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太原有失,我军将陷入前有阻军,后无援军的境地,非常不妙。”
“我不同意裴大人的意见。”李世民站起来了。
“哦。”李渊看了一眼李世民,眉头微微皱了皱,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呀!
“父亲。”李世民环视了一下营帐中的人:“突厥进犯晋阳的消息目前还没得到证实,如果我们匆忙回军,而晋阳无虞,会丧失眼下的大好时机。一旦给长安方面时间集结大军,我军再想拿下长安,困难加大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敌人衔尾追击,那个时候,胜败就难以预料了。”
“这……”听了李世民的话,李渊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这孩子的思想越来越成熟了,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李建成也站起来了,而且是站在了李世民身边:“二弟说的对,我们现在不能退兵。一来,突厥进犯尚属于传言,不一定是真;二来,刚刚起兵就撤退,军心民心都会受到打击,一旦信心动摇,这可就不好办了。”
第五十六章哭谏
李渊点点头:“这么说,你们兄弟都建议继续前进了?但,外面的雨一直不停,进军十分困难,万一突厥的消息是真的,我们的境地可就难了。”
李世民摇头了:“父亲,我认为突厥进犯晋阳的消息是假的。一来,四弟那里没有一点消息,即便他可能没有经验,温先生却是经验丰富之人,如果突厥人和刘武周那里有什么异动,他们一定早把消息递过来了。”
想到温大有的稳重,李渊不由地点点头。
“万一突厥人来个突然袭击,温大有也顾不上报信呢?突厥人擅于玩弄突然袭击,五月的时候,他们就来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不是难事。”
裴寂的话提醒了李渊,突厥骑兵五月份突袭晋阳,可不是来的很突然。这么一想,李渊又将立场放在了裴寂这边。
“可是,毕竟还没有确凿的消息呀。”李世民有些急了,在他看来,撤军真是下下之举。
不仅李渊犹豫,其他人也在沉吟。裴寂看看别人,他叹口气:“二位公子血气方刚,主张进取也是好的。但,目前我军面临的困难也很大。宋老生和屈突通扼守要道,要想快速打败他们不太可能。而我军将士多数是太原出来的,家里不稳,军心怎么稳得下来?至于长安,眼下盗贼四起,我料长安那边想集结兵力,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要我们行动快点,回援了太原,再回来,还是来得及。”
李渊再次点头。
李建成此时沉声道:“裴大人说得有些道理,但是,眼下我军已经离开了太原地区,面临的又是以作战勇猛出名的宋老生。一旦我军后撤,宋老生一定会主动出击,到时候,那些在我军周围持观望态度的小股部队很可能转向支持宋老生,这么一来,我军腹背受敌,可就难以为继了。”
“大哥说的对。”李世民不由地提高了声音:“杨广已经宣布我们为叛军了,长安也出了拦截命令,如果我们后撤,必然会涣散军心,说不定还会出现大量的逃兵。如果真出现这些情况,我们再想聚集这么一支部队就十分困难了。”
裴寂也有些急了,晋阳可是他赖以迹的老窝:“两位小将军,你们太过意气用事了。打仗可不能只靠勇气,还应该多方面权衡利弊。说句难听的话,我们一旦失去了太原,就好比失去了家,就真的成流寇了。与窦建德、刘武周之流又有什么区别?难道我们还能学他们那样,随便找个地方建个城,筑个寨?”
流寇……这个词触动了李渊的神经,他可是堂堂的国公,与窦建德等人有天壤之别,失去了太原,没有后援,他拿什么去斗。再说,他的家眷也全部在太原城呀!
“啪。”狠狠一拳打在行军案上,李渊决定了:“回军太原。”
“父亲!”
“父亲!”
李世民和李建成同时叫了起来。
李渊挥挥手:“别说了。太原比任何地方都重要。来人,传令,左军立刻后军变前军,回撤太原。右军暂时不动,移部分人马到左军大营,造成大军未撤的假象,避免被宋老生现。中军随我做好准备,明日晌午开始撤军。”
李世民还想再争,却被李建成拉住了。军事会议在一片阴霾中结束,随李建成回到驻地,李世民怎么想也想不通,他实在无法得知那些老狐狸的心思,保家比立功还迫切吗?
