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修济嗤笑一声:“你是第一个说我脾气好的人。”
周子轶一点不心虚:“那是别人没眼光!”
“……”严修济睁开眼,抬手一看表,“三分钟了。”
说罢,他就推开周子轶,站起来就走。
周子轶在后面挥假手绢:“客官,好再来呀!”
严大总裁毫不犹豫进主卧,锁门。
***
还有洗眼睛。
和前一天一样,周子轶往沙发上一坐,浴巾一盖,身边嘭嘭拍两下,就坐等严大总裁“自动落网”了。严修济怀疑这个手法和叫狗过去差不多,但他没证据。
然后严总就过去,再次和再再……次,躺在周子轶腿上。
他已经不想去问周子轶,为什么不能直接在外面的躺椅上、甚至直接躺在沙发上弄了。经过“谁来滴眼药水”的幼稚争论,严总预感“为什么要躺腿上”也是一波没营养的废话,严总提前认命了。
——早知道这家伙幺蛾子这么多,就不要承认自己下去救了他。
——千金难买早知道。
心累的严总老老实实弄完“洗眼睛、滴眼药水、擦药膏”三件套,正要起来,周子轶还要作死,在他额头轻轻拍了两下:“好啦,小修!”
严修济眼睛眯了眯。
他一下坐起来,抓住周子轶的衣领将他摁下去!
“耍我很好玩?”男人俯身看着青年,语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警告,“别太得寸进尺。”
“小修”是家里长辈的喊法,除了亲戚,其他人都没这么喊过他——别人也没胆子这么喊他。周子轶去过严家之后,本来一直老老实实的。现在忽然学了这么一声,严修济这两天被他折腾的烦躁,腾地一下就憋不住了。
被摁倒在沙发的周子轶愣了一秒,望着上面的男人,一眨眼:“你生气啦?”
“少嬉皮笑脸!”严修济盯着他,“你是不是逃过一次惩罚之后,就觉得我真不会罚你?当我是纸老虎?”
“……没,我绝对没这么想!”周子轶睁大眼,“我就单纯怕太安静了就尴尬,所以随便找话说的!我不知道你不爱听人叫你‘小修’啊!”
他的语气又惊讶又冤枉,好像没想到严修济会因为这个点发火一样:“哥,你品,你细品,我什么都没说,我就说‘好了’,前面那个就是个称呼。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还有人这么叫你而已。你要是不喜欢,直说不就行了,干嘛要家暴啊。”
严大总裁听前半截,感觉好像没说错,无名火散了一半;再听后半截,他顿时撒手了:“我没要打你。”
但这话,严修济自己都觉得不是很有说服力。他的腿扣着周子轶的腿,一只手支在人脑袋边上,另一只手刚才还攥着对方的衣领,一俯身就真算得上全面压制的牢笼了。
周子轶个子不小,生生被他扣住,看起来也是真委屈。
“不是家暴,不要乱说话。”
“……哦。”周子轶倒是很识时务,放弃了那些俏皮话,乖巧地表示我知道了。严修济看是真误会他了,一时间有点下不来台,只得边起身边找补了一句:“你这两天顶嘴次数太多,我只是想让你听进去。”
“好吧,那我以后好好听话。”周子轶跟着坐起来。眼看严修济要站起离开了,周子轶忽然一抬手,双手捧住他的脸:“等下,哥!”
他太一惊一乍,严修济与其说是配合停下,不如说是吓一跳而顿住动作:“……什么?”
周子轶盯着男人的眼睛道:“哥,我觉得好像你的眼睛红肿没怎么减轻……你真的没觉得更难受吗?”
严修济本来没什么感觉,周子轶这么一说,严修济就下意识抬手想摸一摸。
啪!
周子轶不轻不重地打他的手:“哥!不能摸!”
严修济:“……”行吧,自己反倒先被打了一下。
“和昨天感觉差不多。”严修济只好道,“没更重也没更轻。”
“哎,回国后得再去医院看看,一直这么的不太行。”周子轶仔细盯着他,盯得严修济都不自在了,才松开手,“目前就只能继续多滴眼药水了。”
严修济:“……你是有一天滴完一瓶的指标吗?”
