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潇潇雨歇

潇潇雨歇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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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没有你们,我不知道早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一反常态的开始让三人都有些晕,眼前的唐瑛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显得高深莫测。

    单雄信先回应了:“唐瑛,虽然你不姓单,但我早已当你是单家的一份子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和我们玩生分?我没惹你吧?”

    唐瑛扑哧一笑:“大哥,我也早把你当亲兄长了呀!看你说的这话,在翟领和徐将军面前告我的状,我有那么坏?”

    徐世?摸摸腮帮子看着翟让咧嘴:“没对劲,小家伙好像有啥毛病了。”

    翟让点点头:“会笑了,不像冰块了。”

    唐瑛脸上有些烧:“两位将军也来笑话我吗?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正因为如此,所以有些话我不想在放心里,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把一些该说的说出来。”

    徐世?感受到了唐瑛的严肃,不等翟让说话,他先点头:“成,你说吧,我们一定认真地听。”

    唐瑛今天请三个人过来,她真正想找的就徐世?一人。单雄信不用说了,天生一替别人卖命的纯粹武将;翟让是万事不放心上,有事你们管的脾气,他领导瓦岗的法子就一个,讲义气,跟他谈大事,相当于对牛弹琴。徐世?不一样,他其实是瓦岗寨正儿八经的军师。他说的话,瓦岗寨里没人不听,他做的决定,瓦岗寨里没人不去执行,包括了翟让。所以,唐瑛要想说服翟让等人按自己的规划走,就必须先让徐世?了解她的想法。

    唐瑛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进屋拿出一张纸,将纸递给徐世?后,唐瑛才道:“我想了一个多月了,为翟领和瓦岗的老兄弟们想到一条好的生存之路。”

    “向南展?你想让翟领带瓦岗军过长江打江南?”徐世?拿纸的手在颤抖,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唐瑛的脸:“这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难怪徐世?会不相信,唐瑛给他的是一份规划蓝图,地图画的不好,只能看清楚大概,图上的字数也不多,只有二十四个字。就这样的一份东西,却能引起大震撼,别说徐世?了,估计没人看到这个不跳起来,唐瑛,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剽窃了后人的智慧。

    徐世?的表情把翟让吓一跳,他赶紧从徐世?手中拿过那张纸,仔细一看,糊涂了:“莫称王,弃中原,下江南,高筑墙,广积粮,慢蚕食,重展,缓北上。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明白?”

    单雄信接过去看了一遍,也不明白:“下江南?唐瑛,你想去杀皇帝?”

    唐瑛微微一笑:“不是。徐大哥,我想的不是让翟领带军下江南,而是让李密带军下江南。这二十四个字的规划不是给翟大哥的,也不是给瓦岗寨老弟兄的,而是给李密的。李密想干大事,你也想做成一番大事,我给你们建议,如何?”

    “这……”徐世?傻了。

    “瓦岗军有今天的规模,能壮大的这么快,我想,翟领和你们以前都没有想到过吧?你们现在的心情一定很高兴,不,应该说很兴奋,你们一定觉得瓦岗军在李密的领导之下一定能取得辉煌的胜利。”

    徐世?没说话,他能听出唐瑛语气中淡淡的嘲讽。

    翟让却听不出,他依然糊涂:“对呀,难道不是这样?密公就是比我强,才来不到一年,连打了两场打仗,打的隋军都不敢来招惹咱们了,不高兴才怪。”

    唐瑛点点头,看着翟让笑道:“那,翟大哥没感觉到瓦岗寨存在的危险吗?”

    “唐瑛,我有些明白你的想法了。只是,你觉得这种危险真的存在?自从密公来到瓦岗寨后,你就一直在提这种危险,可我始终看不出来,你的这种危险感觉到底从哪儿来?”接话的不是翟让,而是徐世?。

    完全清楚了唐瑛找他们来的目的,徐世?神色之中便有些不自然了,说话的口气也带上了责备:“我明白你的遭遇很惨,家破人亡都是因为官吏的暴虐与那些贵族的欺凌。但我也说过多少次,你不要把这样的忌恨放在每一个人身上,你多用理智去看待别人就会现,密公是值得信任的领。”

    唐瑛没有生气,更没有着急,徐世?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我并不是对李密有偏见,瓦岗寨到底有没有领导权上的分歧你比我看的清楚。徐大哥,在不被利益蒙蔽的前提下,你敢说瓦岗军眼下没有内部矛盾?李密的领导权和翟大哥的权威没有冲突?瓦岗军不存在内部的权利争斗?”