“二弟,父亲已经决定了,你我再争也没有用,还不如多考虑回到太原以后该怎么办。”年长十岁,李建成已经没有了李世民那样的冲动,他更多考虑的是怎么样顺从父亲的意志,然后尽力去弥补父亲可能的失误。
李建成的劝解并没有让李世民安心,相反,在营帐外走了数十个来回后,李世民下了决心,直奔李渊的大帐,他还要再劝。
知子莫若父,李渊这个父亲当的还算合格,知道二儿子也是一根筋的人,特意吩咐守卫的亲兵,不许放任何人进帐,小将军们也不许放进来。心急火燎的李世民就这样被拦在了大帐外。
李世民急呀,左军已经出了,如果他不能说服李渊,撤军就无法挽回了。细雨密密地淋在身上,盔甲已经被浸透了,但李世民却感到浑身都在热,热得他受不了。望着漆黑的大帐,望着死死守在帐门口的卫兵,他很想闯进去,却还是忍住了,刘文静一向就劝他凡事不能莽撞。
望着大帐的帐门,李世民想了又想,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扑通一下跪在了大帐门口,放声大哭。哭声惊动了周围营帐中的人,大家纷纷跑出来看,一看是二将军跪在自家老子大帐门口哭,都摇摇头,慢慢退了回去。
李渊并没有睡着,虽然决定撤军,但他心里也是犹豫不定,想着大好时机可能被错过,他也有些不甘心,毕竟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得太久,太久了。就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嚎哭之声,仔细一听,正是二儿子的哭声,哭得那个惨呀,惨的他再也躺不住了。
“来人,将世民给我叫进来。”
阴沉着脸看着哭的一抽一抽的儿子,李渊真是头疼:“二郎,你哭什么?不丢人吗?”
“父亲,咱们父子的命都快不保了,还顾得上面子吗?”
“什么?”李渊怄气了,不就是撤兵回去看看嘛,被你说的,好像成我回去找死了:“二郎,不得胡说。”
李世民狠狠地抹了一把泪:“儿子没胡说。父亲,您一直在教导儿子,作战要勇往直前,战前要谋划周全。现在,我们仅仅是听到了突厥进犯的传言,就要退兵,岂不是既丢掉了勇,也没有了谋?我军刚刚举义旗出兵,结果一仗没打又撤回去了,太原的民众怎么想,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口号喊得响,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了?一旦真的给民众留下这种印象,军心民心就涣散了。”
“可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一旦太原不保……”
“父亲,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您教儿子的。在您指挥的战斗中,可有刚出兵就回撤的例子?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继续前进,大军斗志高昂,就能勇往直前;一旦后撤,斗志马上就没了。军心一散,一旦敌军追击,大军马上就溃败千里,再也无法凝集,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不说,我们父子还会直接暴露在敌人面前,甚至还可能被投机之人献出去,岂不是性命危在旦夕?”
第五十七章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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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带兵打仗,这些道理李渊是知道的,只是关心则乱而已,一旦被李世民提出来,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二郎,你说得对。还有什么,继续说。”
“父亲,儿子明白父亲的担心,也知道太原的重要,回撤后再来本也可以,但儿子仔细想了想,二次出兵的胜算远远不如现在。父亲,您想,宋老生和屈突通是我军通往长安路上的两个拦路虎,也是长安能调动来与我们对敌的唯一精锐,只要我们把他们吃下去,长安就唾手可得了。可是要和这些精锐作战,我军的战斗经验不足,唯一能把握的优势就是斗志。回撤再来,斗志肯定差太远。胜算就要打一个打折扣了。”
“嗯,不错,二郎分析的有理,知己知彼,这点你做到了。还有吗?”
