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相公是诱受

我的相公是诱受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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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袁曦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看到江都王的时候鼻子酸眼眶泛红。

    “子玉,王爷千里迢迢来此,我们应当好好尽地主之谊,这几日你便带王爷好好逛逛,欣赏我们丹佛山水。”

    “宋夫人,其实本王今日也只是匆匆路过,下午便要继续启程北上长安面圣,因此也只能呆上几个时辰了。”

    “那不如一同用过午膳?”

    “那便叨唠了!”

    吩咐下午膳,众人便给江都王和袁曦叔侄留下叙旧的空间。

    袁曦低眉顺目,不做不错,多做多错。

    只是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十分尴尬。

    良久,江都王一声长叹。

    “曦儿,今日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

    “曦儿不明白四叔所言。”

    “四叔知道你怨我,昨日芸娘都和我说了,所以我今天才匆匆赶来。曦儿,不要做傻事。”

    “曦儿不明白什么叫傻事。”

    “你……你为什么这么倔强,你明明知道我们不可能的!”

    “!”江都王看不见低着头的袁曦脸上是怎样一副惊恐的表情。不错,她是很喜欢江都王这样的伟男子,可是,如果这个男子是自己的亲叔叔,那就太可怕了……

    “芸娘说你藏了毒药,准备上轿就服毒,但如今看到你……我很高兴你想通了……如果今日见不到你,我……。”

    袁曦无言以对。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你名义上始终是大哥的女儿,我也只能是你的四叔……今日我看过了,宋家公子不失为良偶,你……好好珍惜……以后有什么事,受了委屈,记得找四叔。”

    “嗯。”

    “我……”江都王欲言又止,最终从怀里拿出一条手绢,“曦儿,好好照顾自己。”

    袁曦接过手绢,精美的绣工,东风过处,花落尘香。

    夜色降临,下人点了蜡烛,屋子里又亮了起来。

    “都出去吧。”

    “是,少奶奶。”

    当房里只剩自己后,袁曦又拿出了那条手绢,当时的袁曦,必定是满怀情意与绝望去绣的这条手绢。

    想不到这才是事实。

    袁曦不是袁彰的亲生女儿,知道这件事的,应该只有江都王袁修、袁曦已故母亲的贴身丫鬟芸娘。袁曦的母亲出身娼门,生下袁曦不久就去世了,袁曦是芸娘带大的。袁彰有十几个孩子,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一夜风流的种子。

    袁曦三岁那年,袁修十五,前江都王还在,未承袭爵位的他在春二月到了当时的临沂王府,这一住就是三年。那时的袁曦没人疼没人爱,只有这个长得好看又温柔的四叔会给她好吃的,带她出去玩,教她读书习字。那时的她,只知道跟在他后面,奶声奶气地叫他“死猪、死猪”……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也是那之后,袁彰才注意到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

    后来,在袁修的要求下,袁曦和其他子女一起学习,也是因为袁修,才会有后来的江南才女。

    袁修离开的时候,袁曦六岁,说好了每年回来看她,她还是哭得肝肠寸断,连最狠心的主母都不忍道“稚儿尚此情深”。可最终她还是哭到睡着,松了手。

    他没有失约,每年都回来,看她一年年长大,一年年出落得标志。

    那种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是十三岁那年,他把她抱在怀里,教她射箭?

    还是十四岁那年,他拂去她肩上的落花,说“恰似落花有情深”?

    或是十五岁那年,她从母亲的遗书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他,陪她流了一夜的泪……

    她始终不相信袁修对他无情,更何况是在知道两人并无血缘关系之后。

    她送他手绢,他收下了。

    她说她爱他,他叹气。

    直到花轿到了门前,她才知道,无可挽回了……

    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

    今夜的袁曦泪流满面,在别人的感情里,流自己的泪。

    即使灵魂不在了,身体仍然保存这这些记忆,仍然铭记着这一段刻骨铭心却又绝望的爱。

    袁曦点燃了手绢,看着所有的过去化成一朵火花。

    她是流着泪饮下毒药的,那个爱着袁修的袁曦,已经死在花轿上了。

    袁修没有必要知道。

    前尘往事一场梦,梦醒前事了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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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莲子连子

    宋子玉回房的时候,袁曦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当然是装睡。

    袁曦听见宋子玉的脚步声走近,紧张得手心冒汗。心想要是这个滛贼敢怎样怎样,她就让他不举!

