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同人)【旭润】颔下之珠

分卷阅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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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旭凤缓缓站起,一步步,靠近了临渊台。

    又一道玄色身影飞跃而下,恍若乌暮坠地,带着凄厉至死的决心,悲哀覆满华裳。

    霎时间,天崩地裂。三清天外上清天摇摇欲坠,八十一声丧钟延绵不绝。天柱已裂,六界不保。世界,自九天开始坍塌,三十三重天,六界万灵,无一幸免。

    混沌开元处,朱漆铜门内。

    神纹消退,巨石缩减。石面上无数名字交替变换。

    最终,尘埃落定。

    唯余,一石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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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小解释:

    关于二月初二:二月初二是花朝节,即是万花的生日。文里提到润玉认为旭凤特意选在这一天成亲是在折辱自己,就是因为这天是花朝节,万花的生日隐喻了纪念锦觅,润玉觉得是旭凤仍然爱着锦觅,怪罪自己害得锦觅消散所以才选了这个日子。其实不是,二月二还是传统龙抬头,即是龙诞生的日子。所以,旭凤其实是为了讨兄长的欢心才苦思冥想选了这天,然而,他没说,润玉又是个傲娇。啊,傻鸟追妻记诞生了。

    玄色礼服:这个表明旭凤是以魔尊身份娶的润玉,其实是旭凤想在成亲后把天帝的位置还给润玉。这个点在后面会出现。

    两人的感情指向:妥妥的双箭头,但是两个人都以为是单箭头。这是一个双向暗恋的故事。

    润玉不能说话:这个在后面会提到,这个婚礼其实是旭凤半逼迫进行的,为了让润玉能乖乖听话成亲,旭凤动了点小手段,让润玉暂时无法开口也控制了一些行动。

    世界观背景设定:三十三重天和三清天其实隶属于佛教和道教的不同世界观,包括后来出现的五方上帝属于道教,三生石属于佛教。感觉原著的设定不是很明朗,所以我也把道教和佛教的世界观糅杂在一起写了。

    伏羲女娲典故: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就是两人在山顶问上天能不能让他们成为夫妻,如果能的话就让火堆的烟融合到一起。当然,最后融合啦。这里改成了水火相融,难度更大,相融而后不融的过程也隐喻了旭凤和润玉在这段感情里的走向,也就开头这里两人短暂在一起后,一起跳了临渊台灰飞湮灭。

    三生石上旧精魄,赏月吟风莫要论:这句诗出自三生石的典故,意思是说我是过了三世的昔人的魂魄,赏月吟风的往事早已过去了。暗示了润玉和旭凤要再重新经历这一世,并且“赏月吟风”的往事对他们来说都一笔勾销了。

    声音主人及目的: 召唤润玉的就是女娲,因为她是唯一不属于五方上帝却又是上古神话的一位,并且和伏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女娲说润玉身负因果就是指他和自己有着相似的使命,并且是唯一可以解决问题的人。至于她的目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最后的八十一声丧钟。九九八十一,九九归一,之前也提到过天道崩殂,其实是指昊天上帝(中国神话及宗教体系最高神)陨灭。而女娲让润玉和旭凤重来,就是要弥补这个问题,至于如何弥补,结局就会说啦。

    第2章

    临渊台,自古为革仙神格,连带经历最噬心骨肉之痛的地方。从这里跳下,遑论千万年修为,皆消散殆尽,连同神魂一起粉碎湮灭。天地间,从此便再无此人,干干净净。

    润玉跳下去的时候,开始只觉得冷,冷到了骨子里。

    周身罡风席卷,如坠冰窖寒冷无比。身体在不断下坠,黑云密布之间,还能听到无数不甘灵魂叫嚣撕扯,其怨毒幽恨之气萦绕,让寒冷更甚。大婚的礼服罩袍繁复迤逦,早已被四周的森然风刀割裂,破损不堪。进一步的,就是打在了身上,每一下都锐利无比,留下数道血痕。头上戴的彩宝尽碎,发钗玉冠掉落,乌黑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已。

