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的肩膀释放了一个保存器官法术。
“卡尔,你会保存器官法术吗?”穆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会!”卡尔很干脆的回答道。
“会?”这次轮到穆惊讶了,“你怎么会死灵法术的?”
他问出之前那句话只是想将保存器官教给卡尔,这样卡尔就可以自己保管身体,肉体不会很快腐烂下去,死灵的身份也可以掩盖起来,却没想到卡尔竟然也会死灵法术。
不过穆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了。既然卡尔会召唤死灵,那么同样会保存器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穆现在好奇的反倒是是卡尔的死灵法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既然好奇,穆自然就随口问了出来,反正现在卡尔也不是外人……
“是我在学校图书馆偶尔翻到的一页羊皮纸上记载的,当时夹在一本普通游记中。只是仅有一页,记载了几个低阶死灵法术。其中就有一阶召唤亡灵和保存器官……”卡尔回答道。
卡尔刚刚说完,穆立刻觉得自己那不存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脑海中缭绕的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人皮录》?
“那羊皮纸现在在哪里?”穆没等卡尔说完,直接打断了卡尔的话问道。
卡尔躬躬身做了个指引的手势:“在卧室中,请跟我来。”
穆激动的跟在卡尔身后来到对方的卧室。卡尔的卧室布置的虽然简洁但是及其舒适,看起来巫师们也不是整天摧残自己的苦行者。
卡尔上前掀开衣柜门,默念咒语释放了一个解锁法术,然后从暗门中取出了厚厚一叠纸制品。那一叠纸制品明显不是同样规格的,大小颜色新旧都不相同,卡尔从中翻找好一会之后,才在两页夹层中取出了一张薄薄的羊皮纸。
“主人,就是这张。”
穆远远看着那张羊皮纸,原本激动的心情立刻沉寂下去。
那不是《人皮录》。不光页面大小纸张底色不同,而且从中透露出的气息就截然两物,根本没有《人皮录》那种看一眼就让人感到邪恶憎恶的气场。可穆依然没有死心,他觉得那也很有可能是因为保存不善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想到这里穆急匆匆向前一步从卡尔手中抽出那张羊皮纸来。
仔细看清楚之后,他终于死了心。
那的确不是《人皮录》,上面文字记载的只有几个普通的死灵法术而已,在阿尔瓦的法术书中几乎都有记载。穆有些失望的一把将其扔开,那页薄薄的羊皮卷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后,缓缓飘落在地。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带来的那种情绪落差让穆有些憋屈,不由得又厌恶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纸页。
可就是这一瞥,一个古古怪怪的法术名字映入了穆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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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松的清风术(drsn’solgbreeze):一阶塑能法术,在指定区域产生时速九里的微风,可以使烟雾缓缓移动。——《万法之书》(ps吐槽一下达松这小子,似乎对各种能量场型的法术情有独钟啊,而且每个法术都自恋的冠以自家名字,怪癖之深和飞弹专家艾萨克有一拼了_)
ct057梅莉斯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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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装骸骨?”穆上前重新捡起那张羊皮纸。他敢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在阿尔瓦的法术书上见过这门法术。
纸页上的法术说明标示了这是一个三阶法术。和其名字所说的一样,可以利用暗元素将木头,石头等自然原料组合成为一具非死灵的构装骷髅。穆在一瞬间便想到了变形金刚,而且这个法术虽然隶属死灵学派,但是和《人皮录》上那种极端血腥残忍的法术比起来,显得异常“善良”。
