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有时尽

爱有时尽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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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有时尽》

    第一章时空交错

    丰野大陆天音458年

    大雪纷纷扬扬的飘洒着,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的银装素裹,兰雪衣掀开车帘,一阵北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伸出手几片鹅毛般的雪花悄悄地落在她白皙的手掌中。

    “娘子,赶紧回车里去,小心着凉!”独孤傲看到自家娘子居然还调皮的玩着雪花,忍不住策马过来提醒两句。“相公,我哪有这么柔弱,吹一下风就着凉,当我是弱如扶柳的清婉啊?”在边疆这两年大雪封山都经历过,这样的雪,只能算是毛毛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相公还真是越来越大惊小怪了。

    “你现在有着身子,要多爱惜自己和孩子!”娘子还是一如之前的孩子心性,都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没有当娘的自觉性,常常做些让他心惊胆战的事。“知道啦,你都说了八百回了,好相公,你不累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兰雪衣撒娇的说道,有了孩子相公心里嘴里都是孩子,自己的地位都下降了。抚摸着鼓起的肚子,宝宝,你出生后可不要和娘抢你爹,不然娘可不疼你哦!“夫人,挨少爷说了吧?”绿影小心地扶着兰雪衣回到车里,递上一杯热茶给她暖手。“相公就知道大惊小怪!”说着嘴角忍不住的翘起,露出幸福的笑容。

    独孤傲小心的放下车帘,骑着马,小心的在车边守护着,雪下得这么大,山路又崎岖,还是当心点好。前面英姿飒爽四位将军骑着战马在前面开路,这次明宗帝突然宣他们回京,凶险不知,他们的任务就是拼死守护好少爷夫人!

    一路上不断地有飞鸽盘旋在四将的头顶,百晓楼的人都行动起来了,整个丰野大陆各处的探子不停地传递着信息。

    嵫国京都邺城,明宗帝看着暗卫传来的消息,渐渐握紧手中的纸条,终于要回来了,一年九个月没有看到她了。御案上的书籍奏章被风吹的哗啦啦的响,德升看着站在窗口的皇帝陛下,提醒的话刚要出口又咽了下去,自颁布圣旨宣独孤将军回京后,陛下就开始这样日日站在窗口遥望北方。回来又能怎样,听说那位主子有了身孕,陛下这又是何苦呢?

    “派出去的人该行动了吧?”紫色的宫装,修剪精致的手指紧紧的陷入了肉里也不自知。掐断手中开的灿烂的梅花,任由一片片花瓣飘落,“要是在失败,就不用回来了!”太监服的男子叩头,“奴才知道!”慢慢倒退两步,转身消失在大雪中。“兰雪衣,不要怪本宫心狠,是你不该回来!”腥红的指甲,在烛光下闪耀着狰狞的光泽。

    中国公历2011年

    姜树儿坐在湖边的石椅上带着耳机听着音乐等待着攸花辰的到来,七月份的后海,墨绿色的垂柳轻柔的随风摇摆,时不时的轻触她的面颊。

    树儿没有束起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扬起飞舞,一如柳枝摇曳生姿,耳中传来的是她最喜欢的星月神话,她很喜欢其中的两句歌词,‘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的眼睛’。她常常再想自己这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认识了攸花辰,如果没有他,她这一生将会是怎样的荒凉沙漠?

    姜树儿再过两个月就十六岁了,认识攸花辰七年零八个月,自从八岁那年在医院被他牵着小手回到病房,攸花辰三个字就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底。这么多年,虽然无法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可是孩童该享有的乐趣,她一样也没有错过,因为有攸花辰的陪伴,她不用再一个人趴在窗台上露出羡慕渴望的眼神看着同龄的小朋友玩耍。

    攸花辰是个早熟的孩子,仅比姜树儿大两岁,却总像个小大人似的,领着树儿去各处游玩,姜家父母也相当的放心,他是唯一能够让女儿露出笑容的人。

    “树儿!”穿着简单的白t恤,蓝色磨砂牛仔裤,攸花辰看起来很阳光,又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温文尔雅和稳重。“辰!我们今天玩什么?”站起身来,拉住攸花辰的胳膊,姜树儿抬头仰望着他,满眼遮挡不住的爱恋。