    再下落了点,就是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仿佛每一根筋骨尽数折断,灵气乱涌,全身血液逆行。尖锐的刺痛在头部尤甚,像无数根银针同时锥刺入骨,一寸一寸地向下,神魂硬生生被撕裂抽离开身体。润玉一开始尚能紧咬下唇忍耐,没一会儿就朱唇血红,鲜血自唇缝处流下。等到湮灭神魂之时,已是痛到失去意识。

    “啊——————”一声哀嚎如幼兽,润玉的眼前忽然浮现起了千年来的种种景象,清晰可见。

    自千年前锦觅为了阻止天魔大战而牺牲那日起,润玉就把自己关在了璇玑宫内,深居简出,鲜少与外界联系。他本将被穷奇反噬,一心求死以赎罪,下了罪己诏,又差人去寻了旭凤,最后用玄铁铸就的锁链牢牢束缚住双手,静待解脱的到来。

    却不想那人接到诏书立刻前来,一身黑衣长袍森然之气,挥舞赤霄宝剑不是为了取自己性命,反倒救了自己。

    润玉清楚地回想起那日,每个细节都像刻在了脑海里,旭凤挥剑斩断铁链,自己对他道清了一切来龙去脉,对他说着,“我也曾爱过,旭凤,我也曾爱过。可那份爱卑微到骨子里,有一天忽然就冷了。”

    旭凤是怎么回答的?他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每一步都似踏在润玉心上,他说,“润玉,你就这么千年万年的孤独着吧。” 字字诛心。以至后来数年,每每想起旭凤二字,润玉都觉得心口生疼。

    那天的回忆定格在璇玑宫的大门被重重关上,润玉缓缓闭上双眼,流下几许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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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润玉就如同旭凤所言一般,孤独了千年。

    到底天帝的职责繁多,尽管旭凤挥剑除了穷奇,润玉被侵蚀过的身体也虚弱不堪,无法再让他担任天帝之位。最后众仙家闹腾了半天,你来我往,拥了旭凤继位。

    这位新任天帝上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诏封锁了璇玑宫,命其兄长幽居其中,静思己过。

    诏令初下,不是没有人出来反对,认为此番太过有残害手足之嫌,皆被旭凤一番训斥。其他人只能闭紧嘴巴,权当是这位新天帝在为逝去的锦觅仙子出气。

    殊不知,旭凤更多是在害怕。所谓,“近乡情更怯”,他到底与润玉之间横亘太多,一位昔日天后荼姚和一个洞庭府君簌离就已经算不清了,遑论后来还添了个锦觅。早就如千丝万缕纠葛在一起,究竟是谁亏欠谁都不知。若要深究,只能叹声两不相欠。

    到底,旭凤还怀念着过去的时光。他记得润玉还是夜神的时候,最是和他名字相符,温润如玉,君子端方。自小时候起就护着自己,天庭虽大倒也寂寥,偌大宫殿楼宇之间,相伴的就唯有这个总是笑靥如花的兄长。

    到底是什么让那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世间最柔软的人变成了那样。旭凤每思及此,便是黯然。他甚至有时候痛恨自己,明明知道的,兄长是什么样的性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润玉都是一个人扛着,纵使被问起,也只是风轻云淡的说无事。

    怎么可能无事!

    母神在那么多不被人看到的时候,对润玉百般刁难,千般折磨。父帝对润玉则万般谋划,无一处不算计着这个亲生长子。而叔父,自幼时就偏爱会哭闹撒娇的自己,性子冷淡自持的润玉就不那么受关注。其他人更是见风使舵,背后落井下石更多。

    若一个人跌落到了尘埃里,还要被别人践踏一身泥,如何心不冷。

    旭凤记得,在自己刚有记忆的时候,润玉不是这样的。他还不会一脸疏离地对待所有人,不会进退有度以至于克己守礼到了近乎自虐的地步。那时候,润玉也是会笑的,也会和旭凤一起顽皮淘气。直到后来,在繁复层叠的衣纱之下,有了数不清的伤痕,润玉的笑逐渐敛去,自发远离了这喧闹的一切。

    早些年,旭凤还未涅槃的时候,只当兄长喜静,不爱与旁人多接触。就连自己,也怕叨扰了兄长修行,去璇玑宫的次数少了起来。现在才知,润玉哪是不爱热闹,他是见多了别人避他如蛇蝎,见多了用心险恶,便自觉离群局索,索性做了个清冷之人。

