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绝代双骄同人)[绝代双骄/鱼玉]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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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郎抬起了脸,令月光恰到好处地照亮双颊晕红,嗫嚅道:“我……我来寻你。”

    小鱼儿瞧着他这般模样,心下饶有兴趣地揣度这小狐狸又有何主意,笑道:“怎么?方才还亲热得很,现在倒是羞了?”

    江玉郎丝毫不知自己毒发猛烈时做过什么,堪堪只有几个残影,难免有些七上八下。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莫要多言,欺身凑至他面前,吻住那张几欲继续嘲讥的嘴。

    月光倾泻,银如碎玉。

    挟带灿烂星辰,遍洒眸底,映照夜色佳人。

    小鱼儿下一秒毫不迟疑地扣住他的后脑。江玉郎趁势直入,温驯狡猾地去勾他的舌。刁横地,任性地,像是捕猎中志在必得的狐。

    小鱼儿只当他是毒发难忍,罕见没有强势,而是半推半就地令他肆意妄为占领上风。

    那温软舌尖轻轻拂他的唇,若即若离后转而小猫一般去咬他的唇角,酥酥麻麻的微妙感受清晰传来。小鱼儿不免心安理得地微阖了眼,逡巡在对方腰间的手再次搂紧。他是从来明白他的聪明的。

    难免沉沦。

    江玉郎缓缓睁开了眸。本该满是蕴气的黑眸中深邃清醒,冷意森森,黑沉漩涡中飞溅出讥刺复杂的清冽涟漪。

    终于让他江玉郎骗倒了他江小鱼一回。他是天生的戏子,这是他出世后便注定的。

    袖中利刃锋锐之感格外明晰。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动,心跳声响彻耳畔,密集战鼓骤然敲起,在这一隅天地里扰得他心神动宕。

    千钧一发,时机难再。趁此机会近身重伤对方,再好不过。

    隐隐有心愿得偿的激动感潮汐涌落,冲刷理智的高岸。袖中短剑滑至手中,锋利剑尖抵住掌心纹路,缓缓磨砺开来些微刺痛。

    只要用这把锋利的薄刃,随随便便插入小鱼儿身上任何一处重要穴道,或脆弱之处,譬如腰间双肋,再点住他的穴道,回去交给爹爹处置。

    江小鱼就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脑中忽然闪现小鱼儿笑嘻嘻的脸。回忆中江风正飞扬,在殷殷夕阳之下,少年随风飘扬的黑发流镀金光,俊俏面庞眉眼俱笑。他无法想象,这张永远神采飞扬的俊美脸庞重伤失血时的惨白模样。

    江玉郎动作滞了一滞,心跳更是狂躁不安。

    紧接的模糊画面便是在那迢迢客栈里,熟于封闭的他心扉初开,他目光怜悯温柔,如一脉含着春风的流水泠然。

    然后是另一片月光。在段宅中,他俯身吻他,温柔而暴躁,那是属于幼狼的交颈。银辉从少年背后漏过,他立在他身前,披了满身流泪的月光,而他眼中只有他。

    小鱼儿与他之间有千万般的针锋相对明争暗斗,他却偏偏记得那些不经意的温柔。

    就是这些欲断难断的温柔,害得自己竟……不能下手。

    但这明明是自己期待已久,令小鱼儿无计可施,俯首听令,落于指掌。而自己也不会有性命之虞,服下暂时抑毒的丹药后爹爹会带自己去找他认识的神医,解掉情毒,从此他们便再无瓜葛。

    但……他此刻竟不愿动手!

    他欠他的债本就够多,本就已经还不清。

    何况他漆黑荒凉的内心深处,仍在期待着他春风复来的温情。分明自己无可回应,却依旧厚颜无耻地不断索取他所能给予的一切温柔容忍,玩弄片刻便将其弃若敝履。置身冬日的人放不过春天。

    从始至终,都只是他对不起他。

    江玉郎,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有朝一日,当戏子粉妆后的那颗心也颤动起来,他是否还有气力去做一场浓墨重彩惟妙惟肖的戏?

    到了那时,戏中情。

    未免也成了真。

    死死握住剑柄的右手发颤。复杂思绪滚雪球般愈来愈沉,终被切断。

    手腕被温热手掌握住,电光石火,江玉郎一颗心几乎要跳出了腔。

    他大惊之下拼命想要挣脱,奈何内力不敌,挣扎间那吹毛断发的小巧利刃遽然落地,刺耳“咣啷”一响。

    “你——”

    冷汗迭冒,江玉郎瞬间汗湿全身,万般错愕恐惧自心底喷涌而出,语声细弱颤抖,隐隐有软弱无力的失措。

    小鱼儿笑容不改,黑曜石样的瞳孔死死锁住江玉郎的眼神,令他无处可逃。

    “你想干什么?”

