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
听说那个拓拔笑今年也才二十五。
这个年代的人果然早熟,二十几岁都有一番事业了,放在现代,恐怕是个大学毕业正在失业的浑浑噩噩一事无成的颓废男。
袁曦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无精打采地回房间。
“娘子,你回来啦!”宋子玉看到袁曦进来,笑眯眯地迎上前。
“你看起来很高兴,怎么啦?”袁曦奇道,“那东西有眉目啦?”
“不是,是另外一件事。”宋子玉神神秘秘拉起袁曦的手,道,“跟我来。”
袁曦神色一凛,跟着宋子玉在后院里穿梭。
什么时候他把这里摸得这么熟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宋子玉把她带到一个安静的院落。
“这是哪里?”袁曦奇道。
“这是个废弃的院落,很偏远,这附近都不会有人的。”
“相公,到底有什么事?”袁曦疑惑道。
宋子玉笑道:“送你东西啊!”说着像变魔术一般,手里亮出一串链子。
袁曦好奇地拿起链子,链子本身并不特别,特别的是那块坠子。坠子通体火红,却触手冰凉,只用看便知道是块极品好玉。
“这是三个月前我托人从西域找来的红玉,它的名字叫做‘火精魄’,听说是天上的红霞凝成的精魄,冬暖夏凉,可以增强体魄,还可以带来好运。”
三个月前?
袁曦把玩着那块坠子,突然现上面有刻字,仔细一看,一面刻着“玉”字,一面刻着“曦”字。
宋子玉道:“这字是我亲手刻上的,只是曦字比划太多,我便刻了简化的字。你看看喜欢么?”
“喜欢……可是你为什么突然送我链子呢?”袁曦不解。
“你忘了么,今天是你生日啊!”
“你怎么知道?”袁曦惊道。
宋子玉笑道:“你是我娘子,我怎么能不知道。”
袁曦这才反应过来,两个袁曦的生辰本就是一样的!
“谢谢相公!”袁曦心里感动,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不要对我说谢谢,相公对娘子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你就要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接受,而且就像你平时说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你拿我的东西送我,我为什么要感谢你’!”宋子玉笑道。
袁曦心里本来除了感动还有一点感伤,听到这段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轻轻锤了宋子玉一下,“敢笑话老娘,你活腻了!”
宋子玉捉住她的粉拳,放到唇边一吻,柔声道:“天下颜色千种万种,我偏独爱这一种。”
袁曦脸上云蒸霞蔚,心脏不胜负荷地狂跳,喃喃道:“男人要哄人,女人真挡不住。”
宋子玉闻言一笑,“如果娘子喜欢,我便天天哄。来,我帮你戴上链子。”
宋子玉帮袁曦戴上链子,链身很长,火精魄直垂至心口。
“娘子,即使有一日我不在了,看着火精魄,你也会想起我吧……”
“相公!”袁曦诧异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宋子玉看着袁曦,眼里柔得仿佛能化出水来,却是深沉的爱和痛。“我害怕……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
“不会的!”袁曦笑道,“不会的,我陪你一直到很老很老,你头都白了,我牙齿都掉了,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娘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宋子玉认真问道。
“我说了不会的!你一定会活到六十岁的!”袁曦怒道。
“世事难料,或许天数已变,我不能陪你那么久,你会怎么办?告诉我实话。”
“我……”袁曦愣了愣,随即坚定道,“如果上天敢带走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宋子玉叹了口气,紧紧拥住袁曦。
“有娘子这句话,我便足够了。我不要生死相随,我只希望即使有一日我不在了,娘子也能开开心心活下去。”
此时此刻,他再不怀疑自己在袁曦心中的份量。
不要怪他的不自信,他只是爱得太深。
“娘子,我之前没有想到今年你的生辰会在这种情况下度过,我本已在丹佛准备了十里烟火,如今却只能委屈你了。”
袁曦轻轻摇头,笑道:“生日这种事没什么重要的。”
“怎么这么说呢,一年里我最喜欢的日子有两天,其中一天便是今日,因为十八年前的这日,我娘子降生到这世上。”
袁曦好奇道:“那另一天呢?”
