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纳西莎的嘴边浮现出了嘲讽的微笑。“想想看,一个布莱克,居然成了格兰芬多,这可比要嫁给赫奇帕奇的布莱克行多了,不是么?”
“真希望沃尔布加婶婶不会被他气死。”布莱克小姐气愤的摩挲着手中的魔杖,随即不悦的瞪着妹妹。“我记得我今年夏天时已经说过我们不会再谈起这件事了,我是你唯一的姐姐,唯一的。”
“哦,是的,贝拉,是的。”纳西莎苍白的脸上露出像是看到什么生厌的东西一样的笑容。“我当然记得,你是我唯一的姐姐。”
“希望你们,不要给斯莱特林丢脸。我想你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如果违反了规则,为斯莱特林扣分——”布莱克小姐举起手中的魔杖在半空中划了一下,空中出现了一条半透明的银色的锁链。“我不介意你们真的来体验一下这个。”
她严厉的瞪了所有人一眼,确认他们所有人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之后才打了个响指,银色的锁链散成一片银光,在空中消失不见了。“晚安,小不点们,晚安,卢修斯,纳西莎。”
“晚安,贝拉。”纳西莎目送布莱克小姐重新消失在了地下通道深处,这才带着新生们继续向着公共休息室出发。直到布莱克小姐的脚步声听不见为止,都没有人敢提起她。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从外表看上去,它的入口处和周围的墙壁没有丝毫不同,但是纳西莎却在这里停下脚步,“记住,口令是银蛇。”
纳西莎说出口令的时候,隐藏在墙壁中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道圆拱门。新生们鱼贯而入,所有人都进去之后,石门又恢复成了墙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通过圆拱门,新生们来到了一个低矮、狭长的地下室里。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用粗糙的岩石砌成的,天花板上垂着一盏盏圆圆的、泛着绿光的顶灯,雕刻精美的壁炉里燃着旺旺的炉火,驱散了地下室原有的阴冷与湿气。在他们的脚下,铺着厚厚的、软绵绵的墨绿色地毯,正中央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斯莱特林的徽章,上面有一条蛇和一个大大的字母s。围绕着这个徽章的周围,摆设着许多精致的银质雕花扶手椅。
在公共休息室的尽头有两扇门,门上雕刻着华丽的花纹。马尔福带着男生们进了左边那扇,而纳西莎则带着女生们推开了右边的门。
在登上一段楼梯之后,乔迪和多丽丝终于找到了她们的房间。
“看,我们住在同一个寝室。”多丽丝打着哈欠推开了写有多丽丝·诺特和乔迪·波特名牌的那扇门,“不过这是当然的,一年级的女生只有我们俩——我们可以躺在床上尽情聊天而不用担心吵到别人。”
寝室很宽敞,住两个女生绰绰有余,她们的行李已经被放在各自的柜子里,华丽精致的四柱床悬挂着墨绿色帷幔,帷幔周围垂着银色的流苏和花边,显然在斯莱特林的领域,主打色就只有银和绿,就连天花板也毫不例外的荡漾着深沉的绿色。不过那看上去并不像是平时的天花板,乔迪毫不怀疑头顶的绿色其实是湖水——这房间大概位于巨湖湖底。
由于紧张和疲惫,两个姑娘只是轮流使用了盥洗室,又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就各自上床。可是别说聊天了,她们还没等互道晚安,就已经沉入了梦乡。
第一堂课
第二天一早,乔迪是被照在脸上的绿色光芒唤醒的。她前一晚的猜测是正确的,宿舍房间的天花板和礼堂一样施了魔法,呆在宿舍房间里可以看到他们昨天坐船渡过的那个湖泊的湖底,不时可以看见一些模糊的黑影从她的头顶游弋而过,大概是湖中生活的鱼类或是别的什么生物。也许当初斯莱特林考虑到了地窖没有窗子的缺憾,所以用这种特殊的景色给予本学院的学生们一些补偿。
乔迪躺在床上欣赏了几分钟的景色,起身洗漱完毕,才叫醒了还在酣睡的多丽丝一起去吃早餐跟上课。课表已经被发放到学生的床头,今天上午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课,和拉文克劳一起上。昨天带新生回公共休息室时卢修斯曾介绍过这位教授,他不但负责魔药课,同时还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教室同样在地窖,距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远。最重要的是,在地下通道里,斯莱特林们可以享受专有的绿色路标而不必担心迷路,因此两个女孩相当不慌不忙。