得到父亲的鼓励,李世民一口气说了下去:“即便突厥侵犯是真,儿子认为我们也不能撤。父亲,您想,突厥人虽然和咱们有协议,但与刘武周的关系也很密切,我们想吃下刘武周,短期内绝不可能,在太原和刘武周、突厥人纠缠,只能陷我们于被动。眼下,朝廷的中原大军被李密牵制,河北大军被窦建德牵制,河西有薛义,江南有杜伏威和萧跣,我们如果和刘武周突厥人纠缠时间过长,就会错失进军长安的时机,到时候再想攻取长安,恐怕不仅没有机会,还会陷入与全国乱军的纠缠之中。”
李渊频频点头,他此时已经放弃了回撤的想法,决定继续前进了。但,他还想听听,听听儿子的想法,此时的他现,自己有李世民这样的儿子,真是老天厚爱:“二郎,你继续说。”
“儿子知道,父亲想回撤,还因为军中粮草不够,这场雨将我们羁绊在此,我们所带的粮草不够几天用度了,后续粮草又因为下雨的原因迟迟未到。是,粮为三军之胆,但,父亲,少吃一两顿饭饿不死人,也影响不了我们,机会却是错过就得不到了。”
“呵呵,二郎,你有把握拿下宋老生?”李渊快慰地笑了,他的儿子不仅继承了他年轻时的勇猛,还多了为将的智慧,这是一个天生的大将军。
“有。等雨停了,儿子如果攻不下霍邑,杀不了宋老生,情愿提头来见。”李世民斩钉截铁地誓。
“好,二郎,你与大郎的建议才是真正的谋国之策。就这么决定了,雨停进攻霍邑。唉,老成有时候就是保守呀,为父差点犯了这个错。”
“父亲,儿子……”
李渊摆摆手:“其实我何尝不知道,那些建议回军的人心里多多少少也是为了自己家人的性命,为父之所以同意回军,也是怕军心不稳。不过,你说服我,你的建议才是正确的。通知大郎,改变命令。只是,左军已经出了……”
“儿子马上去追。”
“好,这支令箭给你,你和大郎一起分头去追。”
“遵命。”
很快,李建成就来到了李渊的营帐,听到弟弟说服父亲改变了军令,他也十分高兴,马上去追左军了。在兄弟俩的齐心合力下,左军在天亮后被追回。
望着众人狐疑的目光,李渊淡淡地解释自己改变回军决定的原因:“诸位,昨晚我作了一个梦,梦中,一位神仙对我说,他受霍山之神的派遣,来向我传话:太原城没有事情生,而雨水到八月就会停下。他还说,如果我们攻打霍邑,不要走大路,霍山的山神为我军准备了一条小路,能让我军避开霍邑城的耳目,突然兵临城下。”
“啊?山神托梦?”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李渊故作神秘地笑道:“这位神仙还给我提了一个要求,要我在拿下霍邑后,给他立一个祠,说是原来的祠堂已经破败不堪了。”
“啊?难道真是神仙来指路?”刘弘基大叫起来:“我知道那条小路在哪儿,也看到过一座破败的祠堂。”
“天哪,真是神仙托梦呀?”
“恭喜唐公,神仙托梦,大业有成呀……”
在一片惊喜之中,裴寂捋着胡子,埋下头,苦笑了……
山神托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军上下,所有的将士都了,神仙都在给唐公指引道路,这更加说明唐公一定有上天保佑,我们跟对人了。
李渊和儿子们演了一场神仙托梦的好戏,不仅稳定了军心,还大大鼓舞了士气。老天也是帮忙,此后没两天,连绵的阴雨停了下来,久盼的粮草也运到了。有了吃的,加上突厥进攻太原的消息已经被证实为是假消息,唐军全军上下的斗志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在军中视察了一圈下来,李世民满意地回到了指挥营帐,他要请示李渊,部队是不是可以上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走进营帐,李世民就听到李渊的大笑声,他急忙跨了进去:“父亲,何事如此高兴?”