    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抚平,攸花辰宠溺的说,“今天去划船好不好?”“好啊,好啊!”后海有多大,姜树儿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么大的后海也盛不下她此时满满的幸福。

    后海有一片荷花,这个时节早过了‘小荷才露尖尖角’,大朵的荷花正绽放得灿烂。树儿记得有一句古诗写到‘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两句描写的还真贴切,但后海的花更多的是粉色的,像樱花一样的颜色。最近几年后海的水不如之前的清澈了,但湖中的鱼虾嬉戏还是能清楚地看到的,‘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不亲身经历还真不能了解其中的乐趣。

    “树儿,别趴在船边,掉下去我可没本事把你这个小猪捞上来!”攸花辰打趣的提醒树儿她正做着危险动作。“没关系,我很轻的,正好让你英雄一下!”她才不怕掉下去呢,从小玩到大就没掉下去过。把船停在湖中央,任由它随风漂泊,两个人一人一个耳机静静地听着音乐,清风吹拂,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突然静了下来。

    “辰,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能认出你!你能认出我吗?”静静地说出这句话,姜树儿突然很想知道辰的答案,来生转换了生命,容貌,他是否依然能够认出她呢?轻轻地把树儿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攸花辰缓缓的启口,“我要是认不出树儿,树儿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让我错过你,好不好?”“好!”满足的闭上眼,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来生,我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陪伴在你身边,不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世上,不让你独自一人面对世间的纷纷扰扰。

    第二章危机丛丛

    丰野大陆天音458年

    “嘶”,追风翘起前蹄嘶叫,独孤傲也早以察觉到四周隐藏的杀气,跟了一路了也该是现身的时候了。“绿影,照顾好夫人!”冲车里喊了一声,砍了车上的马绳,任由马儿嘶鸣着挣脱马车奔入林中,戒备的望着四周。“是!”绿影按下车内的机关,除非她们主动走出去,外人休想动她们分毫。兰雪衣也毫不惊慌,早料到了会有一些蟑螂出来惹人厌,相公不说,不代表她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比她想的晚了两天,还有一日的路程就到邺城了,还真沉得住气。

    几十条黑影拿着刀剑没有任何声音,像木偶一般一味的攻击,完全没有留有生门,拼命地打发,对于久经沙场,九死一生出来的独孤傲和四将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挥舞着手中的剑,小心的护在车子四周,剑下不断滴落的温热的血将白雪融化,形成一个个刺目的红色血涡。黑衣人依旧眼都不眨一下的前仆后继,地面上斑斑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就在黑衣人快要支撑不住之际,有一批黑衣人从前方将他们包围在中间,见人就杀,手段狠毒更胜前一批。这批黑衣人不多做痴缠,招招狠辣,直取咽喉,前一批黑衣人很快就全部倒下,独孤傲也不敢留有余力,利落的一刀一颗脑袋。近一个时辰,四将的体力渐渐不支,黑衣人已经来了三批,就像讨人厌的苍蝇没完没了。独孤英抽空掏出怀中的信号弹,扔上天空,黄|色的信号弹在空中发出‘吱‘的响声,在漫天的雪花中裂成瓣瓣黄|色闪亮的烟火,消失。

    黑衣人看到发出的信号弹,更加急迫的向马车靠拢,一批人纠缠住独孤傲和四将,一批人直取马车,他们的目标是马车中的兰雪衣。就在刀剑碰到马车的瞬间,车内发射出利箭,靠近马车的人立即丧命,箭上抹有见血封侯的断肠草汁液。远处突然出现一批人撒下大网,就要将车子套牢,独孤傲飞身而起,在空中挥着青锋剑,将网斩成碎片。

    喝着呼啸的风声,林中箭如雨下,五人舞出剑花,阻挡着利箭。大批的锦衣人在危机关头赶来,玄武单膝下跪,俯首道,“属下来迟,请少主降罪!”“起来吧”,独孤傲看到车厢打开,兰雪衣在绿影的搀扶下探出了身,赶紧扶住她,“有没有不舒服?”“放心,我没事!”安抚好自家相公,对旁边的玄武说道,“南宫阁主可好?”“阁主安好,谢夫人挂心!”玄武一板一眼的回道。

