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二见钟情[星际]

分卷阅读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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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场边,周玉臣兜了个圈子,又回来上了马,管家在一旁道:“您到哪里去了,夫人?”

    周玉臣对这个称呼接受自如,笑道:“随便逛逛而已。”眼睛仍追着马厩里庄晏的身影,看到庄晏走出来接了个通讯,脚步逐渐慢下来,最后站在马厩边。

    “老师是今天早上走的。”庄晏听到高索说,“走得很平静,助理直到进书房叫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

    “是吗……?”他下意识摩挲起了手指上的戒环,转过身,对上不远处周玉臣的双眼,“我,我这就动身去卡塔尔……”

    “不,老师留下遗嘱。”高索道,“不要葬礼,不要哀悼,不要我们任何人去看他。你知道的,庄。”

    那天去探望老师,庄晏就明白,那一面多半是诀别了。

    他眼前忽然闪过法瑞尔的脸。庄晏闭了闭眼道:“我知道了。”

    通讯结束后,直到晚间用餐时,庄晏都没说过什么话,周小环得到他的馈赠,本来颇为纠结地想要跟他开口道谢,但周玉郎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便拉了拉妹妹让她别开口。

    周玉臣自然更加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晚餐过后,大家各自回房,庄晏坐在一堆机甲模型前,正在一点点拆解零件,忽然听到落地窗被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惊愕地发现周玉臣正坐在他房间的窗台上。

    “你干什么?”庄晏连忙去开窗,“居然没响警报?”

    “你太小看你的未婚夫了。”周玉臣一个翻身,拉上窗,顺带搂住他道:“怎么了?”

    庄晏沉默片刻,额头抵着周玉臣的颈边,低声道:“老师去世了。”

    周玉臣一怔道:“贝恩大师?”他靠坐在书桌边上,抱紧了庄晏道,“葬礼在哪?什么时候举行?”

    “没有葬礼。”

    庄晏闭着眼睛,和周玉臣抱了会儿。他心里最大的不是对老师去世的悲痛,早在见到老师之后,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心里,一直在想着当年那场实验。

    “小于0.03%。”他忽然道。

    “什么?”

    “丹·法瑞尔的意外死亡几率。”庄晏抬起头来,看周玉臣的双眼中透露着一股难受,“我应该一查到底的,当年……那时候,我只想着阿旭的死……”

    “不,不是你的错。”周玉臣低声哄着他,“你太难过了,你累了,我们先睡一觉?”

    他把庄晏带到床上,让他躺好,庄晏道:“你不该在这里,管家会来的。”

    “让他来好了。”周玉臣道,“我只要陪着你。”

    第67章 成婚

    许多纷扰的往事围困着庄晏,法瑞尔的死,庄旭的死,最后一面时老师的眼神……他头靠着枕头,始终无法入眠。

    周玉臣察觉到他睡不着,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过手臂环抱着庄晏,鼻尖轻轻抵着他的脑后,一呼一吸,在庄晏耳边有规律地起伏着。

    庄晏就在这样的声响和温度里,渐渐地思绪滑入一片黑暗中。

    次日清晨,庄晏眼皮动了动,醒过来,他和周玉臣竟是保持这样的姿势睡了一夜。

    他翻过身,注视着周玉臣,七点半的晨光在后者的轮廓上渡上一层明辉,使那张英俊的脸显得又温柔又耀眼。

    庄晏这样静静看着,心里忽然一片柔软。

    还好有你。他在心里悄悄说,伸出手去想触摸周玉臣的脸。

    忽然门外响起叩门声:“少爷?”

    庄晏的手一僵,迅速转头看了一眼房门,然后拍了拍周玉臣的脸,以气音道:“醒醒!管家来了!”

    周玉臣低低嗯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听见了。”

    庄晏一下坐起身来,发现他和周玉臣都穿着昨天骑马装的衬衣和裤子睡了一夜,于是匆忙下穿,一边解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扣子,一边把外套扔给周玉臣:“快起来!赶紧从窗户回去!”

    周玉臣睁开眼看着他笑,以口形道:“你头回主动脱衣献身,要来一发么?”