穆却似乎是第一次察觉到,法术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之前因为魔力过低,也没有什么机会,穆一直都没有在法术修炼一方面下过功夫。甚至现在有了足够的机会,穆也认为自己的出路在武技一方面。可是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法术反而更像机械工业制品的魔法,却隐隐约约在穆的心中开启了另外一扇门。
穆突然想起阿尔瓦在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就曾经说过:“魔法是一门高深严谨的技艺,但也是一门及其开放的技艺,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用任何方法来演化你所会的法术,将他们变成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当时穆正惊喜于光亮术在自己所知之外的其他用法,这个忠告也只是从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有怎么留心,更遑论深入的理解了。直到现在看到这张纸上的奇怪法术构装骸骨之后,穆才突然想起了这段话,并惊异于阿尔瓦当时说出这段话时的深意。
这句话简直就是专门为了穆而准备的。穆的魔力太过低下,在施法者一途上几乎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然而若是走武技这条路,他极高的精神力又让阿尔瓦觉得太过可惜。所以阿尔瓦才隐晦的提示穆,既然无法在法术层次上走得很远,那就在低阶法术的操控和变化中下工夫,走出一条只适合于自己的路。
穆不知道阿尔瓦曾一度以为自己是天选者,而大部分天选者都陨落在摸索出一条自己的道路之前。所以阿尔瓦想在自己能力所能达到的范围内给穆指引一个大略方向,即使并不适合穆,也能让穆产生一些自己的想法。
阿尔瓦自己的天赋其实相当普通,普通的甚至有点平庸。能达到青铜巫师的等阶,完全是靠长时间不懈的努力熬出来的。在看到穆这样有一定天赋的亡灵术士时,他就觉得有些莫名的可惜。
穆稍稍陷入回忆,又马上将自己从思绪中拉出来。阿尔瓦对自己的帮助很大,可是已经消逝,再怎么回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既然现在自己在法术学习中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想法,那就可以刻意的进行一下研究了。
不过时间有的是,也不急在这一时。穆又仔细看了一会儿,便将羊皮纸夹在了阿尔瓦的法术书中收好。阿尔瓦法术书中的死灵法术在穆看来已经相当全面了,可是依然有没收录进去的法术,可见散落于世界各地未被发现的死灵法术也很多。
卡尔刚才取出那页羊皮纸的时候,同时取出了一厚沓规格不一的纸张,穆虽然还没有看,但已经可以猜得出出那些东西是什么了——穆一直没找到的飞鸟们下一步行动详细资料。
卡尔作为被飞鸟派遣到伯米里尔斯地区的底层联络官,在本地的职位并不算高,可是能接触到的各种信息绝对不少。即使这个地区飞鸟分会的主要行动权都是由自己人掌控的,可是无论是上面下达的命令还是本地行动的报告,都需要经卡尔的手。
穆翻动着手中不算多却非常详细的资料,看了卡尔一眼,自言自语道:“原来丫还是个政委呀……”
一页页纸张从穆的手中转移到卡尔的手中,大量的信息进入穆的脑海,在他的意识中渐渐汇聚成一个大计划的雏形,并随着资料的填充慢慢变得丰满起来。资料中使用的暗语很多,穆一边看一边向卡尔询问一些不懂的问题,而作为穆的仆人,卡尔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的十分详细。
终于,当最后一页纸张也落进卡尔的手中后,穆静静立在原地陷入沉思。
卡尔如同每一个忠诚的仆从一样,静静站在穆的身后,轻轻将手中的纸页整理成最适合阅读的顺序,以方便穆再次取出,整个过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卡尔:“丰收祭是哪一天?”
“二十三天后。”卡尔平静的回答。
……
……
离开了卡尔的卧室,穆径直来到了二楼关押着梅莉斯与莫兰的那间房子。梅莉斯被关起来的这几天,送饭之类的事情卡尔一直都吩咐穆来做,所以穆对这里相当熟悉。可是现在同一间房屋中也关了莫兰,穆就不得不小心了。
他扭头问了卡尔一下,知道卡尔在莫兰身上施展了法术,这才放下心来进了房间。以穆当前的水平根本抗不住不住莫兰一次攻击,就算有格里菲斯的裹尸布保护,也会震断里面的骨头。不过想来也是,如果卡尔不施法制住莫兰,恐怕这间屋子也困不住她。
钥匙原本就在穆自己的身上,不过之前将莫兰关起来时被卡尔拿走了,现在算是物归原主。拿起钥匙将门打开后,穆又看了卡尔一眼。
卡尔立刻领会了穆的意思,带头向前走进了房间。
刚一进去,穆就感觉到了莫兰喷火的目光扫过来。
“卡尔!”