“一月十七号,我娘子重生到这世上的那天。”
袁曦觉得自己已经深深跌入宋子玉的眼里,心里,再无法自拔了。
“相公,败给你了……”袁曦明白,这个叫宋子玉的男人,是自己一生逃不了也不想逃的劫数了。
“相公,我们拉拉勾。”袁曦伸出小指,“说好了,一百年,不许变,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宋子玉笑着勾住她的小指,他绝对猜不到袁曦心中所想。
他六十岁死,她六十二岁亡,到时候奈何桥上,他一定要等她三年的!
袁曦心里正自盘算着,忽然听到宋子玉说,“娘子进去屋里瞧瞧。”宋子玉神秘地指了指那间小屋。
“你又玩什么花样了?”袁曦失笑,想不到这相公这么多花招。
袁曦听话地走到门前,轻轻推开半合的木门,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小小的木屋里点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蜡烛,烛光一点点地闪烁着,营造着一种温馨。而正中的空地上,用蜡烛摆成了一个心型。
那是袁曦曾跟他说过的,心型代表甜蜜的爱意。
袁曦笑道:“相公真老土。”
这招在现代已经被人用滥了,可是在这里,恐怕还是第一次吧。
袁曦心里盛满了感动,好像一时之间盛了太多,流淌得全身都是,仿佛身心都浸在温暖的水中。
“娘子喜欢吗?”宋子玉从身后拥住她。
“当然喜欢了,可是我很苦恼。”袁曦歪着脑袋,故作苦恼。
“苦恼什么?”宋子玉奇道。
袁曦笑道:“苦恼相公生日,我该送什么啊!”
宋子玉微笑道:“娘子把自己打包送我就可以了。”
“啊!相公,你什么时候生日啊?”袁曦心里满是愧疚,自己竟然不知道相公生日。
“十二月十二,还很久,你慢慢想吧。”
袁曦眼睛一扫,看到屋子一把琵琶,笑道:“不如我现在先送份小礼给你?”
在宋子玉好奇的目光中,袁曦走过去,拿起了琵琶,试音之后,现这竟然是把极品。心里有些诧异,但不去多想,调琴,弹拨,轻启朱唇:
细雨飘清风扬
凭藉痴心般情长
浩雪落黄河浊
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尽
为何要孤独绕
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
怎能用只字片语写的尽
写的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
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
看到你的眼眸里
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
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
不羡鸳鸯不羡仙
情天动青山中
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
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为何让寂寞长
我在世界这一边
对你的思念
怎能用千言万语说的清
说的清只奢望一次醉
又想起你的脸
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
时时刻刻
看到你的眼眸里
缱绻万千
今生缘来世再续
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
不羡鸳鸯不羡仙
……
……
凝眸深处,情深不负。
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人,没有注意到门口站了许久的身影,以及离去前那人口中的喃喃自语——有趣,真有趣……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三十七章贪狼将军
度过了愉快的一夜,又是早起的一天。
袁曦从未觉得天亮如此令人难以忍受,也明白了为何古代君王为了美人罢早朝。
“美人,起床了!”挣扎地起床穿好衣服,然后叫醒宋子玉,等看到对方坐起身后,袁曦才叹着气上班。
几天过去,唯一有用的消息就是,寿辰那天,拓拔笑广宴宾客,并且会展示宝物,当日行酒令得胜可在宝库之中任选一样作为奖品。
袁曦当然不会认为神灯也会作为奖品候选,可是既然到时候会打开宝库,自己便有机会好好观察,只是作为一个下人,真的有机会去看吗?