乔迪和多丽丝来到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好学的拉文克劳们,不论什么课程,只有拉文克劳的学生会到的这么早。但这其中也有一个特例,乔迪看到斯内普已经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的摆弄起了他的坩埚,翻看着手边的课本,嘴里念念有词。而斯莱特林的其他男生——埃弗里和穆尔塞伯还没有出现。
看到斯内普专心致志的模样,乔迪决定不去打扰他,而是和多丽丝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不过当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勾肩搭背的走进教室,却对斯内普的存在视若不见时,乔迪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魔药课上通常是两人一组配合进行的,但是眼看着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胖胖的肚子已经先进了教室,斯内普的身边却仍是空无一人,好像根本没有人打算和他搭档,而他旁若无人的态度表明他似乎也没打算和别人搭档。
乔迪默默的把打算邀请斯内普的话咽了回去。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此时自己开口邀请他和她们一起合作,那男孩会像在火车上时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下整个教室,然后拿出名册点名。尽管身为斯莱特林的院长,但对于斯内普落单的境遇,他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反倒是在点到乔迪时,这个胖胖的秃顶教授才停顿了一下,从点名册上方朝她挤了挤眼睛。
“魔药课,霍格沃茨最为精密的学科,当然啦,它不用魔杖,看起来不怎么像魔法……麻烦,费时费力,而且只要失误一点点就可能前功尽弃,可是这非常有趣,值得研究。我一直认为制作魔药的水准才最能体现出巫师天赋的高低。”斯拉格霍恩捋着自己海象似的银灰色胡须。“我记得我有个叫弗鲁姆的学生曾经问过我魔药的口味能不能做的像糖果,他制作魔药时很有创意,很有才华,我以为他会去圣芒戈当药剂师,可惜他最后去了蜂蜜公爵糖果店工作。”
对于这个冷笑话,学生们配合的干笑了几声。幸好斯拉格霍恩没打算继续把冷笑话继续下去。
“好吧,好吧,孩子们,你们暂时不能在魔药教室里做出蜂蜜公爵的糖果,不过可以先来学习一下生死水的做法。谁能告诉我,生死水是什么?”
课堂里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一个戴着大得夸张的圆眼镜的拉文克劳女生举起手:“是一种安眠药,教授。”
乔迪惊讶的发现这个外表令人一见难忘的拉文克劳女生自己居然毫无印象,显然她的分院顺序在斯内普之后,而那时的她无心关注,忽略了这个外表太过具有特色的女孩。
“很好,拉文克劳加两分,你的名字是……西比尔·特里劳妮?”斯拉格霍恩在点名册上确认姓名。
“是的,教授。”
“特里劳妮……卡珊德拉·特里劳妮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小姐?”斯拉格霍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西比尔·特里劳妮的声音里多了一份热情:“那是先祖,教授。”
“真令人吃惊,伟大的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后代!”斯拉格霍恩感叹了一番之后,才重新回到课本上,“今天我们就来调制生死水,只要细心一点,这是很简单的。我想这副药剂做好之后,大家都可以给自己装上一点,它可以有效解决你们因为想家而难以入睡的烦恼——当然,前提是你们做出来的药水必须是合格的。”
他把熬制生死水的步骤写在黑板上,“下面大家可以动手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举手示意我。”