    林中的黑衣人早被阎王阁的人像削西瓜似的消灭了,杀人还是杀手做来顺手。“辛苦了,回去告诉你家阁主,我家孩儿快出世了,礼物也该准备了,礼轻了莫让七位长老笑话!”玄武绷着脸,稽首应是。怪不得阁主半年前就开始满大陆的寻找稀世珍宝,原来是夫人开口要了,还真想不到这个世人景仰的仙人般的夫人居然说出这么市侩的话,倒也不会让人感觉庸俗。阁主这下又有的忙了。

    雪依旧在狂风中摇摆着飘落,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响,邺城不远了。

    “什么?她没有事吧?”明宗帝拍案而起,神色紧张,派去的人都是饭桶吗,不是让他们沿路保护好她吗,怎么还会出现刺客?“兰小姐没事,先后有三批黑衣人,暗卫在路上受到了阻击,对方并没有下杀手,好像只为拖延时间,等暗卫赶到时,刺客早已被诛杀。属下无能还没有查出是何人所为!”黑衣人俯首跪在地上。

    明宗帝背着手沉思良久,缓缓道,“让暗卫务必护她周全!下去吧!”“是!奴才告退!”望向白雪覆盖的后宫,是平静太久了吗,也该清理一下了。

    “又失手了?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茶盏应声落地,茶水在地上涂鸦出奇异的形状。“奴才惶恐!”太监服的男子伏在地上不敢大声喘息。“下去吧,清理干净,要是被查出来你应该知道下场!”轻声的说出狠毒的话,让地上的男子身子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应声退了出去。

    中国公历2011年

    姜树儿躺在床上拿着一本《简爱》,细细的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满屋的明媚阳光,暖暖的小屋,堆满了各种书籍,乐器和玩具,温馨烂漫。

    昨天本来与辰约好去北海的,半路上突然呕吐不止,头痛欲裂,只能半路回来,吃了药才压下去那股不适。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也越来越频繁了。八年还真是漫长,近三千个日日夜夜,爸爸妈妈心惊胆战的日日忧心,她也日日担心眼睛闭上了再也睁不开。

    如果离开,是不是最好的结局?辰呢,他要怎么办?舍不得他,想到要离开他,心就疼的无法抑制。窗外的蓝天,有几朵白云飘过,人死后真的会化作一朵白云看着地下的亲人,为他们祈福吗?

    “攸花辰,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今天一定要说清楚?”林夕儿再也受不了这样默默地暗恋了。第一次见到攸花辰她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他,不,是爱上他了,每天刻意的绕远路过他们班,就为了多看他一眼。

    “你喜欢我什么?”女生拦路表白见的多了,这么直白的倒是第一回见,抬头平静的望着眼前的女生。在他的注目下,心砰砰的跳,林夕儿艰难的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想让你快乐,不想让你皱一下眉头,你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攸花辰的耳边响起树儿多年前说的,“辰,你皱眉的样子好丑啊,我会让辰再也不皱眉头,辰笑的样子最好看!”面前脸颊红红的女生和当初的树儿多么像,“你不讨厌!”骑上脚踏车,留下一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

    林夕儿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跳了起来,”耶“,不讨厌就是喜欢了!果然是蓝天白云,清风徐徐的夏日,心情也格外的舒朗!

    姜成和林静宜站在门外,看着屋里女儿闭着眼尝试着寻找着东西,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落下。树儿的视力越来越模糊了,即使手术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了,只能这样一日日的熬着。姜成搂着妻子,听着她压抑的哭声,红了眼眶,他是一家之主,不能哭,不能让这个家没有支柱。

    窗外的星空昭示着又一天的结束,月亮还如她记事起那般的皎洁,星星也稀疏的洒落各处,姜树儿的心就像那无尽的漆黑夜幕,暗无天日,惶恐不安像如影随形的黑洞,慢慢的吞噬着她。

    第三章无奈相思

    丰野大陆天音458年

    护国将军府,大总管伊振清领着一众家仆早早的就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等待着自家少主和主母的归来。

    马车刚到城门口,就被御林军统领刘启拦下,“皇上有旨,请将军和夫人入宫洗尘!”独孤傲和兰雪衣对视一眼,读懂对方眼中的担忧,轻声说道,“有劳刘统领前面带路!”