“你在什么呆?”耳边突然吹来一阵灼热的气息,袁曦一抖,回头却看到一个邪魅的男人。
那男人头微卷,有点淡淡的黛青色,用一根红色的缎带随意地绑着,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似笑非笑。身上穿的金丝滚边的月白色长衫,却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和一大片结实的胸肌。总而言之,这个男人很邪很魅!
袁曦退了两步,立马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能够进入东园的只有两种人,下人和将军。
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下人,那种气势那种嚣张的感觉,一定就是传说中不择手段的贪狼将军拓拔笑!
“奴婢见过将军!”袁曦镇定行礼。
“免了!”拓拔笑手轻轻一抬,“你不好好做事,在想什么?”
“奴婢没有在想什么。”袁曦淡淡答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拓拔笑说道。
袁曦心里一惊,沉默不语。
“你在想账房那个王先生。”拓拔笑轻轻一笑。
袁曦不认为堂堂一个将军会去关心府中一个下人的婚姻情况,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袁曦掌心出汗,这时候强装镇定就不合适了,她适时地表现出一点窘迫与羞涩。
“奴婢是在想将军的寿辰。”
“哦?”拓拔笑奇道,“接着说。”
“怡夫人精心培育了‘百日红’,想要将军生辰那天送给将军作为礼物,奴婢担心将军见多宝物,对‘百日红’不屑一顾,枉费了夫人一番苦心,因此十分担忧。”
“这样么。”拓拔笑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怎么相信也不怎么感兴趣,“本王听说音乐能使花朵生长得更好,不如你弹奏一曲,让本王看看效果如何。”
袁曦又是一惊,莫不是昨夜弹琴被现了!
“王爷想听什么?”
“琵琶曲!”
果然……
“奴婢没有琵琶。”袁曦垂道。
“本王已经准备好了。”拓拔笑拍拍手,一人送上一把琵琶,果然是昨晚那把。
袁曦叹气,知道瞒不过去,所幸昨晚并无摘下面具,还不至于全部露馅。
袁曦接过琵琶,又弹唱了一遍昨日的曲子。
只是这次唱,便不如昨夜那般深情款款。
而拓拔笑的注意力显然也不在花,而在人。
一曲终了,拓拔笑皱眉道:“唱得不好。”
袁曦道:“奴婢村野女子,不过侥幸学了几日琵琶,当然不如歌姬才艺双全。”
拓拔笑冷笑道:“那是因为所对之人不同吧。”
袁曦跪下道:“奴婢有罪,请王爷开恩。”
拓拔笑抬了抬手,“你是聪明人,有些话彼此知道就好,我没打算将你治罪,只要你能如昨夜再弹唱一遍。”
袁曦心里叹气,坐回原位,闭上眼睛默想着宋子玉,心里一股柔情涌出,再睁开眼时,那柔情已溢满双眸。
“细雨飘,轻风荡……”
拓拔笑这回却闭上了眼,直到一曲终了,他睁开眼,问道:“这歌,叫什么名字?”
袁曦答道:“《问情》。”
“情何物,生死相许……”拓拔笑突然凑近袁曦,袁曦心里一惊,却见拓拔笑抬手遮住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怔怔看了一会,他淡淡说道:“寿辰那天,你给我唱这歌。”
袁曦惊疑不定。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如果你表现得好,这把琴归你,否则,你们两个都别想见到第二天的日出!”
拓拔笑说完甩袖离开。
袁曦在心里暗骂啊!谁稀罕你的破琴了!
不过,说不定可以趁这个机会看到那些宝物。
夜里回去和宋子玉一说,宋子玉眉头紧皱,自责道:“是我疏忽了。”
袁曦安慰道:“相公不要这么说,拓拔笑不过听了我一琵琶曲,我们还没有露馅,而这次是危机,也说不定是转机。二十那天,宝库大开,但是普通下人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如今我奉命献艺,反而能亲临现场。”
宋子玉皱眉道:“拓拔笑府上歌舞姬女成群,为何非要你献唱?”
