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亲爱的,你得知道,在一个母亲看来,她的孩子永远是孩子。”女士愉快的说,“难道你能否认你不是我的孩子吗?”
小明的表情变了变,没吭声。
“这样就对了嘛。”母亲说,“假如你能遇见紫蕨的金色花朵,记得在那枯萎的花下铺上一块布……噢,我想起来了,你已经错过好几年仲夏节前夕的半夜十分寻找蕨花的活动了!”
“我又不是少女,何况那是假的,根本不存在的。”小明说,“比起去找那所谓的蕨花,我更愿意去找那住在林中的外婆,最起码她有时间还会教我些有用的技巧,带我去看下有趣的风景。”
“你啊!”母亲有些不高兴了,“你得小心自己呢,作为一个漂亮的孩子,可不能大意。去见外婆是好的,因为她一个人住在哪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呀!”
“……那我还是去睡觉吧,不然干坐在这什么都不做,很容易让人眼红的。”小明无奈的叹了口气,“而且家里的习俗是节日当天的整个前夜都不睡觉的,你又总是喜欢让我和父亲他们一起在凌晨时去砍要用到的树。”
“现在离睡觉时间还早着哩!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让你去办。”母亲说,“我希望你能带些过节用的软糕与榭寄生给你的外婆,记得走大路人多的地方,不要再抄小路了!”
随意应了几声,小明苦恼地抓了抓他的头发,同他母亲一起回家了。
不过这回出门,他就没再带他往常都有的红帽子与红披风,只是穿着平常的小男孩常穿的衣服,提着藤编的篮子,手里挥着金色的榭寄生的枝条,向森林中外婆的住处出发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感觉很轻松,起码比起上一个世界要轻松上不少,也没有那种被压抑的情绪了,而且他身上也没多什么其他的纹路出来……除去另一个性别的器官外。
虽然很奇怪,但出乎预料的是,这里的人们对这种情况竟然很宽容,没有在小明出生时因他特殊身体而把他溺死。
听村里的人讨论,小明知道外边的人都觉得这里的异教风气很浓郁,即使信奉差不多的教派,可也多了很多其他的习俗。
并因为各种使神职人员“意外身亡”的事故,几乎没有谁愿意来到这儿驻守。
于是乎,像小明这样的人在这也能过得下去,即便先天畸形也不会被当做怪物杀掉。
何况这儿的水土十分好,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几乎年都能得到丰收。
不过令小明想不清楚的是,与收入相对的是,这儿的道德水准也很高,虽然有时也会不免出现些游手好闲的人,但大家都会一致唾弃这种行为。
老实说,如果不是村里存在强烈的排外色彩,而且路很难走,估计会有很多外来者会来到这。
因为比起外边,这简直和传说中的天堂差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头秃,缓一段时间。
本章习俗参考金枝一书。
☆、披狼皮的猎人
小明走在森林的大路上。
这儿独特的树种‘坎维斯’的每片叶都被红色浸染,光从树顶上打下,形成一片红色的“幕布”。树的底部,在微微透光的地方长有许多近似蕨类的植物,它们尽情舒展每张叶子,它们也是红色的;在光明笼罩的地方,都是红如血色的。
路周围弥漫着雾气,向远方张望只能见到由深蓝及黑暗组成的不透明薄片。
周围的草丛长势繁茂,有时会给人有东西在背后窥探的感觉。
小明总是想不明白,他的奶奶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奇怪的地方,而非与他们一起。
更加奇怪的是,他们家的人竟然没有人制止这行为,村里也几乎没人谈论这件事,要是有,最多也只会偷偷摸摸小声说:“格兰的奶奶独自在森林里肯定会有点孤单。”
走了将近一半的路,他看见前方并非大路的地方有一头巨大的野兽。
他把藏在篮子里的特殊弩取出,用它同那个身影比划了下,发现它大概有两三米高。
小明站在原地思索了下,决定继续向前进发。
等他走进了才发现,那野兽是头有白色皮毛的狼,它也看到了小明。
狼很沉默,看上去异常平和,没有任何攻击的倾向。只是在小明即将走过它面前时,它认真的说﹕“你好,格兰。你要去找猎人吗?”
“不,我母亲不喜欢我去找他。”小明知道这里游荡的动物有的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甚至偶尔会有能说人话的。虽然很惊讶狼的搭话,可他还是回答了﹕“我要去做些其他的事。”
“你要小心他。”狼说,“那不是好东西。”
小明皱了皱眉,“所以你想对我说什么呢?”