“乔迪,麻烦你把水仙根给我。乔迪,乔迪?”多丽丝发现身边的乔迪有些走神,奇怪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看到西弗勒斯到现在还是只有一个人。”乔迪把水仙根递给多丽丝,自己开始着手准备艾草浸液,平静的回答。
“喔,我猜斯内普多半是个混血。”多丽丝对于斯内普的境况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你知道,斯莱特林是非常注重血统的。既然麻瓜种们不可能混进来,那混血就……”
多丽丝没有说下去,只是耸了耸肩膀,露出一副你懂得的模样。“而且他又总是板着脸、那么阴沉,昨天晚上我真佩服你能坐在他身边和他谈话,而且还能吃的下东西。”
乔迪无言以对。昨天晚宴时乔迪的确和斯内普有过交谈,不过顶多只是“可以把那边的烤土豆递给我吗?”这种级别的简单对话,她还不觉得斯内普有能够让自己食不下咽的威慑力。
多丽丝似乎对于昨天没来得及和乔迪聊天的事耿耿于怀,说起话来颇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乔迪正不知该如何打断多丽丝的喋喋不休时,斯拉格霍恩教授巡视到了她们身边,才让这段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这也让乔迪松了口气。实际上,乔迪刚刚之所以走神,并不是因为发现斯内普只有一个人——这件事她一进教室就发现了。她真正走神的原因,是斯内普的动作。
在魔药课上,想要让别人看不到你在做什么是件很难的事,虽然生死水的制作步骤的确非常简单,但是乔迪还是看得出来,斯内普的动作手法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写在黑板上的以及那本《魔法药剂与药水》上不太一样。他似乎在做什么尝试,乔迪看到他用魔杖轻轻敲着坩埚,嘴里念念有词的做清理。然后他用漂亮纯熟得让乔迪不想挪开视线的高速手法从头来过,等到斯拉格霍恩巡视到他面前时,他调制生死水的进度已经和班上其他同学差不多了。
看来,因为混血被人孤立或许是一种原因,但对西弗勒斯·斯内普来说,说不定反倒是正中下怀。
乔迪翘翘嘴角,不再为斯内普担心,专心致志的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坩埚上去了。她是第一次亲手熬煮魔药,不希望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前给爸爸丢脸。
这堂课的结果非常令人满意。多丽丝虽然有点唠叨,但她的刀工相当不错,而乔迪调制的艾草浸液也做的很完美。斯拉格霍恩教授很高兴的因乔迪和多丽丝最先做好了生死水而为自己的学院加了十分。
至于斯内普提交药剂的时间则不早不晚,不拔尖,也不垫底。斯拉格霍恩教授笑呵呵的收下了他的作业,好像对他并不在意。
可是下课时,斯拉格霍恩却叫住了乔迪和斯内普:“波特小姐,斯内普先生,请你们等一下。”
其他学生都出去了,多丽丝用口型对乔迪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之后也离开了。等到教室里只剩乔迪和斯内普两个学生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才笑眯眯的开口:“波特小姐,麦格教授问我介不介意让你在周三下午三点去她办公室一趟。哦,我不会介意你接受这个邀请,斯莱特林能拥有一个波特已经非常令我惊喜了,祝你和麦格教授有个愉快的下午,小姐。”
“谢谢,教授。”乔迪猜测麦格教授可能是为了分院的事情想要和自己谈谈。分院帽的评语又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当然,作为本学院的教授,我也要在不输给麦格教授的情况下适当的表示一下对孩子们的欢迎。”斯拉格霍恩用一种愉快的语调兴高采烈的说着:“所以这周五的晚上,我希望你们能来我办公室参加本学年鼻涕虫俱乐部第一次的聚会!”
“抱歉,教授,什么俱乐部?”乔迪明显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不大适合拿来做俱乐部名字的词语,尽管她觉得以斯拉格霍恩这个名字来揣测,她可能并未听错。
“鼻涕虫俱乐部,啊哈,那是当然的!”斯拉格霍恩重复了一遍,仍然显得非常愉快。“老斯拉格的俱乐部当然欢迎你们的加入!”(注)
“等等,教授。”从刚刚开始一直保持沉默的斯内普终于开口。他高高的挑起眉,“教授,您刚刚说的是‘你们’?”