穆抬眼看去,莫兰正虚弱的靠在床边,瞪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对着卡尔。
“赶快解除掉我身上的魔法!”
卡尔用微不可察的眼神稍稍扫视了穆一下,似乎在等待着穆的命令。穆掌控着卡尔的灵魂印记,一串指令立即传到卡尔的灵魂之火深处。
卡尔扭过头看了莫兰一眼,道:“莫兰,你知道这不是我说了算的。”
莫兰觉得卡尔突然变得有点怪异,不过又说不上是哪里的问题。似乎皮肤变得苍白了一些,而且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莫兰倒也没有多想,因为法术效果的关系,她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就连刚才想坐起来都是在梅莉斯小姑娘的帮助下完成的。
莫兰当然也知道释放自己的关键不在于卡尔,她也是没办法了才有此一问。卡尔因为是组织上派遣下来在队伍中的,所以一直和其他人有一些小小的距离感,而莫兰则是队伍中的老队员,要放莫兰走,自然不是卡尔可以决定的。
其实莫兰自己也算是队伍中的另一个圈子,她对于飞鸟们没有一点点好感,纯粹是因为爷爷加韦恩才加入飞鸟中的。作为一个女孩子,莫兰在队伍中的人缘却根本无法和凯西相比。这次加韦恩的死,也算是她彻底和飞鸟分裂的导火索,她心中没有一点怨言是不可能的。
在莫兰看来,如果不是这次飞鸟的大计划,她的爷爷加韦恩就不会死,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飞鸟。即使对于这几个熟悉的人无法狠起来,但好感也没有多少了。这也是她急于离开的原因,她不敢保证不会激愤之下做出破坏飞鸟行动的事来。她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人突然反叛,对这次的行动影响绝对不会小。
莫兰知道跟卡尔多说无益,咬了咬牙狠狠吐出一句:“如果我出去了,你们的计划就永远也不要想成功!”
不过这句话和她此刻虚弱的样子配合在一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见莫兰不再说话,卡尔和穆这才扭过头去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梅莉斯。
和在地牢中相比,梅莉斯的气色要稍稍好一些,毕竟食物和水是定时供应的,不必担心饿到,原本尖尖的小下巴也变得圆润了一点。可是可怜兮兮的小脸和她纤弱的身体配合在一起,更让人心中不忍。
“小妹妹……”卡尔极其猥亵的对着梅莉斯开口道,梅莉斯身体一颤,将被子拉起来遮住下巴,只留一双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卡尔,防备着对方突然扑过来,莫兰厌恶的瞪了卡尔一眼,直接闭上了眼睛。其实她倒是错怪了卡尔,这一声纯粹是穆直接对卡尔控制下的行为,穆阴暗思想的真实外在表现。
发现这一声有些太不正经,穆也赶紧调整了一下语气,继续控制着卡尔开口:“咳……梅莉斯小姐。”
“……”
“梅莉斯小姐……您想不想回家?”卡尔轻轻道。莫兰的眼睛倏的张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卡尔。
“……”梅莉斯依然不开口
“……呃。是这样,我们本来是准备直接送您回到伯爵府的,可是因为……”
“你们要多少钱?”穆正组织着不算丰富的语言,准备继续编,可梅莉斯突然小心的开口打断了卡尔的话。
穆有些目瞪口呆,卡尔自然也目瞪口呆。好在穆头上带着头盔看不见,只能看见卡尔的表情。
看来小姑娘把他们当成了普通的绑匪,以为他们想要得到赎金。穆本来就在找借口,现在梅莉斯既然给他想了一个好借口,他也就顺着杆子爬了。
“这个……需要和您的父亲商量一下,所以要您先写一封信给伯伦华兹大人。”
莫兰的眼睛瞪得更大,不可置信的盯着卡尔,似乎想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更加让自己意外的话来。梅莉斯以为自己终于有了离开这里的希望,稍稍有些惊喜的点头道:“好的大叔……”