“最可怕的坏人不单是陌生人,那也可能是熟人。”狼深深地看了小明一眼,转身准备离开,“你外婆病了,你最好准备一些有用的草药或酒给她。记得出发时把金枝拿在手上,那会祝福你,并使得那些可憎的生物远离你的。”
说完,它朝远方快速奔跑,消失在了小明的面前。
小明手里拿着那早已上好淬毒的箭的弩愣了下,嗤笑一声,继续走了。
他最讨厌这种说话只说一半或是需要绞尽脑汁想到底暗喻什么东西的话。虽然他暂时不懂他的外婆到底病没病,但她肯定会喜欢有用的草药。
只是他内心还是犹豫了一阵,最后决定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喷雾,朝自己身上喷了很多,直到他全身上下都被薄荷与薰衣草混合的味道填满,他才打起精神向最近的小路走去。
在一座废弃的塔楼附近,他找到了许多丝绒草,那是种很有用的植物。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他有片刻感觉篮子在发热,不过下一秒再去摸又没什么感觉。
过了十多分钟,他终于到了外婆家。
外婆家里的天花板挂着很多晒干的草药,墙上搭了很多放生活用品的架子,而在角落还放着很多玻璃罐子,里头大多是用不同颜色的药水浸泡的蘑菇。
小明把篮子放在桌上,在掀开那层遮住篮子放的东西的布时,他发现有条榭寄生的枝条化为了灰烬,粉末在篮里看上去很突兀。
“你遇见了某种生物,而金枝庇护了你。”外婆说,“不过,这种灰烬也是制作部分药方必需的成分,所以不用感到抱歉。”
小明勉强露出笑容,“嗯,我知道。那么,这些丝绒有用吗?”
外婆瞥了他一眼,淡淡说﹕“既然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那很难看。”她的态度中含着些许冷漠,“你将会继承我的东西,那么学习不相关的人的态度是没必要的。”
灰发的老人拿过那些搅成团的丝绒,在潦草清洗后将它们扔进黑色的铁锅里,用长长的木勺搅拌着锅里的漂浮的其他草药。
各种各样的气味从锅子里飘出,有点像被炙烤的肉,又有点像夏日被冰镇的瓜果,使人惬意。
小明老实的搬过凳子坐在锅旁,放在膝盖上的手时不时晃动着。
在某个瞬间,他忽然发现外婆的面色不太好,泛着同死人极为相似的色泽。
“……您病了吗?”他鼓起勇气小声问她,“我在路上,一只狼对我这样说了。”
“足够活到你三十岁。”外婆没有看他,“还有,说话别说那么小声,人老了,容易听不清。只是你也别信那只狼,它同那猎人是一类的。”
小明想,他大概又感觉到了那种诡异的压迫感。
☆、披狼皮的猎人
在返回路上,小明隐约能听见草丛中发出窸窣的声音,似乎有东西一路尾随他。
太阳将落至地平线下,黑暗会重新迎回它的领土。
林中偶尔会远远传来狼或其他动物的嗥叫,各种细密的感觉如丝线般缠绕着感官,未知很容易让人产生些轻微的恐惧。
他默不作声,只是暗暗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攻击突然从草丛窜出来的东西。
当小明走到一个叉道口时,他忽然发现猎人正站在路标下,手里还提着一只被射死的鹿。
见到小明,猎人说:“你好,我的朋友。你要回家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以小明对他那个猎人朋友的了解,他是绝不会这样说的。所以这很大程度上可能是某些阴险邪恶的诡计正在起效,它试图将麻烦引回家中。
“不必了,我直接回去就好。”小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猎人”的外貌,发现他的表情有点僵硬,而且对方衣着以及手上提着的猎物似乎有点不对。
“啊,路上会很危险的,你大概很难躲掉它们。看,我手头上的肉刚好能做个诱饵,要是遇见猛兽,说不定还可以用它来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说着,那“猎人”就要靠近他,只是那步伐与四肢不管怎么样都看上去都有些僵硬,像是木头一样。
小明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直接给对方来了一下。
黑色的血液顿时从伤口翻涌而出,“猎人”的眼角流下了血泪,他怨恨地望着他,愤怒的说:“我把你当做朋友,结果你是这样对我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担心了——”
小明飞快向后退去,在找到个合适应对的位置后,他从布包好的篮子里拿出了一根榭寄生的枝条,用它狠狠的打向了“猎人”伸出的手。
只见“猎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他趴在地上,身体开始变形,皮肤变得像干裂的泥土,一块块碎开,露出了黑色的表皮。
没有等这家伙完全成型,小明继续用武器对它进行打击,并在它准备反击时,念了些咒语,压制住了它的身体,让它动弹不得。
在发现一时间无法消灭这东西后,小明趁着它无法行动的时间,跑向了真正猎人所在的地方。
沿路能听见的野兽的嚎叫越来越小,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无视身后越来越近的跑动声。
当小明到达猎人的小屋时,留着银色短发的猎人早已举起了自己的武器,朝那怪物射了一箭。
那锋利的箭是戳穿了它的皮肤,让它痛苦;而后箭矢下的毒很快进入了血液,那怪物终于倒地了。
“你不该这时候出门的。”猎人说,“这时候森林里会有些奇怪的东西四处游荡,它会变成你熟悉的人的模样来欺骗你,而且它们有很大的力气,皮肤也不怕一般的武器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