李渊将手中的一封信直接递给李世民:“二郎看看吧,李密的回信。”
“李密的回信?他同意结盟了?”李世民迫不及待地看起了信。
李渊哈哈一笑:“他不是同意与我结盟,而是要我带兵去加入他的队伍。呵呵,看看他的口气,天下盟主,就差明说,我是皇帝,你要尊我号令。”
正如李渊所言,李密根本不了解李渊的现状,很自负地告诉李渊,他已经被天下英豪推举为盟主了,看在大家都姓李的份上,他会很照顾自家兄弟,希望李渊率领步骑数千将士自动来到投,和他李密“面结盟约”。
李世民看完李密的信也笑了:“此人竟如此狂妄,倒是没有想到。父亲准备如何回复?”
“你说,如果要你来回复,你将如何写这封回信?”李渊没有正面回答李世民,却把问题扔了回去。
李世民想了想道:“依儿子想来,不妨把姿态做得再低一点,承认李密是天下盟主。有李密帮咱们打洛阳,咱们这边省了好多心。”
“好,正和我意,不亏是我的儿子。”李渊一拍手,哈哈大笑:“小儿无知呀,以前还真是高看了李密。二郎,请温大雅过来,为父这就给李密回信。”
(下一章开始就转到瓦岗寨部分了。)
第五十八章黎阳
“唐瑛,我带军去打黎阳,雄信让你跟我一起去,你快点收拾,一个时辰后跟我出。”一大清早,原来该在洛阳城外的徐世?却突然出现在唐瑛的小院外,根本不容商量地扔下一句话,又匆匆而去。
带着一身汗水才刚刚晨练回来,唐瑛被这突如其来的吩咐给懵住了。望着徐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她长叹一声,略微收拾了一下,出门向邴元真处走去。单雄信根本不在洛口仓,她不问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跟徐世?走。
邴元真一听唐瑛的问话,笑了:“懋公是怕你不答应所以闹这么一出吧?呵呵。其实,让你跟他去,是我的建议。”
唐瑛更糊涂了,这三个人在拿她开涮?把眉头一皱,唐瑛一屁股坐在邴元真的专座上,不动了:“元真兄,你不解释清楚,我可不走。大清早的,我还没吃饭呢!”
邴元真笑笑,先起身出去嘱咐亲兵给唐瑛端碗粥,才过来对唐瑛解释:“山东、河南遭遇大水,你知道不?”
唐瑛点点头:“知道,饿殍遍地,惨不忍睹。这里每天都有好几百山东流民过来。”
“皇帝老子在江南,根本不顾百姓死活,黎阳仓的官员又不开仓放粮,完全无视每天饿死上万人的惨状。懋公向密公建议,我们瓦岗军去打黎阳仓,开仓放赈,救济百姓。”
唐瑛正在喝粥,听了这话,抬头看邴元真一眼,哼哼两声:“李密肯定会答应。”
“呵呵,你这个小家伙,以往不是看不起密公嘛,这阵子终于转过弯了!”
唐瑛努嘴道:“我看不起的是李密的贵族架子,却没有小看过他的智慧。占领黎阳仓,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这是好事。当然,李密可不是要做什么拯救百姓于水火的事,他要的是利用这样的机会提升瓦岗军的声望,获得山东、河南这一地区百姓的支持。这对他打天下可有很大的好处。”
“啧啧啧啧……”邴元真摇头咂嘴了半天,才叹气:“你呀,唉,这不知让我说你什么好,把啥事都说的这么正经,就没趣味了。”
唐瑛冷笑:“难道我还说错了?统治阶级的本性嘛!”
“成,成,成,我不说你了。”邴元真还是摇头:“都怪我,以前不该给你讲什么士族之类的故事,弄的你养成这么偏执的性格。”
唐瑛翻个白眼:“是你先说起的。对了,你还没说,徐将军去打黎阳仓,为什么让我跟着去?难道又是李密提出的建议?”