    第三十六章辩论

    徐世积沉默了一下。他看了看翟让和单雄信,那两个人却在傻傻地看着唐瑛和他,完全是一副你们两个在胡咧咧什么的样子。他苦笑,唐瑛说的在理,但,却又不在理:“唐瑛,这些矛盾我承认有,但并没有严重到你认为的那种地步。更换头领短期内肯定会引起波动,但这种波动很快就能平息。你看,密公没有重新安排将领,瓦岗寨的老人依然和以前一样拥有兵权,翟大哥也依然享有和以前一样的地位与尊重,密公每次做出安排,也都要听取翟大哥和我们的意见。所以,你真的有些杞人忧天。”

    翟让这下听懂了:“哎,唐小子,你多虑了。我可没有和密公争权的想法。既然让出去了,就彻底放手,我可不是那种不知道进退的人。”

    “只要存在矛盾,就有可能存在矛盾的激化。”唐瑛没有理会翟让的自我解剖,而是不疾不徐地慢慢解释她的意图:“我们知道矛盾存在于什么地方,提前将它彻底地化解掉,岂不是皆大欢喜?李密带领精兵南下,翟大哥带老兵和普通军士回瓦岗,就是化解矛盾的最好方法。况且,我并不只是为了化解瓦岗军潜在的矛盾,也是为了瓦岗军的前途着想,为了李密的前途着想。”

    徐世积拿过规划蓝图爱手中扬了扬:“你说过洛阳难打,这份规划图也是这种意思。离开难打的洛阳城转向江南,想法不错,但,唐瑛,皇帝还在江南猫着,他身边有宇文化及的骁果军,那可是大隋最厉害的军队,你确信南下不是为你报仇找借口?”

    面对徐世积的质疑,唐瑛并未生气,她提出这种规划的时候,就想到了别人会误会她想借用大军去杀皇帝报仇:“南下并不等于去杀皇帝。皇帝的行辕在扬州,义军南下不需要去扬州。可以先去占领杜伏威和高颖的江淮地区,拿下这块地盘后向西展,慢慢拿下荆州、益州。据我估计,等不到义军去打益州,皇帝那边肯定会出现变故,到时候,义军就可以趁乱拿下扬州。这样,江南的半壁江山就到了义军的手中。”

    徐世积冷笑:“变故?你怎么能肯定?大隋的根子在中原,在这里,扬州不过是皇帝寻欢作乐的歌舞场。一旦皇帝回到这里,大军集结南下,比我们打过去还方便。唐瑛,你不要忘了,大隋是怎么打下江南的。如果你真的肯定皇帝在扬州有变故,那么,我真的怀疑你想去刺杀皇帝了。唐瑛,我劝你放弃这种念头。”

    “杨广回到洛阳?哼,中原遍地烽烟,他还能回来?如果杨广真为这片江山社稷着想,他早就回来了,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找死还差不多。杨广在扬州也应该是度日如年,他现在是享受死前的快乐而已。至于刺杀杨广,我没自大到这种地步。我的报仇可不仅仅是杀杨广一人,只有推翻了整个大隋朝,彻底毁掉杨广的江山,仇才算报完。”

    “成,你志向远大,你报仇有方,可是,你的想法根本不切实际。”徐世积一边摇头一边在简陋的地图上指指画画:“南下夺取半壁江山或许是比占领中原容易一些,但,你要知道,自古起事都要占领中原,不拿下中原这块地方,要从江南再北上,会很艰难。先是人马的问题不好解决,其次是粮草,中原才是粮仓。”

    “不,我认为,纠缠在中原这一块地方才是大的失误。你也说了,中原是重要的粮仓,也是最容易得到兵马补充的地方,正因为人人都这样认为,于是,人人都来争这块地盘,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都在这里厮杀,反而无法壮大展。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以洛阳城为中心的中原腹地就好比一块大肥肉,每只经过这里的狗都想吃了它,可肉只有一块,狗却有一群、徐大哥,你好好想想,这样的争夺最终会产生什么后果?如果瓦岗军还是那只距离肥肉最近的狗,又会怎么样?”

