了,若是只是这样方道人或许不会选它,妙就妙在了在这块寿山石的一角上,天然纹理呈现出了一株兰草的模样,与兰氏的‘兰’不谋而合。

    方道人本来还未看见这一株‘兰’,还是郁宁提醒之后,他才看了出来,当即就选定了它。而郁宁和阿朝则是按照心意选了两件法器,郁宁拿的是一个羽冠,说是羽冠,其实是玉制的。有点类似于道士穿戴的发饰,造型飘逸灵秀,且不看气场,郁宁都觉得很是喜欢。

    这件羽冠的气场也非常有意思,这是郁宁看见的第一件气场如此溢散的法器。它的气场与其他的法器不同,它的气场其实是很不稳定且飘逸四散的,如果说其他法器的气场就像是由光源辐射出去的光,这件法器的气场则更像是从羽冠中溢出去的云。

    郁宁在靠近它的时候,似乎听见了鹤鸣。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

    王老板见郁宁选了这个,倒也没有什么心疼的神色,还颇为惊讶郁宁居然选了这个,他问郁宁:“贤侄你真要选这个?”

    郁宁点了点头问:“王师叔,是否有什么不便之处?”

    “这倒没有。”王老板指了指羽冠,说:“这羽冠虽然是这家里传给我的时候就在这里头的法器,但是确实是不堪大用,你看它的气场,太过飘散了,这样的法器是没办法布局的。”

    “没事,我就是瞅着他好看。”郁宁笑了笑,说道:“那我就选它了——照您这么说,我是给您腾个空出来,也好摆新的法器进去。”

    “滚滚滚!”王老板指着郁宁笑骂道:“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多谢王师叔夸赞。”郁宁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仿佛真的被夸奖了还有一种受宠若惊之态,看得井春羽直咋舌,觉得他这位师弟不去娱乐圈发展一下简直就是浪费了人才。

    阿朝也选了一个法器,他年纪虽小眼光却好,直接要了一个气场最大的八卦罗盘,把王老板心疼得都要落下泪来,只不过碍着方道人这个长辈当面,只好忍痛给了。等轮到了井春羽,王老板随手就拽了一样扔给了他,连选都没得选,令人怀疑井春羽到底是不是他外头捡来的。

    ——还真是。

    王老板对着井春羽委屈的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他百年后聚宝斋是打算传给这位弟子的,到那时候别说这一件,这一仓库就全是他井春羽的,现在心急个什么劲?

    ***

    翌日,众人吃好了早饭,井春羽受了王老板的指派亲自到外头去贴个告示,说聚宝斋要装修,歇业一个月。方道人则是和郁宁还有阿朝一道打算布置风水局。

    阿朝今天乖乖巧巧的跟在方道人身后,半个字都不多说,显然是被事先叮嘱过不可随意出声打扰他们。郁宁围着店铺转了两圈,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就拿了一张店铺的设计图跟方道人坐在一块嘀咕。这一张设计图是郁宁改过的,他没有学过建筑,有些地方符合了风水万一不符合建筑常识,他说得再天花乱坠,届时也不能成形。

    方道人看了看图纸,只见前院没有什么改动,而在后院画了一片水线,居然将整个后院都改为了一片池塘,但是在角落里又是留下了一角,不曾将空间占满。中间一条直挺挺的路沿着中轴线一直延伸到后院的住宅区。

    方道人皱着眉头指了指后院的池塘问:“这是什么意思?”

    郁宁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将前厅大堂修改为圆形,中间摆上一块方形的法器,这样一来,天圆地方,形似铜钱,再加上大堂下方的金钱局,就能形成局中局,人于其中,恰好是一个三元开泰的局面。”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改为圆形之后未免太过刻意了,而且城管肯定回来找我们麻烦。”郁宁在纸上无意识画着线条:“所以我就想为什么不能把大厅作为那个‘方’,我再给它布置一个‘圆’就够了。”

    他笔上画了一个圆,将整个大厅都套了进去,恰好就是他在后院画的那个池塘的一半。后院的池塘是一个半圆形,方道人问道:“还有一半呢?你打算怎么办?方孔要在中间,才能是正经的天圆地方。”