“今日拓拔笑听我唱歌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貌似……怀念?可能是我的声音让他想起了谁吧。我们昨日去的那间屋子荒废许久却不染灰尘,里面的那把琵琶更不普通。我今日装作无意问起,只听说那间屋子已经荒废至少十年了,里面住过谁,竟然没什么人知道。难道十年前,拓拔笑十五岁就金屋藏娇了?”
“十五岁,说小不小了。只是如果是这样,你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宋子玉担忧道。
“没事,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只让我弹唱,想必是我的尊容入不了他的法眼。”
宋子玉笑道:“那我还真多谢了这幅面具了。”
“小红在吗?”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二人一震,恢复神色,袁曦上前开门。
门外站的却是今日跟在拓拔笑身边的下人。
“大人说了,小红姑娘从明日起不用去来怡园服侍了,你去聚月楼教那班歌姬曲子,寿辰那天,让她们为你伴奏。”那人吩咐道。
袁曦说了声是,那人又道:“你先跟我去聚月楼一趟,我把些规矩跟你说了。”
袁曦回头对宋子玉眨眨眼,转身跟那人离开。
宋子玉望着合上的门,喃喃自语道:“希望我没有做错……”
那废弃的木屋里原先住的是谁,他怎会不知。
就是因为知道是谁,所以他才特意设了局。
也是因为知道是谁,所以他才能放心设局。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三十八章镇南王爷
从来怡园到聚月楼对袁曦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寿辰在即,每个人都在紧张准备着节目。
袁曦并不懂得怎么教,不过聚月楼自然多的是人才,她只弹了一遍,那群乐伎便能记住旋律,做出配乐。
一日里只须弹唱了三遍,对她来说倒是轻松事。
二十号那天,贵客盈门,府里下人忙得乱糟糟,聚月楼这边倒是安静了一点。
袁曦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琴弦,脑袋里一直想着神灯的事。
“小红姑娘!”突然耳边一声巨响,袁曦惊得跳了起来。
“小红姑娘你什么呆!”一名乐伎笑道,“刚刚总管拿了一套衣服来,让你等下换上这身衣服,还有啊,蒙上面纱。”
袁曦接过衣服,有点无奈,自己就那么不堪入目吗?
那套衣服是天青色笼白纱,十分好看,而面纱则是黑色的。
袁曦换上衣服,蒙上黑纱,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只这样看,便有九分风姿,但若摘下面纱,只怕便要失望。
顾不上呆,那边便有人在喊她了。
是时候走了。
袁曦被带到一角凉亭,从这个角落可以看到堂上所有宾客,只除了拓拔笑那边,因为刚好被放下的青色纱帘挡着。
看样子,宾客已经到齐,其乐融融。
或许这只是表面,实际上,波涛暗涌。
这就与袁曦无关了,她只是来献艺了。
一拨弦,缓缓唱到:
细雨飘清风扬
凭藉痴心般情长
……
“这是……”袁曦听到拓拔笑身边一人失声问道。
“孩儿知道在今天听这种曲子未免不合适,但是孩儿实在喜欢,不知道父王觉得如何?”拓拔笑声音带笑,却不带感情。
袁曦听到一人脚步踉跄往这边走来,突然眼前一亮,却是纱帘被拉起,一个中年男子震惊地望着自己。
不远处的拓拔笑却在冷笑。
袁曦看着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停下弹唱。既然拓拔笑要自己唱给他听,她就如他的意。