“错、错、错。”邴元真嘿嘿一笑:“这个建议是我提出的。你想呀,山东、河南那边既然闹成这样,咱们的军队打下黎阳仓后,一定有不少饥民来领粮食,投军,需要人去清点、接收、登记。懋公想让我去,我年纪大了,可不想去劳累,再说,洛口仓这边的粮草支出,收编投军流民等事我也放不下嘛。”
“哦……”唐瑛明白了:“敢情是元真兄想偷懒,就把我给出卖了。”
邴元真把脸一板,假装不高兴:“怎么,让你帮先生做点事,你不乐意?再则说,打黎阳仓也不是小事,老单在东都外面离不开身,你代表他去,打下来,也算大功一件。”
“不敢,不敢,学生怎么敢不听老师的话。”得知不是李密的主意,唐瑛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加上去黎阳仓放赈是大好事,又能顺便再给单雄信加点功劳,她自然愿意去,因此,唐瑛躬身冲邴元真行个学生见先生的大礼,调皮地笑了起来。
邴元真被她逗得也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还不带上你那八百亲兵赶紧去找懋公,耽搁了出时间,让懋公打你屁股。”
“是,小子遵命,请先生洗碗,我去也……”唐瑛哈哈一笑,将空粥碗往邴元真手里一放,一溜烟跑出了邴元真的住处。
“懋公在东校场外扎营。”喊了一声,望着唐瑛跑远的背影,邴元真摇摇头,叹口气,这小子,要哄住他可真费劲。
原来,让唐瑛跟着徐世?去打黎阳仓,还真是李密的建议,李密为培养唐瑛也算费尽心思了。只是,徐世?知道唐瑛不愿意听从李密的将令,便找到单雄信和邴元真,三个人串通好了,果然把唐瑛给骗了。
带上八百兄弟,唐瑛兴冲冲地来到徐世?的营地里,徐世?正在大营里安排出兵事宜,营帐里除了徐世?的亲兵,还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给徐世?讲着什么。
见唐瑛听话地跑来了,徐世?松口气,冲她招招手:“唐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武阳郡丞元大人派来的使郝孝德。”
“武阳郡丞?”唐瑛哦了一声,冲郝孝德一抱拳:“郝将军。”
“呵呵,久闻瓦岗军中俊才多,今日一见唐瑛兄弟,果然英雄出少年。”
“这……”唐瑛苦笑,当官的果然嘴皮子功夫好:“不敢,在下不过是徐将军的跟班。”
徐世?哈哈一笑:“唐瑛,郝将军也是义军领,在河南一带颇有威名,这次攻打黎阳仓,郝将军的部属将与我们一起作战,你要好好向他学习才是。”
一听对方是义军领,唐瑛的态度马上变的恭敬有礼:“请将军多多指教。”
郝孝德哈哈一笑:“徐将军谬奖了,在下那点本事与瓦岗军比起来,不值得一提。此次若没有瓦岗军率领,我们这些人,也只能对黎阳仓望而兴叹。”
唐瑛微微一笑,冲徐世?一抱拳:“徐将军,我的部属能干些什么?”
“哈哈,等一下再说你的分工。”徐世?哈哈一笑,知道唐瑛最腻歪这种应酬,便不再与郝孝德?嗦:“郝将军,李文相、张升、赵君德部等义军加起来有近两万兵马,武阳郡元大人出兵五千,这样算来,我们手中有三万人马可以调用,黎阳仓那边有多少人马?”