“当然是你们。”斯拉格霍恩像是很奇怪斯内普会这样问自己一样的强调着,“我的孩子,我有什么理由不邀请一个魔药天才加入我的鼻涕虫俱乐部?”
乔迪顿时了然。看来上课时注意到斯内普的人,不止她一个。
大概是没想到会被看穿,又或者是不习惯突然被人如此直接的褒奖,斯内普的面部肌肉明显僵硬起来。
“你以为我老眼昏花到看不出一个人的才能?你以为我注意不到你处理原料时那艺术家一般的手法?”老头儿捋着自己的胡须狡猾的朝着斯内普眨眼睛:“而且,我很高兴你没有叫任何一个脑袋里理解不了魔药的美妙的家伙们来打扰你。你很有才能,孩子,我从来不会看错的。”
“谢谢,斯拉格霍恩教授。”斯内普再度垂下了头,然而乔迪却悄悄看到他那从发间露出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所以当然的,你不会拒绝周五的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对吗?”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你可以在这个聚会上结识很多年长的同学,他们和你一样有才华,以及美好的未来。相信我,孩子,人脉,这对你的未来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它能帮你站得更高,走得更远,为你的将来染上更辉煌的色彩!”
“是的,教授,我会去的。”斯内普点了点头。
其实他并不想参加这种社交活动。他讨厌社交场合,或者说,他讨厌一切自己不擅长的事。然而若是为了站得更高,走的更远,那任何讨厌的事情,都是值得暂时忍耐的。
斯内普是有野心的,斯莱特林都有这种特质。
“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么我呢?”一旁的乔迪突然开口。“我可不可以也问一下,我受邀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原因?”
第10章过分关注
斯拉格霍恩教授用刚刚看向斯内普一样的眼神看着乔迪。他觉得很意外,任何学生受邀参加他的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都会欣然接受。特别是野心勃勃的斯莱特林,他们通常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来自强者的邀请,更何况,他们永远渴望着任何能够向上攀爬的平台。
然而面前这两个孩子却想知道自己受邀的理由。也许这只是因为他们还是新生,不了解鼻涕虫俱乐部,也许……
“我以为你很清楚呢,波特小姐。你看,你是个眼光敏锐的姑娘。”斯拉格霍恩意有所指的看向斯内普。“很高兴你也具备发现天才的眼光。”
“显然,亲爱的艾维斯和赛希娅把你教导的非常优秀,和那些视若不见的愚蠢家伙完全不一样。”提起乔迪的父母,他胖胖的脸上那股子笑容显得更亲切热情了。“鼻涕虫俱乐部从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优秀的孩子。”
“您真是过奖了。”乔迪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身边斯内普探究的视线,朝斯拉格霍恩露出了一个浅笑。“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教授,周五下午,我记住了。”
“好啦,孩子们。”得到乔迪的答复,斯拉格霍恩满意了。他动作夸张的张开短粗的双臂,分别拍了拍乔迪和斯内普的肩膀。“快去吃饭吧,下午你们还有课不是么?”
他们刚从魔药教室出来,多丽丝就迎了上来。“乔迪,院长找你……有什么事吗?”
她瞥了一眼依旧一脸阴沉、难以接近的斯内普,决定干脆无视掉他的存在,只和乔迪搭话。
“哦,教授只是邀请我周五时去参加一个聚会。”乔迪如实相告,同时悄悄望向斯内普,发现他居然没有一个人先走,而是走在距她们不远处,和她们保持着一样的速度朝礼堂前进。她还记得当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起自己也看出斯内普在魔药方面的长处时,斯内普看向自己的古怪目光。那目光让她以为他一出了教室,就会问起这件事。可是这男孩似乎比她想像中还能忍耐,可能由于多丽丝的在场,让他不想谈论更多。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聚会?!难道是鼻涕虫俱乐部?”多丽丝惊讶的叫了起来。她太过吃惊,以至于不得不捂住嘴巴。“天呐,真是太难以相信了,据说学校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才能得到邀请,我听说过的。那很厉害,是不是?”