大叔……
卡尔大叔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信纸交给梅莉斯,然后说一句让梅莉斯写一句。梅莉斯虽然奇怪卡尔要她写的话和赎金没有大多关系,不过还是乖乖照抄了上去。
莫兰静静看着卡尔,神情随着卡尔的话一点点变得有些疑惑、不解、猜不透甚至陌生。等到信终于写完,莫兰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卡尔,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卡尔并没有回答。穆看了一眼莫兰,略略思索了片刻,然后在莫兰错愕惊异的眼神中开口道:“卡尔,你先出去……”
卡尔恭敬的点了下头,然后拿着梅莉斯的信退了出去。
房门啪嗒一声关闭。穆扭过头来对着莫兰嘿嘿一笑,然后一步步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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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装骸骨(sticksstones):三阶死灵法术,将负能量注入木头和石头,使其构造成一具中等体型人造骷髅,拥有巫妖的能量吸取能力,可以攻击施术者指定的敌人。
(没有亚蔑蝶给木鸡什么的,俺是正经银儿,乃们这些邪恶滴家伙不要想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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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祭。
仅仅从这个名字便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节日,穆甚至都能从这几个简单的字中感受到那种欢快愉悦与富足的情绪。作为艾米里亚中部及北方新年来临之前最大的一个传统节日,丰收祭对任何一个人类国度都是非常重要的,从丰收祭的主题内容与盛大程度上,几乎就可以推断出某个地区一整年的收成状况。
当然,在莫里森南部的湿热地区,作物已经是一年两熟,可能这个日子早就不是田中作物入仓的那一天了。但是数千年来传下的习惯,依然让开拓者的后裔们坚持着这一天的盛大狂欢。或许他们只是不想让自己忘记,他们也曾经是艾米里亚北部的一员。
在这一天,成千上万的人在太阳冒出地平线的一刻涌上街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自家今年收成最好的几种作物,涌向掌管自然与植物生长的女神法露娜的神庙。恭敬的将收成献祭于女神。然后走上街头载歌载舞,街道旁的店铺老板会准备好免费的食物和饮料供狂欢的人群取用,想要以此向女神明示他的慷慨,博得来年一个好生意,即使最吝啬的商人也不会在这一天捂着口袋不放。
从周围各个村庄城市涌来的队伍不停的加入狂欢人群。年轻的男女们在歌舞声中相互倾诉爱意,到黄昏之后便会在其他人善意的目光调笑中红着脸成双成对的离开,而这一夜的月色注定是甜蜜而短暂的。
据说在雄狮大帝国还未分裂时,曾经有一位皇帝下令禁止过丰收祭。他认为丰收祭这样民间自发的没有理性的聚众狂欢是滛-乱和混乱之源,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在一小撮破坏分子的带领下会颠覆他的帝国。不过历史证明了他的可笑,这位皇帝的各种政策在他死后成功的让诺大帝国分裂成了无数个部分。
虽说也催生了征服者德恩的出现,为人类打下了自狮心王之后最大的一片领土,可也让人类从此陷入了无休止的内乱。而丰收祭自然也在这位皇帝归天之后重新开始兴起。