    唐瑛的这番话提醒了徐世积,他这回不怀疑唐瑛的用心了,将那幅规划图拿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思考了良久,这才说话:“你的比喻虽然难听,但还是比较能说明一些问题,我现在算真正明白你的用意了。”

    唐瑛终于松了一口气:“徐大哥,憎恨贵族是我的私人情感问题,但事关瓦岗寨的前途,我不会拿众兄弟的命胡来。这份规划图,凝结了我两个月的心血,在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之后,我才拿出来的。”

    徐世积点头了:“我相信你的诚意。只是,唐瑛,你还是忽略了一点。”

    “什么?”

    徐世积一笑:“洛阳城周围,就咱们一家义军,没有别的势力了。也就是说,这块肥肉面前只有咱们一家,所以,拿下洛阳相当于得到半壁江山,比打了江南再北上好多了。”

    唐瑛苦笑,李密要是能拿下洛阳城,我就不会出这种主意,而是直接怂恿翟让跑路回家了:“问题就在这里。洛阳城你能拿下吗?城高坚固耐防守,城中准备充足,不缺守城兵士,不缺守城械具。在杨侗死活不投降的情况下,要想硬攻,人马损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在损失了大批人马的情况下仍然拿不下洛阳,军心何在?义军该怎么办?那些前来依附瓦岗的小股义军,你认为他们有耐心等下去?我不否认意气相投的说法,可还有一句,利益为先。”

    “刘长恭的死把杨侗吓的够戗,他不敢出城找我们决战。我们趁机逐步蚕食洛阳周围的城池,将裴仁基等隋军压制住或击败,洛阳城就会成为孤城,拿下洛阳城根本就没你说的这么困难。只要拿下洛阳,一切都不在话下。”徐世积看着唐瑛。

    “洛阳城即便成为孤城,依然难以拿下。回洛仓是仅次于洛口仓的大粮仓,洛阳城里不缺吃的就不会心慌。反观我们,在洛阳城外四处撒网,兵力分散,无法集中突破一点。如果兵力完全集中,又会失去洛阳城周围的地盘,那些朝这里集结而来的官军就会反过来把我们压缩在洛阳城下,天长日久,我们的优势也会变成劣势。”

    第三十七章拒绝

    随着徐世积目光慢慢变的慎重起来,唐瑛拿出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更要命的是,瓦岗军的作战能力。徐大哥,你是老瓦岗出身,咱们这些人的单兵作战能力你不了解?攻城不同于打野战,不同于打埋伏,更不是打家劫船。你们想想,咱们这种能力,攻下洛阳城,要死多少兄弟才办得到?怕就怕,把所有老兄弟都拼光了,也打不下洛阳城。”

    唐瑛很认真地解释自己的观点,说的头头是道,这让翟让很动心,特别是最后一句。翟让与李密和徐世积等人不同,他是一个比较安于现状的人,更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既然唐瑛说南下打天下更容易,他就觉得该试试看:“懋公,要不你跟密公谈谈?我咋觉得唐瑛说的在理?”

    唐瑛缜密的分析也动摇了徐世积对快速夺取洛阳城的信心:“嗯,你这样想也有些道理。如果长期纠缠在洛阳城下的确不怎么好。这样,我把你的规划蓝图拿去给密公,再和他商量一下,尽量把你的观点解释清楚,你看如何?”

    “我就是这个意思。”唐瑛点头:“你再给李密解释一下,翟大哥带我们过河回瓦岗寨后,会尽力在洛阳区域里跟杨侗玩阴的,不会让杨侗有好日子过。等李密将来从江南打回来的时候,保证能很快得到现在的地盘。到时候,杨侗已经被我们弄的筋疲力尽,就是一条狼犬也会被我们磨成赖皮狗,李密带人马回来,只管痛打赖皮狗好了。”

    形象的比喻把翟让和徐世积他们都逗笑了,单雄信自始至终没怎么言,此时高兴的给每个人满上酒:“来,喝酒。今天真高兴,不管唐瑛这主意出的好还是不好,我都高兴。嘿嘿,唐瑛终于长大能独挡一面啦!咱瓦岗有福,老单我有福,高兴,真高兴。”

    听了单雄信的话,唐瑛内心一阵激动,她略微低头,借着喝酒的动作,将瞬间的激动掩饰过去。

    徐世积在第二天就跑来找唐瑛了,面对唐瑛期望的目光,他期期艾艾地说:“密公说了,这法子不错,他留下研究一下。”

    “不错?研究?”唐瑛敏感地得出了李密不予采纳的结论:“是拒绝了吧?”