    临近新年,城中到处张灯结彩,傍晚的邺城白雪皑皑,在夕阳的映射下,反射出斑斓的光泽。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喜气洋洋的笑容,嵫国这近两年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没有比过个富裕年更让百姓满足的了。

    皇城内车马无法入内,独孤傲搀扶着兰雪衣一路走到乾坤殿,帝王早已在内等候,“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明宗帝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努力平复自己的声音。贪婪的看着面前那个身材略显臃肿的身影,边关生活凄苦,她还怀有身孕怎么忍受的了。

    “谢陛下!”独孤傲小心的扶着娘子站起。“皇上,好久不见!”兰雪衣微笑着看着明宗帝,坦荡明亮的眼睛让明宗帝略显狼狈的收回痴恋的眼神,深怕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一年九个月零四天没见了,明宗帝眼中笑意盈盈,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傲和雪衣在边境辛苦了!”“报效国家是臣的本分!”独孤傲刻板的回道。

    “再过三个月就到了三国会盟日,朕这次召你们回京,是希望这次会盟能够做到万无一失!”帝王的威严,王者霸气顿时显现。“臣遵旨!”

    回到独孤府,夜幕已经降临,夜空星星点点,街道上灯光明亮,宵禁时间还未到,严寒挡不住人的外出,各种贩卖声,络绎不绝。

    四将早已派人回府报信,这会儿府中炭火温暖,饭菜也热气腾腾,这些都比不上府中人雀跃的心情。当马车停在大门口时,一众七尺男儿激动地红了眼眶,总算是把主人给盼回来了。“伊总管,辛苦了!”兰雪衣一句简单的话,愣是让伊振清这个铁铮铮的汉子热泪盈眶。

    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府,一身的风尘,心终于落地了,家永远是最安心的港湾。看着熟悉的花草树木,假山长廊,暖暖的热流在心底流淌。

    颜唯在僻静的角落远远地看着她,时光在她身上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反而愈加娇媚动人,眉宇间满满的幸福,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一抹温柔,分明是有了为人母的祥和圣洁,今生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也该,满足了!

    新年临近,独孤府谢绝了一切官场的拜帖,只有八部和战场上的一些老将陆续的归来,这将会是个热闹年,独孤府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最近腹中的宝宝很活跃,折腾的兰雪衣连续几宿都没有睡好觉了,连带的独孤傲也几晚没有睡好,眼袋乌青,看起来比兰雪衣还辛苦。

    抚摸着圆圆的肚子,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容,宝宝,你是不是忍不住要出来见爸爸妈妈了?

    大年初一,正和八部的几位长老说说笑笑,突然肚子疼痛难忍,兰雪衣抓住独孤傲的手,轻声的说,“相公,我有事告诉你,答应我不要惊慌?”“娘子,你是不是不舒服?”好几日了,就算他整宿的起来为她按摩仍然无法让娘子舒服些,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才好。“我可能要生了!”额头的汗已经开始滚落。“娘子,你别吓我!”众人被独孤傲惊慌的喊声吓住了,一群大老爷们又不懂生孩子的事,唯一会医的庒一声此时还在边疆呢,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绿影去为夫人取披肩,回来看到大厅里一片混乱,又看到夫人的模样,立即就明白了。“去请稳婆,赶紧去烧水,少主您怎么了,赶紧来人把夫人抬进房啊?”也没人管手脚发软的孤独傲了,七手八脚的把兰雪衣往寝室抬。

    中国公历2011年

    姜树儿的状况相当不好,视线模糊,看东西就像隔了一层纱。爸爸妈妈在主治医生刘伯伯的办公室,商量着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刺鼻的消毒液的味道,让她很不舒服。

    坐在住院部的后院石椅上,这里环境清幽,植被花草很多,能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第一次遇见攸花辰也是在这里,她偷听了刘医生和父母的谈话,偷偷跑到这里哭鼻子。攸花辰就坐在她旁边,等她哭累了,帮她擦掉眼泪,伸出手,还带有童音的稚嫩,“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当把手交给他时,她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比太阳还温暖的是他的手。