    可笑的是,这些事情,当年的旭凤一概不知。后来,他还做出来了夺兄长妻子这般,大逆不道的荒唐事。

    从前的旭凤,根本没有时间思忖这么许多,他被天帝天后惯着性子长大,满天宫没有人不喜欢他。时间久了,便觉所行都应该是对的,殊不知他一直活在一个偌大的谎言里,润玉也是。

    直到今日,旭凤成了天帝,每天处理事务纷繁,看多了悲欢离合勾心斗角,渐渐也明白过来当年的自己何其幼稚莽撞,独有一腔热血,仿佛稚子被蒙了双眼,只看得见自己。在无数个夜晚,处理完政务又面对完一番唇枪舌剑的仙家之后,疲惫的旭凤总不自觉地踱步至璇玑宫外,不声不响地就那么站着。

    他想象着大门之内的景象,兄长会在璇玑宫内作何,兴许是翻阅典籍,或是观星卜卦。他从前最爱做这些,又或者,坐在石凳上,面对那盘两人从未下完的棋局出神。

    旭凤会想到润玉现在的模样,憔悴又虚弱,肤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眼睛里总有一抹化不开的沉郁。然后,他又会想到千年前的时候,两人尚能把酒言欢时,润玉浅笑低吟,顾盼生姿,想到中间种种,想到润玉为何会沦落至此。

    有时候,旭凤也会想到锦觅。他自认坚定不移地爱过锦觅,那份爱是真实的,他曾是如此倾心于锦觅的天真姿态,不加设防的可爱模样,让他觉得熟悉又怀念。是了,那便是儿时兄长的样子,或者说,是润玉本应该成为的样子。

    初遇时的救命之恩,让旭凤生出了些情愫,后来的朝夕相处让他以为这便是爱情。这份他当年不管不顾的爱,最后,杀死了锦觅。

    锦觅是彻彻底底地消散在这天地间。旭凤查过,润玉也查过,天帝职权可搜寻广遍六界,所有角落无所遗漏,都没有哪怕一丝锦觅的魂魄神识。

    那个天真烂漫的葡萄精,和昔日的润玉一起,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旭凤无数次悔恨,他本可以不让这一切发生的。自己与锦觅,是一尘不变的天宫日子里突生的变数,引人好奇向往,那般无拘无束的生活。后来,成了不愿顺应天后安排的叛逆借口,存了一半真心一半私心。期间叔父撺掇,加上知道锦觅是润玉未婚妻后的复杂心情,铸就了人间历劫一遭,以为凡世的情爱才是矢志不渝。

    而对润玉来说,锦觅又何尝不是那个最美丽的意外。长年孤独寂寞,第一次有人愿意不带着目的接近他,像黑暗空洞里出现唯一的光,纵是飞蛾扑火也想抓住。后来兄长历经众叛亲离,母神杀了他刚找回的娘亲,自己夺了他的未婚妻子,天帝粉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润玉一直都是被逼着向前走,每一步都被无数恶意推着,步入深渊。

    那个时候,本应该是自己陪伴在兄长身侧的。不是天真烂漫却丝毫不知的锦觅,不是尽忠至诚而人微言轻的邝露,是天界的二殿下火神旭凤,是唯一可以让夜神卸下防备,在留梓池畔对弈对饮,露出笑颜共赏风月的人。

    或者,是润玉仍同从前般和旭凤亲近,二人不生间隙,日夜相伴,也就能护兄长周全,让那时自己收敛,好叫自己不遇见锦觅,不害了她。

    如若真能这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答案无人知晓。

    只可惜事已至此,旭凤唯今能做的,就只有站在璇玑宫前,回忆往昔。从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水花声中,分辨润玉是不是在以真身浸润池水中,身体是否复原了些。