“徐将军,武阳的五千是精兵,将军的兵马也是精壮,只是,我手下和其他各路义军的兵马恐怕人数上虽多,攻城的能力却不足。黎阳仓守军大概在一万左右。不过,黎阳仓的那些官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官声很差,那些守军早有背叛之心。”
“民心、军心这两样是打仗的基础,黎阳仓的官吏都黑透了心,肯定没人愿意帮他们,这一仗,好打。”唐瑛接嘴了。
第五十九章民心
徐世积看了一眼唐瑛,微微摇头:“就算真的好打,我们也要做好攻城之战的准备。郝将军,请你先回去回禀元大人,请他协助我们准备攻城械具,我率麾下大军,即日到达武阳,与各路义军汇合。”
“好,在下立刻启程。”郝孝德也是爽快之人,马上答应下来。
“等一下。”徐世积沉吟了一下又道:“黎阳仓的仓储比洛口仓大多了,打黎阳仓容易,但打下后……不知道郝兄能否说服其他义军暂时不要忙着抢粮,毕竟,你我此次出兵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解救那边的灾民。”
郝孝德哈哈一笑:“徐将军多虑了。此番瓦岗兴义举,我们这些义军一切都听从将军号令,绝不会干那些没义气的事。”
徐世积微微一笑:“各路兄弟这些年也颇为辛苦,分些东西也是理所应当。只是,我特地带了数百维持秩序的兄弟,诺,就是唐瑛的部属,希望大家多熟悉熟悉,免得产生误会。”
郝孝德也明白徐世积的担忧,瓦岗军和他的部属加起来人数上不占优势,万一其他义军见粮眼红,控制不了,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好,在下回去后,亲自去见其他几路的义军领,先把这事说好。唐将军,辛苦了。”
唐瑛赶紧回礼:“郝将军,请转告各位义军将领,大家兴义军是因为官吏,朝廷不仁,是为贫苦百姓谋条生路,我想,大家能多想想灾民,想想饿死的父老乡亲,就一定不会看重眼前的那一丁点东西。唐瑛和手下的兄弟们不过是巡逻的小兵,不太可能跟大家有什么误会。”
“好,唐兄弟说的好。”郝孝德赞赏地看着唐瑛道:“我今天算是明白瓦岗军为什么能壮大起来了。”
唐瑛微微一笑:“大人过誉了。”
从洛口仓到武阳郡,徐世积率领大军走的并没唐瑛想象中的那么快,而一路上,军队遇到的流民就多达近一万人。徐世积命令部队留下半个月的口粮,其余的全部拿出来给这些流民,这下更引得这些流民跟在大军后面,逗留不去了。
徐世积对这样的情况似乎早有所准备,在唐瑛诧异的目光中,徐世积命人对跟随的流民说,我们是去打黎阳仓的,带的口粮也不多,你们别跟着啦,跟着也没用。结果,这些人一听瓦岗军是去打黎阳仓的,更不走了,都纷纷要求加入瓦岗军,甚至有不少自告奋勇当向导。
对于这样的热情,徐世积自然不会拒绝,在流民中选了一些老成的人,把他们请到中军营帐里,招待这些人吃肉,告诉他们,瓦岗军打黎阳仓是为了开仓赈济灾民,你们跟着会有危险。不过,如果你们知道黎阳仓的情况,告诉了我,或许能帮我们一个大忙。
这些人本受宠若惊,一听瓦岗军这么辛苦地打仗是为了灾民,这下更是感动的泪水涟涟,七嘴八舌地把他们知道的黎阳仓状况全都说了,都不用说防守人数,当官的品行,就连那些官吏的七大姑八大姨的破事都说出来了。
徐世积一面倾听这些人提供的情况,一面陪他们嘻嘻哈哈地嘲笑那些黑心官吏,时不时地问这些人能不能找到关系,去黎阳仓做做那些守军的思想工作,为了贫苦的乡亲们不被饿死,就不要跟瓦岗打了,免得丢了性命还要落下埋怨。
从这些人进营帐与他们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开始,唐瑛的嘴巴就一直出于惊奇地张大状况中,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们争先恐后地表示自己能找到这样的关系,自己能进黎阳仓去做亲人老表的工作,还有拍胸脯保证能给瓦岗军当内应的,唐瑛不由得不将佩服万分的目光放在了徐世积的身上,真不愧是千古名将。
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情报,安排了最好的内应,徐世积心满意足地和亲兵们一起亲自把这些流民送出了自己的中军大营。回到营帐一看,唐瑛还歪着脖子盯着自己呆,徐世积笑了。
“怎么,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请这些人来吃肉了吧。”
唐瑛点点头:“徐大哥,你军事上的才华简直堪比诸葛亮呀,好厉害,我怎么就想不到用这么简单的法子获取所需要的军事情报?”
“因为你就缺乏这种实际的领军作战经验。这次你要好好地学学怎么攻城。”
唐瑛点点头,又叹口气:“要学的还很多。今天,我终于弄明白了一个问题。”
徐世积好笑:“什么问题?”