周子轶:“老板,你坐拥上亿资产,节约一瓶眼药水干什么?”
严修济:“……”
严总不想诡辩,转身走了。
***
又翻过一天,就是离开海岛的日子。
虽然是中午的飞机,但周子轶还是一早就起来,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他手脚很麻利,而且也做了收拾的计划,并不会手忙脚乱;可因为别墅太大,他习惯检查每个地方有没有落下的东西……这就走了一圈又一圈。
严总早上出来吃早餐,周子轶已经在逛第一圈了;严总收拾完行李再出主卧,周子轶还在掀沙发坐垫,严总无语了:“你这是检查东西还是排雷?你要把这房子翻个底朝天吗?”
“就……习惯性。”周子轶闻言,回头望他,“我以前也不这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要离开的时刻就总是患得患失的。可能是心理有点障碍,别管我了。”
周子轶的语气挺平静的,但不知怎么,严修济就是忽然想起之前看资料,说他父母去世的时候匆匆休学回国的消息。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一遍一遍检查自己的房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吗?
严修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忽地冒出一句:“你不用出去了,我去。”
周子轶正走到客厅落地窗前,都踏出去准备下台阶了,闻言扭头看他:“啊?不了吧,你现在眼睛不舒服,不要出去刺激眼睛了。”
严总早有准备,拿起挂在领子上的墨镜一戴:“可以了。”
“……好吧,酷盖。”周子轶笑道,“那外面就交给严总啦。”
严修济也出了客厅,走近他:“你可以回去了。”
周子轶站着没动:“我陪您呢,严总。”
严修济:“怕我看漏?”
周子轶笑道:“哪能呢,严总买这个别墅都是易如反掌。”
严修济不理他了,越过他就往前走。
然而,明明走了好几天的台阶,严修济却忽地一脚踩空!
“!!!”周子轶箭步上前捞他,然后脚后跟一下蹬在下面。严修济结结实实撞到青年怀里,周子轶牢牢抱住他,浑身都绷紧了。万幸,台阶只有一层,下面是平地,不然都得倒栽葱。
“卧槽……!”周子轶好不容易站稳,吓出一身冷汗,“吓死我了!”
严修济贴着青年,被对方紧紧抱着腰背,热度都传到他身上了,他一时间还没回过神。
他搞不清自己怎么就踩空了。
他的心脏像是后知后觉,忽地猛跳几下。紧贴着他的周子轶似乎感觉到了,顺手拍拍他的后背,仿佛轻声安慰。
“幸亏这次我站稳了,不然又要屁股痛……”周子轶嘀咕一句,然后偏头看严修济,“哥?还好吗?扭到没有?”
“……没。”严修济自己站稳,顺势脱离他的怀抱,“……谢了。”
第二次被青年捞住,严修济都不知道是自己最近太容易摔,还是周子轶反应快了。
可周子轶,怎么总会毫不犹豫地拼命拉人?甚至自己会摔倒也在所不惜?
只是因为他收了钱吗?
“不客气。”周子轶顿了顿,盯着他,严肃道,“但是,你是不是眼睛看不清了?”
严修济没承认:“没有,失误。”
周子轶狐疑:“真的?”
严修济淡淡回道:“墨镜影响而已。”
周子轶伸手摘下他的墨镜,左手举起个手势:“哥,这是几?”
“三。”严修济拍开他的手,“别闹。”
周子轶:“错,这是非常六加一,得是七!”
严修济:“……一边去。”
第34章 ——回家,亲妈驾临
虽然严修济严词否认,但周子轶单方面认为,这位大佬的结膜炎开始影响视力了。
青年查了一下资料,发现如果人的主视眼因为感染而一定程度的模糊,确实会对距离远近、环境整体判断产生影响。可因为另一只眼睛还能用,所以伸出手指问有几根,还是不至于答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