“铃儿……”男人的手颤抖着向她的脸伸来,摘下了她面上的黑纱。
一瞬间的失神与失望。
“父王是认错人吧,娘已经走了,这个人不过是声音相似罢了。”
袁曦这时再不明白就蠢透了。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拓拔笑的老爹,风流王爷镇南王。
看样子镇南王对不起自己的老婆儿子,父子失和,今天拓拔笑是用自己来试探并刺激他的。
镇南王很快收起自己的失态,为袁曦把面纱戴上,反手回到位子上。
拓拔笑轻笑道:“父王倒是长情,孩儿还以为你早忘了。”
镇南王拓拔庆不语。
对于拓拔庆的失态,底下人全部默契地当作没看到。
可恨的拓拔笑,刺激完了拓拔庆还不让她休息,她只能一直反复弹唱这歌。席间拓拔庆的脸色一直没好过,眼睛不时往袁曦那边瞟。
袁曦初时心里想着宋子玉,唱得深情款款,后来唱得喉咙疼手疼,便开始咒骂拓拔笑,唱得咬牙切齿。
拓拔笑自然是听出来了,嘴角含笑看了袁曦一眼,却不叫停。
酒过三巡,拓拔笑表演说,无非是感激众位赏脸云云,到最后说到大开宝库,袁曦终于精神一振。
因为本次邀请的名流很多,加上本就准备大开宝库,因此宴客之地就在最宽敞的后花园,而后花园一角,便是将军府上的藏宝库。
总管取来七把钥匙,逐一打开。
但是这样的防盗设施就够让人好奇的了。
宝库门被推开,四个劲装男子入内,不多时便抬了两大张桌子出来,桌子上摆满了奇珍异宝。袁曦扫了一眼,看到没有和神灯标志符合的东西,便不再感兴趣。
宝库不过四四方方一间,一眼望去,并无其他特殊的东西。眼下那么多人在,就是拓拔笑也不好意思藏私。
其他宾客却在惊叫,“这不是什么什么的什么什么”之类的赞叹不绝于耳。
袁曦兴趣缺缺地看着那些人。
拓拔笑往袁曦望了一眼,对管事一阵耳语,管事便过来吩咐袁曦退下。
宝库也看过了,宝物也看过了,唱得精疲力竭的袁曦松了一口气,恨不得立刻回房。
回到房间,宋子玉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袁曦进屋,宋子玉急道:“如何?你没事吧?”
袁曦摇摇头坐下,灌了几大杯茶后,长叹一口气:“唯一的收获就是没有收获,那个拓拔笑原来是把老娘当他娘了,让我在那里反复弹唱刺激他老爹,累死我了。”
宋子玉听袁曦声音沙哑,心疼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再好听的曲子听上几十遍,他不累吗?”
“切,他忙着欣赏他老爹的内心煎熬呢,我看底下的宾客倒比较惨,听到曲子结束都松了口气。”
那些宾客确实松了口气,这曲子乍听动情,再听动人,谁知到后来竟隐隐有杀气,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等到曲子一停,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袁曦休息了一会儿便觉腹中饥饿,宋子玉又有事情离开,于是便自己一个人去厨房找吃的。
路过来怡园的时候看到怡夫人正怔怔地望着那朵“百日红”,正想上去打个招呼,却突然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匕,在自己的左手臂一划,血喷涌而出,落在花朵上。
袁曦大吃一惊,知道事情不寻常,便躲在一边观察。
只见那些殷红的血液落在到花瓣上便立刻被吸进花瓣里,一会儿时间,那朵花竟似大了许多,而且微微颤动,仿佛有了生命。
果然妖异!
袁曦心里觉得诡异,这种时候还是当作不知道好了,后院里勾心斗角,想不到连这个出尘的美人都避免不了。只是不知道这朵花有什么用处……
吃过饭去问相公吧!