“什么叫人民战争?动百姓参与推翻黑暗统治的战争,就叫人民战争。只要你为贫苦百姓而战斗,贫苦百姓就会把身心都献给你。”唐瑛说出这番跨越时代的话,还自鸣得意地在那儿摇头晃脑。
“晕,你这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呀?”徐世积看着一脸陶醉的唐瑛直摇头:“你也知道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要打黎阳仓,一定要先弄清楚黎阳仓的情况。这些流民都是灾民,他们渴望朝廷能在黎阳仓开仓放赈,自然会去黎阳仓打听情况。你可别小看这些人,他们的消息来源于四面八方,比咱们专门派人去打探都要准确的多。”
唐瑛把自己装成一个白痴状,看着徐世积不说话。这些道理她已经明白了,而她想到的却是徐世积怎么也弄不明白的道理,所以,她不会傻到去解释自己的“胡言乱语”。
徐世积说了半天,见唐瑛没太大的反应,无奈地摇头:“你呀,聪明是聪明,就是爱胡思乱想,竟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行了,具体怎么打黎阳仓,你来说说。”
“我?”唐瑛眨眨眼:“徐将军是考我,还是教我?”
“你说呢?”
“嘿嘿,多谢将军提携。那,唐瑛就班门弄斧喽。”
徐世积笑了:“唐瑛,你不那么严肃的时候,还是一个很乖巧的家伙嘛。你平时真该多笑笑,不要老板起脸,欠你债的是朝廷,是皇帝,不是我们。”
唐瑛摇头了:“不是朝廷,也不是皇帝,而是……”
“我知道你放弃报仇是为大局着想,但你心里一时一刻也没真正放下报仇的想法。”徐世积叹气:“我们都能理解你,所以,密公才让秦将军带着他的部属远离洛口仓,就是为了不让你再看到杀母仇人。”
唐瑛慢慢地低下头,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我还能忍。”
“唉,算了,别想这么多了。说说吧,有没有想该怎么打黎阳?”
唐瑛闭上眼睛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能让自己回到平静一些的心态上来:“徐将军已经找到了那么多内应,自然应该采取怀柔政策,先来一个围而不打的攻心战。如果黎阳仓的官员还是不肯投降,再强攻。我想,有了这些内应的帮助,即便黎阳仓的官吏不投降,拿下黎阳也费不了太多的精神。”
第六十章功成
徐世积缓缓点头:“不错,不错。就一点,要那些官兵失去斗志,光靠这些内应还不行,应该威逼利诱一起来。”
唐瑛皱起眉头想了想,才犹豫道:“试探攻城伤亡大,不合算,还是不用为好。这样,把武阳郡准备的攻城械具再加点料,摆在城下威慑一下城上守军。”
“哦?加什么料?怎么加?”
“攻城械具无外乎就是云梯、投石车、锥车等等。咱们弄一些大木头,征集一些马车,再扯上几十丈的灰布往这些东西上一铺,城墙上的人往下看,一定能被骗了。咱们人马多,攻城械具再弄成用之不竭的假象,估计,守军哗变的可能非常大。”
徐世积哈哈一笑:“你小子,不仅有悲天悯人之心,还有不少花花肠子。我都想不到这种法子。好吧,就听你一次,不搞试探攻城了,采取威吓架势,看看成效好不好。”
唐瑛也笑了:“效果不好不是我的错,是反动派太顽固。”
“反动派?”这个词太新鲜了,徐世积又没听懂。
“嘿嘿,我给那些黑心官吏起的外号。一切反对派,都是纸老虎。”唐瑛双手叉腰,摆了一个笑死人的滑稽姿势,顿时笑倒一片。
徐世积也快忍不住了,指着唐瑛道:“哎,你这聪明劲怎么老用在这些胡思乱想上,真拿你没办法。”
唐瑛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徐世积:“是你让我多笑笑,不许扳着脸的。”
“你,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徐世积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道是唐瑛的心理战术运用的好,还是徐世积的军事谋略用的恰当,总之,攻打黎阳仓的战斗进行的非常顺利。主动投降倒也没有,那些黑心官吏们不想投降,也知道投降不投降对他们来说,结局都差不多。但,黎阳仓的守军可是早就想投降了,因此,在义军正式攻城开始后,守军几乎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一触就败,很快就打开城门投降了。
或许是瓦岗军的威信大,也或许是别人不敢的罪瓦岗军,总之,唐瑛带着手下一路疾奔毫无阻碍地冲到了黎阳仓账房。账房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战乱的痕迹,所有的账房人员都垂手静立在账房门外,早就准备好了迎接工作。唐瑛看着这几个脸上无喜无悲的人,也不由地感慨万千。
“谁是管事的?”环视一下门外的人,唐瑛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房门口,尽量把声音放的柔和些,询问站立的人。
站在阶下距离房门最近的中年人跨上两步:“在下就是。领有何吩咐?”