    “也不是。”徐世积急忙解释:“密公说,兹事体大,战略方向的大改变可不是几句话的事情。不过,他很看好你的建议,所以要好好想想。对了,这事,你不要再跟别人提起,翟大哥和雄信那里我也打了招呼。”

    “李密在怕什么?怕我害他?”唐瑛脸色异常难看:“他是不是以为我要阻止他当皇帝了?还是认为我的主意是受人指使?”

    徐世积皱眉头了,他想到了唐瑛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但一旦唐瑛这样做了,他还是觉得唐瑛有些过分:“你又胡思乱想了。密公是真的很重视你的建议。只是,你想过没有,现在不能这样做。”

    “不能?”

    “对。现在对洛阳的争夺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放弃洛阳南下,等于将洛阳城拱手让给别人。唐瑛,你也知道,翟领是没有能力打下洛阳城的。”

    唐瑛直勾勾地看着徐世积冷笑:“洛阳城,洛阳城。一个区区洛阳城就值得你们如此看待?李密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杨玄感是死在什么地方的?”

    “密公说了。”徐世积叹气,对于以倔强出名的唐瑛,他知道要费更多的口水才能说服对方暂时接受他们的想法:“他很看好你的建议,但更需要东都这个大粮仓。拿下洛阳后,他不仅要南下,还要西进长安。用兵天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全盘考虑规划好。”

    “难道我的建议就只考虑了局部吗?”唐瑛忿忿道:“说一千道一万,其实还是东都城里的皇帝宝座更吸引人。地主贵族就是地主贵族,永远不会真正地为百姓着想。”

    “唐瑛,你又来了。”徐世积叹口气:“眼看杨侗就要撑不下去了,你让密公放弃,别说他舍不得,我们这些征战的将领也舍不得,包括翟领。”

    “哼,目光短浅。”唐瑛冷冷地道:“洛阳城真那么好拿下,杨玄感就拿下了,他李密根本没机会。”

    “不一样。”徐世积沉声道:“有一个消息你还不知道吧?裴仁基率领三万将士来投了。”

    “什么?”唐瑛愣了。

    “呵呵,你明白了吧?裴仁基的投靠,大大减弱了杨侗的力量,却大大增强了我们的力量。洛阳城内外的局势生了巨大变化,所以,洛阳几成孤城了。密公计划下一步占领回洛仓这个洛阳的最大粮仓,围困洛阳,彻底断绝洛阳与外界的联系。我就不信,杨侗还能撑的下去。”

    听着徐世积的分析,看着对方眉飞色舞的样子,唐瑛很无力。洛阳打不下来是因为历史上李密就没打下洛阳,进入洛阳的是王世充。可现在王世充的影子还看不见,瓦岗军却壮大到了完全能吃下洛阳,这……唐瑛无力地笑笑,她好像根本没有说服别人的理由了。

    徐世积并没有告诉唐瑛,她南下的建议对李密来说,并没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因为在唐瑛之前,已经有人提出改变瓦岗军目前的战略安排了,只不过,别人的建议不是南下,而是西进,西进长安。

    李密虽然不肯放弃洛阳这块肥肉,但对于西进和南下的建议还是很动心的。长安是隋朝的都城,拿下长安意味着夺取了隋朝最上层的统治地位,当然很诱人;南下,避开隋军作战力最强的中原,凭借手上巨大的武装力量,进军江南的确比在洛阳硬打要容易许多,属于避开锋芒展壮大的好方法。

    但是,洛阳地处中原腹地,不仅是巨大的粮仓,还是丰富的人力来源地,对于急需招兵买马的瓦岗军来说,其诱惑力简直无法拒绝。而且这一地区还属于眼看着就快落入自家口袋的那种,这让李密怎么舍得放弃,就是他的手下也舍不得离开。