    有什么沉寂已久藏匿多时的界限被一瞬间打破,热烈滚烫着奔流四溢。

    “你……你……”

    他定了定心神,随即慌不迭地藏入自己的面具后,垂首道:“我没有想……”

    小鱼儿看着他,几分洗耳恭听的模样。眼中却悄然燃开一片火。

    这算什么?以身□□?江别鹤当真无一不用,竟令江玉郎做出这样的举动。

    江玉郎心乱如麻,掌心冷汗淋漓,手腕腰身却仍被那人紧紧箍住。他挣扎无果,只好故技重施,颤声道:“鱼兄,我……我不是认真要……”

    声线到后来愈来愈小,几乎不闻。他甚至都不相信自己的拙劣辩解。

    小鱼儿忽然又笑了,眉眼之间淡淡浮动几欲喷薄的寒冷神色,如身后月光般银寒空灵,令江玉郎不觉瑟缩。

    “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所以,我们继续罢。”

    他伸出手,动作不符语中嬉笑之意,劲力之大,不下于聚力破敌。

    江玉郎毫无防备,天旋地转之间,小鱼儿将他狠狠按在柔软草地上,笑道:“你既然来了,就不要浪费这个晚上。”

    江玉郎头晕脑胀,被掼在地上的感觉极为恶劣,因此对方的话只是变成了嗡嗡鸣响散在风中。一声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小鱼儿的双唇恶狠狠压上了他的,继而粗暴碾过脸颊、下颌、脖颈、喉结,带过一路火热。

    ……【删减部分内容】

    他竟敢……!

    江玉郎无可遏制地开始打战,先前拼命压下的屈辱慌乱迅速膨胀,将他神经紧绷到一触即发。

    他拿出随机应变的圆滑本领,压下翻涌的气血,忽地扯起一个乖巧微笑,媚然道:“鱼兄,我、我当然可以配合你,但是这里……”

    小鱼儿不为所动,俯耳轻笑道:“放心好了,没有人来的。”温暖气息流转之间,将少年莹白薄软的耳廓熏出半朵红晕。

    江玉郎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厉声道:“滚开!你……你信不信我杀你!”

    “你既然方才是开玩笑的,现在也不会杀我的,是么?”那人笑嘻嘻地说着,双手灵鱼般游走。

    “而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见他居然还有闲心出言调戏,江玉郎简直快被气昏。面前的人是典型的软硬不吃,让他所有的挣扎反抗全像是打到了棉花里。

    复杂算计的眼不复深邃,两瓣墨玉笼了薄雾。雾里看花的美,引人着迷。他终于忍不住开始乞怜,软红唇瓣微张,抽噎道:“小鱼儿,江公子,我、我求求你……”

    小鱼儿望着他,荒谬地觉得那人乖顺求饶的模样极美。一条阴毒蛇蝎被削去鳞甲,一条赤红野狐被囚笼牢困,竟有一种掌中之物的极致美感。

    江玉郎用力侧开脸,避开他的目光,望见不远处落地的刀刃。他抗拒地紧闭牙关,迫使那人只能一遍遍以舌尖描绘自己的唇形,语声软颤,却在说着威胁的话:“你……莫要逼我恨你。”

    小鱼儿望入那双清冽的眼,笑道:“你会么?”

    江玉郎一时无言,同样带着迷茫地回视那对清亮坦然的眸子。

    他会么?

    远处的利刃闪着寒光,像抹了一痕冰雪。江玉郎不愿承认,但他是不会的。若是当真痛恨,方才他便不会犹豫不决,现在便不会落入这种境地。

    一次次被触碰从未有人动过的底线,一次次相斗又相救……到底是全因情蛊,抑或只因某些情感?

    早已被救赎,被蛊惑。

    原来的嫉妒成恨,现在早已……不是单纯的恨意了。

    小鱼儿放过江玉郎的唇,依旧紧紧盯着那双隐泛水色的眼,如两泓深不见底的湖,湖面锦鳞出水,共天一色,波光粼粼。复杂情愫波动纠缠,恐惧,慌乱,绝望,羞怒。

    还有一丝,拼命抑制的渴/望。

    他轻轻叹道:“乖孩子,莫要哭。”

    他眸底滑过一道代表胜利的浅光,修长的手在少年后脊富有技巧地按揉片刻又继续上行:“我知道,你还是输了。”

    语声低迷,字字笃定,缠绵悱恻。

    不枉他的心意。

    江玉郎泪光隐隐的眸子清明一瞬,惊声道:“你……”

    他明明早已察觉!

    心下不期然地柔软松动,满是得以重新见光的释然,随即被愤恨无奈占据。

    明明发觉自己的爱恨参半踌躇不定,还偏要做这些用以试探……分明是个该死的混蛋,自己为何要对他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