    宋子玉走到床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睡得这么张牙舞爪的,眉头打结,双手握拳,装睡都装得这么没水准。

    宋子玉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回躺椅上睡好了,以免吵醒娘子。”

    说罢取了床铺内侧的被子枕头离开。

    当然,他没错过袁曦脸上陡然间放松的表情。

    袁曦心里对宋子玉的好感又增加了一点点。

    可是今晚过了,明晚呢,以后呢?

    袁曦在心里叹气垂泪。

    袁曦过门的日子是一月十七,转眼便到了月底。

    这几日在宋府上下走动四处窃听,她总算对这个世界这个地方有了初步了解。

    如今虽然天下一统,但四境仍不安宁,北有强虏,南有异族,陈国新皇登基不过两年,也算励精图治的有为之君,只是一心平定北乱收服南蛮,用兵是迟早的事。这些倒也不重要,最重要的事,这个皇帝不喜欢那些旧贵族,旧贵族有封地,但是权力已经被剥夺的差不多了,没有兵权,不能参与朝政,不过是朝廷养的米虫,每年拿一地之税。皇帝也算不念亲情,想把旧贵族制度都废了,但是这股旧势力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废除的,不能除,他便打压,弄得现在的王爷人人自危,贵族势力也大不如前。

    当今社会虽然不说仕农工商,商为末,但是商人的地位仍然不高,除非是拥有广大农田矿产的商人,这样的商人往往富可敌国,比如丹佛宋家,袁曦的夫家。只是树大招风,若有一日皇帝要开战,恐怕得从商贾身上拔毛了。

    至于男尊女卑的现象,在这里倒不是十分严重,只是在宋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规矩自然特别多,无论男女,还不是都被老夫人管得死死。

    袁曦也算看出门道了。

    原来这个婆婆出身也是好的,前丞相周衍的女儿,当年下嫁仍是普通商人的宋德,两人感情倒是还好,在周敏的帮助下,宋家一步步走向辉煌,谁知道周敏怀宋子妍的时候,宋德竟然爬墙,与锦绣布庄掌柜的女儿唐芙暗通沟渠,还搞大了人家肚子!

    可以想像当时的周敏是怎样的愤怒伤心了,一场战争之后,宋子妍宋子华相继出世,周敏总算答应让唐芙过门,可就袁曦看来,这十六年,唐芙母子过得真不怎么样。

    也大概是因为自知有愧,宋老爷从此惟妻命是从,堂堂宋家,周敏当家。

    想不到啊想不到,看起来那么正经的公公也会背着妻子乱搞。

    袁曦静静吃饭,默默鄙视。

    宋家早饭午饭都是各自在房里吃,只有晚饭必须全家到齐。

    现在一家七口正围桌吃饭,一个个不言不语。

    宋家人是习惯了,袁曦只觉得食难下咽,气氛也忒诡异了点。

    吃过饭,下人撤了剩菜,又换上水果茶点。

    周敏突然说道:“曦儿,你觉得这莲子糕怎么样?”

    袁曦眼皮一跳,大事不妙!

    “自然是入口即化,甜美爽口。”

    “是啊,莲子莲子,那是彩头好,所谓连生贵子嘛!我听说盐行李掌柜的女儿便是吃了莲子糕莲子羹,过门不到一月便有了喜,曦儿,你也多吃一些。小玉,吩咐厨房,每日给少奶奶准备莲子羹莲子糕……”

    这是裸的暗示啊!

    袁曦脸上烫得头晕脑胀,头都抬不起来了。

    刚开始,她每晚以种种借口搪塞,总算逃过了,后来倒是天助,她来大姨妈了,可是不到六天,大姨妈走了,她就说自己不调,硬撑了几天,厨房又炖了一大堆调经的药灌她……

    呜呼哀哉!