    第三十八章伤怀

    其实对于唐瑛的担忧,李密是暗自高兴的。唐瑛能真正在为瓦岗军出谋划策,能为他的事业提出建议,真是一件大好事,虽然,这样的建议他并不准备采纳。私下里,他对徐世?说,唐瑛的建议如果放在几年前,他完全同意,这样的建议他也曾经给杨玄感提过,但,放在今天,就显得信心不足且没有审时度势。

    似乎是在印证李密的话,裴仁基率大军来投了,从侧面给李密拿下东都的战略给予了肯定。看吧,朝廷最精锐的部队都来投靠瓦岗军了,东都洛阳城里,杨侗那个笨蛋还有什么可用的人马?基于这种认知,李密他们将战略固定在了先拿下洛阳再向周围展的方向。

    唐瑛其实也很疑惑李密的想法,她不知道为什么裴仁基来投,她的建议就没了任何作用。她不知道,这几个月里,李密虽然指挥瓦岗军连打两场大胜仗,但面对巨大的人员损失,李密一直很头痛,因为老瓦岗军的组成|人员都是没怎么经过训练的百姓,战斗力上的不足也影响了瓦岗军进取城池的能力,影响了李密想取得更大成就的心思。

    相比之下,裴仁基带来的这三万人马可是精兵,是来护儿、张须陀等隋朝著名大将训练出来的精兵,不论部队的协同作战能力还是单兵作战能力,都大大超过了鱼龙混杂的农民军。有了这样一支队伍,打下洛阳城就指日可待了。李密想到这些时,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东都洛阳,当初我跟随杨玄感就败在了洛阳城下,这次,我一定打下你,报仇雪恨。

    所以,裴仁基率兵来降,使得唐瑛给徐世?的那二十四个字根本没了作用。是呀,现在的瓦岗军强大得无与伦比,军队人数达到三十万,将军几十名,其中的徐世?、秦琼、罗士信、程咬金、单雄信、常何等个个都是悍将,李密和翟让本身也都是猛将。

    在这个乱世中,还有哪一方霸主和义军能拥有这样的军队和出色的将领。唐瑛的建议在这样的实力展示下,竟显得幼稚可笑。实力的突然膨胀,别说只看到眼前利益的人不会理睬唐瑛的建议,就是徐世?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也不当回事了。

    让唐瑛更没想到的是,裴仁基的来投,不仅让她给李密的建议成为一张白纸,还给她自己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让她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在让她思考自己的身份和定位的问题。她似乎不该如此出头露面了。

    那是李密拒绝了唐瑛的建议后没几天,唐瑛正在家里收拾一些战场上收回来的盔甲军服等。看了看,找到破损之处,缝补了起来。这件军服上有三处破损,肚子上的一块比较大,血迹无法彻底洗掉,斑驳的痕迹让唐瑛心里难受起来。

    军服的原主人早死了,是在战场上被瓦岗军杀死的隋军。军服有些小,它的主人应该不大,至少,身体比较瘦弱。隋炀帝征伐高句丽的战役进行了三次了,那些平日训练有素的军士早就被杨广带去了辽东。洛阳这次为了阻截瓦岗军,在洛阳城周围临时征召了不少兵丁,作战能力与精兵相差很大,这也是刘长恭败的这么快的原因之一。

    战争残酷的一面不仅仅在于杀戮和血腥,还在于人性的泯灭。战场上失去性命的那些人,也往往会被剥夺最后的尊严。他们的随身物品包括还算完好的盔甲服装都是对方掠夺的对象。那些从死人或就是重伤之人身上扒下的衣物,经过水的洗涤和修补后,就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所有物。

    其实这种掠夺行为无关人性,许多时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像瓦岗军这种农民义军,粮草、军械、钱物的来处只有两种,一是打劫富豪和过往商人,二就是战场上的清理收缴。所以,每次大战后,寨子里的女人最忙碌的除了照顾伤员,就是清洗这些衣物了。忙不过来时,士兵也要参与进来。想想也是悲哀,今天他们在洗涤失败方的衣物,说不定下次就是别人来清洗他们的衣物了。

