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扑倒万年朱雀

分卷阅读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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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袍男人也没想到玄冥会这么不要命地贴身过来送命,但这确实也是个好法子。天神掌握的法术基本都是远程类,近战反而会降低其上限。

    “就是现在,快上!”玄冥就连传音都是厉喝的程度,他仅能钳制住这人不过两三秒。这人法力果真如他所想,比神兽都要高上至多倍,比任意一潭湖水都要深不可测。

    “你们是想捉着这个时间取了我的性命吗?”天神看破了他们的意图,轻轻一笑,道:“那么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一招,在我这里并不顶用。”说着,他鬼魅一般闪至几十米开外,避开了青菱那一击。

    “你以为,闭关修炼了这么久,真是白白修的?”天神很享受这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间的感觉,确然十分痛快,“好了,差不多……也该结束了。”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现在他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存在,他一人便能统领着天界以及人界。所以这些神兽,当然是尽早除去比较心安。

    他的手扣在玄冥的颈肩处,扣牢了。不再多言,一个锁紧,魂魄被搅的残缺不全,躯壳则被送往封印之地。

    就如同白琼湮灭一般,玄冥亦飘散的无影无踪。一个转眼抬眸,这里就只剩两人了。耳根子忽然就静落了不少,稀罕的是吵得久了,这个忽停让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金袍男人利落地拂落了身上的粉尘,转眸,整个人显得轻松了许多:“神君你也是个聪明人,那现在……”

    那人话都没说完,抢在这个间隙,青菱眸色忽变,身影闪前停留了一秒后,回到了原地。

    金袍男人守默了,慢慢地抬起手,移至心口旁。遂吐出一口咸腥,沾染了唇角及下颚。他有些呆滞,方才他连青菱是如何出的手都没瞧清。身体做出了反应后心口已然遭了重袭,撕裂的疼痛感排山倒海地扑了过来。

    他仔细地端详着青菱的瞳色,了然于心:“原来如此……顶着人形还能有魔化迹象。不过……人身可承受不了你的魔化啊……我若是猜得不错,方才那一击至少也耗了你一半的法力了吧?”

    推的甚为合理且每句话都说在了点上。

    魔化也不意味着身体素质的各个方面就都会有所提升,相反,除了心智会被吞食以外还有个致命的缺陷。那便是身体即便受了伤,也会碍于异况的筋脉而感知不到疼痛。有可能丹田都已经破碎了,当事人依旧不晓得依旧使用着超负荷的招数,这和自尽也就没两样了。

    不过,金袍男人可不想这人就这么自尽了。至于要怎么把青菱擒住,出招利落干练一些就好了。把他打残,但又不至于濒死就够了。

    青菱此时只是半入魔的状态,意识虽浅,但尚在。那人说得不错,仅方才那一击,就损耗了青菱不少法力和元气。且青菱感觉的出来,自己顶多伤到他三成不到。这么看来,自己怕是必败了吧……

    白琼湮灭……玄冥也因护他而入了封印之地……火鸟……

    这个时候,青菱只希望火鸟切不要出现在这。他现在连简单的传音也因受魔化的阻碍而半字也传不过去,天道对他们这些神兽严加

    额前青丝飘飘渺渺,血瞳缓缓合起,睫毛也在随之颤巍巍。已经心死面冷了,面对着对方最后收官的一击,青菱终于还是放弃了挣扎,如一尾搁浅了的海鱼。

    阖眼的一瞬他看见了那金袍男人准备施过来的一击,应该……会很痛吧……

    不过,也不是没吃过各种痛。这样不致死的一击……约莫也不会……

    青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反正有一瞬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不过在这样浮生尽散的时刻,想到的也依旧是那个白色的身影。那个不容许其他人伤害他所爱之人的白衣少年……

    然则,一切幻想都在这打住。浮生未歇,又怎能为之开始吟诵悲歌了呢……

    凤鸣轻划过天际,再细听,那似乎是凤凰的清唱低吟。凤……凤凰?是凤凰吗?