    袁曦斜眼偷看宋子玉,他虽然是装得云淡风轻,但是天生脸皮又白又薄,稍微一脸红就看出来了。

    上,还是不上,这是个问题。

    逃,还是不逃,这也是个问题。

    其实逃跑这个计划她酝酿已久,凭她二十一世纪的经济头脑,在这个地方混饭吃不是难题。而且这个地方倒也不过分重男轻女,女子抛头露面也不是大罪,不过一个漂亮女人抛头露面就麻烦了一点。

    在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前,她是不会逃的。

    再说了,她堂堂一个临沂王的女儿,南方富宋府的媳妇,要逃了,岂不是惊天动地。实在是要三思三思啊……

    而最大的难题现在就摆在眼前了。

    婆婆想要抱孙子了!

    袁曦也不是没现,宋子玉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早,想也知道是他娘下的指示——好好做人!烛光明亮,宋子玉正全神贯注地看账本。

    袁曦在百~万\小!说,类似于地理杂志之类的陈国民情风貌。

    可是她现在根本看不下去,眼睛时不时地往宋子玉那边瞟,好在宋子玉全神贯注,倒也没现。

    宋子玉应该是长得更像他爹,现在他才十九岁,也算是个美青年,过上二十年,他也是个美大叔。

    可是就他三不五时咳嗽吃药的样子,实在不像能活到六十岁的。

    难道是小鬼诓她,她其实是要守寡的!

    听下人说,宋子玉去年差点过不来,急忙订了这门亲事也有一个想法是要冲喜,另一方面,是希望能留下子嗣。

    想到这点,袁曦就分外同情自己,顺便同情宋子玉。

    听说宋子玉也挺有生意头脑,这几年宋家的生意在他手中翻了一番,如今看来,还真是天妒英才了。

    袁曦叹了口气。

    “娘子为何叹气?”

    “呃?”袁曦错愕地看着不知何时走近的宋子玉。“那个,没什么。”

    “夜已深了,我们就寝吧。”宋子玉温言道。

    袁曦还来不及找借口,就看到宋子玉和之前一样搬了被盖离开。

    这半个月来,宋子玉每天晚上搬铺盖去躺椅上睡,天亮前又将铺盖搬回床上,造成两人一起睡觉的假象。袁曦一向晚起,周敏心里以为两人夜里辛苦,心里暗喜,倒也不在意。

    只是现在看宋子玉这样自觉,袁曦心里倒有些愧疚,但是要是因为愧疚就以身相许,那好像也太不划算了。

    袁曦先躺上床,然后看宋子玉把蜡烛吹灭,最后只留了一盏,明明灭灭,留了点光。

    袁曦原来是个夜猫子,古代人却那么早睡,真是不太习惯。

    “相公……你睡了没啊?”袁曦轻声问道。

    “没有,娘子有事吗?”

    “那个……相公,我们成亲前是不是见过?”袁曦斟酌着语句。

    “没有啊,娘子何出此问?”宋子玉疑惑道。

    “那你为什么答应这门亲事呢?”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子是江南才女,素有美名,既然娘亲说好,我自然不会拒绝。”

    袁曦突然有些气恼,“那是你要娶妻又不是你娘要娶!你难道自己就没有意中人吗?”

    “听娘子的意思是,你有意中人?”宋子玉的话听起来就像“原来如此,难怪你不同我圆房”。

    “没有!没有……”袁曦本来是反驳得理直气壮的,可是想到原来的袁曦确实恋慕袁修,自己的语气不觉又弱了下去。

    “你见了我,可有失望?”袁曦转移话题。

    “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娘亲的眼光果然不错。”

    宋子玉这句话捧到袁曦了,袁曦心里暗爽。

    可是宋子玉又叹道:“可惜我百病缠身,只怕会辜负了娘子大好年华。”

    “不会不会,你能活到六十岁!”袁曦安慰道。

    宋子玉奇道:“娘子可是在安慰我,何以说得如此肯定?”

    “这个……”袁曦解释道,“其实我会看相,你绝对不是短寿之相。”

    “娘子会看相?”宋子玉笑道,“我之前从未听说。”

    袁曦突然想到高中的时候同学之间互相看相的事。

    “你过来!”袁曦翻身起床,把宋子玉拉到烛光下。

    “左手伸出来。”袁曦拉着宋子玉的左手,比划道,“这条是生命线,这条是事业线,这条是爱情线。你看,你的三条线都纹路分明,手纹越简单分明,命格就越好,而且你的生命线这么长,一定能活很久的!”