    拿下洛口仓后,黄河两岸的义军和那些被张须陀打散的义军都慢慢汇集到这里投靠瓦岗军来了。瓦岗军此战后虽然得到了大量的粮草,军械方面的补充却不够,不要说新来的人缺少盔甲兵器,瓦岗寨原有的人马也缺少这些比较正规精良的武器盔甲。因此,从战场上获得补充的手段依然沿用了下来。

    修补这些衣物,唐瑛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她只感到说不出的悲哀。经历过亲人被杀死在眼前的痛苦,这一年的时间里她也在战场亲手杀死了不少官兵,亲自经历过战场厮杀的残酷。按理说,面对这种血腥,她也应该习惯了。但她毕竟曾经生活在讲究人权生命权的二十一世纪,那种深刻在心里的人生观依然时刻提醒她,尊重生命,尊重人,哪怕是敌人。

    所以,每次缝补这些衣物,唐瑛都会感到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她没有能力改变一段历史,甚至没有能力说服跟前的这些人。或许再过一个月,又或许再过一年、两年,李密就会杀了翟让,夺取瓦岗军的绝对控制权。再过不了几年,李密也会死在李渊手下。而跟前的这些人,又是怎样的命运,自己又会遇到怎样的命运?

    轻叹之中,唐瑛拿起了另一件等待她修补的盔甲。熟悉的急促脚步声在唐瑛刚听到时就已经到了院门前,唐瑛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个时候单雄信找她干嘛?

    推开门看到石桌旁的唐瑛,单雄信笑的满脸得意:“唐瑛,裴仁基的人马真够强的,足有两三万人之多,全部是精兵。”

    唐瑛努力让脸上呈现出笑容:“这事果然值得大哥欣喜。”

    “呵呵,不止人多,来的几位将军都很厉害。我们瓦岗该兴旺了。”

    “是吗?都是什么人让大哥如此兴奋。”

    第三十九章说媒

    所谓英雄惜英雄,能让单雄信如此兴奋,一定是裴仁基手下有什么大将让他心动了。想起隋唐演义上的那些英雄好汉,那些和单雄信有交往的人,唐瑛也有些好奇是谁来了,能让单雄信如此高兴。

    单雄信兴奋地搓搓手:“你知道张须陀吧?”

    “大哥,你兴奋过头了吧?”

    “哦,哈哈,我是有点兴奋过头了。唐瑛,你也知道,张须陀虽然败给了我们,可他能打硬仗,很值得尊敬。”

    唐瑛笑笑没有接嘴,她当然知道,如果不是敬服张须陀勇救手下的壮举,她怎么会冲动地跑去保全他的遗体,并暴露了自己的才能。苦笑,其实,当时敬服张须陀的岂止她一人,对于这种苦战之死的豪杰,瓦岗军上上下下都怀有很深的敬意。

    单雄信深深叹口气:“这人呀,真该投了咱们瓦岗,他如果肯投咱们,我宁愿给他当手下。”

    唐瑛对单雄信的话并不感到意外。张须陀没有选择生,而是选择了战死。一个勇猛大将就这样选择了为他心爱的大隋朝殉葬,这不得不说是个悲剧。

    单雄信见唐瑛不再说话,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忙笑道:“这次来投咱们的裴仁基带来的人马全部是张须陀原来的部下,裴仁基手下可有很多能干的大将。”

    “哦。大哥说的可是裴仁基的儿子裴元庆?”

    对于裴仁基,唐瑛并没有多大的印象,能记住裴仁基这个名字还是因为演义中的裴元庆太厉害了,双手执铜锤,打的人落花流水,死的时候又很小,很可怜的一位人物。正是因为裴元庆的名头在唐瑛心目中实在是太大了,她不由自主地说出这个名字。

    “裴元庆是谁?”单雄信听了唐瑛的话却是一愣:“裴仁基的儿子裴行俨倒是不错,可没听说还有个裴元庆呀?”

    “哦……”唐瑛暗中吐下舌头:“我听说裴仁基的儿子很勇猛,至于叫什么,可能是小兵们把名字记错了。”

    “呵呵,那可能。裴仁基父子倒也没什么,大哥看上了另一员小将。”

    “小将?”

    “他叫罗士信。”

    “啊,是他。”唐瑛暗中点头,虽然罗士信不是隋唐演义中的人物,但唐瑛略微有所了解,罗士信似乎是演义中罗成的原型:“他不是张须陀一手提拔的副将吗?他也来投咱们?”