    伸出手,任由阳光倾洒在上面,暖暖的,握上手,那温暖却不见了。是不是她的手太小,所以才抓不住幸福?成为攸花辰的新娘,是她今生无法说出口的梦。

    “树儿,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出去玩了,自己在家好好呆着,有时间我就去看你!”攸花辰一如既往的细心嘱咐,树儿的心里没有太多的遗憾,出去只会暴露她现在的糟糕状况。“辰,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挂了电话,树儿在屋里转了一圈,静静地,连她的呼气声都能清晰地听到。爸爸去学校了,妈妈也去了乐坊,她,无处可去。

    取下挂在墙壁上的玉笛吹起了命起涟漪,这是最近从网上听到的曲目,曲调悠长,包含着婉约的情感,仿若平淡的生活,皱起涟漪,层层情感荡漾心间。树儿很喜欢这支曲子,能让她心境平和明朗,生活本就是一汪平静的湖水,小小的涟漪也掀不起太大的波浪,就像一条生命的离去,又能造成什么影响呢?

    “啊啊!”林夕儿纵情的高呼,能约到攸花辰还真不易。有他陪伴,在摩天轮的最高峰她许下了一个愿望,一个关于他们两人的愿望。从游乐场到现在的麦当劳,一整天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原来和喜欢的男生约会真的会有幸福的感觉。

    刘医生给了姜家父母最后的忠告,手术还有一线希望,这样耗下去,树儿最多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当姜成委婉的告诉树儿刘医生的意思后,树儿笑着说,“爸爸,您和妈妈还年轻,再生一个宝宝吧?我想当姐姐了!”既然已经无望了,两个月足够了,每一天都是上帝的恩赐。

    知道这是女儿最后的决定,姜成点头,女儿的选择他会尊重。林静宜拿出一条三叶草形状的玉坠挂到女儿白净的脖子上,“姥姥说这个玉坠会保佑树儿平安的!”流着泪看着女儿,明知道这些都是谎言,还是会希冀有奇迹出现,老天爷你实在太残忍了。

    摩挲着碧绿的玉坠,树儿很喜欢,清凉舒爽从手指间散开,“妈妈,等下我会给姥姥打电话谢谢她的,我很喜欢这个玉坠!”

    已经有十多天没有看到辰了,虽然每天都通电话,但还是希望能够在最后的日子里见见他。“辰,你在哪呢?”攸花辰我现在想要见你,无论你在哪,我都想见你,立刻见你!“我在天台,怎么了?”攸花辰永远不会对姜树儿撒谎。“没事,再见!”挂了电话,姜树儿决定去找攸花辰,她的平衡力越来越差了,趁现在能出门,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不错。

    关好门,姜树儿如果身体允许她一定会一路蹦蹦跳跳的。安静的在公交站台等着公交车的到来,就连拥挤的人群都有好心人把她误认作残障人士,帮她上车。看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原来这座城市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没有来得及去。

    攸花辰小区的天台是小时候攸花辰常带姜树儿去的地方,那是她们的秘密基地,承载着太多的美好回忆。费力推开天台的铁门,绕过搭晒的被褥,她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前方。落日下那一男一女相拥亲吻的镜头慢慢的扩大,那样的唯美,仿佛有漫天的烟花绽放般绚烂夺目,落日闪耀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那么的生涩。

    嘴角微微翘起,辰,如果有来生我们就做两条平行线,好吗?永远不相交,我们可以一直相望保持美好,因为如果一旦相交,过了那个点,我们就会越来越远!