不过今年纽伯伦的丰收祭却似乎缺少了一些氛围,这些不太好的氛围是从伯爵府中首先传出的。作为整个格雷西东北部最大的要塞,纽伯伦虽然比不上千湖城那样繁华,可依旧是数千里内人口最为集中的地方,丰收祭的举办又关系着一个地区来年的耕种热情,应该是每一个领主都不可忽视的日子。
但是今年,纽伯伦人都知道伯爵大人没有什么狂欢的心思,因为梅莉斯小姐失踪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平常的年景伯爵府都是丰收祭的领头者,游行与狂欢的队伍会在黄昏时渐渐聚集到伯爵府前面的大广场上,而伯爵府为狂欢的人群准备的食物与篝火都最为精致而且足量的,绝对够无数恋恋不舍的年轻人一直玩到天亮。纽伯伦多丘陵,整个城市几乎无法找到几块平整一点的土地,连各处主街道都是上坡连着下坡,这一片不小的广场几乎就是纽伯伦所有重大节日的举行地了。据说当年为了平整出这么个广场来,花费了伯爵府和纽伯伦人不小的精力。
而今年的伯爵府则一直静悄悄的,直到丰收祭的前一天才开始匆忙预备宴会需要的东西。
当然,无论伯伦华兹伯爵心中如何的悲伤,普通的平民是不会关心太多的。即使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是纽伯伦人的宝贝,可是人已经丢了,难道整个领地的人都要因此陷入痛苦?所以狂欢的人群在下午时依旧聚拢到了广场周围。
伯爵府的管家却觉得自己的主人今天显得有些奇怪。别的不说,自从梅莉斯小姐丢失之后一直皱着的眉头竟然舒展开来了。而管家却清楚的记得,就在一天前他小心的提醒伯爵大人需要准备丰收祭的消耗品时,伯爵大人还是一脸愁容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由于狂欢的人群情绪激动很容易制造出一些流血冲突,所以往年的这一天,纽伯伦治安队都会加紧巡逻力度,以防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可是今年的治安队似乎调动的格外频繁,而人数也大量增加,就连一直驻扎在北方隘口的军队都连夜拉回来几支。
在伯爵府中工作了几十年,老管家这些方面的嗅觉自然不是普通的敏锐。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要见血了。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一直呆在伯爵的城堡中,只要伯爵没事自己就不会有事。如果敌人强大到连伯爵都无法对付,那自己更没什么办法。所以,即使预感到了可能的危险,管家也只是在衣物里加了一件薄薄的皮甲便继续自己的工作。
伯伦华兹却有些微微的兴奋,自年轻时参与过北方的防御战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体会过这种热血的感觉了,而更重要的是,梅莉斯有消息了。
伯伦华兹此刻坐在伯爵府那栋古朴城堡的平台上,看着下边广场欢乐的人群。他不想让自己的神情显得太过明显,毕竟不算小事,如果让这些暴民侥幸成功了就玩大了,更何况目前还依然不知道事情的真伪,对方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动作。
伯伦华兹拍了拍胸口,将兜中小小的信封塞得更深了一些。他名义上的妻子就坐在他的身旁,慵懒的喝着新鲜的苹果汁,不时抬抬眼看着天空中的双月。这个重要的节日她是必须出面的,即使她和伯伦华兹没有一点点的感情。而现在伯伦华兹还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失踪和这个女人背后的家族有没有关系,所以在她面前尽量保持着常态。
这件事现在只有手下几个绝对忠诚的人知道,就连那几支军队接到的命令也只是例行换防。
“大人……”护卫队长走到了伯伦华兹身后,俯下身来轻轻开口,“现在还没有动静。”
伯伦华兹挑了挑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在护卫队长退下后扭过头来对着首席骑士开口道:“盖特,你那边如何了?”