    单雄信点点头,高兴地说:“张须陀的旧部都归裴仁基率领,包括罗士信。不光是罗士信,还有历州秦琼,济州程咬金,这些人名头都不小。他们跟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这下好了,都聚在一起了。”

    单雄信自顾高兴,没有注意到唐瑛一脸的诧异。当单雄信说到秦琼和程咬金的名字时,唐瑛原本也有一丝激动。这些人终于来到瓦岗了,看样子,演义中也不完全是乱编的。但,当单雄信说到后面的话时,唐瑛却愣了,单雄信以前不认识秦琼吗?难道单雄信救济秦琼的事就是假的?幸好自己没问过……

    “唐瑛,我打听了,罗士信的年龄和你差不多,又是员年轻的猛将,英勇善战,武艺高强,深受张须陀重用。绝对是个年轻有前程的小伙子,唐瑛……”说的高兴,单雄信却现唐瑛在呆。

    原本有些怔仲的唐瑛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单雄信如此高兴跑来告诉自己这些,原来又是想给她说婆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个英勇无敌的大将军却对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如此感兴趣,唐瑛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

    瓦岗寨的声望日益强盛,渐渐地不断有其他义军来投靠瓦岗。这些义军的领或其中的将军不乏青年人。年轻将领的加入让瓦岗寨老人们都很高兴,有一天一位老兵无意中提到这些人和唐瑛年龄差不多,再有唐瑛那么刻苦,瓦岗寨的将领们可算雄踞天下了。

    单雄信听到这一番话后,才突然意识到唐瑛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被他抱回山寨的小家伙了,她好像已经十五岁了,女孩子这个年纪应该找婆家了。这时的单雄信才终于醒悟到自己带回来的不是小子而是姑娘。

    这个认知立刻让单雄信将大哥的角色转变成了父亲的角色,他开始积极地在新加入的义军中为唐瑛寻找配得上她的年轻俊杰。他要给唐瑛找一个能依靠终身的人,要一个有前途能给唐瑛带来幸福的男人。

    单雄信对那些年轻人的关注曾经引起了徐世?等人的注意。他们可不知道单雄信在想什么,看他经常围着那些年轻小伙子们转悠,并打听他们的身世,考察他们的能力,都觉得好笑。有一天徐世?开他玩笑,你是在选干儿子还是在找女婿。单雄信哈哈一笑,回答他,山人自有妙计。

    而在所有人中,最先被单雄信看上的是李密。在他看来,李密很符合条件,又是国公爷的后代,又有出众的本事,唐瑛嫁给他,肯定能享福。可是,唐瑛对李密的态度却是不友好的。

    唐瑛两次用很严肃的口气告诉单雄信和徐世?,李密这个不可靠,不是可以相信的人。虽然不明白唐瑛为什么这么想,但单雄信却知道,唐瑛不仅对李密没有好感,甚至有些讨厌。所以,单雄信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打起那些投靠义军的主意了。

    只是一年下来,来投的义军不少,里面的年轻人也不少,能让单雄信看上的却如凤毛麟角。今天来的这个罗士信却让他看上了眼。且不说小伙子长的英俊不凡,那一身的武艺也是不差,这样的人应该大有前途。唐瑛跟了他不会吃亏。

    看中了人,单雄信没有贸然去跟罗士信套热乎,而是高高兴兴地跑来征询唐瑛的意见。他知道唐瑛的性子有多么的执拗,也知道唐瑛凡事都有自己的主见,在没有征得唐瑛同意的情况下,他这个大哥可不敢贸然行事。

    第四十章发展

    “大哥,我记得跟你说过,父母之仇不报,我不谈婚嫁。”唐瑛苦笑着再次强调自己的原则。

    单雄信嘿嘿一笑:“这不冲突嘛。有个人帮你报仇,岂不是更好?”

    唐瑛的脸色不好了:“大哥的意思是想把我推出去……”

    单雄信一愣,马上摇手:“这,你怎么这么想!大哥永远是……”

    唐瑛笑了:“跟你开玩笑呐。大哥,你是唐瑛的救命恩人,是永远的大哥。”

    单雄信苦笑:“唐瑛,你呀,大哥真是为你好,这样下去……”

    “不会太长久。大哥,一来我的年龄还小,二来,父母之仇始终压在我心头,我实在是没有这种考虑。大哥,再等两年,等情况更好些,好吗?”