    第四章步步惊心

    姜树儿再次睁开眼,入目的是那条碧绿的三叶草吊坠,伸手去抓,却发现一只肉嘟嘟的婴儿手臂出现在眼前。天啊,她不安的扭动这身体,却惊醒了身边一个美妇人。她真的很美,明眸善睐,肤如凝脂,她没有太多心思大量这些,关键是她梳着发髻,头上是一支白玉簪。她解开了胸前的衣服,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嘴里,淡淡的甜味,她的脑中轰然炸开,这是母||乳|!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会变成了婴儿?她的父母呢?辰呢?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姜树儿才慢慢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她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像小说里说的灵魂穿越,还是她再次投胎转世了?只能按照身体的生物钟,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有很多东西她都需要好好想清楚。

    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女儿,兰雪衣嘴角忍不住翘起,孩子永远是母亲心中最柔软的所在。“夫人,宫里来人了!”就连那群老顽童都不忍打扰夫人休息,可宫里的那些主子怎么就不肯消停会儿呢,绿影忍不住在心中抱怨。

    皇后娘娘要在紫寰殿摆宴为独孤小姐庆生。刚满月的小孩子本不能吹风,但皇后娘娘懿旨,权高一级压死人,兰雪衣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女儿赴宴。独孤傲最近早出晚归布置城防,只留了口信给他,免得他回来时担忧。

    节庆刚过,兰雪衣一袭分色桃花衫,端庄素雅,不卑不亢躬身行礼,“皇后娘娘万福,给各位娘娘请安!”英贤皇后金丝凤凰宫装,头戴金步摇和几支上好翠玉簪花,雍容华贵坐在主位,左右两边是贤良淑德四位妃子和各宫小主,统共二十多人,优雅高贵,明艳逼人,任一个选出来都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

    “独孤夫人免礼!入座吧!”皇后纤手微扬,立即有宫妇引兰雪衣到一独位入宴。礼节还是要全的,福身道谢后,从绿影怀中接过女儿落落大方的坐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虽点着香炉,可窗户打开,参杂着曼陀罗的青烟恰好往她们这边吹来。捻碎一粒解药,若无其事的喂了女儿,又在桌案下悄无声息的递给绿影解药。

    “众位姐妹都想看看独孤小姐,本宫也就借此机会让咱们姐妹们聚聚,雪衣这两年在边关辛苦了!”皇后面含微笑,柔声说道。“臣妻谢过众位娘娘了!”宫中人永远只说三分话,表三分情。

    端起桌上的茶水,鼻尖一闻,呵呵,居然参有生附子和肉桂汁,上好铁观音依旧遮不住那股淡淡的辛辣,还真是用心良苦。生附子有毒,加以肉桂虽不会致命却足以让她肝火两旺,对母体无大碍,但一直母||乳|喂养的独孤依儿,这些足够要了她的小命。衣袖遮挡,挡去一些虎视眈眈的视线,悄无声息的将茶水倒了一些入衣袖,还好是冬季穿的厚实。可大殿大开的窗户,让呼啸的风吹的珠帘发出清脆的声响,衣袖顿时余温散去,冰冷如铁。

    “皇后娘娘,当年独孤夫人一首《相思泪》名动京城,臣妾自小学习音律也识得一些,可否请独孤夫人与臣妾比试一曲?”柳美人热情娇媚,巧笑言言。“雪衣就与柳美人比一曲吧?”皇后娘娘都发话了,兰雪衣不得不从。

    柳美人的曲目热情奔放,琴音中,一会儿纵情在草原狂奔,一会儿又像在掀起滔天波澜,遮挡不住的耀眼光芒,真是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众人惊叹,柳美人曾经一度深受皇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可惜了,自三年前只怕皇上就不再喜欢听了。

    “独孤夫人请!”柳美人看着众人的表情不无得意,面上依旧谦和,在宫中呆久了,虽然还没学好韬光养晦,但恰到好处的收敛也自信能够做到。“雪衣献丑了!”轻抚上琴,食指按弦,右手轻挑,如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水,轻扬而又略带伤感,缓缓地,袅袅的将大殿笼罩在淡淡的忧愁中,似有万千心事,欲言又止,又似淡泊名利与世无争。在阳春白雪中眺望远方,心境开阔而无杂念,间或有丝丝忧伤不经意间流泻而出,闻着扫去心中,逐渐归于平静,面含微笑而又眼含泪水。琴弦早已停止,各位娘娘还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姜树儿闭着眼听着这世娘亲的琴声,犹如天籁,不得不在心中感叹,原来古代的琴艺如此高超,在现代恐怕是不忍能敌了。可是这皇宫为什么不生火炉啊,她的小身子都快被冻成冰块了,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雪衣的琴技又精进了不少!”皇后夸赞道,她也想这般与世无争,可处于她这个位置,很多时候会被逼做出无奈的选择,一入侯门深是海,后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稍不留心便会尸骨无存。