    庄晏把他拉起来,推到窗边,周玉臣一手捞着外套,一手抚着他的脸,来了个黏黏糊糊的早安吻,才上窗走了。

    庄晏索性脱了裤子在外面套了件睡袍,去开房门:“安伯,早上好……哦!早茶。”

    他看到管家手里的托盘,端起一杯便喝,边喝边抬头,却见管家正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少爷,那是你最讨厌的罗汉果茶。”

    “噗——”庄晏一口喷了出来。

    “伴郎已经确定,是周小少爷,那么伴娘……”上午,婚礼统筹过来报告诸多事宜,顺带询问庄晏。

    庄晏道:“是秦玫。”他跟塔那边交涉了几次,那边终于给秦玫批了假,让她能够来海棠星参加他们的婚礼。

    管家走过来,为庄晏添茶,周玉臣则坐在对面,趁管家背对着他时,冲庄晏眨眨眼,庄晏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今晚再来。”

    庄晏想要给他个“不行”的摇头示意,但管家在旁,又使不出来,便轻轻瞪了他一眼。

    庄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将两人的“眉目传情”尽收眼底。

    晚上,周玉臣翻进窗户,抱着庄晏道:“怎么?不想我来?”

    庄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周玉臣只是抱紧了他。庄晏知道周玉臣这样来了又来,是怕他一个人越想越多,钻进牛角尖了。

    庄晏回抱着周玉臣的肩膀:“我已经好多了。”早在八年前事故发生后,他就知道法瑞尔的死对老师来说是一个怎样的打击,就仿佛一个人的生命彻底失去了阳光,之后的光阴,只不过在不断的痛苦思索中度过。

    因而老师的去世,对他最大的影响,就是在他的心上留下一个深重的疑影。

    周玉臣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静了一会儿,道:“对了,有一件事。”

    “嗯?”

    周玉臣抬头,正视着他道:“关于秦玫的异常,我们的确在她的私人物品中,搜到了点东西。”

    “什么?”庄晏不由提起了神。

    周玉臣道:“一条项链。”他随手打开终端,在空中投放出那条项链的立体影像,一条祖母绿宝石的项链。

    周玉臣伸指一点,祖母绿宝石竟然一分为二,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信息素的载体。”周玉臣道,“从中提取了一种编号为xst1636的信息素。”

    “新型药物。”庄晏立即辨认出来道,“这是违禁药!早就被官方勒令停止研究了。”

    “很显然它还在继续被研发。”周玉臣手指轻轻一划,“我的人查到了一家研究所,正在暗中研制这种信息。”空中出现了研究所的名字和标志。

    “这条项链是哪来的?”庄晏问道。

    周玉臣看着庄晏道:“是秦松送给她的。”

    庄晏骤然一惊。xst1636是一种诱导药物,它的目标功效很简单:令原本没有向导天赋的人成为向导。

    这个想法很美好,但事实没有这么简单。庄晏认为哨兵是一种有缺陷的退化的人类,因为他们是以对自身的损害来获取强大的能力的,而用诱导药物制造出的向导也是一样。

    “想必是有人对项链做了手脚。”庄晏道,“这项链的产商和出货的公司,能查出什么吗?”

    “查过了,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线索。”周玉臣注视着他,“你觉得可能是秦松吗?”

    庄晏一怔:“你有什么线索吗?”

    “不。”周玉臣道,“我只是想听取你作为他们兄妹的朋友的意见。”

    “我……我不知道。”庄晏本想说“不可能”,但出口却变得不确定起来,他知道周玉臣绝不可能瞒着他什么,如果查不出产商和出货的人的疑点,那就是没有疑点。

    “有没有可能是秦松身边的人做了手脚?”

    “也有可能。”周玉臣想了想道,“秦松身为少将,身边的人不好调查,也就难以排除。”

    庄晏轻叹了口气:“等秦松来时,我会和他谈谈。”他和周玉臣的婚礼,请了他们兄妹两人。

    周玉臣亲了亲他道:“这个研究所的研究员,有不少用的都是虚假身份。”他让终端显示了一份名单,从院长、首席研究员到助理,一部分名字都被标成了红色,“我会让人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庄晏看着那份名单:“你觉得这家研究所的背后,是谁?”

    “你说呢?”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想得都一样,擅自研制违禁药,既是被利益驱使,身后也需有大人物撑腰,而xst1636的目的,正和某人两个月前提出又被舆论推翻的法案一致。

    “只怕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周玉臣关闭终端,两只手重新抱着庄晏,看他又在为新的事烦恼蹙眉,便伸指抚开他眉间的褶皱:“好了,烦恼事是烦恼不完的,所以在那之前,我们更要好好过日子不是?”

    庄晏看着周玉臣,后者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庄晏一瞬间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仿佛所有的痛苦和疑云都可以不去理会,只要这个人在身边。

    婚期一天天靠近。庄晏终于完成了那份五千词的稿子的演讲。爱德华王储也与他们联络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