    宋子玉好奇道:“我倒未听说过有这种看法。”

    “那是你孤陋寡闻!还有啊,把袖子挽起来,右手的。”

    宋子玉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

    袁曦仔细看他手臂内侧,竟然让他现了一颗黑痣!

    “你看这个!”袁曦兴奋道,“我听人说,手臂内侧有黑痣,那是说你前世有未了缘,今生来续!”

    “那娘子你的命格如何?”

    袁曦摊开右手,“我的命也很好啊,我也能活很久的。”她当然不会再说出六十二这么确切的数字了。

    “娘子的手臂内侧有痣吗?”

    “不知道,我看看。”袁曦将袖子挽到肩膀处,露出白玉一样的手臂。

    “没有啊。”袁曦心道,之前那个人已经死了,来世才会有未了缘吧。

    宋子玉笑道,“看来相术之事也不可尽信,否则为何我有而娘子没有?”

    因为我不是你的那个人嘛……

    这句话袁曦没有说出口,不过心里突然觉得有点难受,总算是行了三拜之礼的人,也喝了交杯酒,想到有一天要交给别人,心里毕竟是不舒服的。

    宋子玉看袁曦神色黯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安慰道:“娘子不必难过。说不定……说不定是我前世苦恋娘子,娘子却不认识我,今世得成夫妻,于我是未了缘,于娘子却不是。”

    袁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倒会哄人。”

    看着宋子玉温润的笑脸,袁曦突然有种和他过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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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南北之争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袁曦来说,绝对是生不如死。

    每天三餐都是莲子宴,吃得她现在一听到“莲子”二字就反射性想吐了。

    “相公……”袁曦苦哈哈地捧着莲子羹,望着宋子玉求饶。

    宋子玉叹了口气,说道:“放下吧,中午我带你出去吃。”

    袁曦眼睛一亮,来这里那么久,她还从来没有出去过。

    “好啊好啊,相公啊~~你下午有空吗?”袁曦谄媚地跑过去给宋子玉捶背。

    “应该有吧。”

    “那你带我到处走走吧,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未曾出去过呢!”

    宋子玉笑道:“为夫遵命。”

    丹佛是个大都市,位于两川交汇之处,往来豪商巨贾,加上丹佛山灵水秀,才子辈出,因此也是文人马蚤客聚居之地。

    丹佛最有名的有一宫二寺,三塔四楼,六园十二桥,皆是风景名胜之地,数量如此之多,可见丹佛之美。

    对于丹佛人来说,最自豪的除了山水才子,当然就是南方富宋家了。

    丹佛大的店铺,十有是姓宋的,小店铺,十有也靠宋过活。

    宋家在丹佛的产业涉及衣食住行、酒色财气,无所不有。

    宋子玉拿出一面玉牌,“这是我们宋家独有的令牌,在所有的宋字号店铺,只要亮出这面令牌,掌柜自然知道你的身份,五百两以下的东西可以自行取用。”

    袁曦眼前一片金光闪闪。

    五百两啊,什么东西能用到五百两。也就是说,这面令“免付令牌”,走遍丹佛都不怕了。

    “但是你要千万小心,不要丢了。”宋子玉好笑地看着袁曦一脸财迷。

    “不会不会,丢了我也不能丢了它啊!”袁曦小心翼翼地把玉牌放好塞进怀里。

    “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临江楼,这里的酒菜是一绝,风景是一绝,诗词也是一绝。”

    “临江楼?也是我宋家的产业吗?”

    宋子玉点点头,“你看,这就到了。”

    丹佛车道宽敞,两人乘坐马车,很快就到了临江楼。

    袁曦扶着宋子玉的手下车,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原来这就是古代啊!