袁曦打定主意便又往厨房方向走去。
快到厨房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小红”,袁曦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
回头一看,原来是拓拔笑身边的奴才,名字叫何欢。
“小红,你怎么走这么快啊!”何欢皱眉追上。
“肚子饿了嘛。”
“也是,你也辛苦了一个早上。大人要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是他的贴身丫鬟了。”
“什么?贴身丫鬟?”袁曦惊道。
“是啊,负责大人起居,你还真是好运气,才进府没几天就能到大人身边服侍。”何欢酸酸道,“而且,是从今天起,你等下吃过饭换身衣服去大人身边伺候吧,现在这身衣服要还回去的。”
“是,小红知道了。”袁曦低眉顺目,心里却那个咬牙切齿。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三十九章百日花红
匆匆吃过饭,换了衣服,袁曦就赶往拓拔笑的寝室蓝轩。
袁曦想起来拓拔笑的母亲叫做蓝铃,看来这个坏家伙还是个孝顺母亲的好儿子,只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在。
蓝轩里几个下人正在忙碌,见了袁曦,皱眉道:“你是谁?”
袁曦答道:“奴婢小红,是今日才调来的。”
一个颇有姿色的少女说道:“我是这里的大丫鬟淑宁,你以后要听我的吩咐,现在你先过去帮忙搬东西,都是些夫人公子们送的礼物。”
袁曦点点头,跟着其他下人一起搬东西。
“这花还真漂亮,想不到怡夫人这么有心。”
突然听到熟悉的名字,袁曦一震,抬头一看,原来有两个丫鬟正在搬那盆“百日红”。
“可惜是个病美人,再有心也不吸引人了。”另一个丫鬟说到。
“我记得怡夫人刚进府那会儿可受宠了,谁知道没过多久……”
“诶,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妙,想想把花放哪里。放在这里怎么样?”
“放这里吧,大人每天起来都能看到这朵花。”
“呵,你对怡夫人倒有心。”另一个丫鬟讽刺道。
“唉,那真是个好人……”
听起来,怡夫人也曾受宠过呢,只可惜君心难驻……
忙了一下午,见天色快暗了,袁曦便准备回去。
“小红,你去哪里?”淑宁皱眉道。
“天黑了,我回去了。”
淑宁失笑道:“你是怎么当丫鬟的,蓝轩的丫鬟都住在外间,要随时伺候主子。”
袁曦惊道:“我不是和我相公住在一起的吗?”
“你有相公?”淑宁奇道,“那怎么把你调来这边。”
“我也不知道。”
“反正你不能走,等下要是将军要见你怎么办,将军真是换口味了。”淑宁说着上下打量了袁曦几眼。
这几眼看得袁曦寒毛竖起。
什么意思,她不但献声了,还要献身吗?
拓拔笑是把她当成他娘了,对自己的娘他不会下得了手吧。
难道他有恋母情节?
“别楞了,你先去外间吃饭,等会儿进来候着吧。”淑宁吩咐道。
袁曦有点僵硬,走一步算一步吧,调到拓拔笑身边可以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但是如果到时候情况危急,就不要怪她动手了!
白天一场宴会,晚上一场宴会,到了很晚拓拔笑才回来。
走在一起的还有拓拔庆。
袁曦神色一凛,和其他丫鬟退到一边。
拓拔笑指着袁曦道:“父王,这就是白天的歌姬。”
拓拔庆这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看了袁曦一眼,淡淡说了一句,“是么。”
拓拔笑又道:“身段还是不错的,不如送给父王,反正灭了灯,还不都是一样。”
拓拔庆冷道:“你把父王当成什么了!”
“能是什么呢,大名鼎鼎的风流王爷啊!”拓拔笑嘲讽道。
拓拔庆脸色一暗,但隐隐有丝愧疚。
“对你母亲,我十分后悔,但是事情已无可挽回,你还要恨我多少年?”
拓拔笑冷冷一笑:“当年娘为了救你,长寿半折,而你呢,照旧花天酒地,几个月才回一次王府。娘心灰意冷地离开,我真应该拍手叫好,我只恨,她为何没有带我一起走!你说我该恨你多少年!”
