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乾坤正道同人)影[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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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正廷心头一哽:夏侯坤,你好棒哦……罢了,感情的事,急不得,还是慢慢培养吧。

    又不禁得意地想:虽然情节铺展我控制不了,但我毕竟还是原作者不是?各人的性情喜好都在我掌握之中,这种小波折,岂能难得住我?

    他已睡了大半日,此时更是身轻足健,一跃下榻,大手一挥精神焕发道:“听我的,我好得很!”

    “扯,你这样子像是好得很吗?”

    明昊一愣,随即反驳了一句。

    他与澹台林幼时即拜入九辰国武林大派昆正派的掌门真德山人座下。昆正派原是作“坤正”之名,本来,若是为避皇帝名讳,也可等到夏侯坤即位再改不迟,但真德山人虽说心思飘逸无为,可生而于世,避世出尘又何其难也?更何况昆正派与皇家关系紧密,身为掌门人的他向来极有眼力见,五年前太子册封礼过后,便很自觉地早早避了讳。

    定南侯乃军侯世家,世代尚武,澹台林自然在习武方面颖悟绝伦,颇得昆正派至高无上的剑术——先天五太剑的真传,在一众弟子中最为出挑。

    除此外,昆正派用药使毒的功夫亦是一绝。

    明国公府的这位小世子打小不爱习武,却成日成夜不吃饭也要泡在药罐子里,是以年纪虽轻,但术精岐黄,尤以理论为佳。

    故而夏侯坤在医道上偶有疑惑,常常免去召见太医院臣下的繁琐,而直接问明昊。

    这会子明昊一见病人醒了,立时眉开眼笑,手中小碟朝朱正廷一递:“少侠,你醒啦!恭喜恭喜!不谢不谢!饿了吧,要不要吃一点?”

    朱正廷欠了欠身,拱手一揖,道:“多谢世子相救,我……在下不饿。”

    一旁的夏侯坤目瞪口呆:此人竟然如此双标?

    ·

    双方还在为“脑子有没有撞坏掉”的问题相持不下时,练完剑回来的澹台林呼啦啦冲进来,一锤定音:“别吵了!”

    他年纪虽轻,性子却甚沉稳,加之年少时即袭一品军侯的爵位,朝中老臣也不敢将他作小儿般敷衍对待。

    吵吵闹闹了半日的内殿终于迎来一时半刻的安静。

    澹台林转而问夏侯坤道:“殿下,奉恩城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说的奉恩城是原丹斯国的一座大城,靠近东海入海口,与莱兮河左岸的永嘉郡隔河相望。

    五年前,九辰帝率大军灭丹斯国后,派大臣齐易驻守奉恩城,镇压蠢蠢欲动的逆民。

    九辰帝因西北战事未平,后几年一直无暇过问丹斯民众的事,等到终于战事暂歇,回过头来一看,没想到经五年之久,丹斯人的逆反之心竟毫不稍减,民怨沸沸,成愈演愈烈之势。

    九辰帝再三思量之下,嘱太子治下的枢密院暗中查访奉恩侯齐易的行事,看是否是因其暴虐管制才致如此。

    夏侯坤从袖中摸出一张短简递给澹台林看了,又道:“昨天收到的密报,奉恩城的形势并不乐观,恐怕须我去一趟才好。”

    澹台林道:“殿下何必为这起小人劳累这一遭?我偏不信,难道我定南侯竟治不得他?”

    明昊也凑过来瞧了一眼短简上的内容,撇撇嘴角,很不以为意道:“那齐易仗着中兴年间的功劳,处处都想压旁人一头,其实朝中大臣谁又比他差了?这几年陛下无暇约束他,任由他在丹斯作孽,他倒蹬鼻子上脸了,以为自己守着那奉恩城,就是南边的王了不成?”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夏侯坤略一思忖,道:“父帝即位时,我九辰积贫积弱,国家百废待兴,尤重寒门学子,是以家奴身份的齐易得以考入国子监学习,又被选拔为礼部侍郎,主管国家科举品仕,提拔了不少人才,后来,户部尚书出缺,满朝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他临危受命,竟也表现得不错。其实,他的能力一直是有的,无论在礼部还是在户部,他都很得人心,只不过后来……”

    朱正廷接过话头道:“只不过他后来成了一方独大的一品侯爷,心思也就变了,懒得费心思在政务上,而沉溺于大肆敛财,只会用些收买人心的手段来巩固地位,对不对?”

    夏侯坤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他能做到一品侯的位置,懂得察言观色、笼络人心,这无可避免,父帝也未必没有看在眼中放在心上,对他的敲打,也并不唯这二年才有的。”

    朱正廷问道:“可我听说,近来九辰朝中,无论是太子治下,甚或言齐易一党中,就有许多人对其感到不满,在民众间也引发很大讨论。若依你所说,这样的事竟一直都有?那为何九辰皇帝不早早将他撤下?”