    丹佛是南方富庶之地,如今正是入春时分,万物生机盎然,连路上行人都春风满面。

    袁曦心想,古代人穿衣也挺有品位,不像古装剧里的路人甲全被糟蹋了,穿的都是粗布麻衣,千篇一律。

    其实袁曦不知道,那是在达的丹佛,若是在边远之地就远不是眼前这番景象了。

    宋子玉指着临江楼的匾额道:“你看那上面的字。”

    袁曦凝神看去,之间临江楼三个大字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印章似的小子,隐约像是“宋”。

    宋子玉道:“那个宋字便是我们宋家的标志,凡是有此印记的都是我们宋家的产业。”

    临江楼高三层,正临两江之交,万里江水奔腾而过,可谓壮哉!

    宋袁二人上了三楼,找了个雅座。

    宋子玉解释道:“一楼是普通的大堂,二楼风景亦佳,三楼最特别,你看那边。”

    袁曦顺着宋子玉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六七个人正聚在一起侃侃而谈。

    “这里风景绝佳,读书人最爱来此吟诗作赋。三楼的酒菜虽说比一二楼贵,但若是有功名在身之人,我们一律半价。”

    袁曦讶异地看着宋子玉,想不到这个古人还挺有想法的。

    临江楼的老板早看到主子来了,很快就命人送上了酒菜,想必是宋子玉平时常点的菜单。

    “贺三,再加上杜鹃醉鱼、凤爪两道菜,还有……‘三杯酒’。”

    袁曦奇道:“这些菜很多了,为什么还要加?还有,只能喝三杯酒吗,多几杯行不行?”

    宋子玉笑道:“这些菜是老板依我的口味上的,你比较喜欢吃鱼和凤爪,刚好这里的杜鹃醉鱼是一绝。至于‘三杯酒’,那是酒名,这种酒很醇,后劲也很大,我想你会喜欢的。”

    袁曦心里感动,心想原来这个相公还是很细心很体贴的。

    杜鹃醉鱼的烹调时间较长,袁曦也不挑食,便和宋子玉先品尝其他菜肴。

    本以为来了古代就少了许多美味,谁知道这里的人做菜真有一手,没有味精也能做得如此鲜美,而且更健康。

    其实也就富贵人家能享受到这些静烹细作,若是普通人家,哪里这么多讲究。

    这里两人在吃饭,那边几个读书人却吵了起来。

    袁曦看去,隐约觉得有个人挺眼熟。

    “相公,那个是不是……司马颂贤?”

    宋子玉点头道:“确实,刚刚还没看到,应该是刚到的吧。”

    看到熟人,自然不能不去打招呼了。

    两人走近了,才现司马颂贤正跟另一个书生争得面红耳赤。

    “颂贤兄。”

    袁曦心想,这些人倒不管年纪,兄来兄去的。

    司马颂贤这才看到二人,惊喜道:“原来是子玉兄和夫人,你们来得正好,评评理。这个苏焕竟然说我们南方学子不如北方学子!”

    袁曦看向苏焕。原来是一个少年郎,相貌清俊,只是看上去十分高傲。

    苏焕嗤笑道:“南方学子做人同作文,软绵绵毫无气势,什么锦绣华章,通篇脂粉味!”

    这话一出,在场的六七个南方学子都怒了。

    袁曦感叹道,真是个不怕死的主,在场就他一个北方学子,他竟敢口出狂言,也不怕被单挑——他一个单挑六个。

    宋子玉虽然不算是个学子,但听到如此辱没南方人的话,心里自然也是不舒服。

    “阁下意有所指,锦绣华章又是何来之说?”

    “我听说司马君贤月前做了一篇《临江赋》,陛下大为赞赏,京城人人传诵。今日到此一见,不过如此!更何况司马君贤词藻华而不实,清风歌女,舞悦重峦,全然靡靡之音!哪比得上我们北方万里辽原,苍穹一色的开阔雄浑!”

    袁曦是第一次听说《临江赋》,不过看司马颂贤脸上乌云密布,难道说司马君贤是司马颂贤的谁?父子取名一般避讳,难道是兄弟?

    又听苏焕接着道:“今日到此,我也不求你们能当场作赋,只要你们能对得上我这上联,我便无话可说,否则,便把这上联挂在临江楼一年,谁能对上才能揭下!”