乔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好,只好含糊的笑了笑。
“乔迪,周五的时候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多丽丝兴奋的摇着乔迪的手臂:“他为什么会邀请你?噢,我真羡慕你,要是我爸妈知道我能去鼻涕虫俱乐部,一定会答应给我增加零用钱的。”
看着多丽丝兴奋不已的模样,斯内普在一旁毫不掩饰的轻嗤了一声。
这很好的转移了多丽丝的注意力,也叫乔迪松了口气。她并不想说出自己注意到斯内普实力非凡的事,因为那势必要提到斯内普,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这件事被他人所知。但乔迪也不想说这邀请可能和自己的父母有关——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要在学校里公开自己的双亲和某些教授们是朋友这层关系。
“那……他呢?”多丽丝总算注意到了一直都在的斯内普,悄悄贴近到乔迪耳边低声问。“他也收到邀请了?”
多丽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她的神情很容易让一旁的斯内普猜出她正在问些什么。
乔迪迅速的看了一眼斯内普,发现他没有要她保密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是的。”
多丽丝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乔迪很担心她会再次像刚刚那样激动的嚷出来或是追问为什么斯内普能收到邀请,但是她只是朝斯内普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就不再对这件事发表意见了。
一直叽叽喳喳的多丽丝一旦突兀的沉默下来,三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幸好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礼堂将他们从这个尴尬古怪的气氛中拯救了出来。在熬了一上午的魔药之后,闻到食物香味的那种感觉要比平时还更美妙。在不知不觉中,三个人都加快了脚步,坐到了斯莱特林的长桌旁。
一坐下来,多丽丝就又恢复了平日叽叽喳喳的活泼模样,她开始给乔迪推荐一些食物,那些都是她“听说”过,非常值得尝试的,有些品种还是斯莱特林长桌独有的,比如那道配色非常斯莱特林的底部镶着银片的薄荷奶冻——可是它那种过于清淡的口味一点也不符合十一岁孩子的爱好,于是很快就被她们冷落在一旁了。
斯内普坐的位置和女孩们拉开了一点距离,他闷着头很快的用离他最近的几种食物填饱了肚子,然后就拿出课本翻看起来。假如不是隐约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乔迪一定会以为他已经放弃和自己谈一谈的打算了。
但是当斯内普第六次在课本的掩护下看向乔迪时,她站了起来,借口要回一趟宿舍而提前离席。她独自走出礼堂,等在走廊的转角处,如果斯内普真的对自己有话要说,他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时机。
几分钟之后,在乔迪等得快要失去耐心时,斯内普终于抱着课本走出礼堂。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朝乔迪走来。“我有些话想问你,可以么?”
乔迪耸耸肩:“我以为你看得出,我就是在等你。”
“也许我们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斯内普提议。
乔迪点点头表示同意,她也不觉得人来人往的礼堂门口是合适谈话的地方。
“詹姆斯,那是不是你妹妹?”走出礼堂时,西里斯正好看到乔迪和斯内普离去的背影,“在她旁边的好像是那个鼻涕精。”
“喔,别提醒我注意到我的妹妹在和鼻涕精交朋友……”詹姆斯夸张的捂着脸,摆出一副哀怨样儿,借此来掩饰他内心的不快。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敢小瞧了格兰芬多的斯莱特林男孩,更不喜欢他和自己的妹妹走的太近。可他总不能公开冲上去阻止他们说话。他觉得自己得好好的想些办法。
不少女生经过詹姆斯身边时都被他有些滑稽的模样逗笑了,只有莉莉伊万斯扯着玛丽麦克唐纳快速经过,狠狠的丢了一个白眼给他。
“虽然的确有点无聊,可是你不能否认他挺好玩的啊……”被莉莉强行拉走的玛丽只来得及留下了一句颇公道的评语。
乔迪和斯内普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他们专心致志的想尽快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话,可这对于还不熟悉这座城堡的新生来说并不那么容易。所以最后斯内普明智的选择进入地下通道,借助烛光中对斯莱特林独有的引导,总算找到了一个空房间。
“在魔药课上,你究竟注意到了什么?”斯内普观察着乔迪的表情,谨慎的措辞。“我相信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你敏锐的肯定不是恭维吧?”