“黎阳仓有多少大粮仓、中粮仓?贮量多少?”
中年人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嘴角上翘了一点,他马上把腰弯的更低,不让唐瑛看见他的表情:“黎阳仓城周围十八里,筑有二千四百粮窖,每窖存粮八千石。除粮窖外,设有临时仓储四十七座,存粮十九万担。年初,守官临时下令加仓十二座,总计放陈粮二万六千石,目前还剩一万七千石。”
唐瑛没有错过账房管事嘴角的那一丝嘲笑,她自嘲道:“我不懂这些,看账本也算外行,管事先生不必忌讳什么。”
“在下不敢。”
唐瑛微微一笑,走下台阶,过去拽住管事的衣袖:“大叔跟我进来,各位先生也进来吧,在下还有许多事情要请教。”说完拉着管事就往屋里走。
管事的被唐瑛这么一拉,不想进屋也只能跟进去。单成笑嘻嘻地看着唐瑛把人拉进去,自己赶紧跟在了后面。
唐瑛把人拉进来后,顺手就按到主座上,嘴里还在招呼其他人:“大家都坐,你们几个,给几位先生看座,以后,咱们做事还要靠先生们扶助。我把丑话放前面,如果让我知道谁对几位先生不敬,哼,我的规矩你们都是知道的,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跟随唐瑛的人马上上前将几个不知所措的账房先生半请半推地按到座位上,他们则挺胸站立在这些人的身后,两眼望着唐瑛,一动不动。
你想呀,谁的身后站上几位这样的武人,心里不毛?唐瑛看到这种情形,直想笑,把手一指这几个人:“去,都给我烧水找弄吃的去,再给先生们弄点洗脸的水来。站在这里跟煞神似的,把先生们都给吓着。”
这些人哈哈一笑,都走了出去。几个账房的这身汗才总算下来了,提着的心也慢慢放到了肚子里。不过,人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唐瑛,大气不敢出。
屋里没有那些碍眼的军士了,唐瑛才笑道:“先生们既然在这里等我们,说明你们都知道了我们来的目的。眼下,我别的也不?嗦了,就想问问先生们,如何开仓放赈才能救济更多的乡亲,又不至于弄出乱子。”
管事的在座位上扭了扭屁股,浑身上下别扭的要命,却又不敢起身,眼前这个小伙子看着文气,手上的劲道却大,这让他收起了些许的抗拒心,毕竟,没人愿意跟死神套近乎。
唐瑛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不去解释,而是自己端了旁边的凳子过来坐在管事的身边询问:“还没请教先生贵姓?”
“免贵,在下姓章。”
“根据章先生所言,黎阳仓的仓储仅低于回洛仓,可算得上天下第二大粮仓了。”
“是。”
“先生是否了解这周围灾民的情况?”
章管事微微沉思了一下,抬头看向唐瑛:“将军为什么不问问你们能拿走多少粮食?”
“拿走?”唐瑛一下子笑了起来:“章先生为什么这样想?哪个傻瓜看到这么一块宝地还会离开?”
章管事摇摇头:“真如你们所说,打下黎阳仓只是为了救济灾民,为什么会留下?如果任凭灾民取粮,你们以后守着一座空空如也的粮仓又有什么用?”
“我来之前算过,也了解过,就算我们敞开粮仓的大门让灾民们自己去拿,黎阳仓的粮食也够灾民们抢上一年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