    说罢,便见苏焕提笔疾书。

    待笔停,掷笔,众人一看,脸色皆变。

    袁曦好奇上前一看,心里赞一声,好字,待看了内容,心里不由得笑出了声。

    那上联却是:

    东鸟西飞,遍地凤凰难下足

    很不巧,袁曦恰好看过这上联,也知道下联。但是这种时候自然不适合由她出头,否则岂不是灭了南方学子的威风,让苏焕说南方学子还不如一介女流。

    袁曦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在苦思,而苏焕脸露得色。

    袁曦知道宋子玉曾经薄有功名,也是满腹经纶,不过大多是生意经,要他对这对子也是极难,可是如果他一个生意人都对上了,恐怕苏焕也无话可说了。

    想到这里,袁曦悄悄拉了拉宋子玉的衣袖,宋子玉疑惑地看向她,袁曦附耳低声道:“”

    宋子玉眼睛一亮,含笑看着她。

    “宋某不才,也曾读过几年书,算是个南方学子,这对子虽然不易,但是南方学子能对上的不知几何,今日就由宋某献丑了。”宋子玉说罢,执笔下字。

    这下联却是:

    南麟北走,满山禽兽亦低头!

    众人一看,笑了。

    苏焕脸上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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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化解干戈

    其实这副对联原是伦文叙对柳先开之作,袁曦在这里不过是借了前人的智慧,但见能替宋子玉挽回一点面子,心里还是很高兴。

    当下司马颂贤扬眉吐气了,大声道:“南麟北走,满山禽兽亦低头!绝对!绝对啊!”

    司马颂贤在“禽兽”二字加重了语气,分明意有所指。

    苏焕本来阴晴不定的脸色听了这句话直接冒烟。

    “司马颂贤,只不过是一个商贾凑巧对上了一个对子,你嚣张什么!”

    司马颂贤道:“看来你还不服气了!子玉兄满腹学时,我们南方学子也不是你们北方学子惹得起的!子玉兄,给他点颜色瞧瞧!”

    宋子玉皱眉,袁曦叹气,她还真是凑巧对上了,若要再考,可就要看子玉的本事了。

    苏焕见宋子玉皱眉,心里高兴,心想果然是凑巧对上的。

    “宋兄,既然阁下高才,不如就此赋诗一,也让我们北方学子见识一下南方才俊!”

    袁曦心下嗤笑,这里就你一个北方人,哪来“我们”二字。

    宋子玉不语,袁曦心里着急,突然心上一计,高声道:“相公,方才马车上你不才做了一诗,妾身虽不解其意,却也觉得诗意甚佳,不如让众学子也赏析一下?”

    “这……”宋子玉疑惑地看着袁曦。

    袁曦笑道:“相公莫要不好意思,不如让妾身代劳了?妾身甚喜此诗,因此也就记下来了。”

    说罢微微停顿,见众人看向她,便朗声念道:

    “危楼百尺倚栏杆,满目江山不厌看

    空翠远凝江树小,落霞飞送酒杯宽

    千年剑气冲牛斗,半夜天香下广寒

    我欲乘鸾朝帝阙,五云深处是长安。”

    这诗应时应景,表达了从仕之心,正是场中众人所想,而且诗意豪迈雄浑,刚好驳了苏焕之前的说法。

    袁曦心里暗道庆幸,这里的历史从夏朝分道,嫦娥奔月的传说在这里也存在,而恰好当今京城名为长安,因此诗中没有破绽。

    袁曦见众人纷纷点头,继续道:“妾身一介女流,并不完全明白诗中意思,但想无非是同众位一般入世为官,辅佐君上之心。大家同为士子,自是满腹经纶满怀壮志,一心为国为民,何以今日在此争执不休?再说,妾身只知物有贵贱之分,人又岂有南北之分?北方天地苍茫,南方亦有山高水长,南北丰姿各具,皆是圣上的万里江山,而南北学子才华盖世,亦当是圣上良助,何必同室操戈,徒伤和气呢?”

    袁曦语气轻柔,词句斟酌,双方皆惭愧点头。

    宋子玉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这时忽然听到一人拍手笑道:“说得好,说得好!”