“那时她对我隐瞒一切,我根本不知道她为我做出了这样的牺牲!”拓拔庆急道。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吗?”拓拔笑不屑一笑,“我怎么会有你这种父亲?你走吧,我累了。”
拓拔庆欲言又止,最后一声长叹,转身离开。
“你们也都下去吧。”拓拔笑挥手让丫鬟们下去。
袁曦一欠身,刚松了口气,却听拓拔笑又道:“小红,你留下。”
袁曦一僵。
偌大的房中只剩沉默的拓拔笑和袁曦。
其实刚刚听了父子俩的对话,又看了如今情绪低沉的拓拔笑,袁曦心里对拓拔笑的恶感去了一点点,同情多了一点点,不过这一点点还不足以让她做什么。
“沏壶茶吧。”拓拔笑倦倦道。
也是,应付那些人一整天呢。
袁曦沏了茶回来,却看到拓拔笑正望着那盆百日红,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这样一个邪魅的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简直是……
诱惑!
不过心里有了宋子玉,袁曦对美色的抵抗力好像强了很多。
放下茶,袁曦静静站在一边,直到听拓拔笑喃喃说道:“什么是爱呢?”
袁曦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问自己,因此依旧沉默。
拓拔笑转头望她,“你怎么不回答?”
袁曦一愣,答道:“奴婢不知。”
拓拔笑淡淡一笑,“你对你夫君的感情呢?”
袁曦又是一愣,“奴婢口拙,不知如何描述。只是家乡曾有人作曲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言,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奴婢想,这大概就是爱吧。”
“生死相许……千山暮雪……”拓拔笑喃喃念到,“如此深情,到最后却是只影单行……”
“如果有一人用几十年的生命换你三个月的陪伴,你愿意吗?”拓拔笑忽然问道。
袁曦心里叹气,拓拔笑今天是不是受太多刺激了。
“感情不能强求,若对方不爱自己,何必为了百日相伴而抛却余生;若对方爱自己,如此自残更让对方心痛内疚,死去的人幸福了,活下的人却要日日受着内心的煎熬……奴婢不在情中,不知情重,如此说来似乎很是理智,只是感情这种东西,或许本来就不可理喻,情到浓时,便生死为之一掷轻了。”
拓拔笑有些讶异地看着袁曦,沉默良久。
“若她已经剩下三个月寿命,你愿意吗?”拓拔笑再问。
袁曦心里挣扎。
“若只是纯粹相伴,便了却他这一心愿吧。自古情深……不寿。”想到这里,自己也是轻轻一叹。
拓拔笑却大笑道,“说得好!情深不寿!所以人要无情、忘情、绝情!”
“悠悠人生数十载,如何忍受得了一世孤单,无人相伴。若得一心人,只一天便抵得上一年,所以那人才想换得这三月相伴,好比百年岁月,不负来这世上走一回吧。”袁曦心里想到宋子玉,不禁一阵甜蜜与怅然。
拓拔笑望着袁曦,叹道:“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只是个普通的村野女子!”
袁曦心下一凛,自己真是忘乎所以了,竟然和拓拔笑这样谈起话来。
“算了,你回去吧。让下人把那盆花搬出去。”
袁曦吃惊道:“这花是怡夫人一番心血。”
拓拔笑淡淡道:“我自然知道是她的心血,但我却不是你,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做法而改变自己。我只会同情她!”
袁曦无奈,只得让人把花搬出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四十章神灯下落
袁曦一推开门,便见宋子玉焦急地迎上来。
“娘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宋子玉急道。
“没事,我被调到拓拔笑身边做事,因此比较晚回来。”袁曦疲倦地靠在宋子玉怀里,和拓拔笑的谈话不知为何让她觉得心神俱倦。
宋子玉搂紧了袁曦,他自然也感觉到了袁曦的疲累,这种累,似乎更多是精神上的累。
虽然生的这一切都如自己预想,虽然知道拓拔笑不会伤害她,但是……终究是心怀愧疚。
“娘子,早些休息吧。”
“嗯。对了相公,你知道百日红吗?”袁曦突然问道。
宋子玉道:“那是西域妖花,怎么了?”