    青菱缓缓启眼,破空而至的是迤逦带辰光的凤尾,捎着暖暖旭光,从显无上至高。这让他没法安然继续闭着眼,若真是凤凰,按天道他还得行个俯叩之礼才能算没有辱没上古神祇。

    彩冠缀于额首,金色的夕晖下,翊羽被拂照的温软透眼。青菱还负着伤,但他强撑着让自己不至于就这么直挺挺地昏过去。他没有瞧错,这样只存在于画框里的情形,盘旋在天际之物,便是凤凰神体。

    下一刻,自己就不知被谁给带走了去。飞花逐着细语,那凤凰似乎在自己耳旁低声徘徊了一句:“我来晚了,别怕……”淋漓相思下,是那么沉稳有力的声音,换是谁听了都会瞬然心安上好几分吧。

    声音上判不出是谁,但拥着这样的语气……

    青菱开了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凤凰打断:“好好睡上一觉吧,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伤你了。报了这怨……我就带你走……再不做神君……”

    青菱对上那双灼目,风起云涌之时,意识慢慢被抽空。

    再不做神君吗……火鸟……

    莺莺燕燕声啼下,便长伴相思在心上人的心间,入了眠。

    第52章 尾声:金风玉露相知惜

    自上次七星汇聚生灵涂炭时,转眼已流去三年间。

    那次劫难间,流传着最广泛的故事便是凤凰现身,挽救了整个苍生。据说彼时是凤凰涅磐重生,一举收服了作乱的凶兽,且亦有归顺于魔道的天神。只不过平定完所有的动乱后,凤凰的形体便陨落了,也没有遗留下任何痕迹。

    打那时后,便再无天神的存在。那次战乱后,白虎朱雀青龙怕是都伤重了罢,许久也不见他们的影子,仅剩玄武一位神君操持着所有事情。饶是如此,这四海升平的景象,也将惶惶的人心慢慢抚静了下来。

    凡间里供放着天神神像的神殿已经被推倒,青龙殿也得以重造。三年间,再未有天神这一存在。凡间的人怕是也悟通了这个道理,飞升入天界的人与神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人凌驾于神的上方,确乎可笑荒诞了些。

    花开花谢,潮起潮落,一切如故。此间,再完满不过。

    凡间,较为繁华的大道,四合院里。

    女孩找了许久才找着此地,御风落地后,她扶着膝,有些气喘吁吁。执明神君原定是让她半个时辰前就到达此地,但这也怨不得她。她本来就很少下凡,对凡间的路况不熟识。这兜兜转转绕了几个圈子才终于寻对了地方。

    况且,这几年来一直助玄冥恢复着天界的秩序,再加上自己大伤未愈,一直没能争取到机会下来一趟。这一次还是她央求了很久,什么撒娇无赖的伎俩都使出了,这才让玄冥万般无奈地把这个烦人的小孩给撵到凡间去。

    嗯……就是这里吗?女孩扒拉着大门的门框踮起脚尖往里面粗瞧,不过庭院里没看见人。她深吸一口气,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打量着周围,老实说这地方确实不错。单从装潢上看就晓得在这里居住的人品味高雅,兴致也是闲情独到。不过这里还挺大,真要找还不知该从何找起。环顾了一圈后,女孩嘴角耷拉,露出来颇为苦恼的神情。

    巧也确实是巧,正遇上此时,这四合院里其中一间房的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里面的人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他一出来便留意到了院内的客人。脚步一滞,目光倾时就温柔了下来,清风摆拂着白色衣袂,更把那人衬得不染纤尘。

    两秒的持默,还是女孩首先打破了寂静。

    “神君殿下,我终于见到你了!”遇桥喜不自胜,脸上欣悦的神情都溢到嘴角了。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她就飞奔过去,将那白衣人抱了个满怀。

    白衣人被她这么一扑还差点没稳住脚跟,待自己落稳了脚,看着眼前这个没长高多少的小家伙,才淡然一笑,道:“看样子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玄冥怕是花了不少功夫在你身上吧?”

    遇桥撇了撇嘴,道:“还说呢,以前觉得执明神君他还挺好的。这三年来他就只知道以我有伤为缘由不让我下凡,今天还是我闹了整整两个时辰他才准许我下来的。走的时候都还要给我渡法力,我哪有这么脆弱……”

    听着她的抱怨,白衣人不得不感慨这几年应该是苦了玄冥了。毕竟要同时兼顾着天界和这个小家伙,这可不是件易事。

    “别净只知道添乱知道吗?”白衣人柔声责怪道,揉了揉她软嫩的小脸蛋,“是不是我不在了就没人管你了?”