“当时,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邀请一个没有搭档而不得不独自调制魔药的男孩。”乔迪轻描淡写的回答,然后在斯内普的脸色变黑之前迅速的说了下去。“结果我发现,他使用了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手法在实验些什么,然后他清理了坩埚再重新规规矩矩的重新调配……”
乔迪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她想到了自己之前还忽略了一个重点。清理坩埚!当时的斯内普只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坩埚就完成了清理工作,作为一年级的新生,他竟然能够熟练使用消失咒语,这其实比他那切割素材和调制魔药的手法更出色。想到这一点,她不得不用全新的视角去观察这个阴沉而又难以接触的男孩——他或许比他表现出来的更优秀。
斯内普以为她说完了,他紧绷着脸,面无表情,可是那比常人略大的鼻子不停喘着粗气,证明他现在情绪并不平静。他想他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在魔药课上对自己用了忽略咒、尽可能的低调,却还是会被斯拉格霍恩邀请的真正原因了。忽略咒只能让人不去注意你,但对于刻意打算关注你的人来说,这个咒是没有效果的。(注)假如这女孩居然看到了那么多,那她对自己一定保持了相当长时间的关注,长到足以引起一位教授的注意。
斯内普没有拒绝斯拉格霍恩的邀请,他的确野心勃勃,但这不代表他希望自己从第一堂课就一鸣惊人的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毫无根基的情况下太过迅速的站的更高,下场很可能是摔的更狠。他从不擅长讨人喜欢,但或许正因如此,在这方面,他才更能保持清醒。
“波特小姐……”
“乔迪。”乔迪下意识的纠正他。
“好吧,乔迪,虽然我们成了同一个学院的同学,但我并不觉得我需要你过多的关注和照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斯内普盯着乔迪,放慢了语速,语调刻板生硬。“由于你今天在魔药课上那过头的热情引起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注意,我不得不在本周五花费时间去参加一个名字无比愚蠢的聚会。而这或许会给我平静的校园生活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希望你可以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哦,”斯内普的一番话,让乔迪从自己对斯内普的观察中彻底清醒过来。他泾渭分明的发言,表明他并没有因为开学宴会上的对话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摆在朋友上。这令乔迪不悦的微微勾起了嘴角,“那可真是抱歉啊,西弗勒斯,看你被斯拉格霍恩教授赞赏时你开心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非常的乐意接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邀请呢!”