    袁曦回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相貌粗犷,看上去年纪三十开外,气势逼人。

    这人突然出声,显然不只是为了赞美而已。

    果然,这人起身走来,抱拳道:“在下苏烨,正是苏焕的兄长,教弟不严,让众位见笑了。今日听夫人一席话,受益良多!”

    宋子玉奇道:“阁下可是出云城城主苏烨?”

    苏烨笑道:“正是。阁下想必是丹佛宋子玉了。”

    司马颂贤惊叹道:“大事啊,南北富竟然齐聚一堂!”

    袁曦心想,难怪刚才苏焕有恃无恐,原来有靠山啊。苏烨既然是北方富,做事必然有分寸,他这么放任弟弟挑衅南方学子,又是何用意?

    那边宋子玉还在和苏烨寒暄,这边司马颂贤已经和苏焕不打不相识了。

    袁曦打量苏烨带来的几个人——一女三男,看上去大概是得力助手,北方富来丹佛干什么,不会是游山玩水吧。

    “因此在下想请子玉贤弟同弟妹到畅春园一聚,另外也有要事同子玉贤弟商谈。”

    袁曦一惊,什么时候已经变成“子玉贤弟”了?

    宋子玉道:“苏大哥说个时间,我们必当赴约。”

    苏烨道:“不如就今日掌灯时分,如何?”

    离开临江楼的时候天色尚早,离约定时间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娘子今天好威风。”宋子玉笑道。

    袁曦确定宋子玉不是笑得别有用心后,叹道:“威风的是相公。”

    宋子玉道:“你虽是为我出谋,可你以为别人看不出吗?”

    袁曦惊道:“他们都看出来了?”

    宋子玉笑道:“至少苏烨是看出来了。”

    袁曦皱眉道:“那就让他看出来好了,反正他堂堂出云城主不会嚼舌根,婆婆也不会说我了。”

    “娘子……可是怕娘亲?”

    袁曦叹气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娘多厉害啊,我对她是又敬又怕,每天用莲子虐待我,要是让她知道我在外面大出风头,一定又会说我的不是。”

    “娘子……”宋子玉叹道,“娘亲确实严厉了点,不过也都是为了……她一向爱才,你出风头也是她的面子,她怎么会怪你呢?”

    “唉……我也不是要你做夹板,婆媳关系那是说不清的。”

    袁曦想到自己原来的志愿——嫁个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的男人,想不到到了这边,全有了!

    宋子玉让人把马车停在西市,回头对袁曦说道:“这时西市十分热闹,你可要下来逛逛?”

    袁曦自然十分乐意了。

    于是两人并肩走着,两个奴仆在身后跟着。

    西市店铺极多,各种各样的小玩意都有。自然,人也是极多的。

    宋子玉怕两人走散了,便牵住袁曦的手。

    虽说在外人看来,两人是夫妻,牵手是很平常,可是对于两人来说,还真的是第一次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了。

    袁曦心里打鼓,不过很快满街的小玩意就吸引了她的注意,拉着宋子玉的手东走西跑,苦了身后两个跟班,负重急剧增加。

    而宋子玉则完全表现出了一个好老公该有的涵养,一直保持微笑。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带了两个仆人……

    ————————

    注:此间诗乃元诗四家之一的虞集所做,写的是滕王阁,我摘了后半阙应景,全诗如下:

    天寒江阁立苍茫,百尺栏杆迤夕阳。

    岁久鱼龙非故物,春深蛱蝶是何王?

    帆樯星斗通南极,车盖风云拥豫章。

    灯火夜归湖上雨,隔邻呼酒说干将。

    危楼百尺倚栏杆,满目江山不厌看。

    空翠远凝江树小,落霞飞送酒杯宽。

    千年剑气冲牛斗,半夜天香下广寒。

    我欲乘鸾朝帝阙,五云深处是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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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畅春斗琴

    “畅春园是丹佛四园之一,这里虽是,却不同于一般勾栏。这里的主人极有品位,畅春园的景致摆设可谓不凡,而且这里无论男女都是才艺双绝的清倌,所以商人文人都喜欢来此谈诗或谈事。”宋子玉解释道。

    袁曦斜眼看去,凉凉说道:“如此看来,相公是此地常客了,商人嘛,文人嘛……”