    单雄信叹口气,每次都是他被说服:“行,大哥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再说,现在来投的义军这么多,一定还有更好的小伙子,大哥慢慢给你找。我就不信了,我妹子这么好的人,没有英雄来配。”

    “大哥的眼光我信。”再次逃过一劫,唐瑛松口气,也开起玩笑。

    单雄信摸摸头大笑:“要说眼光,唐瑛,你比大哥强,懋公数次这样夸你。”

    “徐大哥是看在大哥你的面子上才夸我的。”唐瑛也笑了,还是一个马屁给单雄信拍了过去。

    “哈哈,这话你要说给懋公听,他一定会反对,说不定还会骂我不害羞。”

    “怎么会,我的命都是大哥你给的,我有面子自然是大哥的面子。”

    “对对对,还是你说的对。大哥捡到你那是捡到福气了。”

    单雄信哈哈笑着要走,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了一事:“瞧我的脑子,忘了一件事了。密公筹建蒲山公营需要年轻的将领,懋公让我问你想不想参加进去?其实,他的意思是,蒲山公营虽然算李密的亲属部队,但瓦岗老人能进去几个自己人更好。密公一直很喜欢你,你又不是将领,去的话,应该会受到重用。”

    唐瑛的想法却与单雄信他们不一样:“嗯,徐大哥想的不错。我虽然不是将领,但加入蒲山公营还是说的过去。而我是你的亲随兄弟,想必李密也不敢拒绝我的要求。这样吧,我准备一下,你回复徐大哥,就说我愿意去。对了,给翟领打个招呼。”

    “唐瑛,我的意思,你还是……”单雄信欲言又止。

    唐瑛笑了:“大哥可是担心我?没事,我想,李密也不会让我单独领兵,打仗的机会更不会给我太多。你放心,我会注意保护自己。”

    单雄信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离开了唐瑛的住所,找到徐世?后,单雄信告诉他唐瑛本人愿意。只是他本人觉得唐瑛还小,上阵杀敌还缺火候,也不能服众,还是晚两年再说比较好。

    恰好此时翟让也在,正在反对徐世?的安排,他不认为唐瑛现在过去是好事,反而觉得,自己刚同意李密建立私人部属,马上就安排瓦岗寨的老人去当将领,是不是会让李密产生监视他的误会?特别是唐瑛和李密的关系本就不太好。

    徐世?面对两个人不同理由的反对,也只好提议作罢。

    等单雄信过来回复唐瑛,说是翟让不想让李密心中有芥蒂,因此就不安排她去蒲山公营了。唐瑛有略微的失望,却也只能点头称是。这件事就算放下了。后来,在瓦岗寨生的内耗中,翟让安排在蒲山公营里的大多数自己人都被李密杀了,徐世?他们也不由地有些后怕,如果唐瑛去了……

    随着李密私人部队的建立,李密的声望也越来越大,前来投奔李密和瓦岗的人也越来越多。唐瑛也越来越愁了。李密势力大的以后想挟制他也困难了,而随着瓦岗寨的势力越来越大,它也被推到了隋末起义军的前面,危险也就越来越大。这才是唐瑛更为忧心的事情。

    虽然都是义军,但那些在忙着占领地盘的义军也见不得瓦岗寨的崛起,朝廷的目光随着张须陀的死,早就将瓦岗寨视为心腹大患隋军,洛阳的杨侗更是四处征调兵马来对付瓦岗寨,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瓦岗寨。

    外患越来越多,内部矛盾也在慢慢增加,瓦岗军表面风光的背后隐藏有太多的不安因素,现在的瓦岗军其实不应该再四处扩张,而是应该安静下来,将未来想清楚,把人员安排好,尽量将一切矛盾化解掉,轻装上阵才好。

    可是,正在热头上的瓦岗众人没有一个肯听唐瑛说的话,缓慢展低调做人在这些好汉看来,就是过小媳妇日子,他们过不来,也不想过。说服不了任何人的唐瑛只能一个人数手指,瓦岗军的好日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