“我、我并没有……”斯内普结结巴巴的否认,但这语气就足以证明他底气不足。察觉到乔迪听到他拙劣的否认时眉梢眼角流露出的笑意,他恼火的捋开遮住自己脸孔的头发,不再试图说谎:“好吧,我确实很高兴能获得邀请,但我希望不是现在,而你的过分关注正好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说过了,我很抱歉。不过我也很想提醒你,星期五在斯拉格霍恩教授办公室举行的那个非常浪费时间的聚会,我也必须出席,而且很有可能只是因为对你的——过分注意。”
乔迪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没两样,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笑,但斯内普却听得出她对于他刚刚的那些话非常不满。
可斯内普其实并不十分明白乔迪觉得不悦的理由。他认为他只是简单陈述了自己不需要别人过分的关注自己,这样他才可以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课本他开学前已经都读过了,那些都太容易,根本不能满足他内心对于魔法的渴求。他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这需要独处的时间和空间。
到目前为止,斯内普真正打过交道的女孩其实就只有莉莉伊万斯和她姐姐佩妮。佩妮是个他不放在眼里的麻瓜,而莉莉则是个率直又热情的可爱女孩。但是乔迪和她们都不一样。
现在斯内普意识到了,站在他面前的乔迪波特,显然和他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斯莱特林。她不会像那个麻瓜女孩一样无礼而尖锐的斥责他,也不会像莉莉一样直接说出她对他有什么不满意。假如没有昨天在晚宴上的经验,他甚至不能确定眼前的女孩可能在生气。他沉默的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来安抚女孩的怒气,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完全没有过成功的经验。
第11章朋友关系
乔迪当然很生气。
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毫不客气的把她推得远远的,拒绝她的友谊。这在她的人生中还是前所未有的事。她总是讨人喜欢的,尽管她竭力让自己不以此为傲,可她的确习惯了这种感觉。
她本来很想对斯内普抗议,抗议他太过不识好歹,抗议她对他无意识的关注给她自己也带来了一些烦恼……可是就在这些话说出口之前,她却再次想到了那顶帽子给予自己的评价:充满控制欲的野心。
波特家的双胞胎似乎是他们生活圈子中所有人共同的的宠儿,但詹姆斯和乔迪受欢迎的原因却截然不同。比起詹姆斯从小调皮捣蛋肆意妄为却总能赢得所有人的关注和喜爱,乔迪却是通过一直努力让自己更优秀,以换得人们称赞她、乐于围绕在她身边的。她已习惯了这种努力之后换得的友谊,觉得理所应当,但这是不是正好证实了分院帽的正确?一个一肚子操控欲野心的小姑娘?
一意识到这点,乔迪发现自己就没办法那么理直气壮的责备斯内普接连无视了自己的好意了。
“你也不希望去参加鼻涕虫俱乐部?”在乔迪突然陷入沉默的当儿,斯内普终于搜肠刮肚的找到了一句相对比较合适的话。
“不想,这名字听上去真傻。”乔迪厌恶的挑了挑眉——如此直接的表现情绪对她来说还是很少见的——但是对女孩子来说,鼻涕虫确实不是能让她们欣赏的存在。“而且,我希望斯拉格霍恩教授邀请我的理由真的是因为我注意到了你,而不是因为他认识我父母。”
说到最后,女孩不自觉的微微别开了视线。她并没有流露出低沉的模样,但是斯内普却在这一刻明白了她之前介意的事情。同时,一些他觉得古怪之处也很好的得出了答案。她面对多丽丝·诺特的追问时那种困扰的微妙神情,麦格教授还未开始授课就向她送出的邀请,还有那位马尔福级长和他未婚妻都对她特别的热情……
和混血的自己不同,眼前的这个女孩也许不仅仅是个纯血,很可能还有着非同凡响的家世。如此一来,她那个双胞胎兄长的嚣张模样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一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当然是有资格那样傲慢的,更何况他还是个没脑袋的格兰芬多。
比起在人前炫耀与傲慢,斯内普更欣赏乔迪这样的低调和不愿声张,他觉得换了自己也会这么做。所以他不自觉的以他的方式对乔迪亲切了许多。
他赞同了乔迪的观点,因为他也无法欣赏斯拉格霍恩教授俱乐部的命名。那只会让他想到某种魔药材料。同时他对斯拉格霍恩身为魔药课的教授却把熬制魔药和制作糖果相提并论表示了不满。“魔药的口味不是重点,重点的是效果,这和以好吃为目的制作的糖果完全不一样。”
“我认为如果制作的效果足够好,只需要喝掉少量就起效的话,那魔药的口味就不是重点了。”乔迪想起了治疗感冒的提神药剂,那是她迄今为止唯一喝过的魔药,不好喝,但喝一点很快就能有效,还可以忍耐:“反正人们喝魔药可不是为了拿它当饮料,不是么?”