    宋子玉干笑道:“娘子,你要相信为夫的清白啊。”

    “再说吧。”

    畅春园确实如宋子玉所说别具一格。

    至少不如袁曦原以为的那样灯红酒绿胭脂水粉莺莺燕燕。

    正相反,这里隐隐有钟鼓乐声,或谈笑声,或歌声,却无论哪一种声音都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仙境,尤其是这重重白纱障,让一切若有若现,似有似无。

    因为之前苏烨订了位子,两人一报上名字,便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童带路。

    “相公,你说这里也做女人的生意?”袁曦附到宋子玉耳边低声问道。她刚刚看到几个神仙哥哥弟弟走过去了……

    “咳咳……”宋子玉尴尬道,“娘子,不是你想的那种事。”

    “你知道我想什么了?”袁曦奇道。

    “人家都是清倌,不过是献艺,你看到的那几个是琴师。”

    “那等一下也会有人来献艺吗?”袁曦期待万分。

    宋子玉无奈道:“自然是会有的。”

    苏烨已经到了,在场的还有另一个男人,白天也在临江楼出现过。

    “子玉贤弟!”苏烨起身抱拳。

    袁曦欠了欠身,扫视四周,没现艺伎,不禁有些失望。

    “这位是我们出云城的崔执事。”苏烨为二人引荐道。

    那个崔执事看上去四十多岁,相貌平平,但感觉很可靠。

    落座之后,小童送上精致差点,外面天色渐暗,最后一抹霞光擦过天边。

    袁曦道:“妾身听说畅春园的艺伎才艺双绝,怎么苏大哥没有兴趣欣赏吗?”

    苏烨笑道:“既然弟妹这么说,那我倒真的要欣赏一下了。崔叔,你去安排一下。”

    崔执事下去不久之后便带回了两人。

    为一人年纪稍大,大概是管事的人,听了她的介绍才知道她身后的女子竟然是畅春园四朵金花之一的柳扶风,这名字倒贴切。

    袁曦不由得仔细打量她。

    既然身为四朵金花之一,容貌自然不俗,恰似弱柳扶风,看上去十岁模样,一双眼睛十分勾人,更是有意无意在宋子玉与苏烨之间游移,看得袁曦心里不舒服。

    真是天生狐媚。

    袁曦有点失望,不过既然人家才艺双绝,那还是要见识一下的。

    柳扶风落座之后浅笑道:“不知众位喜欢什么曲目?”

    苏烨道:“挑你拿手的吧。”

    柳扶风略一思索,便调琴弹奏。

    柳扶风的乐器正好和袁曦一样,是琵琶。

    前世听多了琵琶曲,虽说许久不弹,但挑剔的品位还是在的。

    柳扶风的技艺确实不错,但是在袁曦挑剔的耳中自然只是还过得去。

    一曲终了,其余三人皆抚掌赞叹,唯有袁曦默默饮茶。

    柳扶风细眉一挑,曼声道:“早听闻袁曦袁夫人的琴音乃江南一绝,今日倒是班门弄斧了,不知道袁夫人可否赏脸指点一二?”

    袁曦更不喜欢这个柳扶风了,自己是花钱来找乐子的不是让人找乐子的,更何况那个柳扶风脸上完全是裸的挑衅啊!

    袁曦笑道:“江南一绝是别人谬赞了,我自幼独处深闺,唯有调琴以自娱,偶一为之,又有几人能闻,必是别人夸大其辞了。不如姑娘,远近闻名。”

    袁曦这就是裸的讽刺加还击了。

    柳扶风脸色微变,她平素高傲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讽刺,于是回道:“奴家曾听说姑娘的琴音可以招鸾引凤,宋公子这半个月不来捧扶风的场,想必是听过姑娘天上仙乐,再闻不得我们凡尘杂音了。”

    宋子玉脸色一变。

    袁曦觉得自己真的被惹恼了。

    桌底下狠狠掐了宋子玉一把,袁曦回笑道:“既然柳姑娘这么诚恳请求,那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柳扶风笑道:“听说袁夫人擅长古琴,不如我现在让人去取?”

    “不必了!”袁曦阻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