    “我没添乱,神君殿下……”遇桥委屈地抱紧了他,也不知道今天过后又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这人,“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我可想你了,你不在的这几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还想着,你是不是就丢下我不管了……”

    即便是以前,遇桥也不曾这么投送过怀抱,说过这些话。倘若这是在天界,定然是逾矩了的。

    对于这孩子,绛天确实是怀揣着些许愧疚的,浅笑着说:“怎么会……”

    面对着那一往如初的和风细雨的笑容,遇桥这才得到了些许慰问。

    “那,我以后可以常常过来吗,神君殿下?”遇桥期盼地问道。不过,她虽然还是个孩子,但还是懂一些事理的。反正她就专挑白天的时候来就好了,应该……应该就不会打扰到他们了……

    “只要你自己不嫌累。”白衣人不知道遇桥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过也欣然应下了。

    “怎么会。”得到了允诺,遇桥就宽下了这个心,看玄冥以后还拦不拦她。

    “不过,你无需再这么叫我,我也已经不是神君了。”白衣人轻轻放开了她,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这点,遇桥是知道的。她知道神君殿下把自己的真身祭给了凤凰,这才得以暂时借助了凤凰的神体而还了凡间天界一片安宁。再听玄冥说起过,青菱因为魔化亦不得不放弃了真身。所以他们现在也只是单有法力而没了真身,自然就不是神君了。

    “难道神君殿下想让我直呼你的名字吗?”遇桥不舍地离开了这个温存的怀抱,接上他的话,眨了眨眼狡黠笑道。

    “你啊……”看来这孩子还是性子不变,且还变本加厉胆大了不少。白衣人屈起指节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道:“在这里就算了,回到天界可不能这么不知礼数。”

    他语意温软和煦,却偏偏杂着一丝训斥的意味。

    就好似他仍是陵光神君,而她依旧是他身旁那个总能惹出大大小小祸端的小书童。

    “知道了。”遇桥忙抱着自己的脑袋,果然神君殿下还是这般严厉,“反正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而且也不像神君殿下你那么严苛……”后半句话只是遇桥的嘟囔,不过照旧是被白衣人听个一清二楚。

    “你的话到也有些理,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罢了。”白衣人心知自己是管不住她了,不过只要玄冥耐的住就任由她了罢,“到时新的神君抵临天界兴许就能敛一敛你的性子了。”

    这……说的也是啊……遇桥倏地就焉了,自丧了起来。神君殿下不再是朱雀,而新的朱雀约莫也会在几十年内诞生于虚空里并降于天界。

    “神君殿下……”

    “嗯?”

    “你真的不回天界了吗?”她仰起一张白净的小脸,咬了咬唇,试探问着。他不在,确实空虚了不少,且她和玄冥倒也没有熟到可以事事寻他的地步。虽然神君殿下各方面确实苛刻得很,但即便自己招了什么乱子他也不会真的狠下心有一说一地罚。

    白衣人凝视着她,绵绵笑意春雨般撒开,道:“约莫是这样吧,毕竟我答应过他了。况且,他尚未恢复,还是想在这个安心点的地方待他恢复如初。”

    遇桥不言语,她知道神君殿下口中的人也只可能是青菱了。不过东面望来西面观,遇桥这才留心到,他们都站在这聊了这么久了,怎么不见青菱出来招呼招呼她呢?虽然他们间的恩恩怨怨没算完,但总不至于见她一面都不肯吧?

    “神君不在吗,殿下?”遇桥顾盼了一圈,总算是迟钝地开了这个口。

    “他在里面,或许是今天闹腾了些,累了罢,已经入睡了。”白衣人淡淡一笑,抚一抚遇桥的头,道:“进去坐吧,在外面站着怕是会着凉。”

    “啊?”遇桥有些措手不及,没料想到神君殿下会这么说,“就这么进去,不会吵到神君吗?”青菱有没有起床气她可不晓得,不过说的好像他本身脾气就很好似的。所以难免会慌神,她现在身体可虚弱得很,不适合进行争斗。

    “放心。”白衣人话藏笑意,知道遇桥在顾虑什么,“他睡的很死,敲锣都不一定能让他醒来。”

    “啊?”遇桥不明白,又是一个疑问。几年没见,难道这家伙还额外得到了嗜睡的本性?

    不过进去后,她似乎就通晓了那么一点。在她摆脱了傻愣愣的状态后,才僵硬地看向白衣人。“神君殿下,他……”遇桥看呆了。难不成这个团成一团的,模样才几百岁的小孩子,就是……

    白衣人也欣然解释道:“是魔化的反噬。虽然放弃真身后没有了性命危险,但是他的身体连带记忆都受了不小的影响。”

    “那,什么时候可以复原呢?”遇桥问道。原来如此,这约莫也是神君殿下不回天界的原因之一吧。毕竟那种天规森严繁琐的地方,确实不适合爱玩闹的孩子。

    “现在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至于这人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就由命吧。”白衣人笑了笑,倒不是很担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