    郁宁在设计图外补了半个圆,回答道:“到时候装修的时候就说我们要在后院修池子,这里下水道不行,到时候挖开来将这半个圆补齐,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埋起来也就是了。”

    方道人点了点头:“这倒是可行,就这么办?大三元金钱局,也不算是辱没了你王师叔。”

    郁宁的笔一点后院,笑眯眯的说:“方师叔你再看看?我做的可不是什么大三元金钱局。”

    后院在郁宁规划的池塘外,还是原来的大小,所以方道人先前没有仔细看,如今被郁宁一指点,他仔细翻了翻设计图,才发现郁宁将后院住宅面对前院的那一堵墙全拆了,然后将门给拉大了。他再仔细一看,发现郁宁这干脆是将后院一层改为了一个半敞开的休息室,而二楼则还是住所。

    “这是?”方道人疑惑的取了一支笔在门上划拉了一道,发现这扇门开得有些过于大了,几乎抵得上后院池子的半径。

    郁宁凑过来看了一眼,道:“哎,漏了!”他连忙取过了一只红笔,在后院的楼上加了两只说硕大的红灯笼。

    这是郁宁在碧海天青楼上得到的灵感——或者直接说他厚颜无耻的模仿了一下人家的设定。他指了指墙角的那一圈铜钱元宝纹,说道:“到时候就沿着墙做这么一圈铜钱元宝纹,池塘里多种些藕荷,最好是长青不败的品种,开不开花倒是不打紧,再养个一池子锦鲤,也就齐活了。”

    方道人皱了皱眉头,他似乎没有意识到郁宁在说些什么,问道:“在池子里养鱼养莲花这些都是些常规手段,就是湿气会不会太重了?”

    郁宁意味深长的说:“您会嫌自家财气太重么?而且神兽么,总是要有一点仙气托着,才显得神圣一些。”

    方道人看着郁宁三两笔在纸上沿着住宅的周围按照三足鼎立之势画出了三个称重柱,半晌没说话,然后蹭得一下站了起来,蹬蹬蹬跑到后院将王老板给拉了过来,郁宁好整以暇的看着方道人将图纸塞到了王老板手上,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别叫小郁作贤侄了,你还是叫郁先生吧。”

    王老板一头雾水,手里被塞了图纸粗粗一看也没看出来个什么门道,就被方道人这一句没头没脑的一句堵得满心都是疑惑。“这是怎么了?老方,你好好说话。”

    方道人狠狠地拍了两下王老板的肩膀,激动地说:“这可是金蟾吐钱局啊!你老王家百年有靠了!”

    王老板一把拉住方道人,急忙的说:“你先别激动,这上头画了点什么,你给我说道说道!”

    方道人将图纸摊在桌子上,解释说:“三足金蟾!你没看出来?!”他拿着一支笔顺着刚刚郁宁说过的地方一一掩饰:“这是眼睛、这是腿、这是大嘴……你家的前厅和后院的池塘,那就是一枚大大的铜钱!刘海戏金蟾,步步钓金钱!”

    王老板越听越是呼吸急促,满脸都是兴奋难耐之色,看向郁宁的眼神都变得热切了起来。

    郁宁被看得头皮发麻,低声说:“也没有方师叔说的那么神,就是个金钱局而已。”

    第98章

    “神兽坐镇,脚下金钱元宝环绕,又有鲜花锦鲤供奉,财气滚滚而来,神兽焉能不喜欢?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你王家百年大业不用愁了!”方道人说完,只见王老板狠狠一跺脚,兴奋地来回走动:“心要诚!到时候我在水底下也铺满五帝钱,再在下方装一个供暖设施,保证一年四季水温如春。”

    “到那时候,这池水遇上空气,乍寒还暖,免不了要起雾气,水气就是财气,就是仙气!神兽就是要祥云缭绕!也算是我给神兽的供奉!就按这样布置!”

    郁宁本想替方道人描补这一段细节,没想到王老板自己跺跺脚就给补上了,王老板越想就越是激动,跑到郁宁面前,在郁宁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弯腰拱手道:“多谢郁先生!”