当斯内普认真的和乔迪交谈时,他发现和她谈话还是很轻松的。这个女孩善于留心对方谈话中的细节,并对此给予适当的回应,而且,在魔法方面,他们也很容易找到一些共同感兴趣的话题,尽管观点并不完全一致。
比起莉莉,生于纯血家庭的乔迪当然不再需要斯内普讲解魔法常识,而是可以针锋相对的和他提出不同的观点。她已经掌握了一些相对系统的理论知识,但斯内普的思路却更为天马行空。这让她觉得非常有趣的同时也激起了她的竞争意识。当然斯内普也是一样,于是在这个位于地下通道的空房间里,他们持续着他们之间的讨论,暗暗较劲,试图向对方证明自己才是懂得更多的那一个。
于是当乐在其中的他们终于想起下午还要上魔咒课时,他们已经来不及准时赶到教室了——从地下通过那些不停变化活动着的楼梯来到四楼的魔咒课教室显然不是几分钟就能办到的,特别是对于两个刚入学的新生来说。
斯莱特林下午的魔咒课是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担任授课教师的是拉文克劳的院长弗立维教授。他是一位据说有着妖精血统的男巫,个子很小,上课时要站在一摞书的上面。
结果,赫奇帕奇的布尼安·艾克莫在练习漂浮咒的动作时不小心把弗立维教授脚下的一本书给抽了出来,害他从书堆上摔了下去,乔迪和斯内普就是在这时候冲进教室的。
比起需要专心安静的魔药课,魔咒课显得很热闹,大家嘻嘻哈哈的挥舞着魔杖做动作练习,不时有人因魔力失控而造成一点小状况,不过弗立维教授总能非常及时的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扩大。如果没有开始时他整个人从书堆上栽下去的小意外,大家会更佩服这位身材迷你的拉文克劳院长的。
乔迪和斯内普因为迟到而被分在一组搭档练习漂浮咒。由于霍格沃茨那些会变来变去的楼梯和通道,弗立维教授对新生迟到很宽容,并没有责备他们。而且随后他就不得不为斯莱特林加上二十分——因为斯莱特林同时有两个学生最快而且最完美的完成了漂浮咒,他们比其他同学用了更短的时间完成了动作练习而且真的成功用出了这个魔法。
不慎再次出了一回风头之后,斯内普的脸色更阴沉了。不过这次他没有责怪乔迪,他们在意识到自己面临第一堂魔咒课要迟到之后就一起一路狂奔进了教室,到分组练习漂浮咒时还保持着刚刚的那种互不相让的竞争意识。不能输给对方的心情占了上风,让斯内普彻底忘记了之前他给自己订下的低调守则——对他来说,这个魔咒太容易了。
“偶尔优秀一次算不了什么。”下课时,乔迪和来找她的多丽丝一起离开教室。临走前她意味深长的对斯内普这样说。多丽丝在一旁咯咯的偷笑,大概误解了乔迪的意思。
看着嘻嘻哈哈的多丽丝挽着乔迪离开,斯内普阴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勉强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是啊,偶尔一次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呢?他脚步轻快的朝图书馆走去,说不准自己的好心情是因为刚刚乔迪的话,还是因为接下来他要去见的人是莉莉。
大概是当初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希望学生们积极向学,因此图书馆是整个霍格沃茨城堡里最好找到的一处所在。图书馆和魔咒课教室一样在四楼,斯内普在图书馆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下了草药课气喘吁吁跑来的莉莉·伊万斯。
“对不起,西弗勒斯,我来晚了。”红头发的小姑娘愉悦的抱着课本跑到斯内普面前,脸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看上去可爱极了。“草药课在温室,离这里有点远。”
“没关系。”斯内普舔舔嘴唇。“那我们进去吧,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有很多书可以看,我们得先尽快完成作业才有时间阅读。”
莉莉朝斯内普的左右张望了一阵,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西弗勒斯,你没有邀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