袁曦道:“我今日看到怡夫人以血养花。”
宋子玉惊道:“我听师傅说过,这种妖花十分诡异,在花开之后,养花的女子心中想着所爱,以热血浇灌,那花便会怒放,之后百日内,男子见花思人,得百日欢好,而百日之后,花落人亡。”
袁曦大惊,“死的是谁?”
“自然是那养花的女子了。”
袁曦心里一酸,想不到怡夫人竟如此痴情。“如果那男子没有与女子欢好百日呢?”
“无论如何,那女子也只剩百日光阴了。娘子你不要伤心,这是怡夫人的选择。”宋子玉安慰道。
袁曦轻轻摇头。“我只是替她不值,所爱非人。拓拔笑方才问了我些奇怪的问题后,让我把花搬走。”
“他问了什么?”
袁曦摇头,“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是……算了,我累了,睡吧。”
宋子玉看袁曦睡中蹙起的眉,心里一叹,也不知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商场上,他可以微笑着算计每一个对手,可是一室之内,他不忍心看自己的娘子轻蹙眉头。
若有可能,他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看她心伤。
将军府守卫森严,他们的活动范围有限,若想最大范围地搜索,唯一的方法,就是靠近拓拔笑,拓拔笑身边的人在府里俨然半个主子,可以自由走动,也能接触到最多的信息。
他早已知道那座废园其实蓝铃的故居,他也知道,那座废园废弃的时间不只是十年,而是十九年。
十九年前,蓝铃抛下年仅六岁的拓拔笑,一个人在夜里悄悄离开王府。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但宋子玉偏偏是其中一个。
为救拓拔庆而种下“血蛊”的蓝铃,心灰意冷绝望离开的蓝铃……
这么多年了,拓拔笑心里的爱和恨,拓拔庆心里的悔和愧,他知道,只要他们心里还有蓝铃,就绝对不会伤害与她如此相似的袁曦,也因此,他放心地将袁曦推到拓拔笑身边。
可是如今看来,他或许做错了。
天底下有什么事比娘子开心更重要?
让她在拓拔笑身边体验那种过于强烈的情感,逼着她成长、面对,这样真的好吗?
“娘子……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有可能,我只希望你一辈子开心,不用去面对这些阴暗的人心和情感。
只是,可能吗?
第二天,听说天一亮,朝廷的圣旨送到了将军府,要拓拔笑三日后出征。
拓拔笑轻声一笑,把圣旨扔到桌上。
“小红,陪我出去走走。”
拓拔笑伸了个懒腰,还是穿着松松垮垮的中衣外套,一派写意风流。
拓拔笑的眼睛是无情的眼,但是当他含情脉脉看着你的时候,你会产生那种“这个男人爱着我”的错觉,所以聪慧如怡夫人也逃不过他的情网。
拓拔笑走到中庭的时候,管事的匆匆上前。
“大人,来怡园的怡夫人昨夜里去了。”
袁曦眼皮一跳,而拓拔笑望着苍蓝的天,静默了一会儿,道:“立个衣冠冢,把那盆百日红葬在她坟前。然后……把她送回吉尔哈特吧”
管事的领命下去。
“是否觉得我无情?”拓拔笑嘴角含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袁曦看着他艳色的薄唇,心想果然薄情。
“为什么不说话?”拓拔笑突然逼进,袁曦退了一步。
“奴婢无话可说。”袁曦淡淡道。
“有时候,我觉得我和父亲并无差别。”拓拔笑扔下这么一句,提步离开。
袁曦心里叹了口气,随即跟上。
拓拔笑走到一处雅致的楼阁,袁曦抬头一看,心里一跳。
那正是洗砚!
门口的小童是袁曦之前在厨房看到的丹青。
这孩子长得倒真是标志灵秀,约莫十五六岁,看到拓拔笑的时候行了个礼。