    “您这是干什么!”郁宁连忙让开一步,把王老板给扶了起来:“王师叔,我都叫您一声师叔了,那我就是您师侄,没见过师叔叫师侄‘先生’的!”

    王老板被扶了起来,握着郁宁的手臂说:“大侄儿!以后你就是我亲侄儿!”

    郁宁苦笑说:“先别急着高兴……其实这个局有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方道人一边看着图纸一边问:“我怎么没看出来?这一局精妙得很,亏得小郁你能想出来……喝形取象这一点,真要论,我也得弯腰喊你一声‘先生’了。”

    王老板是事主,比起方道人他更是着急:“什么弱点,你尽管说!”

    “法器。”郁宁吐出两个字,“这样的风水局,这一件法器既要能够镇得住金蟾,又要不能活活给压得不能动弹,金蟾还要吐钱,压死了这钱也吐不出来了……要恰到好处,难。”

    方道人招了招手人,让郁宁到他身边去,郁宁听话的走了过去,方道人拿着红笔在纸上划了一道,调侃道:“之前我还想着我托大叫你一声‘小郁’是不是不合适了,现在看来我还是叫得的!”

    他分别在前院和后院分别划了一个圈儿,说:“前院大厅下面本来就有一个金钱局,本就有一个阵眼,你也没打算拆了它,那么自然你这个法器是要布在后院的吧?”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一个风水局不好又镇压又不能压死,为什么不做成两个局呢?”方道人手上十分干脆利落的在池子边上划了一个圈儿:“你这个池子,既能够当做是天的那个‘圆’,也能当做是套住金蟾的绳索!”

    郁宁看着那鲜红的圈儿,脑子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浇到了头顶一样,浑身一个激灵。“方师叔,你说的对!”

    王老板在一旁敲了敲桌子:“那就这样定了。”他竖起了三根手指,“给我三天,三天我就让人把大形给弄出来……我出了这个门我就去找施工队,这样的局,你们一定要给我做完了才能走,不然我这心怕是天天吊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了。”

    方道人嘲笑他:“瞧你那出息!没见过风水局还是怎么着?”

    “放屁!给别人做的和给我自己做的那能是一回事吗!”王老板气得直跳脚,指着方道人鼻子说:“我就指着你哪天你家那个破道观也要弄个什么局,到时候我指定来看你!”

    方道人‘呵’了一声:“我自己就是风水先生,我自己给自家布局,我慌个屁!”

    王老板斜眼睨了他一眼:“那就最好了。”

    王老板拉过郁宁:“侄儿!走!再去一回我私库,你看中哪件只管说!千万别跟叔客气!”

    方道人一针见血的说:“给你自己用的你当然不心疼,你让小郁客气个啥?”

    “嘿嘿……”王老板理都不理方道人,拉着郁宁跑了。

    ***

    三天后。

    郁宁望着已经初见雏形的后院感叹了一声,果然是有钱不光能使鬼推磨,还能使磨来推鬼啊。三天之内,前面的金钱局已经成了,工人们守在一边,王老板正带着井春羽还有徒孙在焚香祷告。

    一张香案摆在后院中,桌上摆了三牲,上面摆了大大的红色绸花,王老板亲自上去把两根大红蜡烛点燃了,拈了三根香,念了一段之乎者也,规规整整的三跪九叩,紧接着又是井春羽上前,也跟着三跪九叩,然后再是徒孙那一辈儿。

    井春羽磕了头上完香,到一旁拖出了一个大箱子,对王老板点了点头,到后门去了。

    方道人作为一个正儿八经有道士证的道士,刚刚还上去主持了一段儿,现下没事儿,就跟郁宁解释说:“春羽那娃儿是去后院敬鬼神去了。”

    “哈?”郁宁有点迷惑。

    “拜了天地,当然也要敬鬼神,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方道人示意郁宁看后门已经飘起来的烟,郁宁鼻尖儿已经闻到了焚烧锡纸特有的焦气,“这是老王重视你呢,这事儿本该你自己去做的,老王让春羽替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