盖特立刻离开招来手下的骑士询问一番,却依然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那些家伙的障眼法?”伯伦华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妻子,轻轻开口问盔甲鲜明的骑士。
骑兵队长不动声色的挪动了几步,遮住了伯爵夫人的视线,然后才回答道:“很有可能,我们只凭一封信当然不能完全相信那个人信中所说的意图,否则对方完全可以直接将小姐送回来。现在这种做法,只能证明对方也有所图。”
伯伦华兹沉吟一会,摆摆手示意骑兵队长退开,不必再遮挡伯爵夫人的视线了。
骑兵队长起身离开,伯伦华兹便吩咐几名侍者将自己的椅子搬到城堡的平台边缘,以便更加清楚的观察狂欢人群中的异动。伯爵夫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用扇子好看的遮住嘴巴陷入小憩。
……
……
拜伦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物,手推车中推着一些漂亮的小饰物在热闹的人群中兜售。这些精巧的小玩意很能讨女孩子们喜欢,而为了取悦心仪的女孩子,男人们是向来不会在乎这么一点小钱的。所以尽管拜伦将价钱定得很高,东西的销售依旧走俏。为了一会的行动,拜伦不得不将价钱再次加高了一倍,以免在行动之前就搞得货物售罄。
推着空车在人群中乱挤无论如何都有点显眼了。
价格定的太离谱的弊端就是不得不忍受嫌贵的男人和女孩子们厌恶的目光。男人倒还罢了,拜伦可以直接瞪回去,可女孩子们的目光就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而卡尔的打扮则一点不像一名巫师,倒像是山中刚刚走出来的朴实砍柴青年。甚至身后还背着一小捆没有卖完的木柴,当然若是仔细观察,其中的一根柴明显有些太直了。
但这群人中最为显眼的却是跟在卡尔身后的穆。穆的全身甲自然是不会脱下来的,否则不等飞鸟们行动,这里的人群就要被吓跑光了。好在因为身体干瘦的原因,盔甲也不臃肿,穆在身体外被凯西套了一身女装,然后用头巾和面纱将面部包裹了起来。
一路上不时有年轻小伙子垂涎于穆窈窕的身段,靠过来挨挨蹭蹭。和穆比起来,女游侠凯西的身边就安静的多,之前几个轻浮的年轻小伙子现在还捂着裤裆在某个街角痛苦的打滚呢。
当时商定行动计划时,穆是被留在暗处接应的,因为除了小队中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穆是一个骷髅。毕竟是文明世界,尽管这里早就没有人在意太阳神殿的禁令,但召唤死灵总是不受欢迎的,所以小队中的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透漏出去。
可几个人却不敢让穆离开太远,以免失去控制坏了计划,只好将穆打扮一番带在身边。
不理身边的小伙子们,穆静静的给卡尔传达着指令,这身衣物弄得他老不自在,可是现在还不到自己站上台面的时候,只能忍了。卡尔扭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老队友们,微不可察的对穆点点头。
身后的几人自然也看到了卡尔的目光,却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陌生。
就在这时候,穆旁边的一个小伙子终于忍不住,突然抬手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拉扯了一下穆绑在后颈的纱巾。顺滑的纱巾没有什么阻碍便被轻轻扯开,随着微风慢慢滑落到地上。
那小伙子还正准备看看这名姑娘美丽的容颜,然后礼貌的向姑娘认错,承认自己的不小心。接着不动声色询问一下姑娘的名字,问她是不是愿意跟自己喝一杯麦酒来接受自己的道歉。可是当他抬起头看到穆的脸时,心中为下一步行动做的所有的预想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一张戴着头盔覆着面甲的脸,没有预想中白嫩的皮肤与宝石般的眼眸,只有瞳孔中射出的诡异气息。
“是绿色的眼睛啊……不过她为什么要戴头盔呢?”小伙子呆呆的想。
不光这个小伙子呆住了,周围准备听到命令后随时行动的飞鸟们也呆住了,而伯伦华兹在那一瞬间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视线刚好扫过那里,就看到一个身材纤弱修长的女子突然一下变成了戴着头盔的武士。当突然遇到这种情况时任何人都会有一个反应时间,不过事先早有准备的纽伯伦城卫军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戒备在广场四周的城卫军们立刻行动起来,拔出武器向着人群围了过来。伯伦华兹城堡的平台前也立刻有数十名士兵将伯伦华兹护卫起来。