    “娘娘过奖了!”眼看着尽管绿意尽力遮挡女儿依旧被冻的通红的小脸,宫妃们还在不停地进行各种比试,试图拖延时间,兰雪衣心急如焚。

    “母后,听宫女说这里有小妹妹,在哪呢,我也要看!”三皇子宇倾简不顾身后太监宫女满脸的焦急阻拦,径自的走了进来。“简儿,不得胡闹,来人带三皇子回乾清宫!”皇后心急的想要儿子离开。

    “我不,这就是小妹妹吗?好可爱!”宇倾简跑到绿影身边,用小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独孤依的红嘟嘟的小脸。一直闭着眼的姜树儿感受到碰触突然睁开了眼睛,露出黑溜溜的大眼睛,也好奇的看着宇倾简。这个小男孩张的真好看,唇红齿白,眉目间隐约能看到长大后的俊朗。

    兰雪衣顿时计上心来,笑着对皇后道,“娘娘,我家依儿很喜欢三皇子呢,就让他们玩一会吧?”也不待皇后答应,逗着女儿,“依儿喜欢三皇子吗?”出生自今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儿居然很配合,破天荒的咧开嘴露出光洁的牙床,甜甜的笑了,脸颊上那两个和相公一模一样的梨花酒窝露了出来,煞是可爱。她哪知道姜树儿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这个小男孩,因为他长得很可爱,就像她想象中未来弟弟的模样。

    “好可爱的妹妹,夫人我可以抱抱她吗?”宇倾简满眼渴望的望着兰雪衣。“当然可以!”现在也只有你能救依儿了。飞雕玉琢的宇倾简小心翼翼的从绿影怀里抱过独孤依儿,越看越喜欢,俯下身在众人的抽气声中,“啵”,在婴儿光嫩的小脸上留下一个口水印。姜树儿大怒,“色狼”,小嘴发出的却是依依呀呀的童语,他把口水印到她的脸上了,风一吹凉凉的,不舒服!她好困,眼皮很重,缓缓的沉入了深眠中。

    “雪衣想必也累了,今日就早些散了吧?”这个大殿也不知被她们安排了多少阴暗角落,皇后只想快点带着三皇子离开。

    出了紫寰殿,皇后对身后的嬷嬷说道,“查清楚今天有多少人出手了,让金太医悄悄地来乾清宫一趟。”“是!”李嬷嬷在皇后身边多年做事稳妥,是英贤皇后最得力的心腹。

    兰雪衣面上优雅有礼的给各位娘娘道了别,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出了皇宫就让车夫赶紧往府上赶。曼陀罗的毒性只能暂时压抑,十二个时辰没有解药就会四肢无力,终生瘫软,虽用药物压制,可女儿还小,又吹了风受了凉,这下天不怕地不怕的她还真是担忧害怕了。

    “夫人,您回来啦!”伊振清迎上前,就看到主母神色慌张,“相公回来了吗?”“还没有!”“去请庒老过来!”转身接过女儿,“绿影赶紧回屋躺着,不要催动真气!”“夫人,那您呢?”在夫人身边多年,头次见她这么慌乱。“我没事,快去!”

    庒一声匆匆赶来时,就看到兰雪衣头顶烟气蒸腾,满头大汗的为小依儿输真气。“什么毒?”“曼陀罗,可能还有一品红,量不重,至少两天后才会发作,我现在心神不宁,你来为依儿布针!”“你这是关心则乱!”

    兰雪衣看着庒一声为女儿布针,那细细的银针扎进女儿小小的身子里,忍不住红了眼眶,做了母亲后自己越来越脆弱了。“绿影那边派人去守着了吗?”伊振清看着里面小姐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也是担忧不已。“独孤爽和涟漪在守着,子墨也过去了!”子墨是庒一声的大弟子,医术尽得庄老真传,兰雪衣也就安了心。

    “娘子,你没事吧?”听到消息就心急火燎的往家赶的独孤傲,上下打量着自家娘子,满目的担忧。“相公,我没事?可是女儿。”兰雪衣再也忍不住扑到独孤傲的怀里哭了起来。独孤傲看着女儿了无生机的小脸也是心痛不已,可是他不能让妻子更加担心,强扯出一丝笑容,安慰道,”有庄老在,依儿会没事的!”