    夏侯坤笑了一笑,道:“你人在江湖,对我九辰朝中的事倒是了如指掌。”

    朱正廷哼了一声,心道:你懂什么?我可不是只待在江湖。

    夏侯坤续道:“起初,他为国尽心尽力,敛些私财那也没什么,往往父帝也无意说破,心里明白就罢了。可这二年来,齐易利用职权,又依凭过去在礼部执掌科举取士时培植的亲信,逐渐垄断盐权、药材和茶叶,若有似无间,其背后隐隐然有与皇权分庭抗礼之势。”

    “我懂啦!”一旁默默听着的明昊恍然,“他不受控制了。”

    朱正廷心道:这奉恩侯可是个不好对付的绊脚石,将来定会对夏侯坤的皇位不利,得想办法解决了他才好。

    这时又听得澹台林道:“无论如何,便是为了奉恩城和整个丹斯的人民,也该早点将他撤职查办得好。”

    明昊忙点点头。

    夏侯坤叹了一声,道:“他的地位毕竟摆在那里,军方亦有不少他的门人,他能在南边坐大,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底下根结盘据,派系复杂,恐怕不能明面上大动。”

    明昊睁大眼睛,道:“殿下的意思是……”

    没等夏侯坤回答,朱正廷抢道:“我来,我跟那贼子有仇,这些年,他不知坑害了我丹斯多少人民,如此血海深仇,我断不能假手旁人去做,就由我去杀了他便是。”

    夏侯坤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被这么看着,朱正廷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知道夏侯坤的顾虑,堂堂一国储君,却只能使些手段偷偷除掉作乱的大臣,实是一种折辱。

    齐易虽有罪于国民,然而依九辰法度,罪不至死,而他的仕途是被庞大的关系网撑起来的,若不能一击而中,随时都有起复可能,到那时,怕只会比如今情形更不乐观。

    夏侯坤将披衿裹紧了一些,不由抽动了嘴角,道:“南边,我定是要亲自去看一看的,只有知道在那里生活的民众是何样貌,将来才能因时因势制定政策。再说,明年行过冠礼后,怕是没有这等逍遥机会了,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南下一趟。”

    话音刚落,明昊头一昂,道:“殿下既决定了,我便随殿下一起。”

    澹台林也道:“我也是。”

    如此,本想出言阻止的祁望将军只好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

    夏侯坤点点头,向祁望道:“子异,你带些枢密院的高阶侍卫在后面跟着就好,人不用太多,也不要离得太近,此行我想暗中查访,不想惊动各州府。”

    祁望道:“是,殿下。”

    夏侯坤又向朱正廷道:“陆小公子,你就跟我们一起吧,实在不必单枪匹马身涉险事。”

    朱正廷微一沉吟,道:“能与你们一起倒也不差,只不过,我叫朱正廷,与你同岁,你可别叫我陆小公子了,我不姓陆,也不小。”

    夏侯坤点点头,笑道:“你还在计较这些,好,依你的。你还是再歇息会儿吧,南下路途奔波,得养好伤再行动。”

    说完,示意祁望、澹台林等人去外殿继续商讨南下事宜。

    明昊原本跟在他们身后出殿,一脚跨过小槛,凌空犹豫片刻又退了回来,扯扯朱正廷的衣角,低声道:“好哥哥,我虽未见过殿下所说的那位陆小公子,可是哥哥你定当与他长相性情极为相似,殿下才如此执着。若是给哥哥添了烦忧,还请体谅殿下忆念故人的苦处,莫要见怪于他。”

    朱正廷一愣,问道:“故人?”

    明昊眼神一黯,点一点头,道:“两年前,殿下在西为山下的凤凰城与一位唤作陆清徐的公子相识,就此结下了缘分,还为他亲手植下一汪海棠花溪,可是,哪想到一年后殿下回返故地时,凤凰城已被拉普王烧成灰烬,而陆小公子也不在了。”

    朱正廷不由得心中一痛,仿佛给人重重一击。

    模糊的记忆中,他确曾写下过,也确曾经历过与夏侯坤在凤凰花下相遇的事,可是不知为何,记忆总好像缺失了一块。

    如果缺失的那一块里,陆清徐已不在人世,那么,他究竟活在谁的人生中?他是朱正廷这件事,他从无犹疑。可是,朱正廷,又究竟是谁?

    ·

    不觉入夜,朱正廷信步踱至院内,双足轻点,一跃上了房顶,欣赏起夜色来。

    他从小便喜欢在敞阔处躺着看天,在书外是露台,在书里,便是屋顶。在他心里,那是最自在的一方天地,谁也不会打扰他。

    此刻心中空明,更觉这没有高楼霓虹的夜色别具一番雄阔惬意。

    过了一阵儿,手臂些微酸麻,他一侧头,蓦地看见数丈之外,亦有一个人影躺在屋脊之上。

    远远瞧去,那衣带微动,望之俨然,分明是夏侯坤。那三四进院落之外,当是太子所居的延德殿所在。

    他不禁又向夏侯坤的方向望去,却陡然间与其目光相接,对方显然也已发现了他。

    两人相隔虽远,心神却似闪电般延伸触碰在一起。

    朱正廷忙扭过头,不敢再瞧,可一时也不想就即回房,在这深沉夜色裹着的温润气息中,似乎只希望与对方这样遥遥远远地互相陪伴着。

    只听得窸窣声响,有人轻点屋脊踏步而来,眨眼间便轻飘飘地立在了朱正廷身前。

    朱正廷一怔,旋即作了一揖。

    明昊的小脑袋从夏侯坤身后探了出来,嘻嘻一笑,大大方方在朱正廷一侧坐下,道:“真奇怪,今夜我们三个都睡不着。”

    夏侯坤尴尬地笑了笑,在朱正廷另一边坐下,敷衍地应了一句:“是啊,好巧。”

    尽管夏侯坤和朱正廷都发誓自己绝没有那样做,可明昊还是觉得有一种极具震慑力的可怕眼神透过沉沉夜色扫射自己全身上下。

    明昊看看夏侯坤,又看看朱正廷,最后低头看看自己,半晌,露出一个委委屈屈的心领神会的笑容,打了个哈欠,扬扬手,道:“我感觉自己又有点睡得着了。”

    说完,一跃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朱正廷和夏侯坤俱是一怔,紧接着相视一笑。

    夜风带来一缕兰花清香,伴随潺潺水声,令人似醉非醉。

    良久,朱正廷微微开口,低低道:“知道你不爱特意过这一天,但还是想对你说一句,生辰快乐。”

    ☆、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