飞鸟的负责人一看心中暗骂一声,接着当机立断,立刻开口大喊一声: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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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并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可是既然已经被发现,再不动手就连机会都没有了。拜伦一把掀翻自己的小木车,数十柄武器哗啦一声倾泻在地,立刻有附近的飞鸟们将其拾起,挤入了依然在狂欢的人群。
时刻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明月当空,广场上聚集了大约一万多人,多是些年轻人,围着五六十处大型篝火堆载歌载舞。外围发生的混乱依然未能传到深处,虽然有人发觉城堡平台上的护卫突然增多,紧张的将伯伦华兹大人保护了起来,可是沉浸在美酒与美人中的他们并没有怎么上心。
穆在周围年轻人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扯掉身上的衣裙,拔出武器跟着卡尔隐入人群。之前穿那身衣服是为了掩人耳目,而现在那身衣服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再穿在身上就会有麻烦来找了。
像拜伦一样,用各种方式将武器带入狂欢会场的飞鸟有很多,立刻在广场的各个地方散开了花。片刻便与围上来的外围城卫军撞在了一起。
随即便是血花四溅,不知是飞鸟还是城卫军发出的第一声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周围的人这才惊愕的开始陷入混乱,女人们先是呆愣一瞬,接着便发出一片足以撕裂周围人耳膜的尖叫,夹杂在还不知情的狂欢人群中,合着歌声笑声,显出一种如歌剧般独特的美感。
混乱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向人群,恐慌的蔓延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开端。随着战斗地点的增多和战斗场面的增大,这些前一秒还载歌载舞的人们渐渐开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歌舞声渐渐息止,慌乱的人群如同泼入滚油中的水一般,迅速炸了开来。一时间广场中的桌椅与装饰被撞的东倒西歪,杯盏摔落发出大片的清脆破碎声,人群拥挤着避开战斗发生的地点,向广场四周的街道和巷子胡乱冲过去。
是战争吗?是北方诸国的入侵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受限于地势的影响,纽伯伦的街道并不宽,而这些窄窄的街口和庞大的人群比起来如同面对着巨大洪峰的小堤坝,随时有被冲垮的危险。不时有人被失去理智的人群推倒在地,当他们还想爬起时无数的脚已经踩在了他们身上,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碾碎。
此刻没有人会管地上的无辜者,尽管可能前一刻他们还举着酒杯谈天说地,或是相拥在一起互诉衷肠。但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其他的都是虚妄,只有哭声与喊声成就了狂欢的高嘲,也成就了狂欢的终章。
不管周围的人群如何混乱,飞鸟们暗中积蓄了许多年的实力终于渐渐爆发出来,随着厮杀的渐渐白热化,终于有第一个飞鸟杀开一条血路冲向了伯爵的城堡大门,将一副大旗狠狠插在了厚实的硬木大门上。
这名飞鸟在几秒钟之后便被城堡上方飞来的弩箭扎成了刺猬,扶着城门一点点滑倒在地。血红色的旗帜在他的头顶上散开垂落,迎着夜风开始飘扬。在旗帜的中央,两道交叉如剑的纯白色羽毛栩栩如生,自由与不羁的气质透出旗帜,让那两支羽毛如同随时都要飞出来一般。
倒地的飞鸟眼睛依然睁的大大的,看着头顶的旗帜,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
“为了自由……”他气若游丝的吐出最后一句话,然后静静睡去。
“为了自由!”一声大喊突然在人群中传出。
“为了自由!”无数声大喊在整个广场的其他地方响应着。
“弗里曼万岁!”
伯爵府的首席骑士盖特推开城头上的护卫,探头看了看倔强的插在城堡门上的旗帜,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是白羽旗!”
“白羽旗?”伯伦华兹本来也想探头看一看的,却被护卫们拦住,只好留在人墙后开口,“是飞鸟的人?”