    女儿在回来的路上就陷入了昏迷,虽然知道凭庒一声的医术自会无忧,可是关心则乱,她都无法握住银针第一时间为女儿救治。“她们怎么就这么狠心,连小小的婴儿都不放过。”

    独孤傲抱着妻子,这要他怎么回答,说自三年前皇上就再也没有留宿过各宫,宫中的那些女人早就闺苑深重,还是说各方势力都开始忌惮独孤府,就连明宗帝都开始暗中打压独孤府各方势力了。这些由他一人承担就好,保护好妻子女儿是他责任,他不能让妻子也卷进来,独孤府他会守护,妻子女儿他更加会守护好。所以,只能默默地抱紧她,给她温暖,他独孤傲用命守护的女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独孤府虽然世代效忠朝廷,可不效忠后宫,相信南宫东墨的阎王阁会很乐意给她们一些警示的。

    第五章刺客来袭

    无论个人恩怨如何深重,在国家利益面前都要放置一边。天音459年每十年一度的四国国主会晤,自六年前独孤傲率兵灭了巫国,这还是首次三国会盟。

    巫国善用巫术毒蛊,由于巫国瘴气缭绕,一直是丰野大陆最神秘的一片土地。不知为何,十年前,巫国蛊毒开始在整个大陆流窜,就连嵫国皇室都深受其害,先皇的两位皇妃,四位皇子都死于蛊毒之下。蛊毒狠毒之处在于让人疼痛难耐,求生不能,求死无门,直至最后以身养蛊,成为被母蛊控制的无意识的活死人。先皇下令命独孤傲不惜一切代价灭了巫国,在兰雪衣和八部的暗中协助下,以十万兵士的性命为代价才荡平了巫国,只是巫国皇室部分成员早早逃脱,留下了隐患。

    嵫国大有问鼎丰野大陆的势头,但囿国国主囿世星继位四十年,囿国在他休养生息的国策治理下军事虽稍弱嵫国,但富饶程度却是丰野大陆之首。徐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直保持中立,倒也丰衣足食。临近的一些游牧民族和小国也是一个阻碍,丰野大陆的统一虽势在必得,但恐也是百年之后了。

    伴随着囿世星和徐国国主季天霸的到来,明宗帝决定在圣霞殿大宴宾客,因为两国后妃都有跟随而来,后宫嫔妃,三品以上官员都要带家属前往。

    御花园中的花卉已经开始抽出嫩芽,早春的花儿开始绽放枝头,金黄,殷红,天蓝,浅紫,姹紫嫣红好不热闹。花儿的娇艳远比不过女眷们色彩缤纷的裙衫,圣霞殿中芳香袭人。端庄秀丽,芳菲妩媚,丰姿冶丽,个个丰容靓饰,真正的风情万种,美女如云。

    明宗帝坐在上首,举杯,朗声道,“两位君主远道而来,朕敬二位一杯!”说完就着白玉杯先干为敬。“呵呵,明宗帝客气,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啊,记得上次见面你还是太子,时光荏苒,我老喽,今后天下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囿国国主是位富态年过六旬的老人,要不是眼中锐利的精光闪烁还真让人以为是位慈祥和善的老人。

    “囿国主老当益壮,又有何老之说?”老,哼,这两年军事操练频繁,只怕是人老心不老。季天霸三十来岁,精瘦沉默少语,本是徐国国主徐宴离的义子,徐国皇室子息微弱,徐宴离驾崩后传位于这位义子,国内一度爆发战乱,但都被很快的血腥镇压。季天霸也是一位不可小觑的豪杰!

    看着主位上的人说着言不由衷的场面话,兰雪衣突然感觉很厌烦,中毒后才无意中发现,自己一度认为面瘫的女儿居然也是穿越人士,真是高兴坏了。这两日正积极地想从女儿口中了解21世纪的情况,可女儿总是惜字如金,至今除了知道她前世叫姜树儿,再也问不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