    长夜漫漫。天帝旭凤就这么站在星辰苍穹之下,更深露重,满身寒气,直到旭日东升。

    其实,润玉并不像旭凤想得那样,每日翻阅典籍或是观星布棋。

    他自天魔大战前就已虚弱不堪,加之穷奇反噬。现下,修为散去大半,内丹精元不稳,隔几日就要遭受一次经脉逆行的痛苦。那偶尔的水声,不是他浸浴池内修复,而是迫于经脉逆行所带来的血气上涌,唯有寒潭可镇痛一二。

    就算平时,身体尚可的时候,润玉也多半是坐在彩虹桥边出神,眼前总是浮现出从前旭凤的幻影,空旷的璇玑宫仿佛还回荡着声声“兄长。” 然后又迅速变成了那句,“你就这么千万年的孤独着吧”

    润玉并不恼,开始还会苦笑一二,后来反倒愈发平静下来,他在赎罪,这便是他应得的报应。自逼宫夺位之后,他日日汲汲营营,难得有空下来无事可做的日子,他开始认真思考千年来的每一步。

    太微薄情寡义,欠下诸多风流债,抛妻弃子,其罪当诛。荼姚独断专横,蛇蝎心肠,有着弑母之仇和洞庭三万生灵冤屈,罪无可赦。不过她所作所为一半是作为旭凤母亲,一半是被太微逼迫铸就,倒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至于叔父,性子跳脱,偏爱会哭闹又活泼的孩子,无可厚非,只是乱点鸳鸯谱倒是该罚。

    其他人,比如燎原君,忠心耿耿,本不应该死。水神风神深明大义,更不应该被算计进这场阴谋里。邝露为人正直,只可惜未择明主,反倒辜负了她。

    还有锦觅和旭凤。

    润玉只觉亏欠他们太多。若当日可退一步,不要如此妄念,便不会有后来生灵涂炭。这么些年,想的多了就通透了,执念皆为当世一叶障目,若肯放下,便得大自在。锦觅本应该在水镜里度过一生,不谙世事天真无邪,活在最美好的世界里。是自己硬生生把她拉入了这一淌浑水,以爱的名义摧毁了她珍视的所有,让锦觅失了笑容,失了快乐。

    而旭凤。

    他本就是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火凤凰,不该被关在着狭小的天宫之中。润玉多少明白旭凤之所以倾心锦觅的原因,与他约有几分相同。天庭规矩森严,只讲礼数不讲人情,永远冷冰冰地像座牢笼。旭凤是向往自由的凤凰,自然会贪恋锦觅身上,那生长于世外桃源才有的至纯性子。

    罢了,一步错,步步错。

    千错万错,权当加诸在自己身上,放其他无辜的人一条生路。他就应该当个旁观者,任幕起幕落,能看见别人的快乐便好。

    他不该贪心的。

    润玉叹了口气,思绪消散,收回了尾巴。他的神识延展,一直都知道旭凤在璇玑宫前矗立。可旭凤不进一步,润玉更不敢主动向前。他更情愿,就这么千百年的耗着,相望不相见。

    百年转瞬光阴,斗转星移,岁月如梭。

    旭凤从不曾踏足璇玑宫半步,可送往璇玑宫的各类天材地宝没有断过。今日魔界上贡了什么云烟秘砂、修罗幻果,后天人界送来了丹阳圣焰、千年不化冰,没几天鸟族又递了一元结续丹和九窍风雷渡。凡是听说有凝丹滋养、润神回血功效的,都一股脑儿赏给了璇玑宫。这偏居一隅的宫殿倒是成了近来天界的热门福地。

    据说每次东西送到,润玉都不出来谢恩,只在殿内传音言谢。天帝倒不生气,仍眼巴巴地跟着送宝的侍从,一路跟到璇玑宫前。

    此番数年,天界众仙都看腻了,纷纷下注,究竟哪天天帝才进得了这璇玑宫。其中,缘机仙子下得注最大,她说其夜观天象,定不出一两天。缘机仙子惯不靠谱,月下仙人也不认同,他想凭着两位侄子的心气,离握手言和少说还得磨上三五百年。

    不想,真被缘机仙子给说中了。

    隔日,天帝又去璇玑宫门口晃悠。不过这次,在来回踱步了三百五十五次之后,旭凤心中种种思虑闪现而过,最后浮现出了润玉孤独寂寥的背影。他下定决心,上前推开了璇玑宫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