“现在看来应该是了,除了他们这帮暴民,再没有其他组织会挑战贵族的地位。”盖特有些不屑的答道。
“自由骑士弗里曼的追随者……”伯伦华兹看了看自己的骑士,提醒道,“白羽旗八百年前可以席卷整个艾米里亚,不能不说弗里曼的宣言还是很有煽动性的,不可以小看他们。”
“不过又是一次奥洛斯的小马蚤乱罢了,只要正规军队开上来,这些乌合之众立刻会像遇上山洪的杂草一样,土崩瓦解。”盖特明白伯伦华兹的意思,可他依旧看不上这些他眼中的暴民。十几年前奥洛斯飞鸟起义时,他就在当地,甚至因为骑士的身份而被临时征召镇压这些飞鸟。他清楚的知道这些没有经过集体战斗训练的乱民是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的。
伯伦华兹没有再提醒盖特,只是扬扬手招来手下士兵吩咐道:“通知城门守卫,让城外的军队开进来。”
城堡下飘扬的旗帜似乎感染了飞鸟们的情绪,一拨又一拨的攻击再次推到城堡下。伯伦华兹也渐渐发觉,自己似乎低估飞鸟们这次行动的规模了,事先准备在广场周围的城卫军竟然渐渐被人数占优势的飞鸟们压制住。
盖特直挺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眼中的不屑之意也正慢慢消散:“大人,暴民的数目好像越来越多了。”
“我知道。”伯伦华兹眼中闪着让人看不透的精光,一把扯开身上裹着的披风,一身盔甲竟然早就穿好在身。他抬起手又将胸口冒出一角的信封往里面塞了塞,然后开口道:“让城堡中的护卫们准备战斗!”
就在伯伦华兹等待着外面军队的支援时,突然一片巨大的欢呼声从城堡下面传来。
“怎么回事?”盖特问一名匆匆忙忙跑上来的伯爵府护卫。
“大人,城堡的门,被一帮下人打开了!”
“什么?”盖特眼中寒光一闪,扭头对着一旁的护卫队长道,“保护好大人,我去阻拦那些暴民!”
说完不等护卫队长点头,立刻沿着阶梯冲下城堡平台。
那几个开门的伯爵府内应早已被及时发现的侍卫格杀,然而已经打开的门却再也关不上了,大量的飞鸟们顶着盾牌冲入伯爵府,丝毫不顾头顶上凌厉的箭雨。
伯爵府中护卫们也不敢怠慢,立刻冲上来与飞鸟们开始争夺大门的控制权。他们都知道大门控制权的重要性,如果大门被飞鸟的人掌握在了手中,城堡最为坚固的一道防御就会立刻消失。而对于飞鸟的人来说,只要大门被自己人把守着,源源不断的同胞就可以冲进伯爵府,那么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至于城外的军队……自然有人对付。从各种渠道运进伯米里尔斯的武器,可不是仅仅为了武装他们这些冒险者。
门洞并不大,可战斗却是无可比拟的激烈,四溅的鲜血如同大桶的红色颜料被泼的到处都是,灰白的石墙都被染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大门前一刻还在飞鸟们的控制中,后一刻已经重新掌握在伯爵府护卫的手里。两帮人马如同拉锯一般,将整个城堡门洞犁的遍地死尸——那些,都是散落下来的锯末……
可是这次飞鸟的准备太充分了,几乎伯米里尔斯地区所有的人马都趁着丰收祭集中到了纽伯伦城,伯爵府中的守卫力量和这些杀红了眼的暴乱着比起来实在捉襟见肘。
渐渐的,门洞被飞鸟们掌握的时间越来越长,而有了背后的支援,飞鸟们的实力也不见损耗。此消彼长之下,伯爵府护卫们慢慢被压了下去。在最后一次冲锋未果之后,护卫首领不得不下令弃守城堡门洞,后撤拉开战场距离。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城堡上方传来,而随着喝声一同传来的,还有一道从高空跃下的健壮身影。
是首席骑士盖特赶来了。
盖特没有背着他的招牌骑枪,而是抡起一把厚重的骑士剑。没有马匹和用以冲锋的宽阔战场,骑士枪这种长武器用起来绝对不会比剑更加顺手。
随着盖特的身影一跃而下,那柄长剑如同一座飞来的巨石般,狠狠砍在门洞前的地面上。石制的地板立刻如同遇到地震一般狠狠裂开,大量的碎石土块从地面上冒起来砸向四周的敌人。剑气撕扯出的巨大地裂向着门洞迅速蔓延,瞬间掀飞了率先冲入伯爵府前厅的飞鸟。
“青铜骑士!”飞鸟们虽然早就料到伯爵府中会有强力的武者,却没有想到竟然刚刚打入门口就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